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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防止宝船引人注意,七人在一个小镇外停下,步行入镇。当地竟有很多百姓认识崇真教道袍,七人甫一出现,就引得众人围观。更有人当街跪拜,口称神仙。吕、吴二人首次被人称为神仙,心底深处突然升起一种骄傲之情,顿时将头脸仰的好高,美滋滋地不能自已。
七人费好大工夫才找到一家饭馆,饭菜刚上来,就见门外急急忙忙闯进数人来。肖逸一见其衣服,登时知道来人是当地的衙司无疑。
那为首的衙司进门后,倒头便拜,先恭颂“无量天尊”,后惶恐道:“不知诸位仙长到了小镇,有失远迎,弟子该死!”
衙司是由崇真教委派,等同于崇真的俗家弟子,按理不能不接见。铭冉眼神示意铭浩,铭浩会意,便道:“衙司请起,我等只是途径小镇,因贪恋俗世美食,这才到此。”
那衙司也是个肥圆的大胖子,估计是来时跑的急了,现在满脸通红,额头冒汗,口中忙道:“既然仙长想品尝俗世美食,何不到道衙去。道衙中有小镇最好的厨子,现在想吃什么就做什么。”
肖逸看着衙司这幅嘴脸,只觉得一阵恶心,便别过脸去。吕、吴二人看着那衙司,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竟忘了吃饭。铭冉暗地里使了个小法术,二人一个激灵,差点跳将起来,看了铭冉一眼,赶忙吃饭。
铭浩也算颇有耐性,应付着那衙司直到吃完了饭,又打包了两日饭食,这才摆脱了衙司纠缠,匆匆离开小镇。
到了船上,吕为道悄悄与吴凌子道:“我们若是成不了崇真弟子,成为这衙司倒也不错。”
吴凌子立时严厉道:“你怎可又如此想法?我等修道之人,超脱自然,岂能被浮世的虚荣所迷惑?”
吕为道吐吐舌头,道:“我不过是有些感慨罢了。”待宝船一动,吕为道顿时脸色大变,静静地待着船舱中,不敢多言一句。
一路无话,三日之后,再次下船时,和上一个小镇一样,众人纷纷叩拜叫神仙,衙司也是忙不迭地跑来献殷勤。诸人已然见怪不怪,由铭浩一人应付便是。但是又过了三日,在一处小镇落足后,情形却是大变。
这个小镇比之上两个小镇,规模要小很多。未到午时,街上当热闹熙攘才是。但是七人进镇后,却见街道上冷冷清清,甚少人行走,即使有人路过,看到他们时,也是眼含惧色,远远地躲了开来。而且多是妇孺,未见一个壮丁。
七人均感觉不对劲,铭冉直接道:“去道衙。”
来到道衙门前,但见衙门紧闭,敲了半天门,也无人来开。铭浩直接飞入墙内,一会出来后,面色阴沉,道:“里面只有妇女孩童,这里的人都在小镇东门外,我们过去。”
众人刚出了东门,就听见前面不时传来吆喝之声。听到人声,众人心中略宽,但是再往前走,看到面前情形时,顿时又是内心一紧。
但见前面平地搭起一个方圆数十丈的高台,已有近三丈高低,此时数十名男丁光着肩膀正抬着一根巨大圆木向台上攀爬,刚才所闻的吆喝声正是他们所发。其他地方还有几百号壮丁,和泥、垒墙,各司其职。最为显眼的是,高塔四周站着许多白袍之人,手中拿着皮鞭,甚至在众人赶到时,正好看到一人拿着皮鞭抽打壮丁。
雍州自古以无为而治,向来民风淳厚,丰衣足食,从未有过苛刻百姓之事。诸人一见之下,登时又惊又怒,同时也明白了镇上妇孺看到他们为何都是那般神色。
那些穿白袍之人,发现诸人后,停了一停,就从中跑出一个身材臃肿之人来。那人跑到诸人面前,疑惑地问道:“诸位可是打天脉山来?”
不待他人回话,元卓已怒道:“怎么?难道天脉山以外还有穿白袍的仙人?”
那人登时知道问错话了,忙掌嘴道:“仙长息怒,小人嘴拙。”停顿刹那,忙顺从地跪倒地上,道:“小人是本镇衙司周顺道,拜见各位仙长。”
铭浩冷然道:“你且跟我们解释一下,为何要鞭笞、奴役百姓?”
周顺道支支吾吾道:“这个,这个这个说来话长。仙长们舟车劳顿,还是先到道衙休息,容小人慢慢禀报。”
诸人见状,知道现在问不出什么话来,只好答应。
第72章 惊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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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道衙内灯火通明,衙堂中摆着一桌宴席,崇真众弟子皆上座。衙司周顺道又是给他诸人倒酒,又是夹菜,忙的不亦乐乎。肖逸有些奇怪,他是怎么收起那个大肚子,在众人之间轻松地挤来挤去的。
尽管周顺道万分殷勤,诸人却依旧面色不愉,无人动筷子。周顺道为诸人倒满了酒,自己却斟了一杯茶水,举杯道:“地方小镇,酒菜简陋,还请各位仙长见谅。仙长面前,不敢饮酒,小人以茶代酒,敬各位仙长一杯。先干为敬!”仰头喝了下去。
七人无人举杯,铭浩寒色道:“周衙司,小镇东门外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推托,可真当我们不敢罚你吗?”
周顺道惶恐道:“仙长息怒,这事说来话长,请各位仙长喝了这杯酒,一边用饭,一边听小人慢慢道来。”
七人听罢,勉为其难地端起酒杯,喝了一杯。元卓早等的不耐烦了,把酒杯用力一放,喝道:“速速讲来。”
周顺道吓了一跳,险些把手中茶杯摔掉,一边看着诸人脸色,一边唯唯诺诺道:“这事这事要从半年前说起。当时,小人正在家中吃酒,忽然听下人们来报,小镇上出现了几个崇真教来的仙长,小子不敢怠慢,赶忙”
肖逸正听周顺道说事情来由,忽听得身边“扑通”一声响,扭头去看,但见吴凌子倒在地上,吕为道也神情痛苦,捂着肚子摇摇欲坠。肖逸大惊,同时也感觉自己肚子有些不对,忙运用真气将之化解,然后喊道:“酒里面有毒。”
普通毒物自然对道术弟子来说,自然不会有影响。铭冉和铭浩急忙出手,封住了吕为道和吴凌子的数处穴道。
这时,那周顺道已跳将开来,叫道:“崇真教的仙长怎会怕世间毒物,果然是假冒的,来人啊,把他们给抓起来,送仙长发落。”
一声令下,四周立时冲进上百号衙役,将屋子挤的水泄不通,把众人团团围住。静灵笑道:“好家伙,这些人竟然敢跟我们动手。”
元卓把剑出鞘,怒道:“不知死活的东西!”将剑一挥,一阵劲风荡开,登时把所有衙役都撞到在地,门口的几个衙役,直接飞出去门去三丈之外。
周顺道见状,大惊失色,向着四周叫喊道:“仙长快来啊,弟子困不住这些妖人。”
元卓原本想把这周顺道一起收拾了,见其模样有异,便先停了手,道:“好个老眼昏花的衙司,真正的仙长在此,却叫什么仙长来救你?”
周顺道不答,只是惊叫。突然,一阵怪风刮起,瞬间把堂内的烛火吹熄大半。这时,只见周顺道身前凭空多出一人。此人相貌堂堂,看不出年纪,头上挽着髻儿,穿一身月白色道袍,和诸人一般无二。
元卓一见之下,心中大奇,回头去看诸位同门,但见诸人也是一面迷茫,想来并不认识此人。铭浩上前一步,打个问询,道:“敢问兄台也崇真弟子吗?怎么有些眼生。”
那人凛然一笑,道:“怎么?崇真上千号弟子,你人人都识的?你们又是哪里来的?莫不是冒充的吧?”说话间,从后堂又走出三人,也是一样的月白道袍,也一样面生。三人跨过众衙役,站到四周,隐有合围之势。
铭浩见对方欲对己不利,但是问不清缘由,盲然出手恐真伤了同门,心中拿捏不定,回头看看铭冉,见铭冉也是拿不定主意,于是又回头问道:“小弟是长和真人门下,道号铭浩,敢问兄台是哪个真人门下?”
那人拱手回道:“原来是长和真人门下,幸会幸会。我在此执行秘密任务,不便透露道号,请诸位见谅。”接着道:“既然都是崇真弟子,还请你们先交出手中兵器,等我们确认你们身份之后,再行交还。”
铭浩心中一惊,警惕心大起,不觉退了一步。崇真教有很多常年在外历练或者执行特殊任务的弟子,自己不识也是有的,但是他总感觉此人有些不像崇真弟子,可是那里不像又说不清楚。此时,不仅静灵、元卓已经弄不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就连铭冉也有些糊涂。对方先是投毒,此时又提出如此过分的要求。交出兵器等同于任人宰割,兵器决计不能交,但是伤害同门,在崇真教可是重罪。
那人又道:“既然你们是真的崇真弟子,又怕些什么。我们常年在外,必须小心谨慎才是。”
就在诸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拿不定时,肖逸突然拉了拉铭冉的衣角,凑过去,轻声道:“他们不是崇真弟子。”
铭冉心中一惊,低声问道:“你怎能确定?”
肖逸道:“我能感觉到他们身上有阴气,绝非崇真弟子所有。”原来从这些人出现,肖逸就生出异样之感,总觉得他们身上有一种东西在吸引着自己。一开始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经细细体会,才感到这四个人身上有很重的阴气。正是这些阴气,牵动了他体内的混杂真气。
铭冉冷然一笑,立时如猛虎出柙,一边拔剑,一边向那人攻了过去。那人没想到铭冉说打就打,先吃了一惊,反应却是极快,化作一条白影退出了大堂,铭冉也跟着追了出去。
铭浩见铭冉已动上了手,喊一声:“动手!”三人各选一人,立时战在一起。一时间刀光剑影,劲气飞旋,大堂内的烛灯全部吹灭,整个大堂也经不住法力破坏,发出吱呀之声,随时准备倒塌。所幸,敌我六人边战边出了大堂。肖逸急忙一手一个,拖着吕、吴二人向外跑出,途中见那衙司周顺道抱着门柱瑟瑟发抖,于是抬起脚来,一脚把他踹了出去。周顺道摔跌到院中,半天爬不起来。
吕、吴二人被封了穴道,虽暂无生命之威,但是剧痛之下,神智仍有些模糊。肖逸将二人放到一处墙角,自己回身挡在前面。
这时,只见夜空之下,铭浩、静灵、元卓三人各占一方,正和对方厮斗,各种道术使将出来,将夜空照得五彩缤纷,煞为好看。铭冉和那为首之人却不知去向。
这些不知名的假冒崇真弟子一旦动起手来,便再也装不下去。只见他们皆采取近击之法,以身肉搏,好似根本不懂得什么法术,与崇真道术大相径庭。崇真三人颇不擅长这种近身战法,皆采用迂回之策且站且退,与对方保持一定距离。
铭浩一手操作长剑对敌纠缠,一手将真气凝在指尖,乘对方不备,一指戳出,令其身形稍滞,当即就势而上,一剑刺敌小腹。眼看长剑就要建功,对手突然身体一缩,竟变成一只白狼,夺路就逃。铭浩岂容它轻易逃走,将手一挥,长剑如电光般射出,一剑将其斩杀。
假冒弟子见死了一人,心下晃了,刚要想逃,元卓以仙剑之力登时又杀了一人。那人尸体倒地,也变成一只白狼。
静灵一边,二人一个猛追,一个巧避,总是绕着院子缠斗。对方拼尽全力也未沾不到她的衣角,想要撤时,又被静灵以法术缠住,挣脱不得。待铭浩、元卓二人腾出手来,便一举将之擒获。
第73章 阴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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铭浩先以道术束缚对方四肢,想要问问他们为何要假冒崇真弟子。但是问来问去都不说话,最后才发觉对方只是刚幻化成人影的妖狼,还不会说话,元卓一怒之下,又将其斩杀在仙剑之下。
静灵见铭冉尚未回来,问道:“我们要不要追出去找找铭冉师兄。”
铭浩走到吕、吴二人面前,看了看他们的状况,道:“铭冉师兄道术高我们甚多,又经验丰富,应不会有事。他二人中毒已深,我们要赶快为他们驱毒才是。”然后对元卓和肖逸道:“我和静灵师妹用道术为他们驱毒,你二人为我们护法。”
但见铭浩以手抵住吕为道的后背灵台穴,一股真气度过去,二人身上都散发出淡淡的微光。而静灵走到吴凌子身旁,两手连拨,如同抚琴一般,手指尖冒出点点精光,纷纷落到吴凌子身上。而且精光越来越多,渐渐把吴凌子包裹起来。
肖逸还是首次见到如此优雅的救人之法,不禁为之一呆。心中不由地想:“同样是崇真女弟子,差别为何如此之大?”一想起静姝来,他的心就没来由的痛。过去想起静姝时,脑海中总有一副绝美的画面,令他向往着重逢,再见其一面。但是真正见到静姝之后,感觉却越来越差,脑海中的画面越来越模糊,取而代之的是静姝那冰冷决绝的神情。
肖逸正值出神,忽听得一声惨叫,惊醒过来。但见元卓将那周顺道提了出来,扔到地上,喝问道:“你老实交代,为何敢谋害崇真弟子?”
一个十三四的少年,只手掐腰喝问一个年近半百之人。肖逸看着眼前这幅场景,不禁暗自苦笑,心道:“这元卓好重的戾气。”
只听周顺道哭道:“小人实在不知道各位仙长真的是崇真弟子啊,都是小人糊涂,被那人妖人给迷惑了,求仙长开恩啊”
元卓喝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把来龙去脉给我说清楚了。”
周顺道一把鼻涕,一把泪道:“半年前,这四个人突然来到本镇上,说是崇真教派来的仙长,要在此地修建一座楼台,以供奉道家先祖。小人见他们穿着仙长的衣服,那敢说半个不字,只好召集百姓,为他们修建楼台。”
元卓道:“你该知道,我雍州向来以道服人,你竟敢在此实行酷刑,奴役百姓,这可是死罪。”
周顺道吓的直哆嗦,道:“仙长饶命,都是那些妖人逼迫的紧,小人不那么做,他们就要免去小人衙司之位,都是小人被名利冲昏了头,才干出这等天怒人怨的事,求仙长饶命啊”
元卓尚未开口,却听铭浩道:“你也知道这是天怒人怨的事,我们无权杀你,你自己到牢里去,等候崇真教的罚文吧。”
周顺道一边求饶,一边战战兢兢地爬起来,自去牢房中等候发落不提。
肖逸见吕、吴二人均已醒转,只是面色惨白,如同生了一场大病,还无力气说话。肖逸忙代二人向铭浩和静灵表示谢意,静灵笑道:“自己人,何必那么客气。”
众人又等候片刻,铭冉提着一具体格较大的白狼尸体回来,道:“这白狼当有近千年的修为,甚是狡猾,总想设法逃跑,我追了他数百里路,才终于将其击毙。可惜未能留下活口。”
铭浩将刚才周顺道的话转述了一遍,道:“雍州之地竟会出现妖兽,还要建什么古怪楼台,此事必有蹊跷,我们当尽快禀明掌教真人才是。”
铭冉点头道:“不错。妖兽修建楼台,应该是不利于我崇真教。而且,此地离梁州已然不远,这里出现妖兽,说不定与妖家有关。兹事体大,耽误不得。你即刻拟书一封,我等一齐发功,将书信尽快送回教内。”
铭浩领命,在道衙内寻出笔墨纸砚来,一挥而就,将此间情形说了,把书信折成一个古怪的方胜模样。然后,见四人围着方胜而坐,一齐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口中念念有词,方胜之上渐渐闪出金光。待四人同喊一声“疾”后,方胜突然消失不见。
之后,诸人又商议一番,认为妖兽在此的行径,已经损毁了道家在此处的根基,须在此逗留二日,由肖逸、吕、吴三人讲经布道,以稳固人心,引人重新向道。他三人心想,终于有我们的用武之地了,当下欣然答应。
子夜,诸人在道衙中自寻房间歇息。肖逸心中有事,却总也静不下来,回思那些白狼身上传来的吸引之力,定然是阴气无疑。可是白狼身上怎么会有阴气,当真令人费解。
万般难耐之下,肖逸悄悄走出房门,来到前院。那四具白狼的尸体仍然摆放在地上。
明月之下,白狼的皮毛竟是那么的皎洁,让人忍不住想伸手去触摸。
走的越近,吸力越强烈。他能够感觉到,白狼尸体内有很浓郁的阴气,比披洒在身上的月华之力要浓郁很多倍。
终于,他忍不住将手放在白狼的尸体之上。神明暗运之下,登时一股强横的阴气顺着手臂传了上来。
阴气并不纯正,但是很雄厚。肖逸忽然想起,村中百姓经常讲起的苍狼啸月的传说。狼是月神在世间最忠实的奴仆,每当月圆之夜,狼都聚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