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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尘-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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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合伙开一家日杂百货店面,顺便附带收购山货,哪怕只占店面的三四成,那也是划算的。

    因为能利用石英杰的长老权威,先把基础扎牢,江家在西林壁的话语权无疑会得到空前的提升。江信忠在长塘的店面,即使遇到强劲的竞争,有西林壁的强力后援,那也不用担心。家里有俩老和嫂子石莺,可以利用自己本身的优势,不求赚钱,哪怕仅仅当石家的配角,凡事以石家为主,也能将自家的利益最大化,因为江信北自己有一帮兄弟,而且掌握着西林壁店铺和货物进出的渠道。而且这里面还有一个商机,小孩子想要的零嘴,可以自己上山找些山货来杂货店换,不仅利于杂货店的销售,也利于小宗山货的收集,积少成多。

    江敬林唯一感到遗憾的是,家里人口太少了,如果江信友在家,江家完全可以因为江信北这样的安排而脱胎换骨。

    “林大哥。”

    回过头来,见是吴晓萌,这婆娘骨子里都带着喜气。江敬林斜了伍泽猎一眼,也是笑盈盈的。

    江敬林站起来,和杨卯几热情地请伍泽猎俩口子进屋。

    在伍家,杨卯几本来是要请吴晓萌帮着到梅甘岭去和刘家商议订婚的事宜,顺便征求一下刘家,看看能不能就在这边年把婚事给办了。结果,杨卯几忽地想起前些日子跟伍泽猎说的话,八卦心思一发作,还没说江信忠的事情,先数落伍泽猎一阵,说什么也得明媒正娶吴晓萌。吴晓萌脸上挂不住,心里却美滋滋。全身骨头似乎没有四两,到江家的一路上都觉得脚下轻飘飘的。

    原本吴晓萌不应该有这种心理,奈何这一年的流离失所,吴晓萌做梦都想有个安稳的栖身之所,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俩小的着想。但又怕在伍家名不正言不顺,有同村寨人家的认可,一颗忐忑的心肠终于轻轻放落下来。伍泽猎鳏居多年,又得佳偶,更是心满意足。

    两家以前也走得近,只是伍郎雄亲娘过世后,没有女人之间的撺掇,走动便冷落下来。现在有了吴晓萌,两家正朝之前的热络劲发展,不想愉快都难。

    要吴晓萌给江信忠去跟刘家商量订婚大事,江家的礼仪当然得正式一些。

    伍泽猎和江敬林老俩哥俩了,饭桌上少不了酒水,杨卯几和吴晓萌没酒,话壳子却不比伍泽猎和江敬林少。

    差不多了,杨卯几:“他爹,你跟妹子说说吧。”

    江敬林放下酒碗,顿了顿,说道:

    “信忠前些日子那事情,确实有点对不起人家,还不知道刘家有什么呃巴。我这么急着想办这事情,也是为了让信忠心神早些安稳下来,也怕夜长梦多。

    我想刘家有什么想法,应该着落在订婚酒席的置办,嫁妆和嫁女酒这三件事情上。现在请妹子前去撮合这事情,如果刘家有什么要求,不妨都应承下来。适当的时候,为了安定贞妹的心思,我还想要你悄悄告诉贞妹,她过门后,信北打算让她和信忠去长塘接手。顺便问问贞妹对信忠有什么要求,我们好好敲打一下信忠。”

    吴晓萌告辞而去,饭桌上就留下伍泽猎和江敬林,说话比先前随便多了。

    伍泽猎:“你真舍得下血本哦,值得吗?”

    江敬林:“也没办法,我就担心刘家出了什么变化,信忠那事闹得沸沸扬扬,贞妹子会没有想法?他老爹娘恐怕也心里不舒服,再加上边上打破锣的,就更不好说。这事情如果砸了,我估摸再给信忠说亲,就算别人愿意,这混小子恐怕再也不会接受。”

    白天喝酒,滋味总比晚上少了些韵味,差不多了,俩人也放下了酒碗,却也有三分醉意,反正伍泽猎是哼着山歌走的。

    江敬林有些醉眼迷离,坐到瓜棚下,背靠柴堆。

    江信忠这事情一了,得去姚季宗那把江信北的亲事定下来,自从上次江信北接触姚季宗后两个多月了,再不到姚家一趟,于情于理都难说得过去。

    “八珍荟萃”的主管领事,江敬林一点也不担心。既然知道赵元茂是东家,让周凡在江信北面前说这些,江敬林认为,这是赵元茂在试探江信北,或者也是向自己传递什么。

    想到这,江敬林打算等吴晓萌将江信忠的婚期定下来,以接姚季宗赵元茂喝喜酒的由头走一趟。

    此时,县城城门却加了门岗。

    要说,进出县城的人多人少,和农忙不农忙没多大关系。

    乡下泥腿子,很少进城,有的甚至一辈子都没出过村庄。但时值赶集,进出城里的人还是明显比平时成倍增长。

    南河县城门前,哨兵没能从刚检查的汉子身上获得好处,不爽之下,给了汉子一枪托,又揣上一脚。

    后面几个看来也是榨干骨头都不会出两滴油的主,两边的哨兵枪身一摆便放了过去。

    好容易忙过了一阵子,暂时没人进城,一哨兵把木栅往路中一横,走到城门中躲阴凉的杨生旺跟前,讨好地给上烟,点上火,说道:“旺哥,你看这时候没几个人,是不是叫弟兄们两个一组的轮流值岗?”

    杨生旺听了,骂道:“要你教老子怎么做事?要是上峰忽然来检查,你担待?还是我担待?”

    慢悠悠,很享受地吸了口烟,杨生旺骂归骂,却不会真的对手下有恶意,斜了哨兵一眼,道:“坐那边抽口烟,给我放机灵点,不要动不动就搜身,像个饿死鬼似的。”

    杨生旺最近升了保安团排长,心情愉快。做事一旦去掉吊儿郎当劲,眼色很有独到之处,过往进出的人,有没有油水可揩,料得*不离十。

    是不是真有那么多共党嫌疑,别人相不相信,不知道,反正杨生旺不相信。在这个节骨眼上加岗,杨生旺认为这是弟兄们的找个外快福利的好机会;至少几个鸡蛋,几张烙饼是可以拿回家哄老婆孩子高兴。

    小兵蛋子如不能逮住这样的机会,老天都不原谅,那合该受穷。

    但不分青红皂白,随意收刮的行为,杨生旺还是对手下有些腻歪,却又不能过分斥责,太过了,也没人和自己套亲近,自己的油水也会大大滴缩水。

    县城城门不远又出现人群,三三两两的,看起来不少。

    江信北和石顺东江信山跟在几个手挽竹篮的小媳妇大婶的后面。

    肩挑担子的年轻后生和大叔,赶着马车拉着木炭的中年汉子,身穿长衫的体面人,一一汇聚到城门外。

    哨兵终于把手头的烟蒂扔掉,把横在路中的木扎移开。

第八十四章 于无声处听风雨() 
隔着几个人,排在江信北前面的是赶着一马车的木炭,马车上坐着一中年汉子,车旁站着一年轻人。

    哨兵横枪拦下,看着大兵的检查,车主惶恐忐忑表溢无遗。杨生旺朝两边的士兵一挥手,马上有两个士兵上前靠拢,说道:“把车拉一边去,把东西卸下来,再仔细检查。”

    汉子急了,赶紧上前,低声下气地说道:“老总,行行好吧,我身上实在没东西可以孝顺,要不我也不会在这时节贱卖木炭。”

    杨生旺手一甩,汉子站立不稳,摔倒在地。

    年轻人见士兵要卸木炭,父亲摔倒,急切间向前跨一步,士兵没二话,几枪托直接将人打得满地翻滚。

    汉子见状,顾不得自己疼痛,翻身跪倒在杨生旺面前求情。

    杨生旺很不耐烦,挥手招上两士兵,道:“抬一边去。”

    众人见了,敢怒不敢言。但后面的人被这一耽搁,就怨言四起,队伍有些乱。

    杨生旺把枪一举,朝众人大声喊道:“都给我安静,大家听好了,不是我要刁难,为了剿匪,木炭划归军管物资,私自贩卖是要杀头的。”

    晌午已过,再耽搁下去,赶集就成了一句空话。后面的人群那听得军官废话,往前拥挤,江信北很被动地随人流往前移动。

    杨生旺见势头不怎么对路,命令把城门关上,两旁士兵加入一字排开,闪光光的刺刀和漆黑得枪口对准人群,大声道:“各回原位,要不别怪我子弹不长眼。”

    人群停止移动,江信北又回到原地,眼睁睁望向近在咫尺的城门。

    三个身穿长衫的汉子越过江信北,为首的汉子走到军官面前,递上一支烟,说道:“兄弟,这车炭是我们叫人送来的,脚力不够,没能赶上和马车同行。”说着朝身边左首的汉子点点头。

    杨生旺见三人衣着光鲜,上下打量一番,没有说话。

    左首汉子上前,掏出几个大洋,说道:“不成敬意,老总和弟兄们买些小酒喝喝。”

    杨生旺把大洋在手中掂量掂量,说道:“你们不知道木炭是军管物资吗?私自买卖是违反勘乱临时军令的。”

    为首汉子陪着笑,说道:“知道,知道,就是因为这样,我们老板就想取个巧,提前准备好。兄弟,你是保安团的吧,你们葛俊辉团长和我们东家是老朋友,要不我们也没这么大的胆子,在这个时候买卖木炭。”

    杨生旺将信将疑,说道:“可有证明?”

    为首汉子有点迟疑,旁边俩汉子下意识伸手移向腰间。

    此时,人群又出现骚乱,耽搁太久。

    杨生旺顾不得盘问,提枪指向后面人群,吼道:“想造反吗?妈的,活得不耐烦了。”

    江信北跟江敬林走南闯北,对这种事情见多了,这些天进出县城也不时遇到,估摸这三人身份可疑。

    江信北急着见周凡,是杨生旺当差,便不想再等,越过几人,上前道:“旺哥,这三位我认识,在峡山酒楼我看见过他们和秦六爷,还有葛团长同席。”

    峡山酒楼,正是保安团长葛俊辉开的。

    能和葛团长秦六爷同席的人,自然身份不低,万一弄巧成拙,杨生旺担心自己可吃不完蔸着走。

    四人朝江信北看过来,表情各不同,三汉子放松的同时,戒备更紧,这种外松内紧的心法,江信北常年练功,不陌生。

    人靠衣装,马靠鞍帮。今天,江信北鸟枪换大炮,和之前的穿着已经不可同日而语,有了衣着上的帮村,原来那乡下小子样,已然模糊,身形更显干练,神情大不相同。

    杨生旺开始没有注意到是江信北,扫了江信北身边的石顺东和江信山一眼,愣了一会儿,认出是江信北。

    “旺哥,你知道我最近事情有些忙,因而凑巧见过他们。”

    有时候,有的事情,越描越黑,江信北知道杨生旺有些疑惑,但不打算解释。这一两个月,江信北进进出出,和杨生旺打过几回交道,算是不打不相识,加上江信北刻意结交,俩人关系突飞猛进,还一起喝过几回酒。

    除了人名是真的,事情压根就没影,三汉子自然心知肚明,杨生旺却不明就里。

    顺杆子往上爬的事,稍稍有心的人都会,为首汉子心里有鬼,当然跟着江信北的话走,打了个哈哈,对军官道:“兄弟,贵姓啊,有机会再和葛团长喝酒,好帮你美言几句呵。”

    杨生旺这时也不管是真是假了,一车木炭,岂能真的和剿匪堪战牵扯起来?无非是一车木炭价值不菲,再说冬天也快到了。这些许心思难比被葛团长记挂个好。刚刚升排长的杨生旺有了更高的野望,当然不想这个时候整出纰漏。

    杨生旺稍稍犹豫,马上客气起来,说道:“免贵姓杨,杨生旺,排副。”

    江信北:“旺哥,什么时候交班?好久没聚一聚了,要不现在就去乐呵几杯?”

    杨生旺呵呵笑着摆摆手,“下次,下次再说,是兄弟,机会多多。”

    马车进了城,远离城门,赶马车俩父子,对三人千恩万谢,辞别而去。

    为首汉子回过头,对江信北道:“小兄弟,刚才真谢谢啊。”

    江信北此时对自己第一次说假话就能取得这样的效果,佩服自己不已。闻言,江信北不假思索应声道:“没什么,我就想快点进城,三位大哥肯定不是普通人,我还得感谢三位没戳穿我得谎言呢。”

    为首汉子看江信北蛮机灵的,心里喜欢,问道:“小兄弟,叫什么名?”

    江信北看三人都还是三十不到,虽然穿着长衫,手上显露的粗糙显然是长期握持硬物所致,有心想问问称呼,但担心他们真的和共党什么的有牵连,只怕追查起来,自己就有无穷祸患,江信北硬生生地打消刚刚升起的念头。

    江信北没报名姓,抱拳,随口答道:“我们三个还有些急事,这就告辞了。”

    为首大汉呵呵一笑,道:“那好,小兄弟忙去,相信我们还会打交道的。”

    江信北一念坚定,便再没反复,朝三人拱手告别。

    耿秋生三人和江信北一行分开,径直走向峡山酒楼,却没有自己要找的人。此来的任务就无法完成,除了几句接头暗语,其他的一无所知,这事情还如何进行下去?就此回去是万万不行的,三人也根本没有这个念头。

    刘斌道:“耿大哥,你看我们是不是考虑分散行动,侧面打探一下现在城里的状况,如果家里告诉我们的没有错误的话,那么肯定出了什么大事,我们分头去探听,总会有些消息,我们也好做下一步行动。”

    李丁虎道:“是啊,耿大哥,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要知道一些消息,可这不是大街上找人问路,得有个方向。要不,像黑夜瞎闯,难说还会闯出什么大祸来。”

    耿秋生默默不发一言,沉吟良久,说道:“那你们是怎么考虑的?”

    李丁虎刘斌和耿秋生原是湘鄂赣苏区旗下的游击队,主力部队撤离后,游击队处境困难,熬到现在仅仅剩下十多人。现在,不知道是换成了鄂豫皖苏区党的领导,还是洪湖苏区的领导,但天下红军一家人,都是*领导,到哪里都是闹革命。刚进城的时候,信心满满,却没想到,自己一伙人,刚刚找到家的感觉,又和家里失去联系,情绪低落,沮丧感油然而生。

    “赌场和**,特别是**根本就藏不住秘密,我看,是不是朝着两个地方查探一下?”李丁虎不确定地说道:“可是,我们的经费不允许我们这样做。”

    三人沉思一会儿,耿秋生道:“我们出来久了,山里不免担心,刘斌,你明天回山,汇报这里的情况,我和丁虎留下。丁虎,我俩明天分头行动。不必急,随处走走,人多的地方,坊间闲谈总会有些有用的消息,捕获些许蛛丝马迹后,再做打算。”

    没有更好的办法,刘斌和舒虎点点头。

    同一时间,同一空域,有人欢喜,有人愁。恰在此时,最郁闷的莫过于齐舒浩。

第八十五章 形形色色() 
郁闷归郁闷,齐舒浩举止和往常并没有什么异样,如果一定要加以区分,或许只有踱步之间,脚步移动的频率和落地重度有些意思,细细体会,会感觉到一种厚重,如和尚击打木鱼,声声空灵,却又声声随心。

    没人那么无聊,有闲心去研究齐舒浩的脚步,但凡事都有特例。崔四清一边煮茶,耳朵却在齐舒浩的踱步声中微微颤动,没有一丝漏过。

    秋高气爽,应该是指晚秋的晌午。

    立足窗前,阳光从拉开窗帘的空挡扑来,明暗相间间,似乎还能隐约看到阳光中翻滚的尘埃。尘埃没有让人生厌,反而让人感觉到生气无处不在。

    煮茶是崔四清自作主张的行为。

    多年的搭档,崔四清知道齐舒浩需要静心静气的时候,煮茶是必做的事情之一。随着茶壶里水汽升腾,袅袅茶香弥散开来,心神为之清凉,不管有多闹心的事情,齐舒浩都会很快滴冷静下来。

    阳光投射着齐舒浩的身影静静地趟在地上,有了背景的衬托,阳光的影子更加明显,仿若身披披风,迎风后拽。

    视觉反差,崔四清产生一种震撼感觉。

    “浩哥。”

    齐舒浩随声转过身来,“四清,你如何看待目前的事态?”

    崔四清给茶杯斟满茶水,齐舒浩走到茶几边坐下。

    “或许前面我们的判断错了,‘八珍荟萃’应该没有什么问题,要不然,快两个月了,早该出现蛛丝马迹。”

    听了崔四清的回答,齐舒浩不置可否。这个问题,齐舒浩其实早就心里有数,做这样的事情,无非是故布迷阵,暗指赵元茂。

    被杨再彬伏击的那个叫姚梦欣的女子是姚季宗长女,在布染坊事件发生不久,齐舒浩就获得了这个确切的消息。布染坊是共党的一个交通站是毫无疑问的,已经彻底捣毁。齐舒浩只是想借这件事情,看看能不能从赵元茂和姚季宗那里敲诈出什么东西来。只要赵元茂和姚季宗有什么异动,立马可以抓住这俩老狐狸的尾巴。

    齐舒浩觉得自己已经够有韧性了,想不到八珍荟萃和赵家姚家竟然没有任何异样。抓不到人家把柄,还真不好下手。

    齐舒浩没说话,崔四清很自觉地绝不多说一句。俩人就这么慢慢品茶,如此作态,见不着年轻人的朝气,倒像俩个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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