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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路没想到青州军的将士居然对刘澜如此不敬,手掌立时摸向了腰间的朴刀,可却立时被黄忠按住了他的手掌,刚出鞘半寸的朴刀,立时又归到了刀鞘里,杜路气呼呼的抬头,看向黄忠,却发现后者摇着头,示意他不要如此冲动鲁莽,他要继续听下去,如果杜路这么怒气冲冲的杀过去,只会让两家瞬间撕破面皮,得不偿失,何况这背地议论,古今都有,你只不过是适逢其会,并不能因为人家的闲聊就去知罪,这里终归是大汉朝,言论还是有其自由的,不然的话,那些喜欢空谈、抨击时政的士子儒生早就该杀头了。
杜路虽然忍了下来,没发作,可是心里面并不舒服,躬身之后,便告辞了,如果继续听他们说那些疯狂的言论,他真不知道自己何时会爆发出来,杀过去,将他们一个个亲手剐了。
既然无法控制自己,又怕生出事端来,只好离开,而黄忠当然是兴致盎然的留下来听了,其实他心里面还是多少有些困惑的,这些人在这里,是有人指使,或者就是一个巧合?他需要多听听来判断。
而这个时候,人群里又一人说话了:“现在的情况,不是刘澜真的不想管青州,实在是鞭长莫及,他现在正率领着主力在九江呢,现在徐州、秣陵就一个赵云和张颌,而刘澜离得那么远,根本就无暇顾及,咱们不撤,难不成还去和袁绍拼命?”
“去年不也一样?袁绍不还不是咱们的对手,可就是不让咱们打,一直让咱们逃,若不是刺史反击,青州早就是袁绍的了,你现在说这个,只能说你蠢。”什长骂了身边小卒一声蠢,也不管他乐意不乐意,脸色好看不好看,继续阴阳怪气道:“这只能说明那刘澜胆子小,没本事,空有精兵两家,却啥事都不敢干,你他娘的,曹操、袁绍和袁术打不过,你倒是打吴会啊,可你们也看到了,去了九江,天晓得他是这么想的,近处的误会不去取,大老远的去打九江,舍近求远,白白浪费粮秣,最后什么人捞不着,我可听说了,这次夺下的九江柴桑最后都要放弃,你们说说,这仗打的,也够窝囊的,完全没有意义嘛。”
“还有这事?”
“千真万确!所以说这刘澜就是个只敢窝里横的主,当年夺了徐州,就只敢对付曹豹,后来还让吕布来打刺史,这种人啊,也就只能在自己的地盘上作威作福,亏得天下各地都有人在鼓吹刘澜,照我看啊,他其实和那个袁术没什么区别。”
这些人听了频频点头,一时间刘澜好像真就变成了只敢窝里横的主了,其中一人更是接过话头,道:“我听说啊,这次九江之战,虽然说占了柴桑,可是在浔县,还不是一筹莫展,最后听说要灰溜溜的撤兵了,可那关羽却不甘心,还在和那张勋对峙着,逼着刘澜不得不继续留在九江,而咱们青州只能被放弃,唉,说实话,碰上关羽这样的强势的将领,刘澜也是无能为力啊,你们想,如果关羽一早撤兵,又怎么可能会被迫放弃青州呢,可没办法啊,关羽不撤兵,刘澜就只能派黄忠过来,好说歹说,才把臧刺史说服了。”
这人说的言之凿凿,立时所有人的矛头便由刘澜转向了关羽,其中一人更是摇头:“谁叫人家是摄山营的主将呢,刘澜对他也无能为力啊,就只能找软柿子捏了。”
“什么软柿子,我看就是后娘养的,可惜了咱们的臧刺史了。”
“可不嘛,关羽是跟随刘澜多年的心腹爱将,咱们臧刺史呢,在刘澜眼中与外人没什么两样,以前还看不出来,现在一有事,想到的肯定是先放弃咱们,在刘澜那边,这主意只要一提出来,那必然是没有任何异议的,人家那都是一伙的,就好像,现在如果和颜良开战,你们说是咱们去送死还是让那黄忠和近卫骑兵去送死,这么悬都是让他们去嘛,这都一个道理。”
他这么一说,当真是无人不信,都对他赞不绝口,夸他言之有理,这么一比方,就让众人明白了其中的关键,感情这里边原来一直是这么个情况啊,如果不是听他们这么说,哪里知道其中的暗流涌动。
他们当中,对这些政治的事情也许并不是很了解,但绝对感兴趣,一个个饶有兴致的听着,这可比民间的那些传说来的更让人兴奋。
黄忠听了听,已然心中有数,他们绝不可能是某些人有意为之,不然的话,也说不出这番话来,转身离开,心中却是一阵叹息。
他当然能明白这些青州军的心思,毕竟都是青州之民,守土保家的心情让人理解,不过会出现如此大的谣言,可绝不会是偶然,像他们这类人,有些事情,绝不可能是他们说能想到,必然是从他人口中听来,首先他信以为真了,所以才会在众人前卖弄,而他是从哪听来这些对刘澜的污蔑,就大有门道了。
当然对于他们如此污蔑刘澜,是真的有些难以理解,也不想想,如果刘澜真打算要和袁绍拼,倒霉的还不是青州的百姓和他们这些青州兵?到时候只怕现在说风凉话的这几人,就又要骂刘澜不拿他们当人看了。
这些人啊,他们自己其实并没有太多分辨是非的能力,全是听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黄忠摇着头离开了,所谓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刘澜在这方面做的还是不错的,不过就算不去限制他们,可也要去引到他们,不然这样的情况越来越多的话,那对刘澜可绝不似什么好事。
黄忠回到了营帐,一众士兵围坐在杜路身边,别看他岁数最小,可在这帮近卫骑军里,声望却是极高的,这可不是因为他是近卫骑都的原因,完全是因为他的一身本领,把他们折服了。
这帮人他是了解的,那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本来嘛都是军中精锐,能进入近卫军,那绝对都是精锐中的精锐,让这帮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在一起,这帮混世魔王没有真本事大能耐,想降服他们,痴人说梦,这一点上,黄忠是最有发言权的,看他们在杜路身边的样子,一个个那都老实的很,不过在黄忠进屋之后,这一大帮子的人却都变得有点鬼鬼祟祟,也不知他们刚才聚集在杜路身边到底说了些什么。
不过也能想到,之前杜路听到那番话,虽然离开,可必然是记恨在心,估摸着刚才是把众人聚集在一起,商量着如何收拾之前那帮青州军呢,不过黄忠当即把杜路叫了过来,不管如何,他们都是代表刘澜的近卫骑兵,不是什么江湖豪客和绿林好汉,如果和青州军发生误会,甚至起了冲突,不管原因是什么,最后倒霉的都是他们。
当然他也难逃干系,不管他们会不会听,黄忠都要把随之产生的后果先告之他们,杜路与黄忠并肩而立,后者沉声说道:“你们刚才是?”
“没什么,就是聚在一起闲聊。”
“闲聊?不会是打算去找方才那些青州军吧?”
“没有。”
“近卫军在秣陵,确实几乎可以横着走。但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这里可不是秣陵,而是青州,所以千万别犯浑。”
第一千三百六十七章 大战开启(66)()
杜路笑了起来,连说黄都督误会了,可黄忠却轻轻一笑,众人只觉得他手掌一闪,然后就看到杜路的手腕不知何时被黄忠锁住,只听他说:“没有最好,可一旦让我听说了什么,又或是臧霸到我这里说了什么,到时候可休怪我翻脸无情!”
“都督放心,末将知道轻重。”杜路脸上始终都挂着笑容,样子说不出的敬畏,周围的近卫骑兵心中都大为奇怪,黄忠当着众人的面,可以说是一点面子都没给杜路,以杜路的性子,哪里会这么客气,早就炸窝了,可是他却对黄忠如此客气,有一些眼力见的人,自然明白这里面大有门道,否则面对黄忠的误会,杜路也不可能连连否认,而且还是当着众多老部下的面,这个脸可丢不起,几乎等于是把自己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了。
可就算是这样,杜路以及脸上挂着笑脸,虽然黄忠一路上所表现出来的实力让他们信服,可人家都都欺负到头上了,却连一点骨气也没有,这说明了什么,最少在黄忠面前,杜路是绝不敢放肆的。
接下来,黄忠松了手,杜路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之色,而其他人虽然不似杜路,前额叶明显收敛许多,虽然看他,虽然是尊敬,可完全是因为刘澜叮嘱的关系,当然再加上他说展现出来的手段,他们自然收敛许多,但现在黄忠算是彻底把这帮子近卫骑兵给镇住了,他走向正位,所有人同时起身,等他落座,却发现前几日极为随意的这些兵卒却没有一人敢落座,还是他示意他们坐下才敢落座。
只是小小的一个动作,可不会把他们折服,这里面另有原因,而关键就在于杜路,而黄忠显然是拿杜路杀鸡儆猴了,那一握,让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里,他说的每一句话才是将令,不管你们心中是否心服口服,都得给我有所收敛。
是以在杜路被收拾的俯首帖耳之后,他们自然也就不敢肆无忌惮,一个个都变得老老实实。
黄忠见他们都立在一边,立时摆手示意他们在身边落座,随即便跟这些近卫骑兵们闲聊起来,虽然相处了已经有两月之久,可黄忠对他们还很陌生,尤其是身边这百人,更是如此,闲聊之际,黄忠询问了他们的籍贯,因何当兵,对日后又有什么打算。
别看着帮人都是精锐的士兵,可在刘澜军中,他们对忠义都有着自己的一些见地的,话题很自然的说道了之前那些青州兵,虽然杜路并没有说谎,可是他却有意无意想激起近卫骑兵的怒火,毕竟青州军确实是在诋毁刘澜,不过在黄忠面前,虽然他也讲了一些其中的关键,毕竟现在还需仰仗青州军,所以不能产生任何的矛盾,不过现在的情况,就算黄忠不解释,他们也不会再去惹是生非。
他们自然明白什么叫大局为重,就算心中对那些青州军多么不满,也必须收敛,刚才虽然黄忠说的比较隐晦,可几乎异常直白的告诉他们了,你们在秣陵惹是生非,也许刘澜会护着你们,可现在在青州,没有谁能护得了你们,就算是他,也一样,如果臧霸找上门来,那么谁惹的麻烦,他就把谁交出去,至于臧霸要如何处置,他不管,就算是当场被处死,那也是自找的,充其量他会在事后把发生的一切向刘澜汇报。
一方是镇守一方,手握重兵的刺史,一方是不到几百人的近卫骑军,到时候刘澜是会因为你们这些人去与这青州的刺史翻脸,还是不了了之,你们自己考虑。
这道理再简单不过,如果黄忠没及时回来,他们去找那些青州军的晦气也就去了,因为不知道后果,无知者无畏,可现在明白了后果很可能变得很严重,再让他们去找不痛快,那可没谁愿意前去了。
都说近卫骑军在秣陵向来是横行霸道,甚至不管走到哪里,那都是非常跋扈,毕竟他们是刘澜的化身,走到哪,人家就算不卖你的面子、许褚的面子,也一定会卖刘澜的面子,可这里是青州,人家臧霸连刘澜的面子都不卖,还会在乎你们是什么来头?
当然,这番话,其实有一多半是黄忠为了缓和双方关系,故意这么说的,臧霸其实也没那么大的胆子,可俗话说打狗都的看主人呢,在青州都一点面子不留,你把他这么个高高在上的青州刺史真当成可以蹬鼻子上脸的受气包了,到时候真要是认为这就是刘澜的授意或者觉得是刘澜想来瞧他不起,不然他稍微对他重视,这些近卫军也不会如此明目张胆,那时候二家产生矛盾事小,可要是因此逼反了臧霸,他黄忠要受牵连,可他们这些人,一个也活不成。
黄忠和他们闲聊着,什么都说,当然和他们聊的最多的还是这些年征战的经历,不得不说,他们能有今天盛气凌人,也不完全是他想的那样,因为刘澜对他们太纵容了,其实,他们能当近卫骑,那可都是辽东骑军之中立下赫赫战功之人,每一人在辽东军中,最不济都是佰长,身份何止是煊赫,试问,由他们组成的一支精骑,走到哪都是趾高气扬完全解释的通,再加上他们近卫骑,还有着护卫刘澜的职责,这几乎就是由一群军官组成的羽林与虎贲,可想而知,他们在遇到哪些青州军诋毁刘澜时,自然要收拾他们,可他们却忘了,这是青州,而不是秣陵,如果换做秣陵的话,那这些青州军,就算是自己拦着,也没用。
和他们闲谈着,不多时,一名小卒快步进帐,说是臧霸将军去而复反,正在军帐之中等候他,虽然不知道臧霸有何事,但从小卒的反应来看,他如此急促而来,显然是有要事发生。
当即带着杜路与另外一人,跟着小卒向军帐而去,一行人很快来到大帐,帐帘被掀开的一刻,就见帐内除了臧霸还站了四人,这四人黄忠是头一次见,虽然不认识他们,但从他们的官袍来看,应该是传闻中的青州四郡郡守,孙观、吴敦、尹礼、昌豨四人。
居然会是他们。
黄忠心中说道,自己这才到临淄,他们第二日就赶来,这是来和他商讨如何对付袁绍纪灵还是其他要事?
黄忠的稍微迟疑了片刻,便迈着大步走进了帐内,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而且青州的事情,没有任何的回旋余地,不管他们是否答应,都必须执行,不折不扣的执行,这是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至于他们想在青州有所建树,那都是后话,最少现在不行,只能退!
黄忠在臧霸的介绍下,与孙观等人算是认识了,这四人中,虽然只是随便打历阳一个招呼,但看得出来,他们之间孙观的分量因不轻,而且气态也很高雅,如果不是知道他们的身份的话,或者是换在另一个场景下见面,黄忠一定会认为他乃是儒雅文士。
而其余三人,辨识度也很高,就是普通的莽夫武将,说话都不怎么经大脑,相互一番介绍,就让黄忠好一阵的尴尬,不过也是,他们这样的人,若不是因为离经叛道,又怎么可能早年间为寇?更不会有今天的这样的身份。
黄忠与他们,虽然都算得上是武人,可对他们身上的草莽气息还是有些无所适从,不似臧霸那样,不管是与他,还是对他们几个,都显得从容自若,只不过在商议之时,他们几个的反应都有些大,而且是寸步不让,令臧霸无比难堪,最后议事也就草草结束,约定明日继续详谈。
刺史府内,从军营一同回来的四人当着面色有些阴沉的臧霸,笑着说道:“宣高啊,你就不要在有那妇人之仁了,那刘澜说的好听,会给予我们一个妥善安排,我呸,你说说,放眼刘澜现在控制的势力,还能给我们什么安排能比得上在青州大权在握,一旦你真听信了那黄忠之言,弃青州前往徐州,不仅这权要被收,就是我们帐下的士卒,也要全被刘澜收编,到那个时候,你就是第二个曹豹,而我们的下场也不会比那许耽与章诳好到哪里去。
“昌豨说的不错,世人谁不知晓那刘澜就是个白眼狼,这些年听信了他花言巧语之人有几个有好下场?可以说,从我们到青州,刘澜就一直想着对付我们,要不然当年也不会让吕布来对付我们,如果不是那吕布没有上当,也不会有我们今天的光景,反正我不觉得那黄忠的话可信,除非刘澜能够明确的说出来要如何安排我等,不然的话,我们可绝不能轻易就把青州交出去,只要青州在我们手上,那我们就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最不济可以直接去投袁绍,可一旦我们去了徐州,那可一切都由不得我们了,任人摆布,甚至连人身自由都要被闲置,宣高,我说这些你别不当回事,这都是最好的结果,很可能啊,我们去徐州的第一日,就是我们的死期,而今日就是我们五人,最好一次把酒言欢了。
昌豨、吴敦二人一席话,立时让臧霸犹豫起来,黄忠说刘澜会给他妥善安排,这本来就是他的一面之词,没有刘澜的任命,到时候人家说不认账就不认账,毕竟刘澜是否有过承诺,你压根都是听黄忠所说的,可是如果有刘澜的任命,那么一切就都不一样了,到时候刘澜就是想不认账都不成。
而他们几人,现在的争论点就在此处,他们并不是不相信刘澜,而是不相信黄忠,只要黄忠拿出来刘澜对他们去了徐州之后的任命文书,那别说是让他们撤了,就是去与纪灵拼个你死我活都行。
可现在关键是,他们并没有看到刘澜的任命,如果现在撤了,到时候刘澜不认账,甚至是说从未对他们做出什么保证,那时候他们找谁说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