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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说得十分严肃,那些说笑的家伙,登时就没了声儿。
山宝看着院子中心那一堆东西,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越看越觉得心里凉飕飕的。就好似他在岩壁上第一眼看见那死猴子似的。
“今天叫大家伙来,不是来分肉的,是叫你们看看这些死东西,有啥不对劲。大伙看看这到底是咋回事儿。这些死东西都是在山里发现的,目前还没在村子里出现过类似的死东西,暂时没必要开全村大会。我今天就只把经常上山的都召集来了。
另外,这事情透着蹊跷,我见识有限,不知道什么情况,所以又把各位老人家都请来了,给看看知不知道这到底咋回事儿。”村长继续严肃的说道。“下面,小刘给大伙说说。”
刘猎户听村长点他的名,赶紧上前一步,走到院子中间,轻轻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喉咙,“是这么回事儿,最近我们上山打猎,越来越难打了。村子附近的山里,猎物越来越少,大伙仔细查了一段时间,有两个发现。一是我们发现,最近这些猎物,都开始远离我们这块儿了。只有走到老远的山里,才能打到像样的猎物。而且走的越远,聚集的野物越多,看似我们这附近的野兽,都跑到别地儿去了。”
“这不胡扯么?你们怎么知道这些野物是从我们这跑到别地儿去的,难说不是被你们给打光了?照你这么说,野兽都没了,那这些都是啥东西?”一个采药的药农指着地上的那些死猎物说道。
刘猎户摇摇头,“我们打猎的,最清楚这山里野兽的行踪。常言道,‘半打半养’我们打猎的从来不会赶尽杀绝,够吃就成,不然打光了山里的野味,倒霉的还是咱自己。再说这山里的野味多的不行,也不是我们这几个打得光的。所以附近大山里,大概哪哪有些啥野味,我们还是知道的,有时候,也有些山里的野兽到处乱窜的,但是像这次这样,逃难似的逃走,却是从来没遇见过的,难道你们就没发现,这村里的老鼠,黄鼠狼和鸟儿都少了不少?”
刘猎户这么一说,许多人到真想起来,最近这村里老鼠都消停了,晚上也没啥动静了。鸡笼子也不闹了,因为黄鼠狼没再出没了。
“确实,这到是真的,你们说这到底是咋回事儿呢?”一个老人心事重重的说道。
“那这些又是怎么回事儿?不说山里的野味都跑了么?”山宝问。
“这就是我们的第二个发现。”刘猎户忧心忡忡的说,“山宝,那猿猴是你带回来的,其它的,都是我们这帮猎户在周围的山里发现的。发现的时候,都一个样子,死的,没血,被吸干了。肉不会烂。你看这猿猴,看起来好似死了不久,还没烂,其实已经死了不少时日了,就是不烂。
大伙也知道,我们进山,从来不杀猴子,猴子跟人似的,有灵气,杀了不吉利,我们顶多碰上抓几个回来,卖给耍猴的。这几只猴子,都是死了被捡回来的。我们这帮打猎的,对山里野兽的出没习性再熟悉不过了,但是这次的事儿从没遇见过,心里没底,就报告了村长。正好那天山宝又扛了只这么大的死猴子回来,所以我们才商量着,找大伙来。一来提醒大伙最近都少上山,二来大伙一起合计合计,也不知道这事儿是福是祸,得早做防范。”
刘猎户说完村长开腔了,“大家都听明白了么。照我的想法,一来,动物无缘无故的死,血都被吸干了。二来,山里动物都逃了。这说明有东西,在咱村子附近,专门吃了兽血,而且这东西还挺厉害,把其余的野兽都给吓跑了。你们说说,这到底是啥东西?”
大家听了这话,都不敢大声说话,私底下交头接耳的咬耳朵。这山村夜晚的院子里,给人一股凉飕飕的感觉。
终于有人问了,“会不会是来了什么猛兽,老虎,黑瞎子之类的?”
“猛兽吃东西不留骨头,不会只吸了血去。”刘猎户摇头。
“那就是吸血鬼了,吸血蝙蝠?”有人半认真,半戏谑的说到。
村长原本想骂这人胡扯不着调,但是话到嘴边,却骂不出口,因为他心里也有同样的想法。
这时候,村里八十多岁,年纪最长的康老爷子开腔了。
“要说,还真只能是这东西。”
“康叔,这封建迷信,不好乱说啊。”作为村长,赵大亮不得不表态,但是其实他心里巴不得康老爷子说说这事,因为他自己对这事儿实在摸不着头脑。
“什么迷信不迷信的,这里都是村里人,又没外人,怕什么。我说亮儿啊,你这个小子,别臭显摆村长架子了,你小子想啥,我还不知道?我可没老糊涂。你今天找我们来,就是想让我们这些老东西给你说道说道这些事情,要不,招我们这些大半截入土的人来做什么?”
村长听了这话,呵呵一笑,他跟别人摆谱,不能跟这帮老家伙装模作样。他赶紧掏出一支烟,递给康老爷子,“老爷子,是我错了,我跟您赔个不是,您有啥掌故,说来听听。也让我们这些晚辈,涨涨见识。”
“这还像话。”康老爷子接过香烟,指着村长笑了一笑,旁边就有人给康老爷子点了烟,康老爷子深吸了一口,“好烟啊。说起来,那件事儿也是个传闻,我也是听我家老爷子说的,他又是听他老爷子说的,说起来,经历那事情的,算是我的曾祖爷爷了。”
5 故老传闻()
院子里一片肃穆,都等着康老爷子讲那故老掌故。
偏偏康老爷子还喜欢卖个关子,环视了一周,看大伙都等的不耐烦了,这才慢悠悠吸了口烟,开口接着说故事。
“那是在清朝康熙年间,”想想觉得不对,“或者是雍正,也可能是乾隆,要么是嘉靖。。。。。。”赵大亮村长一听就不耐烦了,他知道老爷子肯定弄不清年代,于是给打个圆场,“老爷子,那么久远的事情,管他啥朝代,直接说事儿。”
康老爷子的老脸微微一热,好在是晚上,又好在头顶上的大灯照的哪都差不多白,所以大伙并没有看见老爷子脸红。
“是,是,我老头子记性不好,记不住那年月了,反正是清朝某年,那时候,我们这山里住的人还不少,不像现在,靠近城镇的村子的人,都到城里去了。当时这山里,隔不多远,就有个村子,还挺热闹。
就有那么一年,突然有个村子里,就传出来,说是有人死的蹊跷。据说死的时候,身上惨白一片,二目圆睁,没有半点血色。就是血被吸干了的模样,看着就吓死人了。当时没人知道这人为啥会这样死。那村里人觉得害怕,就把那尸体烧了。事情传出来了,尸体也烧了,原本大伙以为就没事了。但是其后,接二连三的就有不同村里的人,或者出来走夜路,或者上山采药打猎的,总有回不了家的。等找到了,就是被吸干了血,横死当场。
这事情一出,就越闹越大。把县衙官老爷也请来了。
县衙里的衙役差官验了尸首,都吓得不行,说是僵尸造乱,不敢擅自处理,也没法子抓捕凶犯。都判了僵尸行凶了,谁敢去抓?禀明了县太爷,然后州、府、道、朝廷,一路报上去。
朝廷也震动了,这太平年月闹僵尸,可怎么得了?朝廷有人就说是怪力乱神,定然是有人妖言惑众。就要摘了那县太爷的顶戴花翎。
但是当时那皇上还算英明,没听那大臣的话,从刑部派了能人干吏来这山中县城,查看那几具尸体。这次派来的都是刑部里头刑名断案的高手,仵作推官里的行家。他们过来之后,细细查验一番,而后二话不说,对那些尸身稍作处理,便装入棺木,说是要直接运往京城。而且叮嘱县太爷,要通知附近相关几个县一起下告示,说有猛兽伤人,要大伙晚上别出门,白天别上山,家家准备糯米银钉,以防万一。
这告示一出来,大伙就知道,这是上头的人都认定了是僵尸作祟,闹得当地更是人心惶惶。
当年我们村子也不例外,有人上山死了。除了些跑不动的老头老太太,其余人等,都吓得逃往县城去了。
那些刑部的专员回去之后,定是展示了那些尸首,说明了研判结论,皇帝老子也吓着了,于是往龙虎山请了老道士,来我们这边收拾僵尸。
那帮道士明察暗访,总算在我们这村子西边三十里地的上头村,找到了一处古墓。据说那帮道士齐聚上头村,请人把古墓挖开。那古墓挖开之后,里头有两口棺材,而且都是石棺。按说当地人也不富裕,顶多用个木棺都算不错了,更多的都是卷个破席子埋了了事,谁还舍得用个石棺?可见这两口棺材和里头躺着的主人都非同寻常。
两口石头棺材中的一口是开着的,尸体不知所踪。另一口棺材里装着一具形态怪异的干尸,且据说当时老道勘测,说这干尸有几百年历史,全身不腐,五脏六腑俱全,毛发健在。古尸全身被九条结实帆布宽绳绑着,只露出了个头,头上眼皮干卷,眼球白花花的爆在外头,吓死个人。
更让人心里打鼓的是,这古尸全身被涂上一层糯米,额头上贴着一张符纸,棺材封口也是糯米混石灰。更有甚者说,在场的人开棺之后,便隐隐约约仿佛听见这古尸身上发出怪声,类似人胸闷喘气之声。
这古尸百年不腐,再加上糯米、道符、捆尸、尸喘,这都是僵尸之兆啊。在场的民工立刻就炸了锅了,纷纷要逃窜。也亏得龙虎山的老道们道行不浅,丝毫不为所动,稳住众人,起出尸身,又往尸身上加了几张道符,当即焚烧了干尸。烧完就通知县太爷,说是闹事的僵尸已经被降服焚烧,可以发通告,让大伙安心过活,不必害怕了。”
说到这,康老爷子说累了,于是歇了一歇,抬起手来猛吸了口烟,可惜刚刚说的太投入,烟都烧没了,这猛的一吸之下,居然烧到了手。吓得他自己赶紧丢了烟,猛吹手指。
赵大亮村长赶紧又递上一根烟,“老爷子,续一根,喝口茶,润润嗓子,接着给大伙讲讲。”
一个年轻药农就说了,“这僵尸都烧了,还讲什么?”
另一个老人就没好气的骂开了,“猪仔你小子怎么这么笨,不说了是两口棺材,一口里的僵尸给烧了,不还有一头跑了么?”
那年轻药农听了这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脸红的跟个大苹果似的。大伙看他的窘态,忍不住哈哈大笑一阵,刚才康老爷子讲的吓人掌故带来的恐怖气氛,顿时消退了不少。
康老爷子喝了口茶水,又吸了口烟,张口接着讲故事。
“刘老弟说的不错啊。还有口空棺木呢。那作祟的,就是空棺木里头的东西。龙虎山的老道不是笨蛋。烧了一头僵尸,就是除了个隐患,顺带着稍安了民心。私底下老道们跟官府沟通好了,外松内紧。其实老道一个也没走,官府就在上头村挖开的古墓旁修了个道观,就叫做‘上头观’那些道士就住在里头。说是感谢他们为当地除害,实则是请他们在那镇住古墓里残留的邪气,同时防止那逃走的僵尸再回来作祟。并且,老道们还以此为据点,搜捕那逃走的僵尸。
自那以后,似乎还出了一两起命案,再然后,那‘上头观’里的道士十成走了八成,只留下了两成。这两成道士,自此再也没回龙虎山,直接留在了上头观,招收弟子,传承香火。而后,这十里八乡的,就太平无事了。”
大家都等着康老爷子继续说掌故,但是康老爷子专心喝茶抽烟,没了下文。
山宝眨巴眨巴眼睛,忍不住问道,“那,那逃跑的僵尸,怎么处置了,抓住没?它自己就那么着消停了?”
“是啊,这还有下文没说完呢,老爷子您怎么就不讲了?”赵大亮村长也忍不住问道。
旁边刚才取笑那个药农“猪仔”的刘老头开腔了,“这事儿,我也听我家祖上传过,康大哥前头这段,我听来的掌故也差不离,后头么,我还有点续文,不知道康老爷子可听过。”
康老爷子听了这话,微笑点头,“听过,听过,不过也不知真假,你知道你就说吧。”
刘老头盯着赵大亮村长手里的烟,指了指,“要我讲也行,那就也给我来根吧。”
“嘿!这些老头子,个个都来打秋风了。老子好不容易弄盒好烟,就被他们给糟蹋了。”赵村长心里这么想着,口里可不敢说,恭恭敬敬的递上了烟,还给点上。
刘老头吸上了烟,话匣子便也打开了。“正如康老爷子所言,龙虎山的道士并没有回龙虎山,而是在上头村驻扎了下来,而后由一个龙虎山的据说仅次于张天师两位传人的,在龙虎山排名第三的真人,前来坐镇,清除僵尸妖孽。
虽说那个时候,不如今天科学发达,但是要说出这僵尸的事情,也是极其少见的,有这样的真事,名山道观的真人自然不肯落后,要派出能人亲临督战。
据说古墓烧尸之后死的那两三个人,并非寻常百姓,就是龙虎山的得力道士,扮作了百姓,专门往尸气沉重的地方找去,终于在一处山坳里,找到了那逃窜的活尸,而后老道立马去围剿那僵尸,等老道们到了地方,牵头查探的几个人里,除了回来报讯的之外,全数死了,血被吸得一滴不剩。后头赶去的道士,立刻就地搜寻,所幸那活尸并未逃远,没多会子,就被找了出来,而后便是一场昏天黑地的大战,众道士十成里头死了八成,连同那个道行高深的真人都死了,可见这僵尸有多厉害。好在最后总算拼杀了那僵尸,而后,剩下的道士把所有尸首连同僵尸,一起烧了。
这场大战,损失太大,有失颜面。剩下的道士,都被龙虎山祖庭责罚,不叫他们回龙虎山,罚他们就地留在了‘上头观’,待罪修行。此外,也算是帮地方镇压一方邪气。
正是因为他们收拾了那僵尸,所以才得了后来的太平,否则想要太平,难咯。”故事说完,刘老头手里的烟也吸完了。
赵大亮听了这话,点了点头,“原来是这么回事,那照这么说,这,这,”他指了指地上的动物尸首,“也是僵尸闹的?”
康老爷子和刘老头听了这话,都低下身子,对着那些猎物看了又看,最后都摇头,“不知道,这个真不知道。”康老爷子说道。
“当年那僵尸的事情,都是传闻,谁知道真假?再说了,当年那僵尸,吃的是人血,没听说会吃动物血的。现而今,咱这村子附近,也没听说谁被僵尸吃了的,我老头子觉得,不像啊,不像。”
老爷子正说不像呢,突然就听见村外头老远不知哪里,传来一声怪异的细长尖啸之声。
当时大伙说话已经说到了晚上十点左右。在山村里,这个钟点,人老早就睡了,到处静悄悄,黑漆漆的。
满山遍野,就是这村委会的院子里灯火通明。深夜时分,山中凉气原本就盛,再加上刚才两个老头子讲的老旧掌故,听的众人心里发颤。
静悄悄的山村野地里,这猛地山里传来这么一下子,院里所有人心里都是一颤,就觉得一股子凉气,从脚后跟直接冲上了脑门,吓得腿肚子都发抖了。
“这,这,这,咋回事?”有胆小的就哭丧着问道。
谁知道是咋回事?
大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言语,都望向康老爷子。
康老爷子也没遇见过这阵势,抬头望向山里的方向,颤巍巍的囔囔自语,“啊呀我地娘啊,这活了八十多年,快入土了,堪堪到了太平盛世里头,可千万别再叫咱遇上这种邪乎事儿啊。”
6 不敢出门()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这康老爷子和刘老头刚讲完前朝僵尸的事情,山里就十分应景的发出一个恐怖的呼啸声,也不知道这啸声是啥东西发出来的。
此时村子里对山里最熟悉的那帮子人都在呢,猎人,山客,药农,还有那些老家伙,他们年轻的时候,也都是山里的常客。
这帮人对山里的事情,再熟悉不过,但是刚才这声啸声,所有的人都觉得陌生,从来没有听见过这动静。
“啊呀妈呀,这僵尸也闹得太高调了,康爷,当年那僵尸,也这么叫唤?”一个年轻些的药农心有惧意的问康老爷子。
“这,这,这,我哪知道啊,都说了那些事情都是听来的,人一辈子能碰上一回就不得了啦,谁知道是真是假?刚才这动静,我哪知道是啥玩意?这满地的死东西,谁又知道是啥玩意弄的。不过大亮说的对啊,我看这形势,肯定是有东西在我们村子附近的山里闹腾,至于是什么,是啥子野兽,还是什么僵尸,咱也不敢定论,我,我一大把年纪了,脑袋都变笨了,哪知道该咋办啊。大亮是村长,你做主吧。”
好嘛,这皮球居然扔给赵大亮了,赵大亮心说,“你这个老家伙,刚才还讲的头头是道,仿佛个百事通,现在事到临头,居然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