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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你的两个问题,我觉得可以换个角度。”智叟显然已有准备。“集血术无法中断,但可不可以控制抽取速度?先抽取完的血茧里的亡灵是不是就可以先逃脱?四个救不出来,救出两个三个也是成功。”
“控制速度。”隐士若有所悟,“这个只是我单方面做不到,如果能和血茧里的他们取得联系,或许能行。”
隐士又沉吟了片刻。“我已经知道怎么办了,那血兽你怎么看?”
“血兽强大,我们对付不了。”智叟摇摇头,“那是不是就先不处理它。”
“怎么叫做不处理?”
“就是有没有办法让它先不孵出来?”
“不孵出来。”隐士重复了一遍,“只要能持续给它供应血液就能暂时让血茧不孵化,我要想一想。”
有了智叟的提醒,不过三五分钟隐士就想到可行办法。关键还是控制血核集血的速度,也就是让四个供血血茧以四种不同速度向血核输血。这样其中三个血茧中的亡灵消耗完血茧后提前逃脱,留下最后一个血茧以缓慢的速度继续维持集血术的进行。
可惜不能用六芒星阵。基于六芒星阵的集血术是以血核为中心,只要血核没有取走,法阵就可以永久运行。每次只要凑满六个供血者,就能反复启动集血术。像洞穴中的六芒星阵,不知运行了多少年头,比起基于十字星芒阵的集血术要精细高明得多。
隐士理好头绪,对智叟说:“按照你的思路,三个亡灵逃脱后,我会留最后一个血茧以非常缓慢的方式给血核提供血液。只要血液不断,血兽就不会孵化。不过这个时间终究有个限度。一旦血液耗完,血兽一定会孵化,那时必须找到能压制血兽的力量。”
“你估计会有多少时间?”智叟问。
“难说。这要看血茧里的亡灵能不能抵挡住血液的吞噬。”隐士摇起头,“如果抵挡不住,他也会变成血兽,消耗血液的速度反而会更快。真是麻烦。”
“你是说这办法不能用?”
“能用。但必须先和里面的四个家伙建立起交流渠道,判断他们的情况,挑选出最佳人选。”隐士忽然朝僵硬镇方向望了眼,“我记得哈德找到了一把带诅咒的剑。我需要那把剑。”
“可以让烈去拿。”智叟侧身喊了一声,不一会儿,烈飞奔而去。
364 诅咒怨魂()
哈德找到的这把诅咒之剑,据说是那个僵尸法师从幽灵国王那里要来。它被发现在洞穴里,就在僵尸法师的血茧边,似乎僵尸法师曾试图使用这把武器进行反抗。
隐士一边把玩诅咒之剑,一边琢磨。手上的铁剑暗淡无光,看起来十分陈旧。它断了三分之一长,没有剑头,剑身上锈斑斑斑与凝固的血渍相互点缀。铁剑有个粗糙、破损的剑把,不太好握。剑把不趁手,也就意味着使用困难。
诅咒武器大致上分两类,一类是武器本身作为主要功用,武器上的诅咒则是辅助力量;一类是武器本身只是个载体,武器上的诅咒是主要攻击力量。只是这类武器多半有次数限制,每使用一次,能施放的诅咒就少一次。
但上述分法也不尽然,有些诅咒武器就不包含其中,比如隐士手中的这把剑。
哈德说这把剑有个名字,叫“岁月”。剑上的诅咒来自于此剑最早的主人。那位主人用这把剑自杀后,化身为剑上的“衰老”诅咒。而且“岁月”上的诅咒是双向作用,使用者自身也会受到诅咒,只有用敌人的鲜血同时浸泡自身与剑才能解除诅咒影响。这样的描述其实很不精确,也看得出哈德对诅咒没什么研究。
不过这已经足够让隐士做出判断,“岁月”多半就是自己现在要找的助力。当然,完全确认还需要做个小实验。
隐士提着剑走到一只血茧边,把剑紧挨着血茧插在地上,剑身与血茧间只留出一丝缝隙。不到一秒钟,就像闻到血腥味的猛兽,剑身上的血渍仿佛活过来一般,冒出根根若有若无的血丝。这些血丝奋力向外延伸,试图抓住近在咫尺的血茧。然而即便只是一丝缝隙,对于这些血丝来说也犹如天堑。无论它们如何努力,都始终摸不到边。
“果然是拥有诅咒怨魂的武器。”隐士证实了自己的想法。
所谓诅咒怨魂是盘踞在带有诅咒力量的器物里的一类怨魂。某种意义上可以把这类器物看作是种特殊的亡灵,承载怨灵的容器则是器物本身。
相对于常见的两种诅咒武器,拥有诅咒怨魂的武器少之又少。因为让一件器物成为灵魂容器十分困难。器物是没有生命的死物,结构也与一般生命的躯壳不同,它们无法容纳一个灵魂在体内。当然凡事总有例外,如果某种智慧生物死亡时充满了极端的情绪而形成一种诅咒,诅咒又恰好依附在他身边的一件器物上。那经过漫长的时间积累,诅咒里的极端情绪或许会从外界获得能量,逐渐在器物里孕育出怨魂。这种情况极少见,多发生在天然生成的诅咒器物中,岁月就是如此。
诅咒怨魂成长到一定程度可以和外界进行交流。器物的使用者如果知道诀窍,就能和怨魂签订契约。这样可以获得更强大的诅咒力量,相应的也需要为怨魂提供成长能量。一旦双方签订契约,同时也就建立了一种特殊的精神联系,能在一定距离内进行交流。
隐士当初听到哈德对“岁月”的描述,推测剑中有诅咒怨魂的存在。当他考虑如何与血茧里的四个亡灵交流时,通过诅咒怨魂则是几种具有可行性的备选方案之一,而且这种方案也最容易实现。
在隐士研究“岁月”时,智叟一直站在远处等待。他似乎知道隐士在做什么。当隐士提剑走来,智叟主动迎了上去。
“你看来很有收获,找到建立交流渠道的方法了?”智叟问道。
“我们的运气不错。”隐士晃晃手上的铁剑,虽然老僵尸看不到,“一个少见的诅咒怨魂能解决一切问题。”
“我没听说过这种东西。”智叟摇摇头。
“不研究诅咒,自然不会知道诅咒怨魂是什么。”隐士没打算深入解释,“要控制他需要祭品,帮我找一个已经可以初步操纵血液的僵尸来。”
智叟没有马上走。“你确定牺牲一个祭品就能控制他,并且与血茧建立交流渠道?”
“我不保证百分之百能成功,但成功几率很高。”隐士举起剑瞧了两眼,“关键还是要看这个诅咒怨魂是怎么想的。他要是没有多少智力,那失败的可能性就高。不过,我们总是要试一试。因为其他方法远比这要麻烦,风险也更大。”
智叟点点头,转身走向远处的烈。
半小时后,烈拎着一只铁帽僵尸扔在隐士面前。“镇长让我转告你,如果失败的话,就把五个血茧埋起来。”
地上的铁帽僵尸有些呆滞,但隐士倒能看出来,这家伙刚开始能够操纵自己的血液,在成为强者的道路上迈出了第一步。
对于烈转达的话隐士不置可否,他用剑狠狠地插进铁帽僵尸的身体。整把剑忽然剧烈颤动起来,剑身上的血渍竟然如蠕虫般在扭动。隐士握住剑把随着剑身一起颤动。血液从剑身插入的地方往外冒,它们像是在逃跑,争先恐后要逃离铁帽僵尸的身体。但血液们的行为仿佛更进一步地刺激到了铁剑,它颤动得越发剧烈,丝丝血丝从剑身上冒出来纠缠着要逃离的血液。
剑下的铁帽僵尸意识到危机,他拼命挣扎,双手死死地握住插在身上的铁剑想往外拔。可任他如何用力,铁剑就像扎了根一样纹丝不动。与此同时,他的身体眼见地出现萎缩,粗壮的手臂变得消瘦,有力的腿脚开始抽搐变细,他的躯体逐渐腐朽。原本嘴里还能发出一些声音,但越来越嘶哑、无力,最后只能化为无声的干嚎。
铁剑上的血渍整个都活了过来,在剑身上兴奋地游走。那若有若无的血丝在空气中凝结成实体,以剑身为中心发散开去,如同干燥的泥地上的龟裂一路蔓延出去,覆盖住了持剑的手。
“哈。”隐士一声低呼,手臂浮出一层细小的红色斑点。红色斑点奔跑到手背上,与覆盖来的血丝相互战斗。
365 牺牲品()
红色斑点与血丝在隐士的手背上相持不下。在那条相持的边界线上,一群小到肉眼几乎难以分辨的红色怪物正有序地组成一个个方阵,与一条条张牙舞爪的蛇形怪物搏斗。双方你来我往互有胜负,但隐士手臂上有源源不断的小怪物涌来,蛇形怪物却后继乏力。它们一条一条被肢解、杀死,最后相持的边界线也从隐士的手背上退去,慢慢停留到了剑把上。
铁帽僵尸一下子没了动静,他全身缩成一团,仿佛一块在烈日下曝晒了三十天的肉干。插在他胸口的诅咒铁剑吸尽了他的血液,剑身上斑驳的锈斑似乎都黯淡了几分。铁剑不再颤动,而握住铁剑的手却依旧坚定有力。
隐士轻轻一抖,铁帽僵尸“哗”的一声裂为了碎末。铁剑上的血渍在这一刻也停止了扭动,不过这些血渍个头都明显涨大了一圈,并放出诡异的光泽。
“你控制那什么诅咒怨魂了?”智叟走过来问道。
“不是控制,是签订了契约。”隐士别扭地挥了一下铁剑,看得出他不擅长使用武器,“这个怨魂的智力不错。一看没有可能与我对抗,很干脆地提出签订契约。”
“都一样。”智叟摇摇头,他对具体过程没兴趣,“接下来怎么做?”
隐士举起铁剑,盯了一会说:“这个怨魂要求与血茧中的亡灵直接接触。”
“直接接触?”
“就是刺到他们身上,这样才能建立交流渠道。”
“你刺的明明是铁帽,不也建立交流渠道了?”
“我刚才是献祭,方式不同,效果也就不同。”隐士拎着剑朝血茧走去,“我与怨魂的交流建立在契约的基础上,而现在要做的是用最简单直接的方法进行交流。”
智叟对诅咒、契约之类的没有研究。他隐约觉得隐士的说法以及做法有什么不妥,但一时也想不通问题在哪里。
隐士已经走到一个血茧边,抬起手一剑插了进去。铁剑猛地颤动起来,甚至发出“嗡嗡”的声响。隐士不用发力,铁剑自己就往血茧深处刺进去。
智叟终于醒悟过来。他喊道:“血茧,那把剑要刺到里面的亡灵,必须先刺血茧。”
这时的铁剑脱离了隐士的掌控,整个儿扎进了血茧。无数细小怪物从血茧表面浮现出来,它们惊慌失措,要想逃跑,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束缚。每个小怪物的身下都游来一条蛇形血丝,将小怪缠绕、缚紧,然后拉回到血茧之中。
隐士连续后退数步,早先在地面上布置好的十字星芒阵发出血色光芒,不可逆转的集血术发动。四条血芒从四方血茧中喷射而出,向中间的血茧汇去。
“你到底做了什么?”智叟扯住退到身旁的隐士质问。
“我刚才签订契约时,也了解到这个诅咒怨魂的追求。所以有了点想法,看看它能做到哪一步,或许连血兽的问题都能一起解决。”隐士意味深长地回答。他拉起智叟继续往后退,远离十字星芒阵。
“我怎么觉得你的做法会置我们于危险之中。”智叟一边后退一边表示疑问。
“做什么事没有风险?”隐士反问,“要救出血茧里的亡灵,同时还要解决血兽的问题哪有那么容易。现在我的尝试和我们之前的计划比,不仅能令三个血茧里的亡灵脱身,而且有希望一举消灭掉血兽。”
“我只想知道,要是失败了会是什么结果。”
“最坏的结果是一个亡灵都救不出,血兽提早孵化。那样的话第一层平原多半会给血兽闹得天翻地覆,僵硬镇的日子不会好过。”
“我知道你们的目的从来就是复活骷髅皇帝,其他一切都无所谓。”智叟叹口气,“即使僵硬镇毁灭也无所谓。”
“我们当然不希望僵硬镇毁灭。”隐士说,“请陛下回归并不容易,没有僵硬镇的帮助,我们的进度会慢很多。况且那血兽会引来上层平原对这里的关注,绝不是件好事。”
“嗯。”智叟似乎是接受了隐士的解释,“那把剑你插进哪个血茧中了?”
“僵尸法师的血茧。”隐士沉默片刻说,“艾娜是僵硬镇的巡逻队长,弗利根德洪恩德——那是个半亡灵半生命的东西,实力不弱,也很有研究价值,剩下的一个登岛者听哈德说已经完全能控制血液,前途无量。所以我选择牺牲僵尸法师,一个法师虽然难得,但她毕竟只是一个登岛者。如果她能完成登岛,最后也不会留在第一层平原为僵硬镇出力。你们需要的魔法力量,我们也能提供。”
“你考虑得倒是周全。”
“我们是合作者,利益最大化是合作双方的诉求。现阶段我们的目的是提升僵硬镇的整体实力,自然不会做出损害你们的事来。”隐士望着远处五只血茧。
此时中间的那只血茧正在缓慢地发出红色光芒,围绕它的四只血茧中,有三只血茧的血液在被魔法阵抽取,沿着十字星芒阵绘制的路线汇聚向中间。而插入了铁剑的那只血茧虽然也在输送血液,但数量明显少了很多。同其他三只血茧比起来,它的表面尤其显得暗淡无光,体积貌似也在肉眼可辨的速度中缩小。
这一切都在隐士的预料里。他从契约中了解到,诅咒怨魂的成长取决于吞食血液。这把剑的诅咒之所以会是双向作用,给使用者也施加诅咒,其实就是为了让使用者在杀敌之后不得不用敌人的鲜血浸泡剑身。这样躲藏在铁剑中的诅咒怨魂才有机会吞食血液壮大自身。
现在隐士干脆让诅咒怨魂置身于血液中,令其能全力成长。由于五个血茧通过集血术相互连通,诅咒怨魂的诅咒又可以同时施加在五个血茧中的亡灵身上。按照隐士与诅咒怨魂达成的协议,诅咒怨魂会与艾娜、煞星以及老狗取得精神上的联络,告诉他们在血茧破裂时及时逃脱。然后由卡瑟琳所在的血茧继续维持集血术,使血兽无法马上孵化。壮大起来的诅咒怨魂会继续对血兽施以诅咒。在衰老诅咒的作用下,即便血兽吞噬了三个血茧里的大部分血液,强大程度也很有限。只要能从容布置,完全可以在血兽真正孵化时将其杀死。
366 浮岛战场()
隐士的计划有相当的可行性。不过这个计划成功的基础,是建立在诅咒怨魂能控制住血茧里的卡瑟琳。照理铁剑刺入血茧时,女法师因为无法动弹,没有反抗余地。诅咒怨魂可以轻易将诅咒施加在她身上。等卡瑟琳的身体衰弱到一定程度,再强迫她与自己签订不平等的契约——如同隐士对诅咒怨魂做的那样,甚至更苛刻的主仆契约。之后诅咒怨魂就能全力牵制血兽。
事实上,开始时诅咒怨魂进展顺利。铁剑进入血茧后,诅咒怨魂一边吞食血液壮大自身,一边将剑身刺进卡瑟琳的身体,同时又借助集血术将诅咒散布到其余的血茧中。随着时间推移,吞食了血液的诅咒怨魂力量越来越强大。它通过诅咒侵入女法师的精神世界,就在那一刻,突然陷入了无边无际的星空。
在这片浩瀚的星空中,原本无形无体的诅咒怨魂显化出一个灰蒙蒙的形体。它身材矮小佝偻,隐约能辨认出是一个人类的样子。但这个形体始终在聚散之间转换,似乎很难维持住固定状态。它在星空中飘荡,不知该去往何处。
虽然诅咒怨魂已经生出灵智,但和隐士或者其他智慧生物比起来,依旧还有极大差距。眼前这片星空完全超出了它有限的认知,不清楚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星空是如此的空旷,除了极远处的星光,周围一无所有。它漫无目的地飘来飘去,很快迷失在星空深处。
就在诅咒怨魂迷失后,一把巍峨的王座从虚无中显现出来。周围的星光也因为王座的出现而明亮起来。卡瑟琳端坐在王座上,一只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把玩着一个正六面体。
“没有时间休息了。”卡瑟琳叹了口气。她松开手,正六面体飘浮到面前。
卡瑟琳拨弄一下正六面体,使之慢慢旋转起来。只见正六面体的每一面上都印射一个的图案。这些图案时刻变幻,有时是兔子,有时是飞鸟,有时是黑额鼠,有时是老师吉斯林,甚至还有卡瑟琳自己,凡此种种,数不胜数。但浮光掠影无论怎么变幻,图案中的鸟、兽、人类总是一副在沉睡的样子。
女法师伸出手轻轻一推,正六面体便向前飞去。卡瑟琳身下的王座随即跟上,尾随正六面体而行。不知飞了多久,前方空旷的星空中突然出现了一块浮岛。正六面体加速飞去,落入浮岛一闪不见。
卡瑟琳驾驭王座飞临浮岛上空,向下俯视。浮岛不过方圆几百平方米,呈不规则的梯形。岛上一片荒凉的战场景象,战场中间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