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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我们合作很成功,如果我不说,你俩只是给我提供脚力,仅此而已,其他我一概不知。你们所有的疑虑仅仅是疑虑而已,做不得数。我是红色游击队的人不假,不是有句古话说了,“官逼民反”么?你们只要想想你们村寨,那些土豪,那些财主凭什么不劳而获?这倒还罢了,关键是他们拿我们穷苦人家当人看吗?
如果我没参加红军。我和你们是一样的人家,抛开所有的事情,但就家境这一点,穷帮穷,富帮富。我们也应当可以成为朋友兄弟。一回生,二回熟。你们也知道红军的为人,那就是绝对不会因为自己的事情牵连兄弟……”
如果欧阳秀峰遮遮掩掩,江信北会毫不犹豫地拍马而走,但欧阳秀峰落落坦荡地直承其事,反而让江信北有些抹不下脸面。
跟江敬林跑山这三年。道听途说的东西很多,自然不乏红军呀赤匪呀之类的传说。他们那些人杀自己人一点也不比杀敌手差,不过,当时江信北还是很赞同的,叛徒嘛。起码一点就对不起身边的朋友和兄弟,这样的人就不应该活在世上丢人现眼。据说,红军会把地主老财的田地分给穷人,会打开地主老财的粮仓救济老百姓,这一点曾让江信北羡慕了一把。
不过,江信北因此被江敬林狠骂了一通,原因是江敬林很怀疑这样做的公平性和可持续性。红军把土地分给勤劳的人家和分给懒散的人家,不出一年。差距立刻显现出来。第二年,勤劳的人家肯定会置办家产,反而会成为地主之类。成为红军打击的对象,倒是那些懒散的人家,永远不用出力,没有吃用的,把分来的田地卖掉,不出一年。又会分到田地,这样做。简直是在鼓励庄户人家破罐子破摔,想过上好日子。一生一世都休想。
江敬林之所以有如此想法,其实是有原因的。这两年三次分土地,分到手的土地还没捂热,转眼又成了别人家的,这让对土地倾注全部热情的庄户人家来说,根本就没地方去讲天理。庄户人家受穷,是命中注定的,嗟来之食,不是那么好吃的,还是靠自己的双手挣的,来得心安理得。
天色将夜确实是现实,欧阳秀峰讲的也确实是个理,江信北和杨友宁应承下来。正如欧阳秀峰说的那样,两人只是为欧阳秀峰提供脚力,其他的一概不知。
第二天清早,吐气成雾,霜满天地。
江信北和杨友宁想想,还是跟主人家打声招呼才离开。
小马冲村距离昨天交割布匹的马坡只有四五里地,四十多户人家。欧阳秀峰带着江信北和杨友宁到村里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临,每走一边,每眨一下眼,似乎天色都要暗上一分。
那家农户姓姜,欧阳秀峰没跟江信北和杨友宁做过多的介绍。欧阳秀峰没有和江信北杨友宁一同留宿姜家。欧阳秀峰本想一同留宿下来,顺便和这两年轻人说说做生意的事情,但转瞬又想到,好事不在忙中,以后没有机会,创造机会,多接触几次,再提此事,那就顺当得多。如果,在两人还有疑虑的时候提出,恐怕只会适得其反。
山林之间不适合奔马,江信北和杨友宁只能骑马一截路,牵马步行一截路。不过没有货物的累赘,加上归心似箭,俩人比来小马冲一路要快上许多。
杨友宁本来胆子不小,这段时间跟江信北做山货,胆子更大。说起来,从杨村出发到小马冲,也不过七八十里路,杨友宁跟杨全能打猎的时间不算短,鸽山那边也常常光顾。头些年,鸽山这一片山区就常有红色游击队活动,对红色游击队,杨村几家猎户比别人了解得更多,杨友宁没有江信北那么多顾忌。欧阳秀峰的意图虽然没有说出来,杨友宁却自觉朝这方面去想了。有杨全能的猎队打底,无论是打猎也好,跟欧阳秀峰生意往来也好,都值得一试。
在杨友宁看来,和欧阳秀峰接触,比跟范勇接触要靠谱,前怕老虎后怕狼,什么事情都不用干了。
不过,江信北没说什么,杨友宁心里还是犯嘀咕。特别是近段时间,江信北什么人都敢接触,什么事情都敢想,而且,还真的闯出一条财路,至少在杨友宁看来,这条财路越来越明显,越来越有成为现实的可能。这一点,单纯用胆大来说,是不靠谱的,如果是个傻大胆,也成不了事。
都说江信北胆子大,这还真没说错,杨友宁越来越佩服江信北,把心里的想法再三琢磨。没发现什么不妥,不知道江信北担心什么。
如果说,跟欧阳秀峰往来,江信北担心以后事情败露,会受到牵连。杨友宁觉得这不是江信北的个性。那家姜姓人家就是一家地道的农户,他们都不怕,杨村西林壁都隔着几十百把里路,怕从何来,杨友宁想不通。即便鸽山有红色游击队活动,那毕竟也是暗中活动。还上不了台面。这地方还是官府的,总不能因为这地方有红色游击队活动,所有和这地方做生意的人都有共党嫌疑吧?
趁下马走路的机会,杨友宁不止一次跟江信北提到跟欧阳秀峰合作的事情,并问江信北是怎么想的。江信北几乎没有正面回答过杨友宁一句。总是一句:“回去再说。”
事实上,一路上江信北的心思有些乱。
杨友宁所说,江信北不是没有考虑,但前提是必须估计到可能的风险,至少要先有规避风险的准备才行。否则,那就真的是傻大胆,有钱挣,却没有命享用还是其次。如果给家里带来致命的麻烦,那才是百死莫赎的罪孽。
比较一下和溶洞滩梁靖范勇的接触,江信北琢磨出一点。官府对土匪有些听之任之的味道。即便进行一些围剿,也没心思真正围剿,否则这地方上谁的实力都没官府大。官府真心剿土匪,哪里容得地方上那么多土匪。从廖家收编溶洞滩一事,可见,官府对土匪是拉拢招降。就好像对待宋江那样。对红军,官军必欲除之而后快。关键是土匪是占山为王,影响局限于几个山头。几个村寨,而红军却是要攻城略地,星火燎原,威胁的是官府衙门的家院。
排除这点,江信北看不出什么不同。如果还有一点觉悟,那就是,从溶洞滩来看,一个山头的土匪,这些年几乎没有什么变化。而红色游击队,总是会不断地壮大,最终成军,成为官府的心腹大患。大批官军民团倒是很用心围剿,可结果却是像山野之地,野火过后,来年又是花红叶绿,这中间到底是什么缘故?昨天晚上,江信北和姜姓主人聊了几句,那道理和欧阳秀峰说的颇有相似之处,这让江信北隐隐触摸到了点什么,却又很漂浮。
江信北几乎得出一个结论,和土匪结交,还可以有个路数可以揣摩,只要对了土匪的心思,风险几乎为零,而和欧阳秀峰往来下去,铁定风险不可捉摸。但从杨友宁的说辞中,好处却显而易见。鸽山那边能够纳入自己的货源之地,确实相当不错。在姜家,江信北问过那里的山货,特别是松仁,桐油最多,却没法子出山。如果能把这些货物运送出来,别的不用做,单是做这两样就够自己吃穿一辈子不用愁。至于销路,相信周凡肯定有办法。退一步来说,姚梦兰家也应该能帮得上,自己老婆家的关系不用白不用。
关键是江信北想到,一旦走通鸽山,欧阳秀峰在这一方活动,迟早都会盯上自己,那么肯定免不了要和欧阳秀峰打交道。风险如何规避,江信北还理不出头绪。
这些思虑,倒不是怕欧阳秀峰败露后牵连到自己,江信北对所有把兄弟性命看得比自己性命还重的人心存敬意,顶礼膜拜。对自己能不能做到像欧阳秀峰那样,江信北没有信心,但不妨碍他对欧阳秀峰的信任。
从听说的有关红军的事情和这几次接触欧阳秀峰的情形来看,欧阳秀峰在瓜坪能躲过灾难是因为他的同伴舍弃自己的性命为欧阳秀峰等人制造了机会,而欧阳秀峰逃脱后,却首先是想法子给山上的弟兄弄冬装所需要的布匹,像他们这样的人,随时都有可能掉性命。不思逃逸,欧阳秀峰所图的是什么,江信北不知道,但江信北自动把这归结到为了兄弟情义。这样的人,江信北不相信他会出卖朋友。但却不能不防隔墙有耳,做这件事情终究是光天化日之下的事情。
冬天骑马其实没有走路舒服。冷风吹拂之下,两只耳朵放佛不是自己的,走到一处上坡处,路面较窄,江信北率先下马,朝马屁股拍了一巴掌,随马匹自个走,他自己却用两手捂住耳朵轻轻摩挲。
杨友宁如法炮制,跟在后面。
隔山下面有个村庄,不断传来家猪凄厉的叫声,间或有牛羊的嘶叫。
江信北和杨友宁上到山梁,山村一角的一切尽收眼底。
人影绰绰,却是被人驱赶得惊慌失措地,毫无目的地乱串。不久一间房屋浓烟直冲而起,失水了。在阵阵清风的助推下,不久,火势窜上屋顶。火势风势似乎相宜得章,火更旺,风更欢。火星点燃旁边的茅草屋顶,瞬间便蔓延开来,江信北和杨友宁能清楚地看到火星在空中化为黑点在热浪中,在风中,向远处飘飞。
看着眼前的一切,杨友宁脸色阴晴不定,对江信北说道:“是土匪劫村。”
江信北看了一会周围的环境,道:“这里的山路,你应该比我熟悉,我们绕过去,千万别碰着土匪的哨位。”
杨友宁:“山林之间,隔山相望,跑断马腿,这个道理,你是知道的。这里是唯一的近路关口,折转,绕道,起码得走上十多里才会回到回家的路上,要不然在山林里绕来绕去,很难说什么时候能走出来。”(未完待续)
第五十四章 触底反弹()
走夜路多了,总会遇见鬼。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麻烦来了。
江信北和杨友宁有马,理论上可以跑得更快,可此时却是一个累赘。山高林密,根本就不是跑马的地方。山中猎户的马匹,最大的用处是用来驮负猎物。现在,即便人可以隐身藏形混过村寨,但要想把马匹也隐藏起来,难度不是一般的大,至少此时此刻,江信北脑子一蒙,丢失马匹不是俩人可以承受的损失之重。
好在俩人才开始下山,距离下面的路塘村还有两里上下,山林之间,只有他俩能看到村中情形,村中人氏即便有心也难发现他们,他们俩还有时间从容思考。看来只好,看一步走一步。
下面的人群渐渐集中到一处,几个端着抢的汉子守住一角。
这里距离牛塔沟还有段距离,按道理应该不是杨再彬,但如果不是杨再彬的土匪,又会是哪里的土匪?
杨友宁跟杨全能打猎有时候也会走这一方,知道左近没有土匪,当然,没有土匪,不意味土匪不会客窜到此地。土匪的抢掠不会受到地域的局限,只要有得抢掠,距离不是障碍。只要有足够的获利,特别是冬天,任何地方都是可以打劫的去处。
已经是接近正午,光线足够好,只有两里路的距离,对视线没什么阻碍。只见一土匪走向人群,拉扯一个女子。那女子身边之人紧紧拉住女子。那土匪火起,松开手,扬起枪托,朝人砸了下去。
人群引起不小的骚动。几个土匪端起枪便朝人群开火。枪声过后,随着几声凄厉的喊叫声,人群又安稳下来。不过,那几个土匪也没再去拉扯那女子。
看土匪能分出这些人手看管从家里赶出来的人群,这次土匪来的人手肯定不少。而且看架势,土匪的分工很明确,有人看守村民,肯定有人实施抢掠,那么肯定也会有人放风警戒。山里人家不会没有劳力进山,万一进山的人多。聚合到一起,很难料到会出现什么变故。
随着火光中的扬尘加厚,对面远山的视线变得模糊起来。噼里啪啦的火势似乎不断充盈于耳,江信北不知道这是真的听到了火花声,还是一种臆想。心口却不由一堵,可惜自己和杨友宁的力量太过弱小,有心无力。
等土匪抢掠过后再做打算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两人悄悄退回,找了一个背路的山沟,把马匹栓在林中,人隐藏起来。绕道而过显然不现实,别说绕来绕去有可能会迷路。不清楚土匪的布置,万一碰上土匪另有安排的土匪,那才是自陷绝境。土匪远来此处。江信北不相信土匪没有留出预防万一的预备队,毕竟做什么事情,安全是第一位,无论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漫天飞舞的扬尘弥漫在路塘村上空,这火势没有一两个小时不会熄灭下来。
路塘村中,二十多人正从一家大户门院里抬出谷物。木箱之类的东西。屋前空旷处,十多匹马正在装载这些货物。
听到枪声。一个头目对一喽啰大声道:“去看看,怎么回事?”
随着那喽啰离去。头目对搬运货物的众人道:“弟兄们,加把劲,动作快些。木箱布匹棉褥先装,剩下的马匹再搭谷物。”
不久,刚才离去的喽啰回来,对头目说了几句,头目跑进大院。
院内主楼一角瓦片散落一地,被拆下的板壁,横梁,檐匹,门坊横七竖八随处可见,屋檐,廊檐接口处,夹杂着水汽,冒着青烟,刚被火烧过的痕迹格外醒目。
十多个汉子,个个大花脸的模样,被赶到院子一个角落,面对几个荷枪实弹的土匪,敢怒不敢言。头目跟看押的几个土匪打声招呼,没多看一眼,快步走进内院正门。
屋内的老者姓秦,人称秦财主,外面的枪声让秦财主黑白相间的短须不经意间抖动几下。“你们就是这么讲信用的?你没给我一个合理的说法,拼着我这条老命不要,你要的东西想也别想。”
路塘村秦姓是一个大家族,秦财主是秦姓家族族长。本来秦家大院有十多个家院,十多条枪,土匪抢掠秦家也没那么容易得手,坏就坏在边上的人家着火,火借风势,点燃秦家柴房,眼见就要朝正屋漫延。这火来得蹊跷,秦财主原来还心存让家院十多条人枪戒备,现在却顾不上这么多,忙叫家院一同加入救火队伍。
没料到,担心什么,偏偏来什么。火势刚刚得到控制,四十多个土匪冲进院子。秦财主一口气叹了下去,再做无谓的抵抗,于事无补。
堂屋内,坐在秦财主右边首座的是匪首,本姓张,腰圆膀粗,脸色嘿呦,人称黑张飞,据说张家共爷头的族房兄弟以大小排序,黑张飞排行第七,又称张黑七。山寨手下喽啰称之为七爷,倒是几个结义兄弟还能叫一声黑哥,或者大当家,名号为叫得久了,张黑七的本名却没有人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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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此时,两个汉子扭住一男一女俩人走进屋来。男孩十二三岁的模样,女孩有十五六岁的样子。
张黑七见秦财主的模样,计上心来,笑道:“秦财主,我们做个交易还不好?”
见张黑七不怀好意的神色,秦财主心头一紧。秦财主可以不在意自己的性命,可以牺牲在屋内的所有亲人下人,但满儿满女却是心头肉。现在被土匪拿住,由不得秦财主不胆战心惊。之前之所以秦财主还有底气跟张黑七谈条件,很大的原因是满儿满女藏匿着,不曾露面,心存侥幸。
“什么交易。我们还能有什么交易?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
秦财主外强中干也只剩下嘴硬了。
张黑七:“只要你拿出你那些存货,我担保放过你这双儿女,怎么样?”
那男孩挣扎几下,刚叫出一声“爹……”,便被那汉子掐住脖子,顺手一个耳光。那女孩倒是硬气一些,嘴唇咬得紧紧的,一脸愤怒,不发一声。
张黑七:“哟嚯,这妹子该凹的凹。该凸的凸,做个压寨夫人应该滋味不错。呵呵,这样一来,我可要尊你一声岳父了,哈哈……”
秦财主一阵莫名的羞愧,心中一惨一疼,几欲目呲尽裂,瞪住张黑七。道:“你……”
张撸骸氨鹉悖愕牧耍宜盗恕N颐强梢宰鲆幌罱灰祝悴辉敢庾鑫以栏敢膊皇遣豢梢浴!�
被人拿住命脉,作声不得,良久,秦财主才挤出一句话:“我没办法相信你们。”
张黑七:“嘿嘿,这才像话。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也不大相信你。做交易嘛,提条件是必须的。你说。只要我们觉得合理,我打保证。”
秦财主被噎的面目通胀。憋着红脸,徐徐吐气,缓缓说道:“你的保证?笑话,你一项一项地当场兑现,再说吧。”
秦财主现在是案板上的肉,随便怎么砍,张黑七并不着急,呵呵两声,道:“也好。说说看,怎么当场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