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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派人去探听消息,可一想到那日小蛮派人来送的消息,如果被父皇察觉,就算父皇真要重用刘澜,也只怕免不了杀身之祸了,再一次刘协留在了宫门前,等待刘澜的出现。
当刘澜来到温明殿时,就发现了满院子里前前后后的侍卫宦官特别多但就是不见一个宫女,提着风灯,只不过这些个不男不女的太监和大老爷们的侍卫脸色都不太好,神情紧张,怎么看都有点提心吊胆,刘澜不明所以,跟着前面引路的老太监来到了温明殿门前,里面静悄悄的,来往行走着的太监侍卫都小心翼翼的走路,恨不得不去用脚,深怕弄出一点声响惹来雷霆之怒。
到了门前,那位老太监低声说了句:“到了,刘县令等候。”说着先进入屋内,隐隐约约的好像听到太监低声说了句刘县令到了,正在殿外等候。
这时,里面传来了灵帝的声音,透着威严:“宣他入殿。”
“诺。”
不一会儿,那位老太监返了出来,对刘澜说道:“天子宣你入殿。”
刘澜抱拳拱手说了声多谢,然后便步入了温明殿,殿内明灯高悬,映照着殿内灯火通明,如同白昼一般。
见了灵帝,只见殿内四周站了数十位执戟甲士,目不转睛,而刘澜早有过上次的教训,不敢在四处查看,直接施礼拜见灵帝,灵帝微微一笑,说道:“德安啊,一日未见,知道今日这么晚为何宣你觐见?”
“委实不知。”
灵帝并没有让刘澜免礼,就这么晾着他,说道:“刘澜,你抬起头来。”
刘澜不知所措,抬头看他,见其容光焕发,好像有什么很开心的事情发生了一样,正要说些阿词,却不想灵帝抢先一步开口说:“刘澜啊,你是不是很怕见到朕?”
“有点。”
刘澜几乎是脱口而出,虽然及时收口,但灵帝却又如何不明白他的意思,哈哈大笑道:“刘澜啊,敢说怕朕的,你是第一人,换了别的大臣那是万万不会说的。”
“不过……”灵帝的虎目一瞪,话锋却是一转:“其他大臣不会如此说,那是因为他们心中无‘鬼’,你这么说,是不是你心中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没,没有。”刘澜吓了一大跳,手心里攥满了汗珠。
“真的没有?”灵帝盯着刘澜。
殿内一时间变得鸦雀无声,灵帝就这么盯着刘澜,而刘澜则怪怪的站在原地不敢动弹,心里却是噗通乱跳着,刘澜能不害怕嘛,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而且那戏文里不老说什么天威难测,闹不好今天右眼皮跳就真应验了。
“没有最好。”灵帝突然摆了摆手:“免礼吧。”
呼,刘澜长长出了口气。看来是躲过一劫啊。
“刘澜啊,听说你自幼失沽失恃,后以两家子入边军,从草原回来不久就拜了幽州刘元起为义父?”
“是的。”这事现在全天下人都知道了,传到皇帝耳中也不为怪,点头道:“只不过当时是义父要让其孙刘放认卑职为义父,所以卑职才会认元起为义父的。”
嗯,灵帝满意的点了点头:“后来你前往卢龙塞外名曰矿山的地方,所学经义皆是元起之女传授?”
“是。”
“你曾经在草原与种部万夫种焕兄弟论交。”
刘澜满头大汗。
“听说你今日出城了,原因是蔡家丫头离开雒阳回荆州。”
“这……”刘澜毛骨悚然,自己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的所有事情都在灵帝的掌握之中,事无巨细,全都如数家珍,这让刘澜再一次感受到了灵帝的恐怖,古代天子的恐怖。
“你很喜欢看书,每次都会写下一些自己的注释,对吗?”
刘澜点点头:“每天都会抽时间看,孔圣曾言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是以卑职不敢荒废。”
“是啊,你对儒家典籍不仅感兴趣,对道家典籍同样感兴趣。
“小子涉猎庞杂。”
“那孤就来考考你,却不知貌合心离者孤,亲谗远忠者亡,近色远贤者昏,女谒公行者乱,私人以官者浮,凌下取胜者侵又是出自哪里?”
刘澜惊慌失措,碰的一下跪倒在地。
灵帝依然笑容满面:“怎么,不知道么?”
刘澜不敢说话,灵帝却兀自说道:“此句出自素书尊义章五,你不应该不知道啊,昨日不是才派了你的一位部曲督前往书市买了翻看的嘛?”
刘澜汗如雨下,他知道自己今日是真完了,怪不得屋外那么多的侍卫,原来是要捉拿自己啊。现在的刘澜就算真去反抗也不会成功,屋内十多名侍卫呢,这里一动手,屋外的侍卫一进来那就是个死,所以说现在乖乖的最好。
“刘澜啊,我昨日叫你近前,是为了让你看四兽图,没想到你居然心机深沉如此,说!”灵帝怒叱一声,明显是气氛交加:“是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还是说你吃了雄心豹子胆!”
“小子哪有那么大的胆子去揣摩圣意啊,只是小子早闻素书之名,那日偶然一撇,这才有了读阅之心。”
“油嘴滑舌,满腔托词!”
灵帝脸色一变,正所谓是龙颜大怒,大喝一声:“来人啊,把这欺君罔上的刘澜给我打入诏狱!”
事情明显比预料的还要遭,因为灵帝身边的侍卫动都没有动,而殿外却瞬间冲进来带刀侍卫数十人,别说是反抗了,就是稍有异动,那都会立刻毙命,束手被擒,刘澜高呼冤枉,只不过灵帝听都不听,转身离去,而刘澜则被带下了温明殿。
没有被立时杀头,这对此刻的刘澜无异于是最好的消息了,不过看灵帝暴怒的样子,想要活,希望不大,可眼瞅着大事可期却这么挂了,刘澜心中是真不甘心,可此刻,他还能有何办法化解今日的厄难,让灵帝放过自己?
灵帝转回了内室,不出所料,内室之中果然还是那位秃着头的白马寺方丈普慈,他看也没看灵帝,执子下棋,待棋子落下,才突然说:“这是试探他?”
“何以见得?”灵帝的心情全然没有之前的暴怒,反而看起来很高兴,看着普慈独自博弈,抚髯在殿内悠然漫步。
“如果你要杀他,为啥不直接取其性命而是打入诏狱之中?”
“不是我不杀他,而是他毕竟有功入京,如果我现在杀他,不管按个什么罪名,难免惹来天下非议,所以我要先把他关起来,看看朝堂的反应,然后再做定论。”灵帝突然握紧了手掌,怎么看都像是不管你这头饿狼如何狡诈嗜血,终归逃不出朕的手掌心。
普慈落子的手掌一顿,虽然他没有去看灵帝的表情,但那股杀气却是真切体会到了。
普慈缓缓闭目,他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对不对,到底能不能潜移默化的去改变他,这一刻,他心中彷徨。(未完待续。)
第四百七十六章 狱友()
灵帝口中将刘澜打入的诏狱并不是雒阳令下的雒阳诏狱,而是主要以反对宦官专权的士大夫为囚禁对象的黄门北寺狱,黄门北寺狱乃是设在宫禁之内的诏狱,狱内审讯、监管皆由宦官负责,经常非刑虐杀犯人,在当时北寺狱可以说乃是士大夫阶层的噩梦。
而被打入北寺狱的士大夫大多是宦官矫诏或唆使皇帝直接下诏拘捕,以避开外朝官员的审查覆议;但像刘澜这般被捕还真是有汉头一遭。
相对于掌控雒阳诏狱的外戚,黄门北寺狱可以算作太监所控制能够直接打压对手的政治工具,而所谓的‘黄门’,最初其实是表示宫廷中的禁门。所谓的“凡禁门黄闼,故号黄门。”就是这个意思。
黄门北寺狱属黄门署。如宫禁之内黄门令、丞的办公机构即为“黄门署”,设署长一人,秩俸四百石,黄绶。所以黄门署又称黄门寺。而雒阳南北宫内皆有黄门寺,之所以设立在北寺,这和当时皇帝常驻北宫有密切关系。东汉自顺、冲、质三帝乘舆常驻南宫,驾崩皆在南宫玉堂前殿。桓帝在本初元年(公元146年)入南宫即位,不久即移居北宫。建和二年(公元148年)五月癸丑,‘北宫掖廷中德阳殿及左掖门火,车驾移幸南宫’。但仅过岁余即返回北宫,直至去世。这样一来,皇后嫔妃和众多宦官宫女、收发章奏诏令的尚书官吏以及宫禁戍卫自然随驾北徙。所以桓帝一朝,北宫是中枢权力机构之所在,也是朝廷政治活动的中心,这是黄门官署的监狱设在北寺的主要缘故。
北寺狱的规模是相当可观的,尤其在两次‘党锢之祸’期间它更扮演了重要的角色,关押了天下大批党人。最著名的就要属曾经的司隶校尉李膺了,只不过刘澜可没感觉到丝毫能与历史名臣关在一个监狱的无上荣光,此刻只有深深懊悔,可现在懊悔还有什么用,真是百口莫辩啊,不过还好不是立即处死,也许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进了大牢,太监们的主事一问犯人名字立时全傻了,连刘澜自己都纳闷他们这是怎么了。
不过随着移交手续妥,让刘澜更纳闷的事情发生了,尤其是侍卫们离开后,刘澜立时从之前的五花大绑的阶下囚变成了座上宾,看不懂,谁来都看不懂,只不过他却不知道的是在听说被羁押之人是刘澜时,一名中涓就已经悄悄离开了,不久之后这名一看就是管事的中涓来到未被关进大牢的刘澜面前,低声说:“赵常侍已经在想办法了,刘县君千万不可鲁莽,尤其是你那些手下,你有什么话说,我这就去帮你转告,你就耐心在北寺狱待几天吧。”
刘澜已经见怪不怪了,这位赵常侍如不出意外就是赵忠了,这人可没少帮他,可刘澜却想破脑袋也不知道自己何时与他有着这等交情,可如今人家都放话了,他也只能照办,叮嘱老兄弟们别冲动,尤其是张飞,现在还有机会活,如果张飞他们一闹,估计离死也就不远了。
太监们把刘澜安排进了大牢里,有关系住的牢房都跟住店一样,不过就是阴暗潮湿了点,不过让刘澜没有想到的是在他旁边还有位邻居,不过待遇可就没有刘澜好了,不过这也就是五十步笑百步,谁又知道最后两人哪一个才是笑得最好的那个呢。
这位邻居也就是个四五十岁的样子,没办法啊,住大牢时间太长,胡子拉碴的人也憔悴,年龄是很难估摸的,不过当他看到刘澜大牢内放着案几,笔纸眼睛都直了,隔着监牢,说:“小子,因为什么进来的?”
刘澜没说话,这老头却像是个话痨一样,喋喋不休,也是,他这在监狱里也不知被关押了多久,好不容易有个人能说说话的人能不高兴吗,好像这辈子没说过话一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刘澜忍无可忍,怒道:“你烦不烦?”
不烦不烦一点都不烦。老头虽然咯咯直乐,但那样子怎么都像是因为刘澜终于对自己有了回应而高兴的,又怎么可能会烦,刘澜嘀咕了一句晦气,不理他,只不过耳边就没消停过,有心喊狱卒吧,想想毕竟是老人家了,何况还是个疯癫的老人家,枯坐了估计也就是个一刻钟,监牢传来了声响,那老头一下子安静了,身形那叫个矫健,又退到角落了,只不过蒙着脑袋的同时却留了条缝隙偷看刘澜的方向,当发现狱卒给刘澜送进了酒肉,哈喇子都流出来了,直到驿卒离开,老头舔着嘴唇说:“小子,老夫好久不知酒味了,给老夫喝一樽?”
“你以为你是什么人?”
“老夫是什么人?说出来吓死你。”
他本来就是刘澜的邻居,中间就隔了几根胳臂粗的木桩,此刻把手都探到了刘澜的监室内了,不停的摆动着,可当听到刘澜鄙夷的说你是什么人时,这老头一下子来了精神,刷的收回了手,背也不驼了,眼睛也有神了,朗声道:“吾乃是豫州刺史……”
他话还没说完呢,刘澜就递过去一樽酒,用同情的眼神看着他:“如今没有刺史了,早改作州牧了。”
“什么?”老人握着酒樽的手剧烈颤抖,洒了不少酒水,心中大为可惜,赶忙嘟嘟嘟的将樽内酒水喝了个一干二净,才又递还刘澜的时候说:“好酒再来樽。”
“就这一樽,没了。”
老头眼巴巴的望着,刘澜自顾自的喝了一杯,现在一肚子的晦气哪有心情喝酒啊,看见老头那期盼的眼神,虽然心中有火气,想压制,但还是不自觉的就发泄了出来:“喝,喝,你都拿去喝了吧。”
语气很生硬,只不过老人却没有见怪,早就乐得合不拢嘴了,舀着刘澜抬过来的酒水喝着,直到喝饱才意犹未尽的打了个饱嗝,说:“小子,唉声叹气的因为什么事进来的?”
“你呢? ”
“唉,一言难尽呐。”
刘澜是羞与人言,他要是说出去自己因为啥蹲的大牢都丢人,那不就是去摸老虎屁股了么,只是看着老头的反应,好像还真有啥苦衷,细细一想,这是什么地方,北寺狱啊,关押的囚犯那能和雒阳狱一样,一个激灵,忙问:“难道你真的是豫州刺史?”
“正是,这下知道老夫是谁了吧。”老头很是傲娇的说,能被关进北寺狱的那肯定是士大夫或者知名士子,以他的名声,只要说出自己的职位,全天下人就不会猜不出他的身份,只不过让老头失望的是,眼前这位是绝对不会知道他是谁的。
见年轻人摇头,老人立时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就变得激动起来了:“你不知道老夫是谁?”
“不知道,还望老先生告知?”
老头气的直跺脚,在原地乱转,嘴里还念叨着居然不知道老夫是谁,难道老夫被关的时间太长,天下人已经忘却了老夫,面红耳赤的看向刘澜说:“老夫便是一日千里,王佐之才的王太原,这下你可知道老夫是谁了吧。”
只不过老人家又一次失望了,年轻人依旧摇头,老头一下子好像散了架,瘫作一团,就差捂脸痛哭流涕了,然后好像是认命一样,声音听着就跟快断气似的:“老夫乃豫州刺史王允,说了你也不知道。”
“王允?知道,怎么可能不知道。”
这一次俩人都一跃而起,这王允刘澜能不知道,貂蝉的义父,杀了蔡邕的那位,现在居然和自己关在了一起,做了狱友啦?
刘澜这边激动,王允更是激动不已,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念叨,天下人到底没有忘了老夫,到底没有忘了老夫啊。
“王刺史,您怎么会在这啊?”刘澜一直等老先生发泄完了之后,才问道。
“唉。”王允长叹一声,这事的起因还要追溯到黄巾乱起,当时的王允因为声望地位被任命为豫州刺史,带兵平叛并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和左中郎将皇甫嵩、右中郎将朱儁共同受降数十万黄巾起义军时发现了一封中常侍张让宾客所写的书信,信中涉及一些与黄巾军有关的内容。
忠心汉室的王允也不计较此时涉及张让,便进一步追查,想要把权势滔天的大太监张让与黄巾勾结的事情揭发出来,一切都很顺利,顺利到灵帝在看到王允的密折时大惊失色,但毕竟张让是被灵帝呼作阿父的贴心太监,只是把张让召进宫,怒气冲冲地指责一番,并让他如实交代情况。
这可是杀他的死罪,张让岂能承认,而在灵帝心中呢,张让是心腹,就算看到这些披露张让的细节,他仍然没有全信,而张让正是通过灵帝对他的信任,矢口否认自己的罪行,并再一次引申到这一定又是士大夫阶层一直以来对他们这些效忠天子奴仆的诽谤,是因为嫉妒而在陷害他们。
因为灵帝的信任,张让逃脱了死罪,甚至连惩处都没有,有此可见灵帝对其的信任。(未完待续。)
第四百七十七章 王允()
逃过一劫的张让待风声过后自然不会放过要致他死地的王允,虽然在第二年张让成功诬陷将将王允逮捕下狱,不过好运的王允又赶上了朝廷大赦,因此免罪释放,还复刺史原职,心中恶气未出的张让如何能够甘心,王允还没有离开雒阳,张让便又设计陷害将王允打入了诏狱。
当时老司徒扬赐得知消息是中常侍张让欲置王允于死地,为了让王允开罪,让他免受中涓迫害便派人在王允被捕前去劝告王允,说你是得罪了中常侍张让才会一个月之内两次下狱,如今他不置你于死地是不会罢休的,以你的才华志向将来必定是要有一番成就的,又何苦如此不惜命呢?不如你先退让一下,忍一忍,所谓大丈夫能屈能伸,如果你继续这么一味好强,那离死就怕不远了。
王允没有理会老司徒的劝告,身边的从事痛哭流涕的劝他向张让认错赔罪,求他网开一面,但最终却被王允怒斥拒绝。不想从事取来一杯酒,气愤地对王允说,既然王刺史如此不知保全己身,不如喝下这杯毒酒算了,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