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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
一声闷哼,宇文威虽然躲过了致命一击,但在其身前三十多米的同伴,却被一箭射中了咽喉。
轻松射到一百五十步,而且准度更为惊人,这样的箭术就算是参加季春大会也能进到前十了吧?远处的宇文仲德心有余悸的望向远方夜色中那道黑漆漆的陌生黑影,脸庞变得愈发阴沉,目光冷冷的盯着那道身影,随着那人缓缓驰来,模样很快借着月色出现在了眼瞳里。
白皙的面庞,悬胆的鼻梁,耳如弥勒,双手似猿,还有一对如鹰般阴鸷的眼球,他的脑海里立时出现了一幅画面,那是柯禄来时与他形容的模样,难道这孤身而来之人就是汉人的……别部司马?
感觉来者在自己身侧停下,武恪缓缓偏头,待看清来者后一对眼眸流下了一行浊泪,呢喃地说傻瓜,你为什么要来!
痴痴的望着,司马对眼前的危险完全无视,在看到自己投来的目光时,偏生还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咧嘴笑了起来!他不知是该怒还是该气,待看他又咧嘴朝着自己傻笑时,居然被他逗乐也破涕为笑起来,只是那笑容并非是因为看见司马而高兴,反而是看见司马而伤心。
第六十二章 带你回去()
“孤身赴险,你的胆子还真是大!”宇文威目光阴翳的望着在对面驻马不前的青年,嘴角露出一抹讥讽,冷笑着道。
刘澜无动于衷。
宇文威继续说道:“既然你的胆子这么大,那今天我就要让你和你的手下一个都活不成!”
刘澜猛然抬头。
收起了檀弓,看了已近油尽灯枯的武恪,他的体力超额度透支,现在最关键的是争取时间让他恢复,而更是让他心生好奇的是远方万马奔腾的马蹄声竟然消失了,他不知道远方的鲜卑人为什么会停下,但这样的好机会当然不能错过。
一来把鲜卑人拖在这里,二来就是让武恪休息,如此张正他们才能安全,武恪也能脱困,心思百转间刘澜望向目光阴翳的宇文威,道:“胆子很小,但自从来这儿以后就大了!”
武恪想的是司马来卢龙塞从军,而宇文威想到是深入草原,不过一直在后边的宇文仲德嘴角阴阴的上前来到宇文威身前半个马身处,面容有些狰狞的说:“我管你胆小还是胆大,今天我会让你们葬身在草原!”
刘澜愣住了,他绝没有想到出现在眼前的居然是他,伽罗部的二号人物!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有突然出现那么多的鲜卑骑士,看衣着旗帜应该是柯最部无疑,一开始他以为是自己的部队有奸细,但否决,后来猜测是行踪被发现,但在看到宇文仲德的一霎那,他明白了,自己卷入到了鲜卑人内部的纷争之中了。
鲜卑族的分裂,而导火索就是这位宇文仲德。
当然这是游戏里的剧情所以报着好奇之心才又去翻看历史,虽然与游戏中大相径庭,但也算是殊途同归,但史书记载寥寥,能知道的也只是鲜卑大人和连被汉族平民射杀,从而导致中部东部西部鲜卑的彻底分裂。刘澜笑了笑,原以为是必死无生的格局,如今看来到是能够好好利用一下化解危局了。
扫了眼身前近百鲜卑人,知道不管用什么手段一个人也无法将他们拦下,那么在这样的情况下只有一个办法可行!
“抓紧时间休息,有力气就喊我!”
刘澜悄声说完,咻的一声抽出马刀,锋芒在月光之下闪现而出,旋即一夹马腹,在鲜卑人惊异的目光中,如同出膛的炮弹向着宇文仲德冲了过去。
“杀!”
刘澜高高举起马刀,此乃不杀刀法借势聚气之法,当距离宇文仲德只有几马之遥时,他已经感到了自己达到了最佳状态。
对于不杀刀法,借势聚气攸关重要,这关系到这一击的威力,而对付像眼前这位再熟悉不过的鲜卑千长宇文仲德,显然只有最佳状态的一击,才能给予他伤害!
对于宇文仲德这样的千长,刘澜这一击并不足以将其斩杀,但却足以占据优势拖延时间,到时候只要拖到武恪恢复一些体力他二人就逃跑,然后领着宇文仲德兜圈子,若是别人敢在草原和鲜卑人兜圈子那自然是找死,可刘澜是谁,伽罗部就像是他的脚趾头,再熟悉不过!到时候借机而逃,那么窝里斗的鲜卑人就不会对他构成威胁!
只是刘澜的算盘并没有打响,在他杀来的同时,宇文威同时迎了出来,司马彪悍的一击不得不改向后者,瞬时就将宇文威新换在手中的马刀击飞,就当所有鲜卑人都以为汉人会趁机夺其性命并疯狂向其涌来时,刘澜却刀锋一转变刀背,重重地将其击落下马。既然心中已经有了想法,那司马就不会傻呵呵的去拉仇恨,到时候你好我好大家好安安全全跑才是上策,要是因为杀了宇文威让宇文仲德和他卯上,那才是大大的失策!
身形丝毫不停,在所有人微愕的眼神中嘴角露出一抹隐晦笑容时向武恪一撇,刘澜早已有过安顿,此时见其重重点头,骤然掉转马头对着老武说:“走,我带你回去!”
武恪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也许他曾对司马有过怀疑,但从他出现的那刻起那丝怀疑已经彻底消失的无影无踪,此刻不管司马说什么,他都只有惟命是从的念头,尤其是那句我带你回去,更是让他心中动容。
在鲜卑人的追击下,也许他们依然难逃魔爪,但武恪却相信重然诺的司马既然说了出来就一定会做到!重然诺,只有那些任侠只有那些他自小就崇拜的游侠才会如此,但现在他又加了一条,不仅是游侠,还有司马!
不为别的,只因为是从他口中说出!
如墨的星空下,两骑当先而逃,百骑随后紧追,还有数千骑兵逶迤在后,但刘澜不管如何算无遗策,他终归是人,所谓百密一疏,事情的发展往往出乎意料。
他想到了一切,偏生忘掉了一件紧要事,那就是人得到了休息,但一直有人骑在背上的战马始终没有得到丝毫喘息的时间,只是跑了几百米,武恪坐下马便开始口吐白沫,而且速度如同龟速。
他知道今天是真的在劫难逃了!
“该死的汉人,今天你们是无论如何也不会逃掉的!”
宇文仲德驾轻就熟驾驭着坐下良驹,目光阴冷的盯着漆黑夜幕中奔逃的两道身影,冰冷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杀意与怒火,刚才被偷袭的一击令他大感颜面无光,今日说不得要拿二人的项上人头来泄愤,至于柯禄的不杀令,早忘了个干干净净。
刘澜不容分说与武恪换了马,美其名曰他的体重要轻一些,但是这样的耽搁已经彻底丧失了刚才所取得的所有良机,此刻二人不得不再次面对鲜卑人的到来。
第六十三章 断后()
武恪在司马的身后,看着他,眼中飘过一抹担忧,他一直以为司马的战斗力低于梁大,在所有人中能排第二,但在司马那一击击落千长后他才发现好像司马的武力是在众人之上的,可是这样的能力也许能让他应付一个千长,甚至勉强应付十几人,但对面可足足有百十多人,司马还能有机会?
答案?武恪无法给出,可看着司马依然是一副从容不迫,淡定自若的模样,尤其还向他懒洋洋的笑了笑,这就更让武恪放下心来,这绝不是身陷绝境者该有的表现,这一切说明司马并未放在心上,延伸下去就是他们依然可以逃生!
宇文仲德目光阴森的盯着驻马未逃的刘澜,杀气盎然道:“汉人,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从我手中逃走!”说到最后,面色已是变得相当的狰狞了,森然的杀意如同熊熊烈火一般,一时间有些微凉的夜色骤然温度变高了一些。
“嘿嘿!”刘澜笑了笑,不动声色的低声对身后的武恪说:“你,先撤!”
愣了愣,难以置信的武恪半晌才回过神来,他知道自己的猜测大错特错了,也许司马只是为了让他宽心,甚至是从未将死亡放在心里,可是就目前的局面来说单独留下司马他必定毫无逃生的希望,可就算是自己留下来,难道就能让司马有了生还的可能?
武恪眼神有些飘忽,但随即心中的那丝犹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眼中满是决然之色,摇着头,拒绝司马道:“不,我不走,我留下来陪你,要不……”武恪刚要说要不司马你先走,可他忽然发现司马的坐骑是自己那匹,直到这一刻他才恍然醒悟司马原来是早有预谋,而并非是什么体重的原因,应该是在那一刻他就要独自留下来承受一切而让自己逃生!
武恪激动的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了,司马原本可以逃,可却偏偏把马换给了自己,现在就是再想和他换马也毫无可能。
“司马……
“快走!”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刘澜却是回过头,神情郑重望着他,那眼神竟让他不知该如何拒绝,不是害怕,不是畏惧,是不想也是不能更是不愿,是发自内心的不愿拂逆他!
那日因为救与不救吉康把人性的一面暴露无遗,尤其是武恪,那时刘澜算是彻底认识了这个人,他不停的问自己怎么会同这样的人称兄道弟?
这人外表虽然粗犷如莽夫,但骨子里不过是一个懦弱的懦夫,关键时刻会牺牲任何利益,哪怕是自己兄弟的小人罢了,当时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刘澜心中是那般的厌烦。可是后来武恪被自己说动了,但懦夫的印象却刻骨铭心,虽然他最终回来了,但他知道自己和他终归不是一路人。
可是,自从那日武恪与吉康两人的对话被其无意听到后,他这才知道自己真的错怪了他,不是老武怕死,而是他不能死!
“你还有女儿,有兄有嫂,所以你,不能死!”刘澜笑的很豁达,一副生死置之度外的样子说:“但我不一样,我孑然一身,了无牵挂,所以你,给老子快滚!”
所谓久处芝兰之室,不觉其香,久居鲍鱼之肆,而不觉其臭,对这句话他有太多感慨要发,若放在一个礼拜前,他绝不会想到自己会如此粗鄙对人自称老子,但在这鲍鱼之肆里,你要不说上一两句‘老子’,那大家就会觉得怪怪的,会认为司马与他们中间隔着一条横沟!
开始刘澜以为这是奴性,后来懂了,他们都是粗人,和他们说什么劳什子的之乎者也或者是人人平等的商量只会让他们无所适从,在封建等级制度下,想让他们绝对的服从,或者认真干一件事,那么扯开嗓门骂街显然更管用一些!
刘澜开始不习惯他们,其实大家也都不习惯他,总感觉司马文绉绉的就不是当兵的料,也难以接近,后来刘澜习惯了,扯着嗓子骂街后却发现他们不但不恼反而还嘿嘿傻笑,有的甚至还很受用,这让他彻底无语了,但慢慢的却发现和大家的关系更近了。
其实这又何尝不是和他们打成一片?嬉笑怒骂,讲讲黄段子开开荤玩笑,男人嘛心胸宽广,只要不骂娘,谁还能真较真?
望着司马清瘦而高挺的背影,武恪厚重的手掌忍不住紧握成拳,他从司马看似平淡的话语中听出其中的薄怒与焦急,这是自从遇见司马以来第二次见这个外表精明却有些固执的司马动怒,前一次是因为吉康,而这一次却因为……
“司马,你千万千万要小心!”
武恪双手紧握,深吸一口气,变得深邃的眼瞳复杂的望了身前那道背影一眼,然后再不迟疑,掉转马头向远方漆黑的暗夜中狂奔而去!
其实司马并没有那么伟大,救武恪当然是首要,但此刻他留下来却是因为他发现了一条生路,那就是一直苦寻不到的土河居然出现在眼前,这让刘澜大喜过望,只要循着土河他就能找到响水瀑布,然后就可以逃脱升天,所以在发现土河的第一时间他停了下来并与武恪换马。
而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拖,不仅要拖到张正他们安全,更要为武恪拖出逃生的时间,当然还要拖到战马恢复体力,拖出他自己的生路来,然后再找到张正他们,然后当然就是趁火打劫了,鲜卑人的内讧他又怎么能错过?
宇文仲德见状,冷冷的盯着刘澜冷笑一声道:“宇文威,带你的人去拦下那汉人,这里交给我!”
“遵命!”
宇文威喝声一落,双腿紧夹马腹,战马四蹄迈动,咻一声对着远去的武恪追击而去。
“嗖!”
蓦地,就在宇文威策马飞奔之际,一枝飞矢射向了他,在其将箭矢击落的同时刘澜仿若山魈般出现自其面前,手掌向前一扫,紧握的马刀划出一道飞虹,呼啸着劈向了宇文威。
“你们继续去追,老子先解决了他!”
第六十四章 请命()
之前吃了暗亏的宇文威本欲报一箭之仇,不想宇文仲德让他去追跑掉的汉人,他不敢抗命也就绝了报仇的念头,但现在前路被挡,苦于报仇而无借口的宇文威立时不顾跑掉的武恪,挥刀与刘澜杀作了一团。
宇文威在伽罗部以勇闻名,虽然刘澜让他几近狼狈但他却并未将这汉人放在眼里,飞箭是偷袭,近战是大意,此时全力以赴,定要将汉人碎尸万段!
在刘澜出现在身前并劈下一刀的同时,冷笑一声的他手掌一动,紧握的马刀便快速横切,刀身一斜之际便带着呼呼风声出现在汉人马刀劈来的路线之上,随即马刀相撞,金铁之声不绝于耳。
“铛!”
两者相撞,清脆而刺痛耳鼓的金铁之声响彻在天际中,原本已经有所动作的宇文仲德却在这时停马,手臂微抬,阻止了身边的兵士,好整以暇地看向交战场中的两人。
两柄马刀轰然相撞,但那宇文威的面色却在瞬间为之一变,在收回手掌之际,更是不为人察的微微颤抖着,眼中难以置信的闪过一抹浓浓的惊色,因为他发现刚才那一刀与前一次吃亏时一般无二,让他终于明白前一次并非只是大意,而是……
“而是汉人挥刀的手法有古怪!”
宇文威战斗经验丰富,后退之间就知道是汉人刀法诡异,奈何刘澜并没有给他撤出战团的时间,眼下局面乃是一个拖字,但同样的也是绝境,不说置之死地而后生,但想要安全的逃掉,他自然不会去拉仇恨,再加上现在顾惜马力,除非鲜卑人主动杀来,不然绝不会主动策马近身搏杀。
因此在宇文威后退的霎那,刘澜手中一道白光闪耀,在鲜卑人震惊的目光中换上了檀弓,随即引动弓弦,箭矢嗡的一声高速飞出,如同精确制导巡航导弹射向宇文威的后心部位。
两马交叉而过,此刻刘澜回眸望月,而宇文威也在同伴的惊呼声中猜到了危险,回头一望,立时惊出一身冷汗,看着那如同流光一般激射而来的的飞矢,只能靠着本能挥刀格挡,至于是否能躲过这一劫,也只是听天由命罢了。
嗖!
闪烁着寒芒的箭簇眨眼即到,虽然马刀横劈格挡,但来箭速度太快,拼尽全力却也无法斩落箭镝,但不幸中的万幸却是马刀在最为关键的一刻斩中了箭尾,虽然无法将箭羽拦截击偏,但还是令得其来势与速度迟缓,而他则瞬间侧身躲避,可速度却又怎及那离弦之箭,只是刚偏了寸许,如同流光划过的箭镝便闪电般射在了其肩胛之内。
噗!
强劲的力道直穿入肉,但更可怕的是那狂猛的力量,在所有人瞠目结舌的注视下,直接将宇文威震飞而出,摔落马下灰头土脸,还有溅出的一捧鲜血,与泥土糅合,狼狈至极。
宇文威爬了起来,咬着牙挥刀将背后的箭尾斩落,疼痛如同蜘蛛网丝爬遍全身,但现在的他怒火填膺,全然无视,面孔狰狞的盯着刘澜,漆黑如墨般的眼瞳好似都变成了赤红色,嘶声咆哮道:“该死的汉人,我要让你死无全尸!”
刘澜心中全是苦水,本以为七成力的一箭不会致命,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心中苦笑,看来下次只能留手了。
“呜!”
宇文威说着却是打了个响哨,那匹本已无主之马在草地悠然乱转,陡然听到主人传唤,立即跑了过来,在其近身的一刻,翻身上马,向刘澜咆哮着奔驰而来。
收起了檀弓刘澜手中又换上了马刀,望着越来越近的宇文威,漆黑的眼瞳射出道道森寒杀意,这一次并没有主动出击,这样一来宇文威会借着马势使攻击更加强猛,为了安全只能硬着头皮反击了。
手中的马刀高高举起,聚气敛势,在宇文威攻来的同时狠劈了出去。
砰!
两马相交而过,因为战马冲不起来,无法借马力的刘澜闷哼一声,虎口撕疼之间好似连五脏都在翻滚,不过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该死,必须要让他吃点苦头,不然借着战马的爆发力只怕拖不了多久就要葬身在其刀下了。打定主意在宇文威从身侧飞驰而过,向着宇文仲德奔去的同时,刘澜再次换上了箭矢,凶气盎然,这一次说什么也要让他失去一半的战斗力!望着那道背影咧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