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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界没有救世主,都只能靠自己。爹娘是普通的秀才和农妇。当年看出村子人丁衰弱,为了保护自己,从小把自己当男孩养,只为在乱世中,自己的坚忍吃苦沉稳,能够保护自己。以自己现在的处境来看,他们当初的决定无一非常正确。爹爹,自己只有小时候在他膝上听故事时享受过女孩子的待遇。那是爹爹望着自己的目光怜惜伤痛,无奈沉重,那化不开的爱都在一声叹息中跌进自己心中。还记得爹爹咽气时望向自己躲藏的地方,满是忧伤不舍,爹爹放不下自己啊,那时自己捂着脸无声哭泣,动也不敢动。
现在只能看看这村子还有没有活口。
翻找一通,没有任何发现,只能喝口水,吃点干粮上路。
生命何其脆弱!
风离一路沉默转到村子一家保留还算不错的房子,生火做饭,然后看着夜空不语,一旁琉璃安静的转悠。
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晃着眼睛有点耀眼时,风离挣开眼,晃晃有点晕的头,伸伸懒腰。琉璃见主人醒来,伸出舌头舔舔他的脸,风离将脸贴在它头上,以它的温度把自己从冰冷的梦中拉回。
也许实在是风离抱得太紧,琉璃不满的甩甩头,风离一笑,用自己的额头在它头上抵在它额头,亲了一下它的鬃毛后站起来,阳光太刺眼让他用手在头顶给自己搭了一个篷子,让自己尽快适应,琉璃高兴地用自己的下颚厮磨风离的头。风离拍拍它头,来到溪边喝水洗脸,也为琉璃刷洗一番,一人一马这才摇摇晃晃赶路。
层层漫漫的树草给人厚重的感觉,层层萧草下偶尔有的嫩黄,却让人感到生命的韧性!
一路看见了好些被烧毁的村庄,风离翻看水缸和地窖,竟没有一人幸免。那灰烬与自己离家时的景象重合,遍地的荒凉悲鸣穿过层层时间空间钻进心里,犹如寒冬的冰一下透进心里。寒夜的冷在眼前铺开,仿佛能听到同乡的呐喊,父母的悲泣,同族的愤懑,无数张熟悉不熟悉的面孔就那么突然在脑海呈现。翻天覆地的悲恸席卷而来,将申屠睁眼的血腥冲散,种种悲?a,伤的,喜的,怒的景象乱窜,风离头一重,倒在地上。琉璃嘶鸣一声,用头碰碰风离脑袋,却不见他醒来,多次反复后开始用嘴嘶咬他。风离在疼痛中醒来,看见琉璃眼巴巴的望着自己,那嘴还啃在自己手臂上没有放。他好笑的抱着琉璃的脑袋靠了一会,平复心中凄凉哀痛,组成这份心情的有这破败的村庄,破败的边境,破败的民族,破败的国家,还有破败心情的自己。
琉璃嘴里喷出的热气从脸上漫到脖子,从脖子浸到全身,再暖到心里,慢慢融化了寒冬的冰。牵着琉璃慢慢走,风离都不知道该走向何方,就如身在萧瑟风中,迷漫了不知方向。如同自己看着那些被杀的村民四下逃窜,四方空荡荡,心空荡荡,却怎么也走不出去。
第5章 我心湮灭()
一路走,一路沉默,越走越沉默,看着一座座烧毁的村庄,看着一个个睁眼的无名尸体,看着一路荒芜人烟,看着一路断壁残垣,看着一路路的寂静无声。
三天后终于听到远方有声音传来,风离收拾起乱窜的心情,琉璃在他示意下欢快的朝前方奔去,这几天风离一直那可以数蚂蚁的速度前行,都把它闷坏了,又知道风离心情不好,只好舍马陪主人了。
远方场地十来加突人围着一白衣少年,旁边还有加突士兵和米亚平民。少年十五六岁,步伐精妙,招式灵活,但寡不敌众,渐渐力竭。但他显然不愿放弃这儿的平民,竭力抵抗。就在风离认为对方力竭时,却见他突然跳到维护被绑的米亚人那边,刀光雪亮绚烂,亮到极致的白光闪过,却见那身影有跳回围攻那边缠斗在一起,一时谁都脱不开身。
风离这才明白这人开始的力竭都是骗人的,摇摇头,开始看起他的刀法。当初在陈村学习的军中刀法加上多年练习改进的加突刀法,风离的刀法简洁明了,迅猛直接,最明显的特点就是没有章法,敌来我挡,敌进我退,敌退我攻,随敌而变,诡辩莫测,变化无常。眼前这少年剑法严谨,招式灵活,却少了狠厉和杀气,有种飘逸潇洒。
战场上杀敌一千自损八百,风离肯定是没有心思做这种无用功,最大程度节省体力,最快杀敌才是保命良策。摇摇头,看见加突那边又来两人加入围攻,风离猜测肯定这少年上窜下跳不了一会了。果然不一会,听见那白衣人朗声向被抓的米亚人叫他们快走,那边米亚人摇头不说话,怎么可能放下恩公独自逃跑。白衣人见状气得呀,你们一走,少年独自脱身肯定容易多了……
迂腐的脑袋,那人气愤的游斗一会,步伐渐渐慢下来,眼看就要毙命与加突刀下,突然一阵残影闪过,四周的加突人纷纷捂着脖子倒下。却是看见他力竭后慢慢潜过来的风离迅捷出手,招招毙命。
那白衣男子惊愕的看着风离,风离却无暇理他,快速来到被押解的米亚人那边,三名加突士兵被迅速结果。然后就看见风离牵着琉璃离去,竟是没有在看他和那些米亚人一眼。他来到那些边村民身边,叮嘱他们好生离去,赶紧抽身去追风离。
“兄台,怎么称呼?”白衣男子拱手向风离说道。
风离看着追上自己的这人,一身白衣衣不染尘,腰间翠绿腰带,别上飞龙碧玉,自有一种出尘之姿,加上丰神俊朗的面容和温和的眼神,沉稳内敛的气质扑面而来。此时见他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风离不由眉头一皱,此人这等出尘之姿眼神似乎太过火热。
“救命之恩不敢言谢,不知可能告知恩公大名?”那人见风离看着不说话,不由再次躬身一谢。
“风离皱眉,其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手,以往的自己必然是面无表情看着他们打完,也不管谁杀谁,只会默默默默地看着这些不管自己的事结束。
“在下文穆,师承剑尊,奉家师命入世修行。”那名叫文穆的男子见风离不说话,自管自报上姓名,甚至连师承都说出来。剑尊一脉,就是一直呆在加突大营的风离都是知道这些的。听着男子师承不由后悔,既然是剑尊,自己何需出手,面上冷漠愈深,脚步加快。他需要时间思考自己今日的变化,是什么原因让自己出手,是什么改变了自己……
文穆见风离面色愈冷,神情却没有什么变化,不由一愣。剑尊一门单传,每位剑尊会在临去之前找到自己传人,将所学尽数传授,在让其入世历练,在师尊逝去之前接受传承,如此循环。虽说一门单传,但剑尊一门在俗世极有声誉,因为剑尊一门传承至今,一直守护着安哥拉鲁斯城,守护在守城元帅身旁,应对那数不清的暗杀和突袭。安哥拉鲁斯城是米亚的守护,那剑尊一门就是门神,他们站在最高统帅身边,抵挡一切腥风血雨,让安哥拉鲁斯城的执剑之人能毫无顾忌站在城墙上,挥剑斩退加突浪潮般的进攻。
风离的神色不是故作镇定,而是根本像是没有听过一般,只要是米亚人,怎么可能没有听过?狐疑的神色一转,看着明显米亚肤色的风离,不可能是加突的奸细啊。米亚与加突明显的肤色和身高差别,有效杜绝了双方探子潜入对方国家的可能,不然暗杀带来的死亡会增加更多!那样就算剑尊门下如何厉害也抵挡不住层出不穷和花样百出的暗杀。此人明显是米亚人,刚才还救了自己,剑法如此凛冽,师承肯定深厚,不可能如此冷漠啊。
看着皱着眉头往前走的风离,文穆不由自主跟上,自己剑尊传人碰到剑法如此犀利的人,怎么肯放过!
文穆见风离不说话,心想这人必然是不爱说话之人,自己师傅也不是不爱说话,所以他能应付这种情况,那就是不管他,自顾自把自己要说的话说完。在加突的孤独寂寞养成风离不爱说话,那冷漠的风沙练就了他的心,如天空般广阔,却无情冷漠,加上今日有事,心思根本没放在这儿,所以文穆有没有说话,说了什么。他根本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不得不说,风离的父亲是位了不起的人,至少是个了不起的父亲,在乱世中,他一早就想到要风离女扮男装,柔弱在这个世界活不下来。他也没有讲公主与王子的故事,他给风离讲的全是森林里动物生存的故事,在乱世生存犹如在茫茫森林,猛虎群狼环视下生存,要学会伪装,学会隐藏,学会示弱,学会抓住时机,学会战斗,学会保存体力,学会利用一切你可以利用的东西环境甚至是敌人,学会逃跑,要尽一切可能活下去,活着可以做很多事,活着一切皆有可能。所有的一切,第一条就是,了解敌人,了解自己,知道敌人一切,不管他强大到你只能仰望,也不管他是否弱小到你不屑一顾,知道自己所有的优势劣势,致命的死穴,强悍的优势,用所有的一切来战斗。
所以小时候听父亲小松鼠的奔跑上树,听狮虎搏斗,听群狼斗虎,听羊群逃跑中的牺牲,听蚂蚁在火中抱成团的逃生,小眼尽是闪亮的光芒,父亲用这些教会他生存,教了他一切,那时娘亲眼中全是**溺的眼神,虽然有时也有忧虑闪过,更多时候是温柔。温柔的看着父女俩讨论麋鹿应该怎样逃生,羊群是否可以涉河而过,温馨的气息暖和自己身心。
所以在那血一样的黑夜,他看着父亲娘亲被杀,看着他们把加突士兵引远,看着他们厮杀着,看着父亲娘亲倒下,看着他们望着自己的不安,眷念不舍的望着自己,那么隐晦那么留恋,他只能躲在半破的水缸下,泪水随着自己捂着双脸的手,先是浸湿,湿透手面,顺着手指溢出,顺着手腕漫到手肘,一点一点浸透衣衫,却一点声音也不发,不敢发。看着加突士兵将父亲娘亲拖走,点火燃烧,看着他们一点一点没入火中,一点一点隐没,一点一点消失,一点一点化为火花,一点一点化为灰烬,一点一点不见。脑海中只有父亲娘亲温暖亲厚甚至说是安心安慰的眼神,他们看着他安稳的藏好,静静的无声,静默的安静,于是他们安慰的离去。他们知道小风离懂了,只是眷念着她的笑容,不舍他孤单一人,担心着他能否活下去,一个人活下去。他们担心而宽慰,眷念而欣然,留念爱念而又心忧,风离就在这样的眼神下,泪一点一点流尽,一点一点风干,一点一点烙进心底,心一点一点沉进深渊,一点一点安静,目光一点一点燃烧,一点一点化为灰烬,一点一点淡然。
安静的看着父亲娘亲离去,安静的沉默,淡然的平静,平静的看着大火燃烧,安静的起身,沉默的来到大火边,淡然的看着他们一点一点湮灭,平静的转身,只带走一撮灰烬尘土。安静的走在夜里,沉默的看着夜色,淡然的看着土堆破墙里的罗三,平静的过完那**。安静的看着自己沉默,沉默的看着自己变得冷漠,淡漠,淡然。
一切淹没在泪水中,湮默在大火灰烬中,一切淹没的风中,一切湮灭在那**!
轰然倒塌的世界,满眼荒芜,自己在灰烬中?望,却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望不到,一片安静,安静到寂静,寂静到死寂。
伴随着自己的只有那一撮灰土,从米亚到加突,纵然灰冷却让自己安心。那是爹娘的陪伴啊,满满的全是温馨安定,他们一直在自己身边,一直都在,风离是这样对自己说的。
第6章 夜很深,思念很重()
没有人知道自己坚定的身子的颤抖,没有人知道自己望着夜空望着父亲娘亲无声的哭泣,没有人知道自己冷到满世荒芜的身子,没有人知道自己叫嚣咆哮的怒吼。只有平静,只有淡然,平静地让罗三靠着,让自己身边还有一个人,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是好是坏,自己不管怎么不再是一个人。平静的来到瓦纳村,平静的习武,平静的离开,平静的去到加突,平静的杀掉申屠,在再平静的回到米亚,平静的回首,望着在那方的三位爷爷,只有平静……
文穆当然不知道风离此时此刻在经历怎样的心路历程,只是忽然感觉对方的默然哀伤,寂静萧瑟。他想是不是此人是哑巴,自己的话让他想到了不能言语的苦楚,于是闭嘴,沉默。当然是不能言语的苦楚,只是此不能言语非彼不能言语。
风离沉默的思考,今日自己的行为完全不是自己的风格,这是不能忍受的,这种变化必须找到原因,要沉稳的控制的自己的一切。
慢慢的回忆自己一路的路程,一路的沉默,沉默的看着他们屠杀,沉默的隐藏,沉默的看着他们离去,沉默的看着他们放火,沉默的看着火慢慢的熄灭。犹如那夜,一遍一遍,一路又一路。一路沉默,一路隐忍,知道今天看到那白衣男子营救,看着那些米亚人沉默的不离开,沉默的如同父亲娘亲当初安静的引开那些加突士兵,一路隐忍在也控制不住,爆发在那些加突士兵身上……
风离抬头望天,轻轻舒了一口气,原来自己是忍不住了,原来自己是再也不愿看不见加突士兵再屠杀米亚人,原来再也不愿看见米亚人在自己眼前倒下,在离开米亚去到加突,再回来时,再也忍受不住了,原来,原来如此……
杀害审图的不安烦躁,因为如此相似的情景将自己压抑的思念和哀伤激发出来。心中全是愤怒,对逝去的无法追回的愤怒,对自己曾经无能无力的愤怒。
突然他低下头来,在这再也忍不住时候,很久没有流下泪慢慢流下,这是那夜之后第一次流泪,即便三位爷爷走他也没有流泪。流泪不是伤心,也不是彷徨,只要想通就不会心慌,心安定就不会彷徨。流泪只是因为思念,是的,在这再也忍不住的时候,他想念父亲娘亲,想念父亲宽厚的肩膀,想念娘亲温暖的手掌,想念他们的一切,疯狂的思念……
这种思念一但撞开一个缺口,就在也无法控制,挤压太久的思念像澎渤而出的洪水,汹涌而来,滔滔不绝。于是风离的眼泪愈加汹涌,他牵着琉璃无声的流泪,无声的思念,放肆的任自己控制不住的情绪宣泄而出。
沉默良久,也不知走到了什么地方,泪随着风沙风干,风离拍拍琉璃,感谢这家伙一直陪着自己,不想却看着身后自己有一人沉默的跟着。不由一皱眉,这人跟了自己多久,他看了自己一路。
已经发生的一切便不可改变,于是看着他不说话。
文穆一路说话,然后一路沉默,一路看着他沉默的无声流泪,无声而哀伤。他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会让如此冷冽的人如此哀伤,是什么让他如此坚强,就是流泪也是这样默默无声。于是一直沉默,沉默相随。
如今看他平静淡然的望着自己,眼中一片沉静,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心更加沉重,冷漠而坚强的人。他很想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在那沉澈的目光中望着自己的剪影,心不由来生出一探究竟的心思,完全忘了自己入世的目的是安哥拉鲁斯城的守护。
看着风离眼中明明白白的写着询问,完全明白刚才他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半分没有感受到自己的存在。拱手答到:“在下文穆,剑尊门下。多谢救命之恩。”
风离看着他,就为了自己不在意的出手,相随一路,这人好生……无聊。
不知道风离已经对自己下了结论,不语点头,转身而走。文穆赶紧跟上,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在想,此人如此可怜,却又不能言,真真是凄惨。
风离沉浸于自己的改变,对于跟着自己的人也不再理会,心想到了分离时自会分离,既是路人何必费神招呼。被列为路人甲的文穆丝毫没有身为路人的自觉,一路跟在风离身边为其介绍沿途风土人情,地理环境,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风离听着不说话,不点头也不摇头,但这丝毫不影响文穆的热情,他决定就算是一个冰坨,到最后也会被自己的热情捂化。
看着热情洋溢的文穆,风离不由想起另一个人。那夜靠在自己肩上睡觉的兄弟,靠不着会睡不着的一个兄弟,眼中不由带着期望,那人现在应该在安哥拉鲁斯城了。他可是自己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还会依靠了别人,有没把自己抛在脑后了?
在那夜虽是他靠着自己,自己何尝不是靠着他,靠着肩上那一点温暖,在夜空父亲娘亲的注视下,撑过那漫漫**。
曾说过在安哥拉鲁斯城相聚,如今已到年龄的他是否已在军营,那般懦弱的他能否适应,是否一切安好,有没有人欺负他,有没有人帮助他?
一直注视风离反映的文穆自然注意到了风离眼中的想念,心想是什么勾起了这人冷冽沉寂的心。但风离一路不搭理自己,一副你我不熟的样子,让他也没有办法问出口。不由暗暗思索勾起他思绪那人的样子。
两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