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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尘-第1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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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信北吐过之后,脑子晕乎乎的感觉转好很多,只是软绵绵的,四肢无力,正好处在这个状态,外界的冰冷却感受不到寒意,脑子的活跃却又凌‘乱’无章。庞振民和刘‘玉’坤两个小伙子不知道如何处理浑身脏兮兮的江信北,江信北浑不在意,让两人赶快生大火,把外衣外‘裤’脱下,钻进被窝。

    庞振民赶紧拉住江信北,说道:“你这样怎么行?得风寒怎么办?”

    江信北从善如流,立马把内衣‘裤’脱下,道:“你俩帮我烘干就成了。”

    没有更好的办法,庞振民提着炊壶架在火盆上,捏着鼻子把江信北的脏衣‘裤’拿出去浸泡,刘‘玉’坤给火盆加火后,提着湿透的衣‘裤’搭在膝盖上,面向火盆烘烤。

    幸好,江信北的贴身内‘裤’湿透的不多,江信北没脱,刘‘玉’坤和庞振民也没再多说。如果江信北也脱下,都是年轻小伙,赤条条的倒是没什么,但帮江信北烘烤短‘裤’,那就有点心理障碍了。

    江信北脑子里想七想八,最需要有人听他说话,刘‘玉’坤讷于言,成了江信北最好的听众。

    或许说话多了,酒气会随着说话的气流慢慢挥发,脑子逐渐恢复正常,庞振民洗好脏衣‘裤’回来的时候,江信北除了觉得‘唇’干口燥外,饥饿感也随之而来。

    庞振民用凳子摆在火盆边,把拧干的衣‘裤’搭在凳子一侧,围着火盆,没一会。衣物升腾起袅袅水汽。

    江信北:“振民,去帮我‘弄’些水和吃的来。”

    庞振民扫了江信北一眼,转身去拿来自己的衣‘裤’。丢给江信北,说道:“你洗披着。起来烤火,我很快就会‘弄’好的。”

    被窝暖和,醉意渐消,穿好‘裤’子,披上衣服,冷意袭上身来,浑身哆嗦,江信北赶紧双手并用。拢紧衣服,地坐到火盆边。

    面食用不了几分钟,一碗面下肚,江信北抹了一把嘴巴,说道:“振民,你联系的那几家商家的货物什么时候到?”

    庞振民:“本来昨天应该到了,但下雪,货船没能准时到达码头,应该就这几天吧。不过,我担心。现在到瓜坪的路打通了,那几家会不会反悔。以前,外面到达瓜坪的货物也时不时地销往南河。只是因为盘‘门’有土匪盘踞,风险大,运费高,运气好,还得‘交’买路费给土匪,运气不好,难说就货物尽失,血本无归。所以大宗货物不常有,中等批量的又只能分成小股运送。无形当中又提高了运输成本,这才有我们的机会。现在卡在路上的障碍排除了。就不知道他们会有怎么样的考虑。而且,我们的运力确实太弱了。又没名气。”

    刘‘玉’坤接口,说道:“信北,我倒是有个想法,就是不知道对不对。”

    江信北和庞振民眼光一齐投向刘‘玉’坤,江信北道:“有什么对不对的,说出来就知道了。”

    刘‘玉’坤道:“马帮无非是现在暂时找到可做的事情少了些。昨天,振民说,依托山货生意,先让马帮忙活起来。我就在想,这事情是不是可以展开,从更大的方面来考虑?不一定局限在山货生意上,我们先联系事情,不一定捆死在村寨运输上。事实上,城里那些财主做生意要运送的货物,不论是货物量还是运输次数,都比村寨庞大得多,频繁得多。”

    庞振民道:“这和我们现在做的事情不是一样的吗?”

    江信北道:“嗯,‘玉’坤,你的意思是不是说,我们把眼界放大一些,反过来,以马帮为依托?”

    刘‘玉’坤道:“我也说不清楚,和顺东跑着些天,我就想,如果路近,村寨即便有些货物要运送,完全可以人挑肩扛,自己来,力气不用白不用,只要人勤快一些,能节省的就节省。路远的地方,货物出山难,一般村民也就懒得费那个心思,结果还是没货,马帮的作用,其实就是运送大批量货物用的,不一定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只要有货就能盘活马帮,反过来,只要马帮活套了,货物流通也应该活跃起来。”

    江信北没有接话,陷入沉思,刘‘玉’坤和庞振民见江信北如此,没再说话打搅,自顾低头思考。

    一会儿,江信北抬头,说道:“‘玉’坤说的很有道理,我前面一段时间可能陷入死胡同,现在得把想法调整一番。我们目的是赚钱,不一定必须做山货生意。以前总是以山货生意为中心,路越走越窄。如果以运输为中心,想想,路应该越走越宽。你俩也想想,是不是这么回事?”

    庞振民和刘‘玉’坤面面相觑,眼前的事情还没解决,江信北这是想到那里去了。

    江信北见俩人没回话,回头仔细想想,确实,自己也没把刚才那种感觉理清。只是这种感觉确实很让人兴奋,就好像在大山里瞎转,眼前忽然出现片一望无垠的平地,眼光所到之处,一片宽敞,目不暇接,又像忽然登上山顶,连绵起伏,与天相接的峰峦尽收眼底。

    既然说不清楚,那就不说了,各自闷声想自己的心思。

    没话可说,倦意扑来就快,三人上‘床’,没几下,便入梦乡。

    第二天,张才景回来,可情况不好。

    张才景走了五六个村寨,事情倒是有一些,但都是临时‘性’的事情,也不多,要维持一个马帮的运转,太难了。

    江信北见张才景言语之间萌生退出马帮的意思,想了一下,问道:“才景,现在都是我们去找事情做,既然你走的那些村寨还是有货物要运,能不能让那些事情找我们做呢?”

    张才景愣了一下,太异想天开了,顺口道:“除非,长期。每天往那一路走几趟,瞎苗碰上死老鼠,总会有人家临时有事。需要赶快。”

    江信北没想到张才景会有如此一说,不过。也正是这一说,灵感一动,双手一拍,音量提高几分,说道:“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呢?”

    张才景疑‘惑’道:“怎么?”

    江信北笑笑,说道:“我们头几天太心急了,什么事情都有个准备阶段吧。我看,才景。你也别先忙着打退堂鼓。等友宁和义海回来,我们一起商量商量,先看看年前这段时间再说,实在不行,我也不拦你。”

    张才景退意也不是很坚定,见江信北说得那么笃定,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别在我面前装神‘弄’鬼,你怎么想,想跟我说说。不怎么样吧?”

    江信北:“你不是刚说了吗?只要我们能打着旗号,坚持长期每天朝一个方向走上几趟,总会有人需要赶时间。总会有人家货物比较多,需要运输的时候,急切间,就会想到我们,如果我们的走动正常,只怕人家没东西要运,为了赚钱,想法子都会找些东西出山贩卖换钱,等都要等我们帮他运输。这样的人家多了。只怕我们忙都忙不过来。”

    事情确实存在这种可能‘性’,张才景也是常出‘门’在外的。略一想,便接受江信北这种说辞。总要出名了。人也好,事也好,才会找上‘门’来。名不见经传,谁知道谁,谁知道谁是干什么的?单靠自己的需要,糊里糊涂瞎转,接触的肯定不多,倒还不如找准别人的需要,招摇过市,让别人来将就你。

    旁晚,石顺东杨永宁和陈义海回来,货物不多,一趟走完,不过三匹马,一千多斤干爽山货还是有的。

    冬笋也有着落,甚至给了江信北意外的惊喜。

    那地方其实距离西林壁也不远,四十里路不到,遍山遍野的竹林,起码有几万亩,冬笋不少。石顺东进村一说,有人收冬笋,正好是找过年钱的好机会,几乎全村都行动起来,不过一天时间,就堆积了几千斤冬笋。如果收购几天,两万斤只多不少。

    冬笋属于山八珍之一,不愁销路。前天跑了一趟南河。过年也就十多天了,外销已经来不及,周凡答应依托“八珍荟萃”的客户,批发兼零售,全部包销。

    谨慎起见,江信北还联系了龙景阳,龙景阳更干脆,和房家有往来的大户人家不少,每家几百斤小事情。

    现在需要担心的是,仅就江信北杨友宁四人四马忙得过来没有。

    这个时候,杨友宁想到龙塘不远有几座连片的竹山,冬笋也应该不少。

    杨友宁一提出,一屋子七人顿时热闹起来,就在头一天,还在担心没事做,马帮不知道如何打破僵局,现在却为如何解决运力问题七嘴八舌,马帮倒成为焦点。

    大伙意见各说各理,各说各法,但一匹马的运力有限,路途远,一天走不上两趟,始终是绕不过去的话题。

    瓶颈,就如一道枷锁锁住脖子,让人产生想得到,看得到,就是吃不到的无助感。如噎在喉,不吐不快,吐又吐不干净,大伙不由把眼光投向一直不怎么说话的江信北。

    昨晚和刘‘玉’坤庞振民的商议,今天和张才景的一番对话,叫上现在一干众人的七嘴八舌,每一种声音都有道理,又都不能解决问题,江信北有些头昏脑涨,也渐渐理出一点头绪。

    山货向更偏远的山村延伸,延伸线越长,中间环节越多,劳心费力越重,江信北觉得自己越不发算,但又不能不做。刘‘玉’坤的提醒,让江信北产生放弃更偏远山村收购山货的想法,但架子搭起来了,放弃又可惜。江信北想到,如果能将这些偏远山村作为独立的点,让他们自己经营,只要有足够的运力,就可以把他们紧紧捆绑在以马帮为主线上的链条上,他们还是离不开自己的控制,还是会为自己赚钱。

    想起张才景无意中的那句话,想象像脱缰的野马,绕了一圈回来,划出一道清晰的路线,这让江信北颇为心动。

    马帮常走一个方向,自然会成为那一片乡村山货通向外界的经常‘性’通道。只要马帮线路是经常‘性’的,就能把这条线路上散落在各个角落的村寨联络起来,那么,各个村寨就成为马帮运输的末端触点,马帮线路越长,越牢固,这种触点就会成倍增多,那就不仅仅是山货货源更足,马帮营运的范围将更广,而且可以从山货收购中节约一大笔成本。

    线路倒是可以从熟悉的开始,但马帮的运力又成了绕不过去的坎。货物调动起来了,自己却没有足够的能力运输,别人见有利可图,自然会趁机入行,很有可能为人做嫁衣。

    江信北一点一点地说出自己的问题,众人想想,都能感觉到前景光明,但同时也感觉到通向光明的路是暗淡的。

    说着,江信北思路逐渐清晰起来,接着说道:“前面,我们的眼界还是太小了,我们折腾起来,总感觉到有力没地方用。

    大家这么一说,我想,我们先把这次冬笋生意做好,‘弄’些过年钱,然后把我的山货生意和马帮合并一起,我们七个人,再好好分分工,看看怎么做更好。我的初步想法是,第一,以瓜坪为点,先开辟一条常走路线,向村寨延伸,才景来牵头,先固定你这些天走过的那些村寨看看。第二,以长塘为点,朝两个方向各走一条线路出来,一个是杨村方向,友宁来牵头。一个是西林壁方向,顺东和‘玉’坤来牵头。第三,南河,长塘,瓜坪,三个点作为我们业务联系和调配的中心,由我和振民还有义海一起负责。我负责总体安排,振民和义海负责联系货运业务,组建我们的基本运力,主营瓜坪到南河这段路,人不用多,‘精’干就行。如果你们觉得有那个人可靠,可以向义海推荐。大家都想想,立个什么样的规矩。”

    江信北这么一分,就把在和杨友宁等几个在南河酒桌上达成的马帮给拆解得四分五裂,单干力量相当有限,如果可行,早有人这么干了,杨友宁觉得行不通,心下狐疑,说道:“信北,现在加上振民顺东和‘玉’坤,我们本身都只有七个人,你这么一分散,还能有什么运力?岂不是变成各自单干了?”q……86930+dsuaahhh+29325296……》

第十八章 两只脚走路才稳当() 
江信北解释道:“这和各自单干肯定不同。你们牵头,括那一路的物流消息。我们能及时进行调整,根据需要,临时增减人员。这只是我的初步想法,能不能行得通,还要看以后事情怎么发展。我们肯定得分工合作,要不也打不开局面,这中间有肯定有很多我们想不到的,怎么把关系理顺,就不是我一个人能够想到的,你们还有什么好得想法,提出来,大家一起商量,也好提前立做好预防。”

    江信北说的虚,似有道理,却也有点这山望着那山高的味道,众人想着,不得要领,东扯西绊,理不清楚,绕来绕去又回到冬笋的问题上。

    再好的愿景,都得经得起实践的检验,江信北对众人的疑问没再多做解释。有一个愿景目标,总要一步步具体落实,才能不断地发现问题,分析问题,解决问题。也许,愿景目标不变,实际问题却毫不相干,也说不定。与其空口说白话,多说无益,还不如脚踏实地,先解决眼前问题,大家议论又回到冬笋上来,正合江信北之意。

    年关来临,时间相当宝贵,第二天天刚放亮,江信北,杨友宁,陈义海,石顺东和张才景五人到猫冲拉货,刘玉坤留在瓜坪给庞振民当帮手。

    一路上,五个小伙子倒是不觉得无聊,话题相当广泛。石顺东当仁不让地充当到猫冲一路的向导,对一路的村寨风俗人情做一番介绍,江信北对自己的想法随着石顺东的介绍渐渐有了实感。杨友宁和张才景有了石顺东和江信北的现身说法,这才粗略理解江信北所说的初步想法。

    猫冲距离长塘,五十多六十里地,距离瓜坪将近七十里。绕经瓜坪到县里,凭空多出六七十里路,南河县城的吸引力明显比瓜坪大。自然要选择长塘为中转。从长塘出发到猫冲,用马拉货。一天只能走一个来回,如果漫无目的,很有可能天天走冤枉路。但依照石顺东的做法,采用委托,或依据江信北手中的业务订单,和当地人合作,一个赶集周期走一趟。长期下去,自然能带动那一片的货物出山效应。就完全能够避免做冤枉功夫那种状况出现的可能性。这次做成这笔冬笋生意,顺利的话,完全可以成为其他线路的样板,照此类推,马帮只须将行走线路与有联系的村寨点联络起来,不愁没事情可做。这样以来,不仅可以节省人力,开拓业务,而且可以更好地集中使用马帮的现有运力,使马帮更快地走上正规。更快地夯实底蕴,得到长足发展。

    同行五人,说着说着。逐渐统一到江信北的想法上来。

    江信北道:“总体方向按我昨晚所说,肯定没错。只是,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昨晚,我想了很久,同时进行的话,确实像友宁说的那样,我们运力本来就小,面撒得太宽。肯定会漏洞百出,什么事情都做不好。结果也肯定一事无成。

    我想,饭要一口一口吃。事情要一件一件的做。我们先把主要精力放到瓜坪到南河,长塘到猫冲这两条路上,友宁和才景,平时多注意一下我昨晚说的那两个方向,把情况摸清,先和村寨建立一些联系,把我们马帮的名声打出来再说。”

    江信北这种说法,比昨天的说法具体多了,可操作性拥有更多的实质感,杨友宁和张才景不约而同地应和。

    陈义海和石顺东走在前面,两人几乎一个心思,对江信北和杨友宁张才景的对话不关心。江信北怎么说就怎么做就成,一伙人每人一个主意,不是什么好事。

    “信北,我倒是有些担心,我们可以这么做,别人自然也可以这么做,”走着,张才景忽然说道:“我们只有这么几个人,走不了那么宽,不能保证每天都往这条上走上一趟,别人看到机会自然也会有样学样。”

    杨友宁附和道:“这的确是个问题,我们分散走,不得力,合起来有走不宽。有人有货如果要赶急,只怕也等不到我们。”

    江信北道:“这个,我倒是不担心,反而乐见其成。一条路要热闹起来,靠我们几个肯定不成。我们也不可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包圆了,我们没这个本事,就算有这个本事也不现实。平常一些事情,货物量少,路途短,我们去做肯定不发算,如果货物量多,路途远,单人匹马,肯定做不来,还得担心安全,货主不找我们,找谁?”

    杨友宁道:“那倒也是,货运方便了,出货自然见船涨水,我们不可能面面俱到。”

    江信北道:“其实,组建马帮之前,我就想过这个问题,只是很多具体事情没有实际体验,这些天有点不对打路,显得找不着门。才景,你萌生过打退堂鼓,想必你是有这种感觉。

    马帮运营,做的就是拉货的事情,得靠别人给事做,但单靠别人给事做也不行,这就好像一个人,一只脚站不稳,即便站稳了,人也吃亏。我想来想去,还得回到我原来做的事情上想办法,把马帮的另一只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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