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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有贼-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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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三立刻迎了上来,他已经等候多时了,紧跟着他就看到了苏恪手里提着的脑袋,这颗头面皮极黑,一看就知道是黑炭头的。

    只身入贼寨,手刃贼首,毫发无伤地回来,这样的手段宛如传奇,马三只在说书人的嘴里听过。

    他身后的村民们更是看直了眼睛,看苏恪的目光中更是在刹那间就多了敬畏。

    苏恪脸上却没有半分得意,他满脸的消沉:“贼首已除,血仇已报,我们回吧。”

    说话的时候,他紧紧抱着芸娘的尸身,似乎这是他最珍视的宝贝。

    “喏!”众人齐声应道。

    书生为妻子复仇,仗剑杀贼,其中真情,难以言说。

    村民虽然都是粗汉,但也被此情此景感染,一个个神色肃穆地追随在苏恪身后,离开了山林。

    在他们身后,是已经淹没在熊熊烈火中的黑风贼寨。

第五十章 谁复挑灯夜补衣?() 
“芸娘吾妻,昨日起秋风,夜梦吾妻填词,吾儿绕膝,衣湿梦醒,方觉生死两隔。因其喜诗词古句,余便学之,如今余已有小成而人不在矣。呜呼哀哉!呜呼哀哉!以咫尺之隔划阴阳之界,心虽连而恩难在矣!亡妻生前之词常在余手,望之泪兮,无奈悲兮,只盼与妻共对旧时未完之句矣。作词以奠妻。”

    山村旁,一山清水秀处,苏恪独自一人站在芸娘墓前。

    墓前烧着纸钱烛火,正中位置摆着黑炭头的脑袋,苏恪一身白衣,轻声念着祭词。

    这词是苏恪根据王守仁记忆中的美好画面写的,情真而意切,轻声念完,记忆随之而现,他感同身受,眼角已经湿了。

    这却不是苏恪心中悲伤之泪,只是受这真情感染之故。

    苏恪没去管脸颊之泪,拿出白纸,纸上有字,却是出发前他刚写的一首词。

    这词不仅需要古文功力,更需要才气,好词轻易写不出来,苏恪可没这笔力,诗词文章这东西,如果不特别讲究的话,那改比写容易太多了。

    他为了应付这情况,在游戏外阅览虚拟网络时,很是记忆了几首古诗词,此时就拿过来,细细修改了一番,抹去现实世界的印记。

    苏恪悲声念着,同时就着火烛,点燃了这词。

    “重过青村万事非,同来何事不同?梧桐半死清霜后,头白鸳鸯失伴飞。

    原上草,露初晞。旧栖新垅两依依。空床卧听南窗雨,谁复挑灯夜补衣?”

    念完了,纸也烧完,化作飞灰,随风而去,苏恪站起身,抬袖擦干了眼角沁出的泪水。

    芸娘之事,到此就彻底结束了,苏恪觉得自己这般处置,已经对得起王守仁。

    泪水擦干,他心里便将这事放下,谋划着该怎么去悄悄挖出他那具埋在大樟树下的肉身。

    正思索着细节呢,他却听身后似有异动,回头看去,就见身后数十米外不知在何时已站了一个白发老者。

    他竟没听见对方动静,想来是刚才他心神太过专注祭奠芸娘的缘故。

    这老者衣着十分低调,但苏恪可以看出衣服材质极好,老者的身形高大健壮,眉目之间不怒自威,丝毫没有老年人的迟暮之气。

    他身后不远处还跟着十几人,一个个身着鲜明甲衣,胯下有高头大马,一看就是军中精锐。

    苏恪一怔,知道这老者身份不凡,便本能用上‘天眼术’,这么一瞧,就见这老者身上的气呈纯青色,隐隐带着一丝紫意。

    ‘是个大人物,至少也是一省巡抚或者总督。之类。。。。。嗯,这人情况也是如此,只能看命格,不能看阳寿,看来乱世是真到了。’

    乱世人命贱不如狗,不管对谁都是如此,皇子帝王都可能落难被杀,更遑论这巡抚总督之流呢,所以没有明确的阳寿,很正常。

    不过对方是长者,还身处高位,苏恪自然不能无礼。

    他远远对老者作揖,高声道:“长者,小生有礼了。”

    这老者似乎还沉浸在苏恪之前的诗词中,听到苏恪声音,怔了一下才回过神来,随后叹道:“好一个‘谁复挑灯夜补衣’!好一个手刃仇敌祭妻的书生!后生,你姓甚名何,是何家子弟啊?”

    这人身居高位,想来平时发号施令惯了,此时说话也是居高临下的语气。

    对方是长者,苏恪当然不会介意这点小事,况且这人明显是大人物,且恰好被他所改诗词感染,看起来似乎也很欣赏他的样子,他正好为王守仁结个善缘。

    于是他便恭声道:“小子姓王,单名清,字守仁,陇南北郡王家人。”

    老者眉头一皱,似在搜寻记忆,想了一会儿,他摇了摇头:“陇南?陇南有王家吗?是老夫孤陋寡闻了。你从陇南过来,莫非是去府城赶考的秀才?”

    他之前见苏恪行止风度,就以为他是某个大家族的子弟,却没想到是普通人家出身,那人家倒是个有福气的,竟能养出这么一个儿子来。

    苏恪毫不隐瞒:“回长者话,我正是要去府城赶考。”

    “哦你这秀才不错,自会有你的前途。”老者说了这么一句,转身就走回到那些甲士身边,骑上马背,又深深看了一眼苏恪,这才催马离去。

    就这么一眼,苏恪就知道他这次去考举人,估计是十拿九稳了。

    ‘王兄,仇已经报,前程我巧合之下也为你谋到了,你的身体我也会尽量提升素质。这次借用肉身的情分,我也还的差不多了。之后,该****自己的事了。’

    苏恪大踏步走出了墓地,朝山村走去,等到了村口,远远就看见马三一家人已经等在了路口。

    苏恪走上去,将自己随身携带的玉佩递给马三:“马兄,你携此物,还有这封信去陇南北郡的王家大宅。自有人接待安排你们。到了那,你的娃儿也能进我王家私塾。”

    或许王守仁口中的陇南王家在那老者心中不算回事,但王家情况却也不算差,在陇南也是大户,有良田两千多亩,也是个不大不小的地主。

    要不然,王守仁也没可能又念书又学武的,所谓穷文富武,在这时代,练武可是要花大钱的。

    这样的家族,安排一家人的生计没有任何问题。

    当然,苏恪也不是安排马三已经成为他家佃户,马三是他肉身救命恩人,更是游戏系统安排的追随者,他自然要善加对待,这马三是他留给王守仁的心腹亲信人选。

    马三哪里管这么多,一听自己儿子能进私塾读书,眼圈就红了,双手颤抖着接过玉佩和信,他对苏恪重重抱拳:“贤弟,这情分为兄记下了。”

    苏恪摇头:“小弟这条命都是大哥救的,说情分就生分了。”

    “嗯,不说了。”马三重重点头。

    之后的事,适合苏恪一人独行,他看了看天色,就道:“天色还早。府城考期已近,再没时间耽搁了,我这便出发。如今世道乱,你们也及早动身吧。”

    马三当然没有意见,双方又相互嘱咐了几句,便挥手告别。

    苏恪骑着村里的一匹瘦马先走的,走的很快,转眼就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背影。

    马三目送他离去,等他走远了,他身边婆娘有些犹疑地问:“当家的,真要走啊?王兄弟只是个秀才,值得你这么跟着他吗?”

    她丈夫要跟着,她跟着无所谓,可是她们还有孩子呢,总不能让孩子跟着他们一起受苦。

    马三点了点头:“当然要走。我这兄弟不是普通人,文秀武盛,这样的人,都是老天爷放下来干大事的人物。我是莽夫,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要是不跟对人,娃儿长大最多和我一样。若是跟对了,将来我娃儿也能成为人上人。”

    听见这话,马三的婆娘便不说话了,对自己丈夫的眼光,她向来是信服的。

    另一边,苏恪一路沿河北上,傍晚的时候,他已经走出百多里地,前方就是滁县,而那棵大樟树也跃入了苏恪的视野。

    现在,就只剩下最后一件事,那就是怎么悄悄将肉身给挖出来。

    这事一定要瞒过天庭,否则一切白忙。

    该怎么办呢?苏恪早已经想好办法,而且还是一个不需要动用管理员数据链的方法。

    更何况如今乱世降临,天庭诸公都忙,苏恪的计划就更加安全了。

第五十一章 坐忘而慧眼开() 
滁县北有一山,名曰松山,山中乱世嶙峋,恶风呼啸,其山高有上千米,山顶常年寒风呼啸,即使是夏天,也必得穿上厚袄才能御寒。

    ‘扑棱棱’一只信鸽飞过天空,飞进了松山,最后停在一个年轻人身上。

    ‘哗啦’一声轻响,信鸽不见了,变成一张薄薄的信纸,纸上有一行娟丽小字:“松山多妖,草木野兽多有成精。最强当是蛇妖,其人隐秘,细节不详,更不知其是npc还是真人,但这妖吸日月精华已九百三十余载,雷劫在即。”

    纸上的字不仅小,而且字形模糊,上面似乎跳跃着一层幻光,普通人根本就看不清,但这年轻人却毫无压力,扫了一眼就看完了。

    年轻人自然就是苏恪,他依旧是青衫佩剑,一副云游书生打扮,信是梅雅给他的回复。看完信,他轻轻一抖信纸,这纸就化作粉末飘走,不留丝毫痕迹。

    苏恪也不担心天庭会实时抓拍,因为道的运转数据极其庞大,随时记录游戏中发生的每一件事需要花费极其庞大的成本。

    实际上,天庭如果想要查一个人的过往生平的话,他们采用的是回溯推演法,即从一个人当前的状态和他一生的活动范围开始往前推演,最终得到这人一生的数据。对其中一些极小极小的数据波动,推演过程中就会自动采取模糊处理。

    这样的方法,就给了贼以修改伪装的漏洞。

    就如这只信鸽,他由极虚极薄的数据组成,上面的字的数据更少,肉眼根本看不见,必须开启天眼术,静下心神感知才行。

    这样微量的数据,在天庭回溯推算的过程中会被当作垃圾数据忽略掉,根本不用担心被窥探。

    “近千年的蛇妖吗?即将雷劫?”苏恪皱眉思索。

    能够引动雷劫,就说明这妖体内的法力已经有了不俗的规模,在凡界已经藏不住了,即将被天庭发现了。

    这样的法力,换做以往苏恪是术士那会儿,借助游戏系统赋予的术力和大宗师级别的身手,采用偷袭之法,几招之内就能将其击杀。

    但现在苏恪是贼,那些大威力的术一个都没法用,能用的都是一些偷偷摸摸的小术,比如天眼术、替身术、唤风术等等,都是辅助类的,根本没有直接杀伤力。

    而他这具肉身的武功也只是一般,他现在这个情况,眼力见识是有的,但肉身强度跟不上,真正能发挥出的力量估计也就相当于江湖上的三流高手而已。

    这样的力量可没法跟千年蛇妖对抗,对方显出真身来,估计一尾巴就能把他身体抽成肉酱。

    不过,苏恪的目的也不是去对付蛇妖,他来到这松山,就是冲着这蛇妖‘雷劫在即’这一点。原本他对这点只是若有所感,但梅雅的回信帮他确认了这一点。

    苏恪再次开启天眼术,往前方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峰看过去。

    天眼术下,这山峰和寻常人所视完全不同。

    常人眼中,这山峰上植物苍翠欲滴,林木之间云雾缭绕,半山腰还有一清澈瀑布垂挂而下,峰顶更是没入云端,实在是秀美异常,估计唯一一个不足就是山峰太险,无法攀登,山间更有一股隐隐间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森之气,让人望而却步。

    但在天眼术下,凡人肉眼看到的一切都褪去光彩,而那一缕让人产生阴森感的东西却被放大显示了出来。

    苏恪就看到山峰间缭绕的那些如棉絮一般的白云变成了黑色,事实上,整座山峰都笼罩着一层黑气,尤其以半山腰那挂瀑布处黑气最浓。

    这黑气正不断吸收着周围的能量,使得周围温度比常温要低上些许,所以普通人一到这,就会感觉到阴凉。

    ‘黑气弥漫,即将越过山顶,果真是要瞒不住了。也罢,反正你早晚要渡劫,我就帮你提前一点吧。’

    苏恪就这么开着天眼术,沉下心神,一路围着山峰走,走了一圈又一圈,一直到将整座松山外围的情况都摸了个遍。

    最终,他在山脚处的一棵大松树下停了下来。

    这松树长得极其粗壮,有一人合抱粗,树干笔直,一直到十五六高才开始分叉,其树冠亭亭如盖,扑散出去大概十多米,松针如刺,或浓绿,或嫩绿,竟然一张枯针也无。

    “真是一棵好松啊。此处乃松山山眼,你倒是真会选地方啊。”苏恪轻轻拍了拍树干。

    人的肉身有精髓,有血气流动,有阴阳交融。天地也是如此,比如这松山,苏恪所在之地就是其精华喷泄之地。

    此处地气勃发,地肥水润,风亦稳健,温度更是宜生,最是滋养生命,同时也最容易发动法术。

    苏恪要发动的术是唤风术。

    当日孙思邈以桃木剑发动唤风术,但桃木剑却不是必须,只需要找到天地运行的枢纽节点,稍加引导,那不用桃木剑,就是用一根草茎,甚至是吹一口气都能引发天地之力的巨变。

    而这一回,苏恪稍稍改变了下,他不仅要发动唤风术,还要发动一个延时的唤风术。

    当狂风出现的时候,他不能在场,因为那时候,他要去挖人。

    这一路逛下来,苏恪对松山这片天地变化已经有了极清楚的了解,他现在要做的就推算,推演松山接下来一段时间阴阳风水的精确轮回转变。

    这是唤风术最难的一步,靠脑子计算是完全没用的,就算是超级计算机都未必能完成如此庞大的计算,即使道的服务器也办不到,因为他采用的超限混沌算法,设定最初的本源规则(道),然后任其自由演变,根本不管其中细节。

    事实真相是,道越演变越复杂精细,而作为这个世界最高意志的游戏系统对世界的控制力也越低。

    人脑再厉害,在运算能力上那绝对没法超过超级计算机的。

    所以,想要发动唤风术,靠人的智是不行的,必须靠心之慧!

    那何智?何为慧?双方区别在哪?

    很简单,智为术之演,而慧则通道。

    前者在术的层面,是技巧之道,在道中,许多儒道大家往往斥之为‘奇淫技巧之术’。后者却是识‘道’之力,是人类心神最高级的能力,其查的是最本源的道。

    问题来了,人该如何得慧?

    人之卷中给出了四个字作为唤风术的法眼,曰:静极生慧。

    静,形体不动不为静,要心不动,无欲无念才为真静,那要如何快速达到心静的状态,而且还必须是真静,不是妄静,这也极有讲究。

    天机卷中也有方法,称‘坐忘功’。

    坐而忘念,静极而慧眼开。

第五十二章 松娘() 
坐忘,坐忘,坐而忘之,其精要其实不在‘坐’,也不在‘忘’,而在于呼吸吐纳之法。

    这呼吸之法的精要,才是真正的真传。

    可别小看了呼吸,寻常事中才隐藏这大道理。

    众所周知,神分魂魄,魂主意识,魄主肉身,通常情况,这分工是极其明确的。

    譬如说,一个人的意识怎么都不可能去控制自己心跳的频率,肠胃的蠕动消化也不是想停就能停的,这全都在魄的掌控之下,基本不受魂的干扰。

    但人身上有一个动作,却是连通魂魄的,那就是呼吸!

    一个人睡着了,魂收敛了,无意识了,人还在自主呼吸,说明呼吸受魄的掌控。但一个人醒了,魂发散出来,能屏息、深呼吸、急呼吸等等,也都能随意自如的控制。

    所以,这么一个呼吸,在普通人看来只是维持生命的必须动作,天天见,没什么特殊的,但在有觉有慧之人,比如贼看起来,却实在是游戏系统留下来的一个大大的暗门。

    呼吸既通魂魄,而世间任何作用都是相互,一个人安静的时候,呼吸平缓而均匀,如果有技巧的控制呼吸平缓均匀,反作用之下,也会促进魂魄跟着安静下来。

    从古到今,绝大多数功法中,呼吸技巧都是核心密法,大多数功法还不记录文字,而是由师父口授,可见其重要。

    就这么地,苏恪坐在地上,地上有一蓬浓密草丛,正好是一天然的蒲团,为苏恪隔绝了地面阴冷的地气。

    呼吸法是天机卷真传,苏恪按着其中精要,意守丹田,缓而深地呼吸。

    一口山间的清气从鼻而入,直入肺,又从肺泡渗入血液,血流入心脏,而后发散全身,直到肉身最远端的末梢脚跟处才停住。

    苏恪顿时感到整个人心神为之一清,脑海中的念头就被这口清气扫清了不少。

    “庄子说:真人呼吸以踵。这话倒也不算错。”苏恪脑中缓缓流过了这个念头。

    这句话也是一个念头,对这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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