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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奉明想不高兴都难,他对石峰本人没有多少恶感,只是眼红石峰的流动赌场的暴利。石峰他们的流动赌场,看下注的差额多少和场面氛围,赔少家拿多家,每场拿三局,或者,每局从赢方十抽一,那该是多大的利润?现在有江信北横插一杠,不正好合乎自己最初的意愿么?
陆奉明和赵子昂笑容不见,脸色古板得难看。
有赵子昂和陆奉明俩,江信北要是出了那二十大洋,那和扫把星撞地球的概率没什么差别。石峰问候了俩人全家女性还不解气,但只能闷在肚子里。
“好,是兄弟不明,上了别人的当。赏个脸,你们指定,随便到哪个馆子去坐坐,权当兄弟给你们赔个不是。要不望江楼,怎么样?”
既然惹不起,石峰脑筋急转弯,被讹二十大洋,如果能结交上陆奉明和赵子昂,这笔钱完全可以记在公账上,自己也吃不了亏。
赵子昂心思不在江湖,说道:“吃饭的事,以后再说,我兄弟的钱那是要立马兑现的。”
陆奉明另有想法,补充道:“先把钱兑现了,吃饭的事情,今天不行,你定个时间,冤家宜解不宜结,我看也是好事。”
石峰哪能不知好歹地定时间?自然只能就陆奉明的心情,以后还得另找机会,好在有陆奉明这句话,倒也不担心以后没机会。
石峰三人把身上悉数拿出,凑齐二十大洋,递给江信北。
石峰三人转身离去,江信北没有丝毫不好意思的自觉,把二十大洋往口袋里一拽,摇了摇,那声响犹如天籁之音,动听之极,彷如全身三万六千毛孔与天地同呼吸,满腔惬意,到此时,所有戾气一扫而空。
……………………………
何晓栋把江信北的马匹交给陆家,陆夫人大为高兴。
陆奉明几天难回家一次,今天让人把马带回来,今天肯定回家,而且不会太迟。
等厨子把蒸好的馒头装好后,陆夫人带着丫鬟赶着马车,把这些食物往赵元茂家的义摊而去,想着早去早回。
陆家人口不多,除了主人家四个正主外,只有丫鬟一人,厨房俩人,一人负责采买,一人负责饮食。虽然,平时还有些保安大队下属,僚属和体面人家的家室走动,家居生活不算清冷无聊。但陆奉明俩弟兄现在都是一天到晚不归家,陆夫人觉得自己的操心越来越派不上用场,心里空落落的,总想找个事来做做。最近,就迷上公益事情,有事没事总喜欢带着丫鬟跑义摊,为饥民难民们发放一些食物,这样总能弥补一些母性的缺憾。
其实,陆夫人很想要个女儿,可惜有了陆奉明陆奉仁俩兄弟后,别说女儿,就是小子都未能再添一个,如果真有一个女儿,女儿大了,和女儿的共同话题肯定比两个臭小子强的太多。为此,陆夫人一直引为憾事,倒是便宜了丫鬟,她起码算得上陆家的半个女儿。
前段时间,陆夫人只是出些钱粮,凑到赵元茂家的义摊,今天却想着自家做好熟食送去,更能表达心意。却事有凑巧,还没到义摊,便下起雨来。就近躲雨,馒头遮盖不好,等雨过后,馒头有些进水,只好半路折回,总不能拿进了水的馒头发放,那样会好心没好报,还不如不做。
更巧的是,刚进回家的街巷,刚好看见石峰递给江信北社么东西之后,转身离去。
陆夫人不认识石峰和江信北,也不关心他们的事情,她高兴的是儿子能早早回家。
让丫鬟赶上前叫住陆奉明,转来帮忙赶车。如果是赶去做善事,人家知道,只会说好,现在是回家,俩体面女人赶着马车有些不伦不类。
丫鬟叫陆玉玲,算起来,还真算陆奉明的妹妹。陆玉玲是陆家在乡下的族房,她家姊妹多,陆夫人见陆玉玲生的乖巧,而且很勤快,便动了心思。陆玉玲来到陆家,名义上是丫鬟,陆家却把她当女儿看待,以满足陆夫人盼女心愿。
到了陆家,时候已经不早,不过雨过天晴,斜阳下的山水屋舍都显得新鲜透亮。
赵子昂清早出屋,一天都未回家一趟,担心受父亲责罚,陆夫人不好挽留。
江信北取出一些猎肉,递给陆奉明,没有多话。
陆奉明也没有客气,倒是陆夫人客气几句,让江信北以后有空来家玩玩。
出了陆家院子,赵子昂二话没说,提腿上马,江信北一阵腻歪,在前牵马。
“上来吧,试试我的马术。”
在外读书,很久没骑马了,一直以来,赵子昂都认为骑马奔跑是一件很拉风的事情。
第四十二章 舌尖上的美味()
赵家院子很热闹,这是十年来极少见的。
冷锋的到来,让赵元茂兴起把在南河的老弟兄都召集起来的兴致。
当年的年轻汉子,现在都有了家室,甚至有些都当爷爷了。坐在桌边的六个人,嬉笑怒骂,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家里有纠纷,只有这些多年未见的弟兄知道,此时此景,恍如隔世,这才是最好的发泄情感的方式。
当年姚季宗遣散陀螺寨的时候,留下继续跟着姚季宗赵元茂和冷锋的不到三十人。加上这一二十年来,出了事故的,剩下的有十九人,分散在各地。冷锋这次带着俩弟兄前来,南河县城内有四个,加上大哥姚季宗那有两个,总共十一人,一半刚过点。还有八个,在外独挡一面,没有办法知道这个聚会。
现在就等冷锋和大哥姚季宗到来,这次老弟兄聚会就齐整了。
只有十来天时间就是八月十五了,冷锋回去有一大堆事情,现在跟着各位混饭吃的有不少人,团圆的日子,自家兄弟不说,但家人孩子望,抚慰手下兄弟感情,维系家庭和睦,增强兄弟凝聚力,打点各自的关系,一大堆事情要的是时间和精力。
能在节前有这个松活的日子,还是这么齐整,不得不让这些粗豪汉子敞开胸怀,好好体验一下当年的开怀畅饮,要不就太对不起这近二十年的奔波。
按照辛惠的想法是,一桌太挤,要摆两桌,冷锋表示反对,当年在陀螺寨的时候,众弟兄都是大桌子吃饭喝酒,那多痛快。
派人去找赵子昂,眼看就旁晚了,不但赵子昂没见回家,派去找人的人也还没见踪影,赵元茂很恼火。
陀螺寨在南河县留存下来的这份基业总归是要交个儿子的,儿子不在叔伯眼前混个熟脸,不在一干众弟兄里面建立自己的人脉基础,就显得薄情寡义,光靠老子的老脸,只怕以后难获得这些老兄弟的全力支持。
赵元茂还没等到赵子昂回家,管家倒是先领着江信北走进院子。
“子昂没跟你在一起?”
赵元茂正和一位老者交谈,见江信北到来,起身走到江信北问道。
江信北满脸疑惑,说道:“子昂还没到家?没道理呀,他骑着我的马先回来的。”
老者五十来岁,大赵元茂不多,叫艾友铎,跟着赵元茂过来,仔细打量江信北一会儿,笑道:“果然是个壮小伙,二当家好福气。”
赵元茂不好在这个时候发赵子昂的火,说道:“不是子昂,他父亲你知道的,你猜猜看。”
艾友铎跟冷锋在外地,一晃就过来十多年,他还是在赵子昂很小时见过,呵呵一笑,没在意认错了人,倒是对这个故人是谁默起神来。
故人之子?在南河有个故人,掰着指头算,那个故人也就只有江敬林了。
“江敬林?”
赵元茂点点头,对江信北道:“既然来了,你也过去和众叔伯认识一下。”
当年,江敬林在陀螺寨住过几天,桌边六人都和江敬林打过交道,其中有一人在那次被伏击中受伤,对江敬林的救援一直感怀于心,听赵元茂介绍眼前这小子是江敬林的三小子,立马来了兴趣,想看看江信北得到江敬林几分真传。
其他五人难得有今天这样的机会放肆,纷纷附和。
这些山林汉子,与人相博一般都是以性命为筹码,拳法讲究刚猛直接,甚少花架子。好在头些日子,江信北得赵元茂指点,放胆而为,深得“大路两边,各走一边”的精髓。不与强者硬磕,不让弱者死缠。虽然有些取巧,但江信北脚步沉稳,门户严密,攻守都很有章法,六人也不全善拳脚功夫,有两人还差点在江信北手下出丑,颇让众豪客惊呀。
就在众人叽叽咋咋地询问江信北父亲近况的时候,门外传来冷锋响亮的说话,中间夹杂着马蹄声。
“大哥到了。”
不知谁叫了一声,赵元茂夫妇和六人一起朝大门走去。江信北惊奇不已,是谁这么大的面子?不知道是跟上好,还是不跟上的好。
迟疑之际,只见家院之类的几人牵着几匹马走开,赵元茂和两人并排,后面跟着赵子昂和一靓丽女子。众豪客紧随其后,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显得特别显眼的是和赵元茂并排的那人和稍稍后面的靓丽女子。那人年岁应该和赵元茂不相上下,但那身穿着和村里的老农民没什么差别,粗布裤子上很整洁地一件白色长袖褂子,布纽扣扣得一丝不苟。
那靓丽女子米黄色上衣配上浅灰的的裤子,既显明艳又显腿长而高挑。
众人分坐而下,那女子竟然大敕敕地就坐,这让江信北十分不解。在家,如果是这样的正式场合,女子和小孩连拢场的机会都没有,更不用说有座位了。
那老农是当年陀螺寨大当家姚季宗,这些人的大当家,见江信北欲走开,忽地问道:“你就是江信北?”
江信北懵懵懂懂,忐忐忑忑,很不自然地点点头。
女子叫姚梦兰,是姚季宗的二女儿,见父亲这样问,眼光毫无顾忌地打量江信北。
自姚梦兰进院子,江信北没有正眼朝过姚梦兰,但地六感觉能觉察到姚梦兰对自己的关注,不免有些面热耳燥,不敢对美女多看一眼。接受房紫苒一人的教训就够了,这外面的女子比起村里的妹子,小气得不止一点两点。
江信北正眼看姚梦兰,姚梦兰对江信北的印象或许还好些,江信北用眼角余光,神情躲闪地偷瞄姚梦兰,适得其反,正是鼠目贼眼,有心没胆,姚梦兰不由微微翘起嘴角。
酒菜早就准备好了,只管上桌。
离开山林生活多年,似乎从没忘记过山林的豪爽和自在,姚季宗將酒碗一端,一仰而尽,众人随之一口气喝完。
將碗底翻转过来,没有谁的碗里掉一滴酒水。
赵子昂,江信北和姚季宗陪坐末席。
身边有个美女时不时地偷窥自己,江信北浑身不自在。只想赶快逃离。
第二碗酒刚斟上,江信北就端起碗,在面前作势绕一圈,说道:“小子初次和各位叔伯相见,得各位叔伯的指教,先敬各位一碗,喝下这碗,我去弄两样野味,答谢各位长辈。”
不等众人应答,江信北先自一口喝干,离席站到桌边。
众人下山将近二十年,什么场合没经历过,什么山珍海味没尝过?没人去猜想江信北何故唱这么一出,倒想看看江信北弄出什么花样。
赵元茂瞄了江信北一眼,扫了桌子一圈,笑呵呵的,说道:“那就让他试试?”
姚季宗点点头,众人附和。
江信北迅速离开,合不合他们口味,暂时不去管他。远离尴尬再说,而且照这些人的喝酒法子,自己就别想好好离开。
从马匹上去下袋子,拿出山菌,野味,走进厨房。
厨房有一个老头和年轻姑娘,是祖孙俩,姓孙,是赵元茂属下的亲属,专门为赵元茂家小弄饭菜。孙老头主勺,孙妹子负责采买。
今晚,赵元茂家宴,喝酒的人多,随时都准备加菜,厨房没有熄火。厨房里所备食材很丰富,江信北忽然想到自己在山上做的野味是鲜活的山鸡,现在只有干山鸡,味道可能没有原味好,不如用家鸡替代。
很小心地把松茸表皮杂质去掉,用清水浸泡,洗净,分片。家鸡是现成的,去头去两爪,把鸡内脏掏空。把油锅烧热,想了想,江信北还是决定使用调料,把葱姜煸炒后,混合松茸一起放入鸡内府,再把整鸡放到滚烫的油锅里翻滚几趟,新鲜鸡肉有收缩性,内腔封口。
把多余的油水去掉,加入酱油,食盐,白糖和适量的清水煸炒,再加适量的水和整鸡一起焖煮。
还没出锅,鸡肉的香气和松茸的香气飘散出来,满屋生香。
孙老头鼻子吸了吸,这香气的确不同,仅凭香气就可以判断出这鸡肉熟而不烂,清香中还有提神的味道,绝非油腻之物所具有的品味。
孙老头再次缓缓吸着香气,品味其中的微妙,暗暗把江信北的所用的食材记在心里。
孙妹子管火,眼睛却在江信北身上溜来溜去。
估计鸡肉熟透,江信北再放入一些松茸进锅汤,芡粉勾芡,加入适量的水,把火放加大,煮几分钟,香气更加浓耶,鸡肉香气和松茸香味融合在一起,分不出彼此,那味道更加纯正,随着鼻息进出肺腑,食欲大增,孙妹子不由咽了几下喉咙。
孙老头把松茸炖整鸡端走,江信北又准备做了个松茸合蛋炸土豆丝。刚下完料,孙来头进来,江信北非常投入地继续自己未竟的事业。
磁钵子盛装的松茸炖鸡端上桌子,香气随着热气缭绕,姚季宗细嚼慢咽,赵元茂和艾友铎面面相觑,不发一言。其他人却大呼好香,味道更佳。
的确如此,山林汉子对山菌野味自然熟悉之极,但在山上时节,高兴了只管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于口味上过得去就行了,没有过多的追求。现在,入口的鸡肉清滑鲜美,更含有一种山野蘑菇清甜,百试可口,可口可乐。
江信北端着两菜出来,冷锋道:“信北,说说看,这菜是怎么做的,这些食材以往我们都吃过,却从没吃出这样的味道,这是怎么做的?”
江信北:“这是我爹教我做的,在山上打猎,只能因简就陋,放上盐就行,可惜没有新鲜山鸡,要不味道会更纯正。”
艾友铎惊讶,说,“你不是说做野味么,这鸡不是山鸡?怪不得看着像家鸡,吃起来却和家鸡不同。”
江信北道:“这个我也不懂,可能是松茸的功劳吧,反正既然都是鸡,味道隔了点,但应该相差不多。”
姚季宗自下山后,最大的志趣就是做一个无忧无虑的田舍翁,对吃食研究颇有心得,道:“小子乱点鸳鸯配,倒是弄出意外的效果。用山鸡和家鸡当然大不相同。山鸡和家鸡生长的环境不同,吃食不同,身体所含的营养成分也有不同。如果是山鸡,含有丰营养成分更足,具有补脾胃、益肾气的功效。与松茸菌相配成菜,具有补脾胃的功效,还对改善体虚赢瘦,食欲不振有好处……”
第四十三章 道可道,非常道()
昨夜的煎熬,江信北感觉到,出门在外,自己太虚弱了,强大起来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但顺势就势,还是可以的。今天下午就小试牛刀,结果相当满意。
饭前,陈伟良等六个人心血来潮,纷纷下场测试江信北到底有多少真材实料,之后七嘴八舌地询问江敬林的近况,有些人或许出于客气,但陈伟良的语气,江信北觉得很真诚。及至姚季宗和冷锋几个的出现,江信北心思转动之下,就开始寻找法子,引起这些人的关注。
先有赵元茂对自己的关照,后有陈伟良六人的表现在前,江信北隐隐猜到江敬林和这些人的关系可能不浅,特别是和赵元茂的关系,不仅仅是好朋友这么简单。如果不好好利用,那纯粹是资源浪费。
姚梦兰的窥视,让江信北的想法更为强烈。饭菜上桌,江信北突然灵光一闪,躲避姚梦兰审视的目光是真,趁势获得这些人的好印象也不假,至少孝敬长辈,手脚勤快,有些本事的好感是跑不了的。
松茸炖鸡等几个菜式合不合众人口味,江信北没有把握,江信北也不考虑这个,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江信北做出来的姿态。
三张桌子拼凑成的合拢宴,全席十五人,吃的东西是次要的,气氛才是主要的。
姚季宗对江氏炖鸡的评价引开话题,酒到兴处,话题变得无迹可寻,话语便是兴之所至,随口而出,少不了对江信北来一两句,顺便羡慕羡慕江敬林。
江信北成功地引起众人的注意,心里窃喜不已。
赵子昂一身的着装不乏世家大族子弟的精干,配以长期读书所流露出来的气质,形象自然相当突出,众豪客给予了相当的关注,没有因为江信北而冷落他。
赵子昂心思灵巧,时不时地趁机端起酒碗给各位长辈助兴。
事实上,在这样的场合,女子的确有些不适合,辛惠虽然豪爽,酒过三巡,还是带着姚梦兰离席。
赵子昂和江信北一副认真听教的模样,陪在末座。无论如何感到不适应,男人的场合,没有正当理由,就算做哑巴,也得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