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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阵低沉的呼啸声从巨大的斜坡上空传出,一个个小石球经过粗略的计算之后被巨大的力量投向谷口前的防御设施,准确地砸在了对方脆弱的木质结构上。
一个个半人高的石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猛的当头砸下。木制的岗哨和围墙根本无法抵御这样的攻击,在连续的打击中不断地震动,呆在防御设施上的巨魔战士几乎都无法站稳。
石球携带着巨大的动能砸落在木制的护墙上,或是直接将脆弱的防御击穿,或是直接在碰撞中炸裂开来。擦着就伤的碎裂石块在成队的巨魔战士中掀起了一片血雨,凄厉的哀嚎声不绝于耳。至于那些更倒霉的家伙,则是直接被小石球砸成一滩烂泥,和先祖作伴去了。
借着投石机的掩护,数百名豺狼人战士举着简陋的巨型木盾排成队列,在山谷口那段漫长的坡道上缓缓地向上前进。除了人手一块大的吓人的盾牌,每一只豺狼人只配备了一把劣质的铁剑和一根木质长矛。
黑爪豺狼人的手艺实在让人难以恭维,那被称之为“盾牌”的东西也只不过是一些削去树枝和树皮,把树干用绳子捆起来的玩意。即使是用单筒望远镜在后方远远观察着战况的阿尔文都能看到那些盾牌上偶尔会有些没处理干净的枝桠。
不过在战场上实用性才是关键,在精美的装备也比不上能够保护好自己生命的破烂。虽然卖相不佳,但是木盾那坚实的厚度和宽大的横截面在对付巨魔战士从上而下的投矛时却非常好用。
接近六英尺高的木盾让这些豺狼人微微弯下腰身就能够在敌人的视线中把身体遮掩得严严实实,不留任何遗漏。厚重的大盾在带给他们负担的同时也提供了他们安全的庇护,即使是势能转化为动能后威力大增的投矛也无法穿透这些接近一英尺厚的大盾。
防御设施被投石机摧残的惨不忍吨,简直是洞门打开,豺狼人战士也已经接近了已经残破的大门,敌人的第一次试探就让烂苔巨魔陷入了危险之中。
“轰!”
一个石球猛地从天而降,狠狠地砸在哈米亚右边不远的哨塔上。伴随着猛烈的撞击,不堪重负的木制岗哨一声“咔嚓”的声响。接着,被巨石撞断的哨塔不偏不倚地向这名临时的巨魔督军方向倒了下来。
大片的尘土遮掩了哈米亚的视线,他只感觉到脸上传来一阵刺痛。年轻的巨魔战士伸手抹了一把脸颊,鲜红的血液夹杂着泥土,在绿色的手掌上显得格外刺眼。
我受伤了?我们不是还没和敌人进行接触么?哈米亚的脸上带着一点难以置信的神色,慢慢地环视了一圈身边布满了木屑和石块的阵地,痛苦的低吟和腥红的鲜血不断挑动着他的神经,告诉他一个残酷的事实——巨魔的防御在人类的“玩具”面前不堪一击。
虽然后备的战士还有很多,但是面对这些漫天乱飞的巨石时,连自己这样的高阶战士都不一定能够安然无恙。那些投石车带给巨魔战士的不仅仅是伤亡和防御工事的毁坏,更重要的是士气的低落和巨大的压力——没人愿意在不知道自己下一刻是否会被从天而降的石头砸死的时候和敌人战斗,包括他自己!
“该死的!”
哈米亚发出一声咒骂,开始向补下们下达命令,“分出一支小队把所有的伤员都给运下去,换上新的守卫,再让大祭司给我加派一个纵队的战士!”
说到一半,这名临时督军露出一副狰狞的表情,看向身后那群头戴用树枝和羽毛编织成的头冠,脖子上挂着动物牙齿或者头骨项链,打扮和普通的巨魔战士全然不同的家伙,歇斯底里地喊出了声。
“祭司,妖术师,不管谁都好,你们这群施法者给想办法把敌人的投石车给解决掉!我们的战士经受不了这样的消耗!”
离祖玛沙尔前的山坡战场隔着一大段距离的空旷林地,阿尔文放下了一只用来观察的单筒望远镜,转头看向整支队伍的总指挥官玛克斯韦尔。
“烂苔巨魔的木头防御在王国的军队面前不堪一击,他们肯定会想办法先毁掉我们的投石车,我们是不是该多派出一些保护攻城器械的战士?”
“有时候,牺牲是为了获得更大的胜利。您太注重于一时的得失了,殿下”,年轻的指挥官眉头紧锁,轻轻地摇了摇头,没有接受男孩的意见。
“一个能够传承几千年的种族总会有需要我们小心的手段,虽然我也很久没和他们打交道了。”
说到这里,男人重新抬头,举起望远镜,把后半句话咽进了肚子里——“如果能够利用三分之一的投石车偷看对方的底牌,引诱敌人的精锐陷进我们的包围,绝对是一件很划算的事情。”
没错,明面上的六辆投石车只不过是诱饵,谨慎小心的指挥官不会把所有的筹码押在第一次的试探中。随军法师小队已经和王家骑士们作为后备队守候在那片战场边缘,随时等待着敌人的反扑,或者攻破祖玛沙尔的大门。
就在他们对话的当口,祖玛沙尔前的人类阵营中,巨大的投石车前,一道明亮的火光在这个阴冷的冬日猛地爆发出来。
第四十三章 狂战士()
“先祖之灵,庇护着我们!”
哈米亚双眼血红,在豺狼人战士中疯狂地挥舞着一把一人高的单刃巨斧。对于激发了狂暴状态下的巨魔狂战士来说,这柄接近20磅重的战斧就像是一根轻飘飘的木棍一样如指臂使。
这名巨魔督军是一名纯粹的战士,从小就是烂苔氏族最出色的年轻人。在迈入高阶战士的那一年,他在大祭司的指引下成为了一名强大而荣耀的狂战士,并且于之后的岁月中在狂战士的道路上完成了六次进阶。换句话说,如果他也有一个所谓系统,那么他此时的模板应该是10战士/6狂战士的大师级近战人物。
虽然身上只披了一层简单的皮甲,但是巨魔一族天生的敏捷加成以及在森林中常年累月的狩猎让他拥有远远超过常人的敏捷,让他的身手在一群手持重盾的豺狼人战士面前显得灵活非常,不会轻易被敌人的武器击中。
狂暴是野蛮人和狂战士以及一些原始种族特有的能力,能够以降低部分理性为代价让一个人的力量和体质暂时获得+4的额外加值,意志检定暂时获得+2的士气加值。
如果是一个强大的战士激发了狂暴能力,那么极有可能在力量和体力两项属性上跨越凡人和传奇的界限,迈入20点的超凡领域。简单地说,那样的战士不但强力而且坚挺,只要他的狂暴状态没有结束,一个打一群绝对不只是说说而已。
而每一个五级狂战士都能够获得一个“进阶狂暴”的能力,让狂战士在狂暴中的力量和耐力提升斗变为+6,而意志豁免上的士气加值升至+3。这项效果足以让烂苔氏族最强大的年轻战士迈入超凡领域,在装备简陋的豺狼人战士群中来去自如。
“去死吧,豺狼人杂碎!”
伴随着一声怒吼,巨魔狂战士将手中漆黑的战斧狠狠劈下,当头斩向面前将大半个身子缩在大盾背后的豺狼人。在他力逾千斤的臂膀操控之下,锋利的战斧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残影,重重地砍在了厚实的木盾上。
“嘭!”
原本能够抵挡住投矛的坚固木盾在一击之下发出了痛苦的低吟,巨斧将大盾和藏在后面的豺狼人一起斩成两段,在冷色调的天空下增添了一抹血色。
豺狼人战士一脸惊愕地倒下,温热的鲜血喷洒在哈米亚青绿色的脸上,巨魔战士伸出舌头在嘴边舔了一口,然后快速地吐了一口唾沫,“肮脏的味道!”
接着,强大的巨魔狂战士继续向前,在狂怒状态下的哈米亚如同一道旋风从豺狼人队伍中扫过,带起无边的血雨。在他背后,是一个大队的巨魔战士以及在他们保护之下的巨魔祭司。巨魔的反击队伍从围堵在坡道上的豺狼人群体中打开一条血路,直指山坡下方不远处的投石车阵营。
“鲜血的味道!”
带领着百名左右战士冲破豺狼人组成的阵线的巨魔狂战士的身体早已被染上了一片血红,浓厚的血液不断地从他的身上和他的战斧上滴落而下。虽然全身上下已经被卑鄙的豺狼人用短剑留下了数不清的不知深浅的伤口,但是处于狂暴状态下的哈米亚一点也感觉不到痛苦和疲惫。他的眼里只有远处的投石车,脑子里只有对鲜血的渴望。
“终于来了!”
当巨魔战士们护送着几位祭司来到山坡下时,早已等待多时的黑爪豺狼人眼中闪着兴奋的光彩,在洛古尔和塔格的带领下挡住了这不到百名的巨魔战士。没有多说什么废话,黑爪豺狼人的首领塔格举起铁铸重锤迎上了已经化身血人的巨魔狂战士。
“铛!”
面对敌人当头劈下的巨斧,八英尺高的豺狼人勇士没有选择躲闪,而是选择正面硬上,双手握紧手中的战锤招架住这来势汹汹的一记重斩。但是超凡力量是一道跨不过去的门槛,在陷入进阶狂暴的哈米亚面前,只有16个战士等级的豺狼人战士在力量上的比拼明显差了不止一筹。
只是一击,这柄洛古尔为他从军械库特地挑选出来的精铁战锤,就被对方的重斧在锤柄上砍出一个巨大的缺口。若不是他勉力握紧手中的武器,说不定此时这柄重锤已经因为碰撞的力量而飞出自己的掌控,自己也成了对方的斧下亡魂。
眼看着面前的巨魔战士已经抡圆了手中的战斧,从下而上挥出一记斜撩。双臂发麻,两脚因为先前的碰撞陷入泥土的豺狼人根本无能为力,只能闭上双眼,等待死亡的降临。
千钧一发之际,一直站在后排的豺狼人萨满挥舞起法杖,震荡波!随着洛古尔的施法,一道猛烈的力场波动在巨魔狂战士和豺狼人战士脚下震动。没有防备的巨魔狂战士被脚下的波动干扰的失去了平衡,锋利的斧刃也偏离了敌人的要害,只在塔格的胸前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该死的杂碎!”
等到哈米亚重新恢复平衡,洛古尔早已经指挥着黑爪氏族的成员将他们的首领从阵前抢下,同时把第二梯队的赤松豺狼人派了上去,缠住了几乎陷入疯狂的巨魔狂战士。
太多了,实在太多了!
尽管哈米亚如天神下凡般的表现抵挡住了潮水般涌上来的豺狼人战士,但是敌人的数量让他和他身后的那群战士根本不能到达投石车所在的阵地。时间在慢慢流逝,狂暴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他已经隐隐感觉到挥动着战斧的手臂出现了一些不连贯。
一旦狂暴状态结束,在之前战斗中使用了大量超负荷攻击手段的自己只会成为一块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想到这里,巨魔狂战士不甘地回过头,大声向身后喊道:“我们过不去了!让那群祭司别再犹豫,现在就发动,不然大家都得死!”
说完,哈米亚头也不回,恶虎扑食一般冲入了眼前重新围上来的豺狼人战士之中。
“狂野之灵,与我同在!”
第四十四章 燃烧()
“火焰风暴!”
被大量巨魔战士们保护在中心的十个巨魔祭司共同发力,越阶使用了8环神术。强大的能量波动在战场上方展开,参与施法的几个祭司却已经力量不支,全部虚脱倒地。
但是他们的努力并没有白费,狂暴的能量在战场中汇聚成型。一道散发着可怕高温的白炽色龙卷凭空出现,灼热的火焰在战场上尽情的肆虐,强烈的气浪直接掀飞了靠得近一些的战士,无论是豺狼人还是巨魔。
狂暴的火焰龙卷迅速地向前推进,哪怕第一次见识到高阶法术威力的豺狼人已经转身后退,但是他们根本跑不过风暴的速度。没等他们跑出几步,就被身后可怕的火焰笼罩了进去,只是发出一声哀嚎便戛然而止,魂归大地。而与他们纠缠的巨魔战士甚至都来不及回头看一眼,也被恐怖的火焰所吞噬。
炽灼的烈焰从地面呼啸而过,炙烤的热浪冲刷着干燥的大地,枯败的荒草在高温之中化作缕缕青烟。火焰的风暴不断前行,在道路上留下一条漆黑的轨迹和大量焦黑的尸体,来到六辆投石车所在的方位。
席卷而上的火苗包裹在投石车的木材表面,迅速地将它们变得焦黄,然后是漆黑,最后断裂。终于,随着所有投石车的断裂与毁坏,肆虐的火焰停下了前进的步伐。
狂暴的烈焰席卷而过,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无论是悍不畏死的巨魔战士还是妄想逃离的豺狼人,凡人在恐怖的神秘力量面前都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力。哪怕是隔了一段距离,哈米亚也能感觉到那足以把人烧焦的炙热高温。
豺狼人战士的数量和勇力远远超过了巨魔狂战士的预期,经过了山坡上的突围以及刚才一段时间的纠缠,他已经能感觉到身体里汹涌的力量正在慢慢流逝,原本轻如鸿毛的战斧也开始变得有一些沉重。身为一个狂战士,对这种感觉他简直再熟悉不过了,那是狂暴状态即将结束的征兆。
此时此刻,强大的巨魔战士已经有一些后悔没有通知大祭司就擅自带领着手下的小队冲进了敌人的阵营。不过这种想法也只是转瞬即逝,荣耀的巨魔战士永远不会因为敌人的强大而退缩。
哈米亚咬紧牙关,将身体的力量加持在手臂之上,用力将黑红相间的巨斧甩出一个圆弧,把身前因为沉浸在对火焰风暴的恐惧之中而失去斗志的两名豺狼人战士砍翻在地。做完这个动作之后,巨魔狂战士几乎握不住手中的武器。
随着一声闷响,染血的战斧直直地插在了地上的泥土之中。巨魔狂战士双手支撑在溅满鲜血与碎肉的握柄上,一边恢复体力,一边冷冷地看着被之前的高阶法术吓得四处逃窜的黑爪豺狼人。
在确认了摧毁投石车的目的已经能够达成之后,巨魔督军终于下达了撤退的命令。不过,这次幸运没有站在巨魔的一边。虽然黑爪豺狼人因为之前那道法术的恐怖力量而溃退,但是军纪严明的洛丹伦战士接替了豺狼人的任务——把这群巨魔精锐永远地留在这片战场上!
巨大的火焰风暴席卷了几乎半块战场,隐蔽在林子里的人类战士当然不可能对这种可怕的景象无动于衷。
虽然第一线的新兵们没有真正的崩溃,但是说实话,他们的状态比已经四散溃逃的黑爪豺狼人也强不到哪里去。人类王国承平已久,上千年来几乎没有爆发过真正的大战。
再加上人类法师大多只是待在魔法王国达拉然,整天埋头在实验室里做实验,或者宅在图书馆里查阅古老的典籍,所以几乎没什么人真正见过高阶法术的恐怖威力。
即使是随军的中阶法师和那些隶属于洛丹伦王室的精锐骑士团也从来没见过如此壮丽的法术场景,更别提那些比起他们明显是乡巴佬的达隆米尔林地的年轻人了。就算自身素质过硬,而且经历了不短的时间训练,在无法抵抗的天地威势面前,这些年轻的战士依然会恐惧,会害怕。
“圣光在上,我看到了什么!这么可怕的火焰,真的是那群野蛮的巨魔做的?”
年轻的加瓦尔是这次参与伏击的人类战士中的一员,当亲眼见到高达几十英尺的参天火柱时,他和身旁所有的年轻人一样,双腿发软的直接跪在了地上。如果不是不断地在心中回忆家族的荣耀,他怀疑自己甚至会毫不犹豫的转身逃走!
年轻的人类士兵双膝跪地,双手捂着脑袋,眼神没有半点焦距,不断地低声喃喃自语,向自己信仰的圣光祈求着安慰。他虔诚地祈祷,希望圣光能将他从这无边的恐惧之中拯救出来。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一个雄浑而粗犷的呐喊。虽然像是远远的传过来,却又像是在耳边响起——
“新兵,拿起你们的武器!”
如惊雷一般的怒吼让年轻的加瓦尔睁开了眼睛。透过稀疏的丛林,和重重人影,他看到了一个六英尺半高,留着浅棕色短发的壮硕战士。高大的男人一边向身边几乎失去意志的新兵们大声呐喊,努力帮助他们重新燃起的勇气,一边挥舞着手中的金边旗帜。
加瓦尔能清楚地看见,在那面金色的战旗上,一只蓝色的双头鹰正用锐利的目光注视着自己——那是洛丹伦的王军徽记!
这一刻,新兵感到自己心底似乎涌出来一股力量。他重重地咽了口唾沫,不断颤抖的手臂慢慢地拾起掉落在泥土和枯枝之中的长剑。随着自己重新握紧手中的武器,原本盘踞在心头的恐惧好像突然间就被驱散,年轻人能够明显地感到自己的四肢不在沉重。
“阿拉希的血脉无所畏惧,洛丹伦的勇士永不退缩!”
人高马大的战士一手持剑,一手挥舞着军旗,沉重的军旗在他手中轻若无物。他环视了一圈已然重新恢复士气的部下,手中大旗朝前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