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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兽探花-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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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槽舆搁放在桌面上后,丁保并未急着开始,一直等晃荡的水面彻底平静下来,再无半分波漾,这才伸了个懒腰,起身走到桌前,将小木舟u型口上的牛筋环摘下,然后简单粗暴地将整块香胰子塞嵌其中,然后就这么轻轻搁入水面。

    小舟初始不动,但慢慢地开始前移,很慢,但却一直在前移……

    他用的这是中学物理课上一个利用水表面张力做功的典型实验,香胰在舟尾慢慢溶化,使小舟后面水的表面张力系数慢慢减小,所以小舟船首前面水的拉力大于船尾水的拉力,小舟自然会缓缓向前移动。

    本来他最先想到的就是这个玩法,但因为嫌小舟驶得太飘太慢不够威风,就没用,没想到最后还是要用到。

    不过,这法子倒是绝对应题。

    “这下服了?”丁保问。

    “服了。”孔涟漪答。郁闷啊,沮丧啊,本是不满丁保法子太简单而抗议,结果倒好,换了个更简单更打击人的!

    “你哥哥现在回家不会再有麻烦了?我们想做甚么想去哪里都可以了?”丁保继续问。

    “嗯。”孔涟漪耸拉着脑袋,瓮声瓮气答。

    “那就好。”

    最大问题摆平,丁保心中一松,见她焉儿吧唧的情绪不佳,轻轻一笑,伸出手掌,道:“方才你用的那什么‘阴阳丹’还有没,取两颗给我。”

    “大哥哥要作甚?”耸拉的小脑袋猛地抬起,一脸不解道。

    “用‘阴阳丹’拖行小舟的法子虽妙,但还远不够有趣。你叫了我这么多声大哥哥,又是送早点又是捏肩膀的,我这大哥哥自然不能白当,所以,瞧好了,我现在要教你一个‘阴阳丹’的最佳玩法。”

    **********************************************************************************************

    感谢“芸芸浮生”的评价票和打赏。

    不知不觉间,本周的推荐票居然已经破千了,万分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95章 冰火同盟() 
长方形槽舆内,白醋透明清澈。

    两条用纸片裁剪出的巧致游鱼,在两颗正红色“阴阳丹”的牵引下,如鲜灵活物般,在醋水中沉浮游走。

    不像之前小木舟,因自身体积,沉浮上下时都需“阴阳丹”费力拖曳,导致行进笨拙。纸鱼单薄,浮力微,重量轻,基本对于“阴阳丹”的沉浮移动毫无影响,故显得异常灵动逼真,宛如活物。

    槽舆前,满脸兴奋喜意的孔涟漪,音若金铃,乐呵呵地向一旁带着沉纱斗笠看得津津有味的瘦削女子述说道:

    “大哥哥说,纸鱼可以选用彩纸剪裁,效果更佳,最好是用鲜艳色彩,模仿东海异邦的那种花尾金鱼、大眼锦鱼。而后将‘阴阳丹’制得小巧一些,藏嵌入纸鱼头部,这样一来,彩鱼翩游,口涌气沫,必会更加逼真夺目……”

    “大哥哥还说,若是再有西域琉璃所制的透明鱼缸,盛放装载,必可以假乱真,忝为趣品……”

    稍一联想孔涟漪所述画面,即便见多识广如孔词,也不禁眼睛一亮,暗自点头赞许,不得不说,这还真无愧最佳玩法一说。

    “涟漪,你确定这位宁宝先生,之前不是恰巧懂这些?”她有些难以置信道。

    孔涟漪现下已是丁保的忠实拥趸,闻言,皱鼻不满道:“小表姐,哪有这么多恰巧?哦,依你这么一说,之前大破慈将军是恰巧?解悟‘双龙通天、空中飞火’是恰巧?将‘小舟行船’以不同法子先后破题也是恰巧了?凡事再一再二,不可再三再四,圣公舅舅可是曾言,一二或为巧,三四则必然……”

    “够啦,孔涟漪,不就随口问了一句,你这么跳脚作甚,居然把爹爹都给搬出来了。”孔词佯作不悦道。

    孔涟漪吐了吐粉红小舌,做了个鬼脸,这才认真回想道:“小妹瞧得很清楚,在我用阴阳丹、白醋、小木舟展示完成后,大哥哥其实是有些惊讶的,似也不太能理解,当时的那种表情、神色是作不了伪的。随后,他还拿着阴阳丹又是捏,又是闻,又是掰扯的,琢磨研究了好一会儿,不过当时小妹也没感觉到大哥哥有什么收获。再之后,他便接连出了用两个法子破题成功,还新教了小妹这么一个新奇有趣的玩法……”

    “好一会儿是多久?”孔词有些认真道。

    “差不多……总有一刻钟吧。”孔涟漪不是很肯定。

    孔词顿时愕然,就只一刻钟?随随便捏一捏,闻一闻,胡乱掰扯一会儿,就这样不仅把‘阴阳丹’的秘密给通晓了,还更进一步,提出了一如方才孔涟漪展示的这种最佳玩法?还有这“不假人力,木舟自行游走”之题,真就有这么不堪一晒,谈笑间就连破了两遍,且还不带重样的?

    一瞬间,她心中生平第一次升起一种极古怪的感觉,一直居高临下在才智上俯视众生的荒漠独行者,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疑似同类,结果还未来得及心生宽慰,就惊觉这人似乎不仅是同类,还是个不差于自己,甚至某些方面隐隐需让自己仰视的先行者?!

    这种感觉说不上糟,但猝不及防之下,也未见得有多好受。

    若是她知晓丁保用手捏、握、掰扯,实则都是虚晃,不想表现得太吓人而已,其实就仅是拿鼻子嗅了嗅,而实际耗时也远不足一刻钟,不知又该是怎样的一番心情?

    “涟漪,跟我上去书房。”

    半响,孔词平复住了复杂莫名的心绪。

    但心底,却有一个随着年龄增长渐渐冷却下去的念想,如破开乌云的太阳,腾地窜出,耀耀于心,再难遮蔽。

    ……

    孔涟漪认输,许诺不再寻衅出气,丁保和孔连顺都长舒了一口气。

    尤其孔连顺,亲眼见识过丁保的无双鬼才,居然可以力挫恶魔妹妹及恶魔表姐,生生替自己解了围,对之愈发钦佩感激。

    他深知丁保此行目的,故未等丁保再开口,妹妹孔涟漪走后没多久,他便起身告辞,回家取爹爹的行牌去了。

    “衍圣草园”之行的最大障碍已扫除,且是以这样一个相对平和稳妥的方式扫除,丁保心情也是不错。

    待兄妹俩离开后,独自走出客栈,在这座名列央土六都的古城里转悠了一个上午,中午特意寻了家本地著名的酒楼,独坐高层雅间,单点了个曲儿,把该酒楼的特色菜肴一十八道悉数尝了个遍,酒足饭饱,这才甩袖离开。

    有钱,真好。

    有钱,就是这么任性。

    回到客栈,步上三楼,刚一进房门,抬头就看到孔连顺、孔涟漪兄妹二人正坐在厅中等着自己。

    孔连顺正襟端坐,满面愧色,犹如犯错的小学生一般,低着脑袋。椅子上似是长了钉子,心神不定,坐立不安。

    孔涟漪则是娇呼一声蹿起,仰着苹果小脸,笑嘻嘻的,蹦蹦跳跳地便凑了过来,一声清脆如铃的“大哥哥”,仅只唤出了一个“大”字,看到丁保瞬间眯起的双眼,感受到周遭骤然冷却压抑下来仿若窒息般的空气,小鹿般活跃的身子像是中了定身法。

    喉头一阵艰涩,好不容易才挤出后面两个字“哥哥”,却已是哑涩难听,连她自己都给吓了一跳。

    僵了片刻,丁保终于轻吁了口气,微敛起迫人气势,淡淡道:“事有变故?”

    他之所以愿意留在这里,接受挑战破题,除了一点点额外小兴致外,主要是觉得这孔家兄妹二人还不错,对那素未谋面的孔词观感也尚可,所以想尽量采取温和点的法子,和和气气光明正大地进入“衍圣草园”。

    毕竟,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多一个敌人多一堵墙,能不闹僵还是不闹僵的好。

    尤其对方还是“圣门孔家”这样的存在。

    但这并不代表他可以允许对方肆意毁喏,为所欲为,真要惹急了,他自有许多野蛮不讲理破坏性极大的法子进去“衍圣草园”。待到时候,只怕谁也落不了好,天下三大园是不是自此就变成两大园,恐怕也很难说!

    随着他的话吐出口,孔涟漪但觉精神一松,小山倾倒般的压抑之感顿轻,顾不及心中惊骇,急忙摆着小手解释道:“不是,不是的,大哥哥你听小妹解释。”

    一边说着,一边快速拿出一物,是一个似牌非牌、似柬非柬、巴掌大小的硬质物事,呈递到丁保手中,稚声如铃道:“大哥哥,这是小表姐方才亲签的入园令牌。表姐说了,因生日当天要带宾朋游园,所以在她生日之前这段时日,衍圣草园就借于大哥哥你,只要不拆园烹兽,一切随意。”

    丁保闻言一愣,猛地望向孔连顺。

    方才见这家伙臊眉耷眼如丧考妣的,还以为孔词不讲信用,原来不是人家不讲信用,相反,这信用简直已经讲到了仁至义尽!而一切都只是这家伙觉得有负所托,还把自己此行的目的供出去了,感到丢面子,赧颜不好意思而已!

    瞧这乌龙弄得!

    他这厢还没说话,孔涟漪又道:“表姐还说了,大哥哥不是俗人,且就在草园中住,就不另下请贴了。她本人诚挚邀约,希冀大哥哥能于明年正月十一当日,移步草园前堂。”

    正月十一,到现在还有两个多月时间,足够用的了!

    丁保精神一振,一时心情大好,点头应道:“先恭贺令表姐孔词姑娘芳华永驻。到那日,一定再亲去前堂叨扰几杯。”

    孔涟漪边说着话,边小心打量着丁保神色,见他情绪似乎不错,终于暗松了口气,心里一边腹诽表姐给她找的破差事,一边硬着头皮子,可怜兮兮地望着丁保,纠结道:“大哥哥,实则,实则那个,表姐有一事想请大哥哥相助……”

    丁保一抬眼,孔涟漪犹如惊弓之鸟,赶紧解释道:“大哥哥千万莫要误会,此非挑战,亦非出题,更非条件!充其量,仅算是一个请求……”

    丁保揉鼻,苦笑:“我有那么可怕?”

    “刚刚可吓死了!圣公舅舅发怒,小妹都那么怕过!”孔涟漪瘪嘴,夸张地拍了拍小胸脯,这才自袖中珍而重之地拿出一个孤本小册,翻至最后一页,递给丁保,小脸上神情一下认真了起来,“大哥哥,请看这里。”

    丁保方才接书前,扫了一眼封皮,《洪公梦言八篇》,不太正常的名字。

    拿到书后,顺着孔涟漪的指点,看到这最后一页最后一篇,内容极为简单,仅有寥寥几个字:

    “削冰令圆,举以向日,以艾于后承其影,则火生。”

    结合此时的科技水平,这句话大概意思丁保一看便知,把一块冰削成圆形,将它举起来,使其一个侧面对着太阳。这样,阳光穿过冰块后汇聚成一点,在那里放些干燥艾草,少顷,这些物品会被慢慢点燃。

    丁保看完,面色很有些古怪,抬头问孔涟漪:“孔词姑娘是想?”

    “实不相瞒,此《洪公梦言八篇》乃是我孔家先贤遗书。小表姐如我这般年纪时,已然将前七篇全部试出,唯独这最后一篇‘冰火同盟’,自小试到现今,屡试屡败。故,小表姐想请大哥哥出手相助……”

    丁保听完便乐了,这事不成功很正常,在不明道理的情况下,真要按这上面述说来试,试到天荒地老也别想成功!

第96章 踏歌西行() 
(感谢“墨染十夜”的打赏。今日晚了些,不好意思。)

    如果丁保没猜错,这《洪公梦言八篇》最后一篇中所谓的“冰火同盟”,实则就是传说中的“冰镜取火”。

    而这个“削冰令圆”制得的冰镜,就是凸透镜。

    念通此节,丁保略沉吟了下,徐声道:“我可以尝试一下,但不保证一定能行。”

    孔涟漪眼睛大亮,差点蹦起来,稚声呼道:“大哥哥,莫非这冰,还真可以生火?!这,太,太不可思议了!”

    “说了仅是尝试。不过既然此书前七篇已全部试出,说明梦言虽荒,但并非痴语。对这最后一篇,何不多点信心?”丁保笑道。

    孔涟漪听丁保这样解释,略感失望,不过念及大哥哥神鬼莫测的行事作风,不免怀疑他是在谦虚,便又恢复了神采,笑吟吟道:“大哥哥尽管放心尝试,需要任何物事,都可交予小妹去办……”

    “那倒不必,这事没个三五日未必能成,有什么需要我唤你哥哥去做就成。”

    一句话把孔连顺激动得浑身乱颤,黑脸涨得通红,差点没倒头便拜,呼领军令状。

    完了,还拿眼睛去瞥妹妹孔连顺,一脸掩饰不住的得色,瞧见了没,任你奸似鬼,也喝哥哥的洗脚水,你毛遂自荐而不可得,哥哥我一言不发稳坐钓鱼台,却是当仁不让,直接被宁兄选为臂助!

    “那小妹就每日负责帮哥哥们送早点!”孔涟漪恍若未觉,昂起苹果小脸,清音雀跃道。

    待丁保嗯了声,她这才似笑非笑地望回孔连顺,眼睛眯得像一只准备偷食的小狐狸。

    早点?!

    还每日?!

    孔连顺面色突地一变,之前得色瞬间烟消云散,立马眼观鼻鼻观心,一脸宝相庄严,心里却在发苦,琢磨着再怎么找个由头找妹妹缓和一下,不然这样可是会死人的……

    三人小聊了几句,临回前,孔涟漪忍不住好奇,举首问道:“大哥哥,几成把握?”

    “难说。这件事要想成,单知晓道理、方法不够,还得有手艺、天气,外加一点点运气。不可测的因素太多,我现在无法预估。”丁保认真沉思了下,还是答得很谨慎。

    孔涟漪这次没再说什么,乖巧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丁保在这件事上如此谨慎,倒并非是故作谦虚或有意隐藏,而是他真的没有任何把握。

    “冰镜取火”之说,自古皆有,其道理也很简单,将冰镜削成扁圆,两个侧面鼓成球面,然后对着强烈阳光,利用凸透镜聚焦生热的原理,点燃干燥柴草,使之生火。

    类似原理,还有小时候玩过的放大镜。

    但很多事就是知易而行难,冰块终究跟玻璃制品不同,首先它在强烈的阳光下会慢慢融化,其次很难保证冰面绝对圆滑,再就是,自然冰里的气泡很难排除,无法保证绝对的晶莹剔透,会让阳光透过时产生各种折射散射,不能完全聚热……

    反正有一个事实就是,作为北方长大的孩子,自小学开始每到冬天丁保都要去河里湖里捞冰尝试,但一直都没有成功。直到大二时,读到相关记载,称清代郑复光曾用凹底锡壶,充以热水,放在冰块上旋转,得到形状很好的冰凸透镜,用它对日聚焦,方使火煤燃烧。

    得此启发,他又实验了无数次,才终于成功了那么一次,而且那次还是用瓷碗在冰箱里冻成的非自然冰,可现在,鬼来的冰箱?!

    “宁兄,小弟已准备好,我二人速速开始吧!先做甚么?!”

    孔连顺捋好袖管,昂扬而起,挺胸收腹,摩拳擦掌,因情绪激动,黝黑的脸膛上甚至还泛起一层油光。

    “午休。”

    “……”

    记忆中,孔词已经许久没有过这种迫切和兴奋之感了。

    那日孔涟漪带回丁保“姑且尝试,但无把握”的回讯后,她心里其实已经不再抱什么希冀。

    因为这件事她零零碎碎的尝试了近十年,各种法子几乎都试过,结果不仅毫无所获,甚至连一点点靠近成功的迹象都看不到。

    这种极罕见的无助、沮丧,简直成了她事事追求极致完美的心中,一道挥之不去的魔障和梦魇。

    当日之所以要借孔涟漪之口将此事委托请求丁保,除了情绪所致一时冲动外,最主要还是她寄希望于这位堪称神奇的宁公子曾耳闻目睹过,或是亲自做过类似尝试,不求一定能成,哪怕可以提供些新的思路都行。

    但从回讯来观,丁保亦不像是进行过深入尝试之人,所以心内相当遗憾失望。

    谁知才过了不到两日,突然峰回路转、柳暗花明,那边竟捎信过来,约了明日午时整,城西踏歌亭前,展示“冰火同盟”奇观。

    所以她这一日都不知是怎么过的,就觉得这一分一秒竟然都是这么的难熬,平生第一次真正领悟到了“度日如年”这个词的深刻含义……

    一宿没怎么睡,次日一大早,依然精神抖擞。郑而重之地梳洗打扮,然后便去唤孔涟漪准备马车,被打着哈欠的孔涟漪狠狠埋怨了一通,言时间尚早,拖着她吃食早点,然后打双陆,还第一次狠狠赢了她,喜得小姑娘哇哇大叫……

    算着点,二人乘车恰在午时前赶至绿意袅袅的踏歌亭。

    孔词和孔涟漪联袂出行,无须吩咐,自有人提前清场,因此往日里迎来送往临别依依的踏歌亭前,仅停靠着一辆普普通通的朱漆马车。

    “大哥哥他们已经到了。”孔涟漪一声欢呼,抢先自马车上跳了下来。

    孔词未起身,只将车幔掀开了一个角,略略将斗笠前的沉纱撩开一道缝,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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