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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人途-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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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嫂,别想那么多了,这也不是你一家的事情,是全村大伙的事情。别忘了,他再长得好,也不过是个傻子!”

    说完,他们二人都将目光转向柳树丫,那柳树丫依旧对着他们傻笑。

    这笑里带着漫天的阳光。

29 上车赴死() 
柳树丫这两天过上了好日子。

    自从他娘死后他就再没过过这样的舒坦日子。

    村委会好吃好喝的招待着他,弄得柳树丫整天傻呵呵的直乐。

    这两天赵大亮还是神情委顿,头脑不清,依旧没缓过劲来。估计是巨大打击伤了他的大脑,一时半会想要清醒着实不易。

    刘猎户和老道士俨然成了下头村的头头,不过他们也有自己的烦恼,总有许多人围着他们转,叫他们抽不出空来逃跑。

    这两天里,该准备的东西都备好了,是该送祭品上山的时候了。

    那天一大早,柳树丫和赵大亮老婆都被换上了一身新衣裳,仿佛出嫁和迎亲似的。

    这回柳树丫身上穿的新衣裳,不再是赵二牛那穿在身上紧巴巴的短小衣衫,而是这两天村里叫裁缝特别赶制的,量身定做,穿起来十分合体。小伙儿虽傻,但是“人要衣裳,马要鞍”,这新衣裳穿在身上,着实叫他显得格外的精神。

    柳树丫子虽傻,但是也晓得好歹,好吃好喝好衣裳,自然高兴的很,只是全然不知道自己将面对怎样的命运。

    临要走了,赵大亮老婆抱着委顿失智的赵大亮哭哭啼啼伤心了半天,直到刘猎户催她起身上路,她才依依不舍的放开赵大亮的手。

    赵大亮老婆走进院子里,眼光不停游移,似乎在院内的人群中找人,最后目光定格到了田**身上。

    田**知道她要去做祭品,也正替她难过,但却见她盯着自己不放,不知何意。

    毕竟田**暗地里和赵大亮做的勾当并不光彩,她自觉对不住赵大亮老婆,所以羞愧的将头低了下去。

    却不成想,那赵大亮老婆偏生还就走到田**跟前,且拉住她的手,流着眼泪说道,“妹子,我知道你对大亮好。二牛没了,我也走了,大亮神智到现在都还没清醒。你是一个人,他也是一个人,往后,就只能麻烦你替姐姐照顾着他了。”

    说完,赵大亮老婆用哀怨的眼神望着田**。

    田**听了这话,浑身一震。看赵大亮老婆这举动,那是肯定早知道了她和赵大亮的事情,只是睁只眼闭只眼,没捅破窗户纸罢了。而今到了这生死关头,这女人反倒主动将赵大亮托付给田**,说明这女子外柔内刚,也不是个平凡的人。此外,更有可能正是因为她知道赵大亮和田**有这么一码事儿,所以知道儿子死了以后,她万念俱灰,也不愿再活在世上,自愿献身做了祭品,就当是成全了赵大亮和田**了。

    想到这里,田**对自己做下的事情十分悔恨,怪自己不该耐不住寂寞,害了这眼前的女人。她突然间鼓起勇气,抬起头来,轻声的对赵大亮老婆说道,“姐姐,不然,我,替你去。。。。。。”

    没等她说完,赵大亮媳妇一摆手,拦住她的话头,“该我去,这事儿你就别管了。儿子是我的,大亮是你的,帮我照顾好他就成。”她这意思,你抢了我男人,可不能再把我儿子也给抢走,哪怕他死了,也不行。

    田**无言以对,只能低头不语,然后又点了点头,示意答允了她的请求,同时低声说道,“姐姐一定好好的回来,赵村长只能是姐姐的。我只替您照顾他几天。您什么时候回来,我什么时候把他还给您。”

    赵大亮媳妇凄惨的摇了摇头,“那我谢谢妹子了,有你这句话,我就安心了。”话说完了,她仿佛交代完了身后之事,义无反顾的走出了院子,看见院门口有头驴,拉着辆大车,车上一个大竹笼子。

    赵大亮媳妇笑道,“我一辈子没干啥缺德事儿,居然临走的时候还要进回猪笼。”

    旁边老道士赶紧接嘴,“不不不,不能这么说,村长夫人是大义献身,这可不是猪笼,乃是献祭的祭笼。进猪笼是耻辱,进祭笼是荣耀,没看见这笼子上挂着大红花么?”

    赵大亮媳妇点点头,“都是进得去,出不来的东西。”说完,脸上露出一阵“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神色,头也不回的爬进了竹笼之中。

    后头紧跟着刘猎户将柳树丫也牵了出来,要往那竹笼里领。

    柳树丫起先还挺高兴,但是一看见竹笼,似乎看见什么令他感到恐惧的东西,等到到了竹笼门口的时候,那柳树丫怎么也不干了,不肯进笼子。

    他看着竹笼,又哭又叫,两只手撑着竹笼的门,就是不进去。

    刘猎户使劲要推他进去,但是这小子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蛮力气,就是不肯进,半分也推不动。

    要说刘猎户虽然不能徒手猎虎狼,但在村子里,那把子力气,也是非同小可的。但是此刻却根本半分也推不动柳树丫子,这叫他十分吃惊。但是此时此刻,刘猎户也顾不得多想,赶紧招呼旁人前来帮忙,几个人动手,还是推他不动。只听他口里嚷着“怕、怕。。。。。。”;就是不肯就范。车上的竹笼子做得沉重,被这么一推,都差点要从车上掉下来了,尽管这样,还是没把柳树丫弄进笼子里。

    刘猎户被弄得恼了,叫几个人抓手的抓手,搂脚的搂脚,要把柳树丫抬进去。但是柳树丫双手抓住竹笼上的竹筒不放,根本弄不进去。

    老道士在一旁看了,也着急,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在边上转了半天,忽然举起手里原本在舞弄的木剑,对着柳树丫的手就打了下去。这老道士下手挺狠,可惜手上没力,并没有将柳树丫的手打的怎样,柳树丫还是死死抓住竹笼不放。

    刘猎户原本就被柳树丫弄的恼了,见老道动手,受到了启发,也跳下驴车,捡起一根木棍,对着柳树丫的手就下去了。

    刘猎户的力气不小,这一棍子下去,打得柳树丫手抖了一抖,但是却依旧没有放开手来。刘猎户见状,气急败坏,抡起棍子,继续狠狠的打下去。老道士也没缩手,两人一起对着柳树丫狠揍了起来。起先帮忙来推拉柳树丫的人见此情形,都退到了一旁。

    两人手里的家伙不停往柳树丫的双手打去,但是效果不佳,柳树丫仿佛不要这两只手或者两只手根本不知道疼痛一般,被打的皮开肉绽也还是不肯放手。

    如此一来,刘猎户和老道士更加火冒三丈,越打越不像话,手里的家伙就再也不分头脸,劈头盖脑的就往柳树丫身上招呼,打得最多的地方是脑袋,没多久,柳树丫就浑身伤痕累累,新做的衣裳也打破了,脑袋也被打得鲜血直流。但是那柳树丫就是不松手,拧的很。只恶狠狠的用仇恨的目光瞪着刘猎户和老道不放,而且喉咙里发出犹如困兽一般低吼。

    刘猎户和老道士都没注意这些,若是他们注意到了这些,说不定会心生畏惧。但是正因为没看见,所以才敢肆无忌惮的继续下手,都觉得这一个没爹没娘的傻子,马上就要做个祭品给僵尸吃了,就算打死了,也不算罪过。

    笼子里赵大亮的老婆见状,实在不忍,赶紧冲出了笼子,趴在了柳树丫的身上,大喊住手。饶是如此,刘猎户和老道也没来得及收手,一不留神,这村长夫人也挨了几下。

    赵大亮的老婆年纪不小了,又是女人的身子,哪经得住这么几下,被打的哎呦直叫。一边的田**见状,赶紧冲了出来,扯住了刘猎户和老道士,叫他们住手。

    赵大亮老婆怒吼道,“你们这是干什么?要把人往死里打么?”

    说完,低下头看着柳树丫,只见他此刻依旧恶狠狠的瞪着刘猎户和老道士,眼中充满了血丝,仿佛野兽即将爆发兽性,却又由于某些原因,将兽性强压了下来。

    这回刘猎户和老道士也看见柳树丫怨毒的眼神了,一看见这眼神,他们就仿佛心里被扎了一根刺似的,一阵心悸起来。

    赵大亮老婆轻轻摸着柳树丫血迹斑斑的脑袋,如同母亲一般轻抚着柳树丫的脸,一边抚摸,一边柔声说道,“娃啊,你跟大姨我都是苦命的人。你娘那么年轻就走了,丢下你一个娃娃,苦哈哈的长大。我的二牛更年轻,也走了,丢下我为娘的一个人单活在这世上。我们都是苦命的人,你就把我当成你娘,跟你一起走这最后一程吧。咱不要再受这世上的罪了。到那边去找我们最亲最爱的人去。孩子,听话,跟着大姨进笼子,不怕。”

    柳树丫听了这话,仿佛听懂了,又仿佛想起了什么,眼神开始变得温柔起来,手也松开了一只。赵大亮老婆轻轻伸手出去,将柳树丫的双手都从竹笼子上头拿了下来,如同牵着自己的孩子一样,将柳树丫牵进了竹笼。

    柳树丫安静下来,望着赵大亮老婆,到真仿佛受了委屈的孩子看见自己亲娘似的,突然嚎啕大哭了起来。

    赵大亮老婆见状,一把将柳树丫拦在了怀中,想起自己家九死一生的二牛,忍不住也再次痛哭了起来。

    旁人看了,但凡有些良知的,无不潸然落泪。

    刘猎户和老道士见状,不但不觉同情,反而烦躁起来,招呼大伙,“好了好了,别瞎哭了,关门,启程。”

    “启程”二字一出口,大伙便开始按部就班的站好了位置,赶车的赶车,扶竹笼的扶竹笼,没事的跟在后头,到了上坡上山的路上,就帮着推车。

    刘猎户和老道士走在队列的最前头。

    老道士挥舞着他的木剑,口里胡言乱语的不知念着什么东西,一边还不时的从身边的助手那里,抓过一叠黄纸,往天上挥洒。

    老道士没心没肺的专心做着他的所谓法事,为队伍开道,据说是能够招来神魔,享用祭品。

    走在他身边的刘猎户,却凭着猎户的本能,觉得身后有双冷冰冰的眼睛,在瞪着自己的后背,让他觉得背上凉飕飕的发寒。

30 没死,活着!() 
运送祭笼的一行人虽不能说是越过了千辛万苦,倒也是走得疲惫不堪。

    主要是要帮着那驴车上那没有路的山坡,十分困难。

    按照老道的说法,这个事情,必须这么做:将大竹笼子吊挂在一个悬崖之上,然后等着山神或者僵尸前来享用活人祭品。

    运送的人群里有人在心里暗骂,“既然是山神僵尸,祭品放在哪里他们够不着?非要爬上山崖,然后又吊挂在悬崖上,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么?”

    但是既然老道这么说了,众人又敢怒不敢言,生怕说出来后被反坐个“坏了大事”的罪名。所以大伙都忍气吞声的叫干什么就干什么。

    下头村背后的千里大山之中,高崖绝壁不少。但是即便是刘猎户,也懒得将这祭笼往深山老林里弄。刘猎户知道,这事情八成是不靠谱的,跟着闹腾只是为了早日脱身。

    他随便定了一处离下头村不算太远的山崖,那山崖也不很高。但是要将这祭笼弄上这么个崖顶,也依旧不是个容易的事情。从崖后没路的山坡上,驴拉人推的攀爬,人和驴都累得够呛。

    不管怎么说,最后大伙还是将祭笼弄上了崖顶。此时的时辰早已过了中午。大伙草草吃了些干粮,休息了一会儿,又继续开干。

    这回面临的难题是要将祭笼从崖顶放下去,悬在悬崖之上。

    一行人中,有几个好心的看了那山崖绝壁的情形,就又忍不住在心里駡那道士缺德。

    要是将这笼子随便往哪一放,白天人还敢送些吃食过来。过个一两天,如果没有什么山神僵尸吃人,就能有人来把笼子里的娘俩给放了,也算捡了两条性命。

    但是从这山崖绝壁放下笼子去,那谁还能救得了这娘两?据老道士所言,祭笼要在山上放七天,就算有人想要送水送食,都没法办这事儿。

    因此那些陪同送祭笼的人里,不少人对信守老道士都恨的不行,心说,“什么信守老道,就是个心狠手辣的货。”

    只是不管他们心里怎么想,总还是出自于朴素善良的感情,但是这种感情被所谓僵尸带来的巨大恐惧所压制,不能尽情释放。

    他们虽然心里同情笼子里的两人,但也只能跟着别人屁股后头干着违背良心的事情。

    在山崖顶上,为了如何将祭笼放下崖壁,如何固定祭笼,又想了半天的办法,争论了很长时间。

    最后他们将带来的所有粗细绳子都捆在了祭笼上头,另一头绑在了一颗崖顶的老松树的树干上。

    那老松树倒是十分粗壮,一时半会也折断不了,正好吊住那竹笼子。

    众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甚至有人险些掉下去,但不管怎么说,总算将竹笼子放下了山崖,停在了离崖顶五米左右的位置,悬空挂在那里。

    看一切大功告成,信守老道心满意足,仿佛做成了一件老大的事情,得意非凡。又烧纸舞剑,舞神弄鬼了一番,这才收手,往崖下看了看,十分高兴,收起木剑,对刘猎户道:“这回好了,就等着山神僵尸老爷来享用了。”

    刘猎户冷笑一声,没搭理他。

    崖底下的笼子里,赵大亮老婆早吓得面无人色,闭着眼睛不敢往崖下看,知道自己这回真是九死一生了,只顾着抱着柳树丫子不放,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那柳树丫子倒是不懂人事,也不知道害怕,只是抬头望着崖顶,一双恨恨的眼睛,隔着竹笼的缝隙,盯着老道士和刘猎户不放。

    崖顶上大伙见事情办妥当了,看看日头,原来一顿忙活,居然不知不觉也到了太阳落山之时,于是纷纷商量赶紧下山,别闹得天黑了还在山上,那可十分的不安全。

    信守老道士也乐呵呵的跟着大伙要往回走,就听刘猎户冷冷的道:“你们先回,我还要在这看会儿,别出了什么差错。”

    大伙听了,并未多想,都点头答应了一声,就往山崖下寻路走去。

    只有老道士听了觉得不对,回身上前悄声对刘猎户道:“你不一起回去再找他们要些辛苦钱?”

    刘猎户冷冷的道:“上回在恶狼谷,命都差点没了,还敢要辛苦钱,我看你是要钱不要命了。我总觉得这事情越闹越玄乎,很不对劲。我还是乘此机会,赶紧溜回镇上去的好。”

    老道听了,觉得有理,只是心中还有些挂念那没结的账款。

    但是想想确实是命更重要,要是这活人祭品的招式没用,那村里人定然不能放过自己,老道士思来想去,只得丢下要钱的念头,也对着下山的众人道:“那我也陪刘猎户呆会,看看情形再说。”

    帮忙送祭笼上山的人们在山里多呆一刻都觉得难受,生怕天晚了碰上了僵尸什么的怪物,完全顾不得老道和刘猎户要干嘛。所以大伙这回连应声都懒得应,就急匆匆的下山去了。

    老道士见没人搭理他,自觉没趣,转头问刘猎户,“那我们啥时候下山?”

    “呆会,等他们走的看不见人了,我走其它的路下山。”

    “那好,我也跟着你一起下山去。”

    两人就在崖顶呆坐了一会儿,看看人们都走的不见踪迹了,才起身准备下山去。

    二人起身时,才发现这山里天气变换不定,头顶上居然挂了一层厚厚的乌云。两人赶紧往山下择路而行,但是雨点伴着雷鸣闪电就下来了。

    原本两人想赶着天黑前出山,但是大雨滂沱,实在难以赶路。刘猎户看看雨势,心想如此暴雨,定然来得快,去的也快,不如暂且等等。于是二人就寻了处巨大山,躲在石底下避雨。

    可是这雨却仿佛生了根一般,就在他们头顶上下个不停,半分也不见停雨的迹象。

    刘猎户在大石之下,看着外头的雨势,心中莫名的十分焦躁。老道士则身上淋湿了,寒意十足,喷嚏不断。

    眼看着天光在暴雨之中渐渐敛尽,四周漆黑一片。

    刘猎户对这情形倒是见惯了,只是今日在这种环境之下,心里十分忐忑,不知为何情绪不宁。而老道士则十分害怕,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大石头下面,一个劲的问刘猎户,“这天又黑了,回不去可咋办?”

    就在二人心中各怀鬼胎之际,忽然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啸声,不似人声,也不似兽声。这长啸,和当日在下头村村委会中听见后山的恐怖长啸一般无二。

    老道士听了这动静,只吓得肝胆俱裂。刘猎户的心,也狂跳了起来。

    。。。。。。。。。。。。

    。。。。。。。。。。。。

    不知昏厥了多久。

    赵大亮老婆开始隐约觉得有人在轻轻拍打她的脸。

    混沌昏迷中她的意识逐渐开始回复到脑海之中。意识越清晰,越觉得浑身发烫,口干舌燥,但是身上却是湿漉漉的难受。

    赵大亮老婆勉励睁开眼睛,先是模糊看见一个人影,她以为是柳树丫子。

    但是等眼睛清明了,意识更清晰了,却发现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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