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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老鬼!好久没见罗!近来好吗!」
不但称呼札尔为「老鬼」,更用力拍向他瘦削的肩膀,这是哈德首次看到有人这样与札尔相处,令哈德不由得倒吸口气。
可是札尔似乎并没有怎麽样,同样露出亲切的笑容,向月漓问好。
「呵呵,还不是老样子,真的一段很长的时间没见面了,月漓还是一样精神抖擞呢,你跟若沁小姐都过得好吗?」
札尔会直呼其名的人,印象中只有雷莎以及私底下称呼「卡斯洛尔」时,可见他与月漓的关系相当要好。
「我们都过得很好啦!只是若沁也跟以前一样,整天欺负姐姐我,真是坏心眼的家伙呢~」
「是吗,不过老巧倒是认为,被欺负的一方是若沁小姐才对,月漓的看法总是与常人不同的呢。」
「什麽啊~姐姐我可是十分娇小玲珑,胆小又可爱的温柔使魔而已啊~」
就在两人说着闲话的同时,躲在月漓身後的妮妮缩了一下身体,流漏出一声惊惧之声,吸引了札尔的视线。
他大略打量妮妮的样子,便斜眼瞪了哈德以及薇薇拉一眼。
「总觉得两位大人最近很喜欢把一些与我族不相关的人回到城堡呢,难道是开发了什麽奇特的兴趣了吗~?」
哈德与薇薇拉闻言,醒目地弹了一下,然後装模作样地挪开视线,心脸心虚地看着白茫茫的雪地。
当然,哈德就跟平常一样不哼一声,毫无责任心地把眼前的状况推给薇薇拉应付。
「不,不是这样的,这次的情况有点特殊…」
薇薇拉试着婉转地解释,可是札尔闻言,摆出别有用心的笑容,无形地威胁着两人。
「薇薇拉大人口中的不是这样的,意思是不是这个孩子并非要带到城堡?还是这个并不是孩子?还是说没有开发出奇特的兴趣?」
「什麽奇特的兴趣当然没有啦!不过…该怎麽说…是,是要把她带回去啦…可是…」
「可是?」
薇薇拉表现得有点困惑,一脸有口难言的样子,似乎是正在顾虑到妮妮的心情,害怕在她的面前提起那些不好的事,会触动到她的神经。
「…我们在洞穴遇到了她,总不能把她独自留在里面…又不知道她的家人在哪里,只好…」
札尔收起因为想要给予两人压力而微微前倾的身体,好像多少理解到事有蹊跷,没有多问什麽,仅把心里的疑问化作一缕微笑。
「这样吗,老巧明白了,老巧只是有点好奇,所以才问一下而已,并没有怪责两人的意思。那麽现况就如同老巧所说,两位大人还是先回去城堡吧。月漓,你要回去自己的村庄还是?」
「对手是不死族的话,说不定会是相当棘手的事。我也想跟大家回去,看看有什麽能帮忙的地方。」
「呵呵,是吗,月漓在的话绝对能帮上很大的忙的,事不宜迟,我们还是一边赶路一边聊吧。」
环视四周,原来札尔已经准备了三匹魅狼,似乎是打算与哈德和薇薇拉每人骑一匹的。不过正因如此,即使现在有五人,还是有足够的位置。
祭祀的旅程此刻便告一段落,虽然异常艰辛,但两人还是靠着自身的努力刻服了。哈德一直努力练习的成果,也多少在困难时发挥效用,尽管仍然很弱,但还是以踏实的脚步,缓缓地成长。
然而,有如棉袄一般厚重的积雨云已经在冬末之中不动声息地聚集起来,遮蔽了那片美丽的天幕,把地面与月光完全隔绝,彷佛要把这片大地带到无尽的深邃之中。
轰隆-
明明没有下雨,遥远的天边却响起震耳欲聋的雷声,伴随着一缕惨白的闪电,一场前所未有的暴风雨,正在悄悄地袭向处於短暂和平之中的魅魔族。
第一章 从遥远的旅程归来()
绚丽的黄昏已经过去,时间刚好步入晚上,遥远的最後一丝夕阳光线也被夜空完全侵蚀,从云缝之间消失,有如棉絮般的厚重云雾此刻仍未消散,无法看到闪闪发亮的星星,也找不到皎洁月亮的身影,这片完全透不进光茫的大地,彷佛比平日更加漆黑。夜风呜呜作响,虽然天气冷得不行,但这片城堡附近的枯槁荒地好像受到了什麽魔法保护一样,整个严冬也未曾受过飘雪侵袭。在这沉重得快要冻结的气息下,屹立在荒地之中的古老石砌城堡,更像是一根巨大的冰柱。
这片只会令人联想到「死」的土地中,三匹强壮的魅狼以精巧的动作高速切开黑暗,有如是三道银白色的闪电,往城堡的方向袭去。
视野中除了那个彷佛从悠久世纪流传至今的巨大城堡之外,率先看到的,是在城堡外面不停挥刀的雷莎。
即使在严冬之中仍穿着那个红色「v」字的她,看到魅狼上的身影,马上喜形於色地笑了起来,用力一跃跳到他们面前,兴高采烈地迎接几位从遥远的旅程归来的友人。
然而,当雷莎看到月漓身後的妮妮,不知为何皱起稀疏的眉毛,换上有如看着可疑犯人的奇怪视线,斜眼看着哈德。
「挨~卡斯洛尔上次带小怜回来不遂,这次出门又把别族的小萝莉带回来了~你最近的癖好是不是越来越邪道了呢~」
「雷,雷莎!别说这种奇怪的话啊!把我说得好像专拐带萝莉回家的变态似的!」
「变态什麽的我可没说~是你自己说的而已~不过我也很同意这个说法就是了~」
雷莎向妮妮伸出手,想要逗她玩,不过畏畏缩缩的妮妮却缩得更後,把整个娇小的身影都藏在月漓背後,有点勉强地挤出声音。
「姐姐?」
月漓见状,无奈地耸耸肩,才看着雷莎说道。
「小雷,妮妮有点怕生,你就别放在心上,不过想不到原在这里看到你呢。」
「对啊~我在卡斯洛尔回来的时候,就回到这边了!原来这孩子叫妮妮啊…还想和她成为朋友的说,真可惜呢。」
然而,就在妮妮听到「朋友」两个字,态度骤然一变,小脑袋从月漓的大腿间冒出,兴奋地说道。
「朋友!?能当妮妮的朋友?」
敏感的字眼有如触动了妮妮的开关,刚才战战竞竞的表情荡然无存,一双大大的漆黑眼眸骨碌地转了两圈。
雷莎虽然对妮妮突如其来的变化感到有点怀惑,但也没有多想,便爽朗地回应。
「当然啦,妮妮。」
雷莎就是那种外表看起来很不好相处的人,可是内里不论是对认识还是不认识的人,也相当亲切,不拘小节,神经相当大条。
「太好了太好了!那麽,杀了姐姐也是可以的哦?」
「唔…?杀了我…?难,难道!妮妮的意思是想要打架吗!?好啊!我们似乎很合得来嘛!」
然後雷莎的开关也被莫名地打开了,旋即从腰间拔出双刀,亢奋地摆出随时迎击的姿态。
哈德见状立即上前拉住雷莎亮黑又结实的手臂,以防她有什麽危险的举动。
「雷莎别乱来啊,她只是个孩子而已!」
而月漓也蹲了下来,视线持平看着妮妮,板起那张成熟的脸,以略带斥责的语气说道。
「小妮,姐姐不是说过不可以随便把别人杀掉的吗?要是杀掉了,就再也无法见面,也不能成为朋友了。」
除了雷莎以外的大家,对妮妮的反应也没有感到吃惊。因为类似的情况在回程途中已经发生过好几次,而且对象不只是魅魔,还有动物,甚至是植物,因而对妮妮此等的回应早已见怪不怪,貌似只要牵涉到「成为朋友」之类的关键字,妮妮便会出现「杀掉可以吗」这样的答覆。
被月漓训话了的妮妮,一脸不太痛快的样子,闹别扭地跺了下脚。
「呜…明明要杀了才能一直在一起的说…姐姐们真是奇怪…」
「小妮别这样啦,要是乖乖的话,姐姐等会就和小妮做一些.很.舒.服.的.事~」
「真,真的吗!?」
听到月漓的话,妮妮的眼睛都亮起来了,雀跃地拉住月漓的衣角,露出满心欢喜的期待眼神。
可是薇薇拉的反应却扭曲起来,换上诧异的视线,认真地盯着月漓。
「月,月漓姐!那个很舒服的事是什麽!」
「是秘密哦~属於姐姐和小妮的秘密,与薇薇和小卡无关~」
「对!对!是妮妮和姐姐的秘密!是超级舒服的事!才不会告诉爱欺负人的姐姐和大骗子哥哥!不会让你们舒服呢!」
「月漓姐你到底灌输了什麽奇怪的思想给妮妮啊!」
「才没有呢~呵呵~」
薇薇拉一脸死灰地拍了一下额头,绝望得好像亲手把自己的亲生骨肉交给坏人,送羊入虎口的感觉,几乎因为自责而把额头拍个稀巴烂。
与此同时,收回双刀的雷莎,孩子气地嘟起小嘴,怀着不太痛快的心情说道。
「还以为可以舒展一下筋骨的说…」
「呵呵,小雷,要是不介意的话,姐姐可以当你的对手哦。」
「既然这样的话,也算上老巧一份吧。」
哈德看着这群莫名奇妙地合拍的人,蹙起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抓了抓因为长时间的旅程而变得有点脏的银白色短发,没好气地以念话说道。
(薇薇拉,怎麽觉得你身边总是聚集着一些奇怪又随性的人…)
(虽然这次我难得地认同你的说法,可是遗憾地我也不知道答案…)
薇薇拉轻叹了口气,摇着小手走到她面的中间,阻止三人的暴走。
「一回来你们就闹着要玩,你们是小孩子吗?我们还有很多正事要处理…」
此时,城堡的大门从里面被打开,比起本人还要率先从门缝间出现的,是一头金色的美丽长发。
「雷莎,对不起呢,刚刚莉娜有事情要找我,让你久等…」
那个坚毅却又不失温柔,令人联想到贵族或是千金的甜美声线,毫无疑问是来自这个魅魔城堡中的小小异族,那位人类的公主-佩特。
第二章 久违了的休憩()
佩特看到薇薇拉以及哈德,先是欣喜地笑了起来,可是下刹那却又想到什麽似的,灵机一动地弹了一下,生硬地收起柔和的笑意,换成略带愧疚的表情,撅起小嘴低头看着地面。
当然敏锐的薇薇拉一眼便能看穿这反常的态度,是因爲出门前的那件事。主动走到佩特面前,轻指藏在梦幻金发之下的肩膀。
「佩特你站着做什麽,不是要去和雷莎玩吗?快去吧,别挡住我回家的路啦。」
语气中带着一点点的不友善,不过比起令人讨厌的那种感觉,更像是因为亲密而撇去一些多馀的客套与寒暄,听起来十分舒服。
「对不起…」
而堵在门缝的佩特先是慌乱地闪开,然後才回过神来,视线与薇薇拉那双亲切的眼眸对上,两人不约而同露出微笑。
「知,知道了!薇薇拉大人!欢迎回来!我这就去了!」
愉快地说完後,向薇薇拉颔首行礼,以畅快的脚步走到雷莎等人面前。
「真是多亏佩特!薇薇拉刚才还不给我们玩的说,结果佩特一来就没问题了!佩特真是厉害!」
「呵呵,佩特小姐,真是太好了。」
「你是佩特…?难,难道是佩特.诺卡?那个人类族的公主…?」
「是的,你好,请问你是…?」
话语此起彼落,基本上就是没什麽内容的闲聊而已,薇薇拉也没有太过在意,回头瞪了呆愣愣地站在原地的哈德一眼,却又在谁也没有注意到前回复娇柔,挥着浑圆小手。
「卡斯洛尔!你怎麽还站着?是要陪他们玩一会吗?要是那样的话我先回房间了哦~」
「不,等等!我来了!」
哈德看了看身旁的诡异组合,打了个哆嗦,二话不说追上站在门前的薇薇拉。
薇薇拉不经意间注意到妮妮的身影,随口问道。
「妮妮,这里说不定会被他们弄得一塌糊涂哦,你要来一起休息吗?还是和月漓姐待在这里?」
因为担心那个乱来的四人组会把这里变成战场,薇薇拉试着询问妮妮的意愿,不过妮妮只是继续缩在月漓的身後,天真的声线在城堡前的夜空回响。
「妮妮才不要和爱欺负人的魅魔姐姐在一起!」
说完还吐出了嫩红的舌头,扮出有如小孩子恶作剧後的鬼脸。眼看妮妮只想黏住月漓,薇薇拉只是露出了一抹苦笑,叮嘱月漓和札尔。
「月漓姐,你要好好照顾妮妮啊。然後札尔,你可要看着她们,别玩得太过火哦。」
「薇薇拉大人,老巧明白了。」
「知道啦!薇薇现在已经这麽罗嗦!当上妈妈的时候不就不得了?」
薇薇拉似乎想说什麽反驳,不过大门刚好在这时候关上,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回到城堡,重新看着那石砌的墙壁,感觉与出发的时候截然不同,虽然出门才不够二十天,却有种经历了很多万千沧桑,成长了许多的错觉。不过体力的消耗也不是盖的,踏进城堡的那一刻,身体好像摆脱了长久的束缚,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与此同时,脑袋也立即向全身的肌肉发出警号,酸痛与疲倦随即侵袭全身,此刻哈德只想快要找个地方好好躺着。
然而,就在两人正要往房间的方向走时,门外却发出有如巨兽用力踏地的巨响。
轰隆-!
甚至整个城堡都在左右摇摆,不少的灰烬从天花「沙沙」落下,好像快要倒塌似的。
哈德下意识回头一看,可是因为门被紧闭而无法看到外面。
骚了骚银白色的发尾,轻叹一声。
「他,他们真的没关系吗…?」
「先不说雷莎和月漓,但我相信佩特会有分寸的啦,而且札尔也在…」
轰隆-!
此刻,薇薇拉的话语却硬生生地增添了一种不确定的感觉。
「没,没关系吧…嗯…没关系的啦…」
走到房间门前,那个位置异常地空虚,无法看到一直守候在这里的莉娜和莉丝,似乎因为薇薇拉不在,而去了帮忙别的事情。
两人回到房间,旋即躺在各自的床上,用力地伸了个懒腰,不约而同深深呼了一口气。
哈德放松全身的肌肉,看着那个毛茸茸的屋顶,鼻腔随即传来那股依附在狗窝中久久未散的不明动物被毛气味,可是不但没有感到讨厌,反而莫名奇妙地令人舒适安心,视线自然而然在狗窝中东张西望。
待在安逸的环境之中,强烈的精神压力随之消散,加上这段时间一直配合着薇薇拉的生理时钟-日间休息,夜间活动,才发觉现在并没有想像中那麽累。不过一根指头也不想动倒是真的,顿时萌生出一种永远躺在这里也不错的感觉。
「薇薇拉,睡着了吗?」
「唔~唔~」
薇薇拉慵懒至极的声音隔住狗窝的毛茸茸墙壁传来,这是一种无法在房间外面的地方听到,只属於这个华丽房间的可爱声线。
虽然无法看到她,不过想必她正把小小的脸埋进枕头,双脚以及尾巴不断在半空中轻松地摇晃,享受着这片刻的安详。
「既然已经回来了,我们接下来还有什麽行动?」
「你这个家伙,明明总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样子,怎麽突然认真起来?是不是生病了啊?要找札尔来看看吗?」
「怎麽说得我好像一直在虚度光阴似的,我也有在努力的好吗?」
「有没有努力我是不知道啦,不过我看不出有任何成果就是了,还是说你认为只能睡在狗窝中的自己十分有用?要是这样的话我可真系伤脑筋了,别作太多无谓的幻想,有点自知自明好吗?」
「用不着说成这样吧…稍微说点假话让我开心一下不好吗?」
「你在说什麽傻话,我从来不会做那种虚伪的事。那麽我来问你,你觉得自己这次的旅程有帮上忙的地方吗?」
哈德被这样一问,思绪刹那间陷入空白,虽然整趟旅程是十分辛苦没错,但真的回想起来,却又好像没什麽帮上忙的地方,反而一直被吃,拖着薇薇拉的後腿,替她添了不少麻烦。想了好一会儿,脑海中还是找不到适合的用词,就连哈德也消沉起来,流漏出不太畅快的叹息。
第三章 随风飘荡的心()
等不到回应的薇薇拉,过了一会便噗嗤笑了出来,有点坏心眼地说道。
「你这人类真是令人难以理解…好啦好啦,硬要说的话,比起之前到人类那边的时候,你这次确实比以往有所进步,多少能帮上那麽一点点的忙啦。」
「真的吗!?」
哈德闻言,整个人愉快地从床上弹起,虽然从这里看不到薇薇拉,但还是下意识地左看右看。
「我的意思是,上次的你实在是没用得离谱,就连一个细菌都比你有用,所以这次你只要比一个细菌厉害,就已经算是进步了。这个意思,你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