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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完成,苏恪爬起身,正要出门,动作却忽然止住,耳朵微动,屋外的细微响动一丝不动地进入了他的耳朵,苏恪此时感知敏锐,一旦心神专注,最细微的声音都不会被漏过,他几乎等于看见屋外的情况。
远处小溪方向传来说话声,其中就有张家母亲的,她在溪水里洗衣,厨房里蹲着鸡,院中的阿黄眼巴巴地瞪着厨房的门,口水滴滴答答,照理说,嫂子阿兰该在家里守着,但苏恪却没听到她的动静。
来不及多想,苏恪就感到篱笆围墙外有异常。
有个家伙正贼头贼脑地透过缝隙观望院子里的情况,看了大概四五分钟,似乎是确定家里没人之后,就蹲下身,有‘嘁嘁喳喳’地声音传过来,似乎是在挖土。
在苏恪的感知中,对方应该是挖了一个大概小半米深的土坑,将什么东西埋了进去,然后又推上土,做了一番掩盖,最后又左右顾盼一番,确定没人发现之后,这人就悄悄地走了。
苏恪发现,这期间虽然家里没人,但老黄狗却还在,这老黄狗除了最开始轻吠了几声,之后就一直没有声响。
“应该是村里的熟人,可他在篱笆外埋东西做什么?”
苏恪等那人走远了,这才悄悄开门,走到篱笆墙外,找到了那个埋东西的地方。
这个小土堆上面用杂草掩饰过,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苏恪对其中埋藏之物十分好奇,从家里拿出锄头开挖。
土坑渐渐刨开,苏恪首先看到的是一条大红色的带子,土坑里泥土蓬松,苏恪扯着带子往外一拉,一个长不过六寸的草人被拉了出来。
草人外面紧扎着大红绳子,额头、心口、四肢各处用长近无寸的钉子扎透,草人里面似乎还包着什么东西,拆开一看,是一张黄纸,上面用朱砂写着一行字:‘张顺,丙寅年寅月寅日寅时生。”
这草人并非玩票,苏恪明显地感觉到上面附着着一股阴冷的气息,拔掉草人上的钉子时,苏恪还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相应部位也是隐隐一跳,似乎在相互应和。
可以想象,如果任由这草人埋在这里,不出数日,苏恪的身体就会出现各种莫名其妙的疼痛,直至痛死为止。
“。。。。。。。竟然是钉草术,钉的全是要害,这家伙到底是谁,和这肉身有什么仇,竟然要用这么恶毒的法术致一个农家小子于死地?”
先有怪医,又有巫毒之术,一时间,苏恪心神提了起来,他隐约感觉,这个张家村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小村是泥路,路上很容易留下脚印,苏恪在地上仔细分辨了一番,根据之前听到的方位,轻易确定那神秘人的脚印。
“待我去看个究竟。”苏恪循着脚印跟踪而去。
第十五章 有女如妖(上)()
小村并不大,五六十户人家,因其位于两座土丘之间的平坦地带,所以形状狭长,村中只有两条道,隔溪相望,都是从村头直通村尾,所以不存在迷路之说。
借助脚印确定了方向,苏恪就沿着小溪东侧靠山的一条路一直走。
路上时不时会遇到村人,大家都是熟人,见到苏恪,都会善意打声招呼,问候几句,苏恪就和以前的王顺一样反应,只是傻呵呵的笑。
就这么一路走,大概到张家村中段的时候,脚印往一旁的竹山去了。
苏恪往身周看了一圈,左边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太公蹲在屋檐下晒太阳抽旱烟,右边一老太太在院子里择野菜,身后小溪里有几个年轻妇人则在忙着洗衣,没人特意注意他,苏恪便寻了个机会,加快脚步往竹山走去。
张顺对小村极熟悉,对这竹山自然也不陌生,如今苏恪附身,自然也得了他的记忆,此时一路沿着竹山中的蜿蜒小道往前走,速度飞快,同时借地形藏身,走的极其隐蔽。
很快上了竹山,竹林幽暗寂静,虽然此时是上午九点半,阳光普照,但竹林中却沁着一丝凉意,周围除了偶尔的几声鸟鸣虫啼外,更是一丝动静也无。
苏恪心神紧绷,放缓脚步,伏低身体,走的越发小心翼翼。
这片山坡半山腰以下是竹子,以上却是长着密密麻麻的草木,苏恪一直往上爬了大概上百米,到了半山腰的位置,又一头钻进了齐人高的草丛里,继续跟踪。
又往上爬了四十多米,苏恪耳朵一动,立即停下,伏低身体,静静聆听。
透过密密的草丛,有微弱的说话声不断传过来。
“姓孙的不知道是什么来头,医术还挺厉害,我的冬叶虫毒都能被他给解了。三姑,这人要是再留着,恐怕要坏我们的事。”声音听起来带着一丝方言的土气,音质沙哑,呼吸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气喘,应是呼吸道有小毛病,和院外那个埋草人的家伙一致,应该就是之前那人。
过了一会儿,有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传过来:“姓孙的修的是医道,道行不低,据说他早年还得了秘传道书,很是难惹。只要他不找麻烦,我们就不要多事。”
声音虽然刻意,但苏恪依旧分辨出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那男人似有不服,哼了一声:“三姑,就你最怕事。不过是一个土医而已,人家尊他神医那是因为医术,这医术再高,一刀砍掉脑袋,那疤也不会比碗大多少。”
“好啦好啦,别说他了。我问你,龙头那边的阴室准备地怎么样了?”
“早就准备好了,两****室,另一个已经好了,就差那小子了。龙头让我带话,他说吉时已近,最多只有三天时间,三天之后要是不见人,我们都没好果子吃。。。。。咳咳”说着,那男子轻轻咳了下,然后又低声骂:“格老子的,龙头脾气越来越躁了,今天去还被他打了一掌,现在胸口还憋得慌。”
那三姑就劝:“龙头也是没办法,大帅起事在即,急需阴兵,估计他也是被催的烦了。你也消消气,龙头怎么会真打你,定是你说话啰嗦了,要不然以你这身板,还不够龙头半下打的。”
“三姑你说的是。嗨!说来说去还是这姓孙的老头坏事,本来那小子昨晚就归天了,不过他也活不了多久,我给他下了钉草术,三天之后必死。。。。。。哎呀咱别说这些事了,这些日子可想死我了,你知道不,你和那傻大个天天睡一块,可把我嫉妒坏了。”
“你嫉妒个屁,我每日给那庄稼汉下安神引,他一上床就睡,能办什么事?再说了,我兰三姑能看上那么一个在泥里掏食的?”
“是是是,你说的是。可我心里就是不好受哇,要不咱在这。。。。。。唉,你让我好好摸摸。”
“哼哼轻点,瞧你那猴急样!”
之后,有‘唧唧哒哒’地**声传过来,偶尔还夹杂着女人不自觉的哼哼。
“哎,你快点,我得赶紧回去,要不然他们会起疑心。”
“我知道哩,三姑,我最喜欢你身上这对大白鸽哩,恨不得一口吞了去。”
语音很低,很模糊,过了一会儿,就有窸窸窣窣的脱衣声传来,再过一会儿,又有巫山**之声。
‘操蛋,竟然就地野合!’苏恪听得心中躁动,遐思乱冒,但任务为重,他也只能压抑心里冒出来的胡乱心思,耐着性子等对方完事。
约莫过了不到一分钟,前头就没了声音,随后又有衣服响动,应该是在穿衣了。
三姑的声音传过来:“嘻嘻,原以为忍了这么多天你会有点长进,没想还是这般孬样。”
李贵声音中满是惭愧,嘟嘟囔囔:“今日我身上有伤,不算数,来日再让你尝个厉害。”
三姑就笑,但却再没出言奚落。
“原来是个蜡枪头!”苏恪忍不住想笑,他虽然没经过男女事,但现代社会信息发达,这点事谁不懂呢?
既然对方完事了,想必很快就会离开,苏恪就蹲在草丛中继续等。
过了几分钟,有声音越来越近,随后‘哗啦’一声,一个男人从草里挤了出来,苏恪定睛一看,就见对方一身短打力夫打扮,三十五六岁年纪,身体还算壮士,但脸色却是蜡黄,此时脸上更是带着明显的悻然之色,想来是刚才没能逞出男人威风的缘故。
这人苏恪认识,叫李贵,也是年前流落到张家村的,据他自己说是家乡遭了大灾,一路流浪到此,里长见他可怜,人也挺能干,就帮他在县令那报了备,又许他在村头搭了间房。
李贵根本没想到有人会跟踪,草丛又密,他对五六米外躲着的苏恪浑然不觉,一路就朝山下去了。
苏恪还继续躲着,他要看看那个女的到底是谁。
李贵下山后大概三四分钟,草丛又出现响动,过了一会儿,一个身影又出现,苏恪一看,不是别人,正是他大哥刚过门不过半年的新媳妇,他的大嫂兰氏!
‘是她?对了,她也是小半年前才到张家村,和这李贵来的时间差不多,果然有鬼!’苏恪只觉得这山村虽小,竟有黑幕重重之感。
第十六章 有女如妖(下)()
兰氏和李贵之前的对话透露出了许多线索,乱葬岗内有一个叫龙头的强者,还有一个什么大帅要借用阴兵为起事开路,而这阴兵,应该有两个,其中一个已经就绪,另一个应该就是张顺。
‘张顺昨夜里寿元耗尽,这贼就在昨日取这人性命,真巧啊!’
想要知道一个普通玩家的寿元,据苏恪目前所知,有两种方法。
一是利用给自己的手段去游戏系统查探,即‘观天命’,这方法需要术贼有一定的道行,入门门槛较高。
二是在现实世界和玩家商量好,里应外合,这个办法就简单了,完全没有门槛,是个人都会干。
苏恪不知道这次乱葬岗事件背后那个贼是什么水平。如果他选第二种办法的话,那他也没什么可怕的,如果是用第一种方法,他就得小心应对了。
这些念头在苏恪脑海中一闪而过,等他斟酌考虑完了,兰氏的身体刚刚从草丛完全挤出来。
苏恪怕被发现,只能尽量缩在草堆中。
兰氏比李贵要警觉的多,她一路走,一路左顾右盼,生怕被人发觉,不过苏恪穿着灰布短袍,躲藏位置隐蔽,她终究没发现任何异常。
等兰氏下山,身影已经看不见了,苏恪立刻从藏身之处跳了出来,沿着山上小道一路飞奔回家。
兰氏是偷偷出来的,道正处中古时代,对妇女自由束缚很大,一个已婚女子极少会抛头露面,偷偷外出的事要是被婆婆发现了,后果很严重,会被骂做不守妇道。
兰氏现在肯定沿小路往家赶,他断不能让她发现异常。
苏恪身体潜力已经被激发,强度丝毫不弱于普通玩家中的武功大师,此时全力飞奔,身形如电,几分钟后,他就从沿着一条隐秘路径跑回了家。
等他到家之后,兰氏还没回来,家中除了老黄狗外,依旧一人也无,张家人仍旧在外面忙活。
苏恪迅速进到自己房间,把床单往自己身上一盖,倒头就睡。
五六分钟之后,屋外才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大嫂兰氏回来了。
听声音,她先是急步赶到厨房,应该是去检查厨房里炖着的母鸡,过了会又走出来,到了苏恪房门口喊道:“小叔,小叔,睡醒了吗?鸡子已经炖好了,趁热吃了最补身体。”
声音清甜而温柔,如果不是苏恪之前一路跟踪所见,还真不知道这么一个女子内里藏着的真面目!
待得门外喊了三四声,苏恪才应道:“醒了醒了,正在穿衣哩。”
他没掩饰自己身体大好的状态,声音中气十足,是那种一听就能让人感觉这人身体非常强健的洪亮声音。
过了一会儿,苏恪开门而出,院子里的兰氏转头望了过来,这一刹那,苏恪看到她脸上显出极其惊讶的神色。
“啊呀,小叔,你身体是大好了吗?”兰氏睁大眼睛问。
苏恪的身材自然是没有变化,还是过去那个略显瘦弱的农家小子,但整个人气色极好,脸庞虽因为日常劳作被太阳晒的很黑,但皮肤极有光泽,眼睛更是亮极,隐隐似乎透出莹光,整个人的精气神都透射而出,就像熊熊燃烧的火炬,是个人都能感觉到他生命力的旺盛。这样的人要还是病人,那天下就没谁身体好了。
苏恪伸了伸懒腰,学着张顺的模样憨憨地笑:“是啊,大嫂,睡了一觉,已经大好了,全身都是力气。阿爹阿妈还有大哥呢,是不是在地里,我去帮忙。”
这兰氏一直盯着苏恪挪不开眼睛,呆了一会儿才应道:“啊,对对,他们在村外上垄地里忙着起拢种棉花哩,阿婆在溪里洗衣,啊小叔,你等着,我去把鸡汤给你端过来。”
她匆匆转身快步朝一旁简陋厨房走去,速度极快,完全不像是个普通妇人。
苏恪眸光一闪:“这女子刚才心乱了,竟然不自觉显出了武功。”
为何心乱?苏恪有些想不大明白。
正想着,兰氏已经端着一碗鸡汤出来,里面盛了小半碗肉,还添了一条肥腻的大鸡腿。
“小叔,你大病初愈,正要好好补补,快吃了这碗鸡汤罢。”
说着她将陶碗递给苏恪,趁着苏恪接碗的时候,手指悄悄划了下苏恪的手心,等见到苏恪一张黑脸上透出羞涩的红意,她便掩嘴咯咯笑起来。
“小叔害羞哩,我可是你嫂子,有什么羞的?”兰氏眸光如水。
这回苏恪却不是装的,他又不是木头人,刚才一下没想通,现在却已经知道了,他心里估摸着这兰氏心里想的应该是男女之事。
苏恪现实年纪不大,不过二十出头,而且他这人晚熟,成为术士之前,他一天到晚就是在格斗场游戏里和人对战,成为术士之后就努力做任务,一直心无旁骛,从未考虑过男女情事,他妹妹娜娜时常会戏说他脑子里少根筋。
现在,他竟然遇到了兰氏这么一个女子,虽然心中厌恶兰氏为人,但心中却有什么东西被激发了出来。
具体是什么,苏恪想不太明白,他只能做木讷状,低着头不敢看兰氏,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这表情九分真一分假,兰氏这个情场老手似乎没有任何怀疑,忍不住咯咯笑起来:“真是个呆子。外面冷,进屋吃去,你身体刚好,可别再着了凉了。”
说着,兰氏竟扭着腰,首先进了苏恪的屋子。
“。。。。。。。”苏恪无语,他发现,这兰氏表面清纯可人,内里却似乎是另一个极端。
不过,虽然心里痒痒的,但他当然不会跟进屋去,术士职业道德之一就是尽可能地不和普通玩家产生纠葛,一旦进门,那麻烦可就大了。
而且兰氏这女子人尽可夫,刚刚还和李贵野合,苏恪也不屑与之欢好。
他装着在门外犹豫徘徊一番,最终似乎是不敢,就端着碗,蹲在屋外墙角将鸡汤喝了个干净。
过了一会儿,院子外传来声音,是阿爹等人回来了,兰氏不得不从苏恪房间出来,却已是满脸的怨气。
苏恪只当自己是懵懂少年,对这些情况一概不知,放下碗,笑着跑出院子迎接:“阿爹,大哥,你们回来啦,阿爹,锄头我来拿。”
兰氏也不得不整理情绪,跟在苏恪身后,脸上也满是笑容。
张家诸人看到苏恪身体大好的模样,自然是笑声一片,阿婆更是连夸那只老母鸡杀的值,阿公和大哥只是咧着嘴笑,一家人其乐融融。
下午,苏恪就跟去干活,就和之前的张顺一样,一直忙到天色渐暗才回家。
山村没什么娱乐,夜里吃过饭后就各自睡下,东边是大哥的房子,不一会儿,就有细细的呻吟声传过来,那兰氏对李贵撒了谎,根本就没对大哥用什么安神引。张家大哥比较地刚猛,折腾了近两刻钟才歇。
苏恪在西屋听的气血有些浮动,在床上翻来覆去了一个多小时,脑子里出现最多的竟然是兰氏那个蛇蝎女子。
他终究还是没经历过男女之事,虽然经过幽冥考验,心神安定,但总归是人,对不了解的事物,心中总归有好奇。
他很不喜欢这种不受掌控的情况:‘不行,此女如妖,这次任务我要速战速决,不然不定出什么意外!’
这时候已经是万籁俱静,又过两个多小时,苏恪估摸着一家人都已经睡过去了,便悄悄起床。
他准备夜探乱葬岗!
第十七章 扑朔迷离的形势()
苏恪没有急着离开家门,他得防着兰氏。
兰氏这人虽然是普通玩家,但她的表现实在有些神秘,隐隐让苏恪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白天,她山上和李贵私会,她们说的话说明她是某个贼发展的普通玩家外线,这且不说她,让苏恪心生怀疑的是她的性情。
她在山上和李贵私通就罢了,那李贵到底是她的同伙。在家和自己大哥同床也可以理解,他们明面上到底是夫妻,但白天里,兰氏见到他之后却又行勾引之举,这让苏恪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