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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是听闻蔡姐姐到雒,小妹专程前来拜会。”女子轻辍口茶水,说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没人信,更何况是蔡芍芬,冷冰冰的道:“还和以前一样牙尖嘴利。”
“姐姐也越来越尖酸刻薄。”女子咯咯笑说,这回却不是皮笑肉不笑,而是真正的开怀而笑。
“彼此彼此。”蔡芍芬坐到了女子的对面,就像是冤家聚头,颇有些火星撞地球的味道,眼瞅着大战一触即发,小蛮赶忙出现在两人中间当起了和事老,只不过这两位都姓蔡的绝世美女却哪那么容易化干戈为玉帛,明枪虽落,冷战又起,足足半个时辰,两人四目相对,冷眼相向,反正是桌上的瓜果点心一样未少,倒是边上的茶水已经换了四五回,可忙坏了屋外侍候的小侍女。
两人喝茶都是同时,就算之前刚喝过,只要对面敢提盏,就算是刚放下也要拿起来,当然那缓缓喝茶的姿态却都是一样的雍容华贵。不过身为主人的小蛮却看得莫名其妙,两人的关系什么侍候变得这么剑拔弩张了?
她当然不会知道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小蛮不知道,当事人的蔡芍芬又如何不知道,别看她此刻和对面的好姐妹蔡琰针锋相对,可眼神却始终飘忽,好像是羞于见她一样,也是,这世上有几件事就算再厚的脸皮也会发自内心产生出负罪感来,又岂能真像表面看上去那般优哉游哉?
更何况两人又是最为要好的闺中密友,更是同姓,家学都是渊源,一个乃是大名鼎鼎陈留蔡家蔡邕的掌上明珠,一个呢,则是自诩天下诸蔡最盛的襄阳蔡家蔡讽。
气氛变得越来越尴尬凝重,蔡琰始终不说话,有点像无声的讨伐,而蔡芍芬呢,被他盯视的有些发毛,硬着眉头强词夺理,但怎么看那口气都是外强中干:“我们已经在一起了,你不该祝福我?”
小蛮听得莫名其妙,一边的蔡琰却是满脸的冷笑。
冷笑就像是把钢刀,让蔡芍芬的反应异常强烈,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是,我以前听你说起过他,可你不要以为这是我和他在一起的原因,我并不是因为你对他的那点懵懂爱意而故意要和你争,甚至是从你手中横刀夺爱,你们从来就没有在一起,就算士林间有所传闻,可那都是假的,是你自己的一厢情愿不是吗,所以你根本就怨不到我的头上来,更不用给我做出一副兴师问罪的臭样子来。”
“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
“对,这就是,当初可是你自己说的懵懵懂懂,我再三问你,你最后是否认的,也是,你蔡琰,智慧美貌并存,一心钦慕的那可是像曹孟德这样真正的俊杰,像刘澜这样的莽夫又岂能看得上眼?我看你就是占有欲太强了,得到得不到的都想占着,好像别人都是偷人的贼,那曹孟德够了不起了吧,为北部尉时连蹇硕这样的大中涓都不放在眼里,硬是把他的叔父活活杖责而死,多不畏豪强啊,多有英雄气概啊,就应该配你这样的女人,也只有娶你这样的女人才算天造地设的一双?可人家曹孟德没有娶你,你这又返回头来找德然,凭什么,当初是你放弃的,现在想让我放弃,凭什么?不可能!我可不会学你,我蔡芍芬认准的男人,是绝不会放弃的。
虽然歇斯底里的蔡芍芬说的每一个字都很难听但蔡琰始终没有太过激的表现,就算是表情也依然如初始一般平静,慢慢的啜口茶然后缓缓放下茶盏,看着他从小就知道嫉妒心自尊心极强的蔡姐姐平静的说:“孟德哥哥是我见过最有才华人,我对他是崇拜的,仰慕的,从我认识他的第一天起我对他就只有仰慕没有钦慕,而他也只是单纯的把我当妹妹看待,我们从来没有过任何如你这般恶言猜测的龌龊勾当,而且作为女人,很多事,尤其是这终身大事并不是能由着我们来做主的,但我有一个好父亲,他为我拒绝了很多世家的上门提亲,而我与你提起刘澜时,我不相信你听不懂我表露的心迹,更不相信你不懂我对他的好感。”(未完待续。)
第四百六十九章 对不起()
“当时我明白,可有些事情就是这么奇怪,从我们相识相知谈论闺中密语时你就应该知道我是只想嫁个不在乎我外表的、一心疼我的还会顾家的普通人,我们过着相夫教子与世无争的生活,你呢,与我恰恰相反,非武能定国文可安邦绝世不出的英杰不嫁,就算是那河东的卫仲道你都连正眼瞧都不瞧一眼,可这小子偏偏又是个死心眼,好像全世界就你这么一个女人一样,非你不娶,随你父女俩走遍大山河川,就跟得了魔怔一样,可是你呢,还不是对他不假辞色?所以说这男女的事情并不是早与晚,你之于刘澜,如同卫仲道之于你,这事你怪不得我,也怨不得我。”蔡芍芬含笑看着蔡琰,不躲不闪,更不惧她那杀人般的眼神。
蔡琰沉默下来,心痛,被出卖的感觉油然而生,越来越痛。
看着他那哀伤的样子,蔡芍芬心中莫名一痛,脸上醉人的笑意越来越淡,直到消失,又变成了一副愁容,有些感伤,他感觉自己即将要失去一位密友,知己乃至于妹妹,突然,说:“是不是姐妹没得做了?”
蔡琰微微摇头,说:“曾几何时,你确实是那与世无争,一心只想嫁普通人的蔡姐姐,可也许连你自己都没发现,随着年龄增长,你的脾气秉性早已大变,你变得善妒,虚荣,也许你方才说的有一定道理,可你敢摸着你的心说你与刘澜是因为缘分而不是因为你想要赢我,把我踩下去才刻意制造机会与他在一起?”
“胡说。”蔡芍芬突然变得激动起来。
蔡琰双目如鹰,锐利的注释着她:“是我胡说,还是你不敢承认?”
“是又怎样?现在你才是输家。”蔡芍芬突然疯癫大笑。
蔡琰不紧不慢的说:“现在是你占了上风,可并不意味着你一直会赢下去。”
蔡芍芬立时紧张起来,他想到了一些摆脱不掉的宿命,而这也许正是蔡琰可以反败为胜的唯一机会,可这机会对他来说却是致命的,让他就算败了也无从反击:“你是要和我争了?”蔡芍芬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原本不会,但现在会了,为了德然哥哥,我决不会让他娶你这样的女人。”
“你敢!”蔡芍芬大吼一声,再也没有了丝毫的淑女风范。
“我们走着瞧。”蔡琰冷哼一声,转身便走了。
看着蔡琰离去的背影,女子变得疯狂起来,在心中呐喊,蔡琰,从今日起我们以后不会再是姐妹了,我还要告诉你,就算我得不到他,我也要做他第一个女人,让他做自己第一个男人, 就算你争到手,照样是输给了我。
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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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姐姐的心情不是很好,拉着好姐妹小蛮一起回到了驿馆,只不过这一路上却有些沉默,甚至显得波云诡谲,好在驿馆的景色不错,尤其内里更是古木森森,清幽寂静,还真是一处让人舒缓心情的好所在。
蔡芍芬在驿馆绝对算不上是身份最尊贵的,但无疑是最受驿卒欢迎的一位,当然除了那漂亮的脸蛋外,还有出手的大方与阔绰,当然这些铜臭之物在驿卒们眼中是养家糊口,可对于大把撒金银的蔡姑娘那就什么也不是,你想啊,人家是荆州蔡家的子孙,家事好的令人发指,而且偏偏又长的如花似玉,说话吴侬软语的,就算不为那点铜臭物,能和她说上一句话那也是万分荣幸的,只不过这位家事外貌都很出色的大美人却有一点不好,那就是‘话太少’,当然他们也明白以他们的身份想让人家蔡姑娘另眼相看是不可能的,不过大家还是在这数日中摸索到了一点规律,那就是只要这位美丽的姑娘心情好时,他们打招呼是会微微额首作为回应的,每当这时候得到回应的驿卒那都是心花怒放,飘飘然如坐云端。而要是心情不好呢,则会默默离开,不理不睬。
而今天当大家看到蔡姑娘回来时想要过去打招呼时就发现了异常,那脸色,难看的紧,可见心情坏到了何等地步,是以没有一人上去自讨没趣,不过很快大家又发现今日蔡姑娘并不是一个人,在身后还有一位姑娘。
那姑娘并不陌生,他们经常见到,背地里更是没少评头论足,往往女子与女子在一起,自然会点评出哪一个才是更为出色的女子来,这时都会是各执己见,毕竟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嘛,可唯独这两位,在驿卒眼中那就是梅兰竹菊各有胜场,分不出优劣来,甚至是连谁当绿叶这一说都没有,因为两人在一起那绝对是相得益彰,一个端庄温婉一个灵巧可爱,让两人更添光彩。
两人也没有回屋,而是径直到了驿馆的花园,古色古香,景色幽静,两人就这么默默走着,一直到了一片毛竹林才算停了下来,女子回来时买了一块镇纸,虽然刘澜从不用蔡侯纸,那纸其实太薄了也不好用,真不如帛布纸张,只是他喜欢写些‘读后感’,可那没有镇纸压着每次写完都皱皱巴巴的,所以蔡芍芬才买了这么一方马造型的镇纸打算送给刘澜,而一开始小蛮则以为这是蔡姐姐要自己用,只不过到了现在,看她看向那镇纸的眼神后也就明白了这是要送给他的。
他心中不知为何莫名一痛,按理说,那让他两位姐姐反目成仇的刘澜他应该打心底去厌恶甚至是怀恨的,可他偏偏就是生不出一点气来,而且心底里甚至有点羡慕两位姐姐。
两个人就这么怔怔出神,一个看着镇纸一个看着对方。
忽然,不知这么站在过了多久,蔡芍芬终于说话了,叹了口气:“妹妹,姐姐真不是那心眼黑又爱妒的女人,真的不是,我就是不服气,知道吗,凭啥他蔡琰有个愿意随他天南海北到处走的卫仲道?凭啥那享誉雒阳的曹孟德和他郎才女貌,我不是嫉妒他比我好看比我更有才学,而是他可以自己选择自己的心上人而我却非要受家族摆布,去奉迎那些男人?”
小蛮没有说话,但却感同身受,临了说了句:“谁叫我们是女人。”
他的哀愁写在脸上,两人即可谓是同病相怜,更能理解话中之意,也更嫉妒甚至是羡慕蔡琰,而这样的嫉妒则不是她的人,而是他的父亲,如果他们能有位这样的父亲,去和他喜欢的男人在一起,常伴一生该多好。
可蔡芍芬除了心有不甘,就只有不甘,如今我遇到了他,一个让我就算违背父命也要打算在一起的男人你说我还能放弃吗?我不想也不愿,可是有些事情,就算我多不甘心,我也不得不认命,我承认我这辈子是不可能赢他了。
蔡芍芬哀伤,落泪,但没有变成泪人,反而却变得更加坚强,泪收,容敛,多了份男子的刚毅,少了份女子的柔媚,她说:“一开始,我就很想见见这个让蔡家妹子念念不忘的饿狼小卫青,谁想造物弄人让我与他在洛水畔有了不大不小的误会,偏偏我又从你口中知道了这人就是刘澜,然后我就去接近他,看看他是否如蔡妹子说的那般优秀,一开始还真没觉得,觉得他粗鄙粗俗,可慢慢处久了,才发现他这人虽然笨点,可胜在努力,你没见过他写的那些释义,一篇黄帝铭,他写的释义比原文都多,在洛水畔,他拳打脚踢三几下就打翻了那雒阳恶霸,你知道嘛,在他背着我回驿馆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蔡琰为何喜欢上他了,因为那一刻我同时也对他动情了,一个我也许一辈子都不可能与其在一起的男人,我不甘心,不甘心为何蔡琰会和他喜欢的还是这么优秀的男人在一起,我不甘心,为何我却要和父亲安排的那个老男人在一起,我想反抗,我必须要反抗,就算被全天下人骂我不孝,我也要和他在一起,就算被自己最亲密的姐妹骂,就算没得姐妹做,我也要和他在一起。
可是当父亲知道后,一切都改变了,我必须要做出选择,在家族与刘澜之间做出选择,可一旦我选择了他,父亲就会对他下手,刘澜的仕途就完了,直到这时我才发现我的命运始终无法改变,妹子你能告诉我,你能教教我,我该怎么做么,不然的话,我真的就要疯了。
小蛮没有说话,只有长长的一声叹息。
“连你都没有办法吗?”
“你该和他说,我想他一定有办法。”
“不。”
“你这是何苦?”
“他不知道,他从未表露过心迹,知道吗,我根本不知道他对我是否有情,我怕我说出来只会让他烦恼,让大家尴尬。”蔡芍芬期期艾艾的说。
“那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耗着?还是说你已经放弃了?”
蔡芍芬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小蛮却不会相信她是放弃了,如果她真放弃了,那他又何苦和蔡琰姐姐闹翻?甚至连姐妹都没得做?
蔡芍芬看着毛竹林,目光浑浊,呢喃自语说也许从一开始我就不该有非分之想,但我却不后悔与你这一场相逢。
刘澜对不起,你我注定无缘。(未完待续。)
第四百七十章 入夜()
刘澜这边前脚刚到了蔡芍芬的房间来找她,不想却碰到了蔡瑁,一打听才知道他姐姐被小蛮接去凤来阁了,打听小蛮的消息总不能跑到凤来阁吧,只能等到蔡芍芬回驿馆了,刚打算再去洛水河畔也许能碰到那位长者,只是刚出了驿馆却发现了小蛮的辎车,车夫他是认识的,过去一问之下才知道蔡姑娘已经回来了,得,只好再返回去了。
至于小蛮他倒没问,还倒是小蛮只派了个车夫把蔡芍芬送了回来,他也不想想如果小蛮不在,车夫又岂能在驿馆外苦候。
也正是这一疏忽让他又回到了蔡芍芬的房前,出来的还是蔡瑁,这小子一脸的不快,也是这边前脚刚说完不在后脚就又来的主,换谁头上也高兴不起来,只不过他不高兴,刘澜更不满,老子给你解围不惜蹲大牢,你就这么诓骗我?
声色俱厉的数落了这小子一顿,答案不用想,肯定出误会了,细说之下这才清楚姐姐已经回来了,只不过却没有回房间,刘澜和这小子也不客气,拿的他死死的,倒多少有些张飞拳头大理论,不拿死那才叫有鬼,转身离开,问了几个驿卒最后打探到蔡芍芬去了驿馆花园。
这花园在驿馆最里边,因为距离他休息的厢房较远所以从没来过,如今前来,不看还真不知道,这不就被瞎了一跳?
正是仲夏时节,鸟语花香,树木繁茂,到处都是红红绿绿的奇花异草,还有不少游玩的家眷,当然都是落脚在驿馆的官吏家眷,徐娘半老多,妙龄少女少,前者在花园内欣赏那些色彩鲜艳的花卉,这些个花朵别说是这个年代的人了,就算是刘澜来自后世,也很难说全眼前这些个红黄蓝绿的花名,只觉得个个花比人娇,煞是好看。
当然最好看的还是那些个或欢欣雀跃摘采野花的少女或结网扑蝶的姑娘,当然艳福是没有,一个个看到刘澜那都是如同见到了色狼,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当然刘澜是绝不会在意这些个庸脂俗粉的,只不过却始终没有找到人比花娇的蔡芍芬。
“德然兄,你怎么来这里?”
虽然刘澜如今被灵帝改了字号叫做德安,而在这封建社会里那就是无论如何也得改的,不能再用德然了,只不过刘澜是没这个觉悟的,没有惶恐不安的提醒那喊字号者以后要对自己改称呼为德安,四下寻找,刚才那声音那是一道女声,心中一个激灵,蔡芍芬可不会这么称呼自己,立即就反应过来是谁在叫自己了,虽然还没发现她,但刘澜已经在心中暗道一声不妙不该出现的人出现了,可既然遇见,转身离开那也太不像话了,再次寻找那略带着丝丝惊喜的声音,这一次终于在不远处一片毛竹林前看到了一位穿着紫色罗群的少女正站在那里,边上则是一身粉色长袍的蔡芍芬,两位冰肌玉肤的姑娘站在一起,别说,还真有一番韵味。
“两位‘美女’,你们可真好大的细致。”那美女二字刘澜却是没说出来,只在心中嘀咕了一句便迎了上去。
今天不知为何,蔡芍芬有些阴沉沉的,估计是来红葵了,要不怎么只对自己勉强挤出个笑脸,没说话,而那小丫头小蛮也一样,除了一开始的激动外,也变得愁眉不展起来,调笑一句:“你们这算游玩呢,还是踏青?怎么不叫我啊,我带你们去邙山,可比这里强多了。”
“闲来无事便到了这里了。”小蛮看了眼兴致不高的蔡芍芬,只能回了刘澜这么一句。
“对了芍芬,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找你有事呢。”
蔡芍芬神色一黯,有些心不在焉的说:“什么事啊?”此刻的他满心满腹装满了忧愁,早已分辨不了是非了,要是平日里,以她的聪明,当然能听出刘澜的弦外之音,我找你有事,但不方便对着小蛮说,需要和你单独谈,不然的话他大可直入主题,也不用现在这样拐弯抹角。如今她这么一问,立即把刘澜问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