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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鬼谷子见肖逸毫发无损而退,竟忍不住赞道:“不错。若是假以时日,倒是个可造之材。”
肖逸却不领情,冷然道:“无德之人,只怕没资格来评价他人。”
鬼谷子笑道:“万事局限于眼前,看不到结果,不可妄下定论。长阳那个牛鼻子就没有教导你吗?”
听对方这句话颇有禅机,肖逸一愣,倒是没有再反驳。
也就到了这时,肖逸才与鬼谷子有了近距离接触,看清了对方面容。只见其方正脸庞,看不出年纪,面色虽然有些发白,但与常人差别不大,而且喜怒形于色,并不像林月河等人那么古板,与其想象中的模样完全不同。
见肖逸不答话,鬼谷子一边催动黑雾对其进行攻击,一边道:“你心中是否还有疑问,老夫为何还会妖家的手段?”
肖逸正有此疑问,便哼了一声。九州诸子百家从来都是尊己卑人,地位越高,越是不屑于他家之法。以鬼谷子在九州的地位,怎么会纡尊降贵,去研究妖家之法。况且,妖家只是因为其武力较强,才进入九大门派之列,在其他人眼里实是看不起的。
鬼谷子一笑,忽然道:“你再看这一招!”
说着,其头顶之上突然形成一柄三丈大小的黑色巨剑。黑雾涌动中,四周灵气也如潮涌般汇聚而来。
“道家无为之剑?”肖逸惊呼道。其所用手法,与道家无为之剑如出一辙。
一剑袭来,其中还当真蕴含了些许道家的无为之意。肖逸心中更惊,仓促迎击之下,直被这一剑劈出好远。
鬼谷子笑道:“这是鬼家剑法,怎么是道家的无为之剑?”
肖逸一愣,心中惊骇不已,一时忘了进招。
鬼谷子哈哈一笑,突然专向向冰雀攻去。
冰雀同时抵挡机关兽和季宏仁,已然到了极限,怎可能挡得住鬼谷子偷袭,登时被鬼谷子一拳击出十丈以外。或许是唯恐灵魂之术更加刺激了对方,所以并未辅以灵魂攻击。
趁此空当,鬼谷子将机关兽一收,与季宏仁极速向来路逃去。
肖逸心知上当,被对方扰乱了心神,暗叫惭愧,但见冰雀反身又追了上去,受伤不重,这才放下心来,也急忙跟了上去。
只见鬼谷子到了秘境边界,突然祭出一艘宝船。那宝船灵韵十足,但表面破破烂烂,好似经历了无数风雨。
以鬼谷子之身份,竟然使用如此破烂的法宝,让外人看了,定然十分不解。不过,这却揭开了肖逸对鬼谷子等人如何度过洪荒乱流的疑惑。显然,那宝船能够抵挡洪荒乱流,但也无法保持长久,已经损坏不小。
肖逸和冰雀追到乱流前时,鬼、季二人已经乘船先行一步。冰雀鸣叫一声,道:“跟紧我。”将身一缩,变作一丈大小,不作丝毫犹豫就冲了进去。
肖逸跟在冰雀之后,只见其每挥动一次羽翼,就如同乘风破浪一般,将一道道乱流荡开。但是,乱流对其羽翼的伤害也是奇大,只行了片刻,便脱落了两片羽毛。
肖逸见状,当即气贯长虹,喝道:“你变回人形,我来开路。”也不管冰雀是否同意,当即一剑挥出,冲到了前面。
第816章 异变()
在一望无垠的冰川上,前后两道光影迅速飞驰。
一些兽王见外人闯入领地,登时大怒而来,准备制止对方。可是,奔了过来,也只能看到对方背影,连来者是谁都未看清楚。于是,兽王又悻悻然而回。
后面那道光影,明显是个人类,可前面那道光影,化作一条细线,却显得十分奇特。
来到近处,方能看出,被追击的并非是一个人,而是一道卷轴。
那卷首形态古朴,饱经风霜,赫然便是肖逸曾经见过的伯阳画卷。
一人一物,一追一逃,眨眼便是百里之距。
那画卷想要摆脱追击,极速而行,可无论如何施计,至多甩开对方数里距离,可不消片刻,对方就又追了上来。而那人想要追上卷轴,拼尽全力,也总是无法靠近到对方一里之内。于是,两者成了僵持状态。
终于,那卷首上显出一个老者身影,正是玄悟真人无疑。他立在画卷上,仪态从容,道貌岸然,丝毫不受两侧灵风的影响,看上去,倒有几分仙家的风范。
玄悟真人说道:“宫主,你已经追了贫道十天十夜,何时才能罢休?”
天下可被称为宫主之人,只有那稷下学宫的宫主。只见其一身白衣,尊贵典雅,即使在极速飞驰之中,依旧潇洒自在,仪态万千。
那宫主微微一笑,道:“真人既知我追的辛苦,何不停下来,将画卷交于本宫?”
玄悟真人摇头道:“宫主虽然是天下大造化之人,但是伯阳画卷只寻有缘人。宫主并非有缘人,还请宫主退去吧。”
宫主笑道:“本宫尚未到力穷之时,你怎知本宫不是有缘人?”
玄悟真人道:“伯阳画卷具有灵性,宫主若是有缘人,不必要追这么久。”
宫主却道:“真人此言差矣。本宫能够见到此卷,便说明本宫与其有缘。或许,画卷是考验本宫的毅力,只要本宫锲而不舍,就能得到画卷的认主呢?”
玄悟真人一时无言,顿了顿,道:“天下祸事将起,宫主作为百家之主,德高望重,理当去做有用之事。既知无缘,为何要将时间浪费在此呢?”
那宫主道:“天下之事,因缘际会,皆有缘法。本宫见画卷,即是缘;追画卷,也是缘。即便本宫得不到画卷,但是能看着画卷落到有缘人手中,也是一种缘法。或许,本宫之随缘,正好加剧了那有缘人的缘法,那么,本宫岂不是为天下做了一件大事?”
玄悟真人听其句句禅机,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再说话,身影一晃,又回到了伯阳画府中。
那宫主微微一笑,仍旧紧跟着伯阳画卷,但神情自然,一丝也不着急。
◇◇◇◇◇◇◇◇◇
在两座冰山脚下,二人临空而立。
这边地域虽有妖兽看护,但是众妖兽见了两人的气势之后,只是远远观望,并不敢过来打扰。
其中一人正是因星相变化,而从扬州赶来冰刹海的阴阳教教主邹旬,他说道:“本以为道家退居天脉山,已经不再理会九州之事。没想到能在此处巧遇长阳真人,看来真人还是古道热肠,不放心九州运势啊。”
另一人正是道家崇真教掌教长阳真人。长阳真人道:“天下事,当天下来管。贫道不才,只能略尽绵薄之力而已。”
邹旬道:“真人过谦了。兹事体大,本教来时正感觉孤立无援,但见真人能够赶来,本教着实欣慰不已。”
长阳真人摇了摇头,问道:“邹教主来的早些,不知有何发现?”
邹旬见问,不禁蹙起了眉头,看着皴裂如老树皮的冰面,道:“从此处迹象来看,只怕不久之后,阴阳井将会从此开启了。”
长阳真人闻言也眉头一紧,说道:“万年来,阴阳井在冰刹海开启还是首次。”
邹旬道:“不止如此。此地十分接近洪荒乱流,阴阳井一旦开启,阴阳急转,很可能影响到洪荒乱流的稳定。届时,将要动摇九州的根基。”顿了顿,犹有些不信道:“赵无方就是再狂妄,也不敢将阴阳井的出口定在此处啊。”
长阳真人也感到问题的严重性,捋须道:“以贫道对赵无方的了解,若是不出意外,定不会做出这等事来。”
邹旬道:“本教也是这般认为,可是如此明显的迹象,又怎么解释?”
沉默片刻,长阳真人沉吟道:“过去常听(下)阴界之人说,(下)阴界甚不稳定,近些年发生了许多变化。难道说,(下)阴界的局势变化,当真到了令他们不顾后果的地步?”
邹旬叹了一声,道:“上、下二界本是一体,若是(下)阴界出了问题,我九州也定然要受到牵连。难道当真到了应验那句谶语的时候了?”
长阳真人叹道:“九州龙印,九去其五,九州的根基已然破坏,只怕浩劫已经很近了。”
邹旬也跟着叹了一声,一时心绪繁杂,无言以对。
这时,忽见一只木鸟从天际飞来,眨眼间便到了跟前,速度快极。那木鸟一收,一人显出身来,正是墨家之主墨九重。
阴阳家、道家和墨家的关系都算得上融洽,忙向墨九重问候。那邹旬道:“想不到大钜子也赶来了。”
墨九重道:“前几日,墨家九州仪突然倾倒于西南。墨某担心此地发生异变,所以亲自过来看一下,没想到遇到了二位。”
之后,三人又是一番交流,但都是猜测一言,无一定论。
在三人交谈之际,此地往北百里之外,一处冰窟中正藏着二人。一人身着绿袍,把玩着青笛,正是那(下)阴界之人廖无尘。另一人是一个偏偏少年,乃是原阴阳家弟子邹忌。
那邹忌看看向冰窟外望望,问道:“廖师叔,我们为什么不直接过去?”
廖无尘道:“此次动静太大,必然惊动了九州诸派掌门,说不定那里早已设下了天罗地网,等着我们去钻。我们还是在这里等阴阳井开启比较妥当。”
第817章 不懂()
邹忌听此行如此危险,担心道:“各派掌门都来了,就算阴阳井开启,我们也无法靠近啊。”
廖无尘则无所谓道:“阴阳井开启后,必然会造成混乱,到时候我们浑水摸鱼,应该可以进入阴阳井。”
邹忌听他也没有多少把握,不禁更是担心。
廖无尘问道:“我传授你的功法可练成了?若是没有彻底变回(下)阴界体质,很可能会被阴阳井的阴阳风绞杀。”
邹忌没精打采道:“自然练成了,我可不愿白白到阴阳井中送死。”
此时,外面风声响动,随即有一人闯进洞来。那人浓眉大眼,身材魁梧,正是(下)阴界汉族五族长赵天伦。
赵天伦直接道:“这次动静太大,把九州几个难缠的老家伙都惊动了。到时怕是有些麻烦。”
廖无尘听罢其汇报,眉头微蹙,说道:“赵大哥一向考虑周详,弄出这么大动静类,他肯定也能想到后果。到时候,他可能会接应我们,你们不用担心。”
说罢,顿了顿,又道:“当然,我们不能完全依靠赵大哥接应。到时,我们随机应变,只要接近了阴阳井,九州高手再多,也拦不下我们。”
听其似乎胸有成竹,邹忌稍稍心安。但赵天伦仍担心道:“赵大哥如此焦急让我们回去,我只怕是(下)阴界事态有变,到时是否能够接应,实在说不准。”
廖无尘道:“我们只要听赵大哥安排就是,具体事情,妄自猜测也是无用。”
◇◇◇◇◇◇◇◇◇
以妖王之性,何时肯听他人安排?但冰雀听到肖逸的声音之后,却完全没了妖王的威严,竟乖乖地收起羽翼,化作了人形。
全天下能够如此喝令万年妖王之人,恐怕除了肖逸之外,再无他人。
她看着前面那个略显单薄的肩膀,心绪渐渐复杂起来,眼前的肩膀也变得十分高大。
作为天地间顶尖的生灵,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一个人类庇护。然而,这个男人却两次都挡在了自己的前面。
冰雀连番大战,本来就受了很重的伤,这时激愤之情一泄,心绪渐乱,身上的气息也变得虚弱起来。
然而,肖逸担心鬼谷子他们出去之后,对守在外面的静姝不利,心中十分焦急,穿越乱流的速度竟是大增。
先前渡过这片乱流时,肖逸花费了足有一炷香的时间。而此刻返回,只是茶盏工夫,就奔了回来。而且,有了先前经验,此次对纯阳真气的消耗甚少。
到了雪参谷,肖逸极目远眺,登时看到了静姝奔过来的身影,这时才暗暗松了口气。
由于乱流中容易使方向错位,此次出来的位置与进去时差了有里许距离。
静姝脸上覆满了焦急的神情,奔到近处,见肖逸和冰雀都无事,也不禁喜形于色。只是到了近处,看到冰雀之后,仍觉得有些尴尬,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那引路的雪参族小人跟了过来,慑于妖王的压力,战战兢兢地问道:“我们的参王呢?”
冰雀仍旧思绪不定,没有回答。
肖逸则问道:“是否有人从这里出去?”
静姝点头道:“刚才有一艘大船从这里经过,因为距离我们较远,看不清上面是什么人。他们没有停留,直接冲出去了。”
肖逸叹了一声,知道无论如何也追不上鬼、季二人了,于是对冰雀道:“此时不可意气用事,你先养好伤,回头我们再找鬼谷子他们算账。”
冰雀冷笑道:“那时只怕雪参王连渣都不剩了。”自见了静姝之后,她的心绪更加乱了,本来想听对方的意见,但仍是反唇相讥。
那小人一听雪参王果然被抓走了,当即一屁股坐在地上,喃喃道:“雪参族完了……”
肖逸毫不退缩道:“现在追上去又能怎样?鬼谷子是有备而来,你伤势这么重,一个雪参族还不够,难道还想要整个冰刹海跟着遭殃吗?”
冰雀潜意识中还要反驳,可是看着对方笃定而强硬的眼神,她竟心头一颤,说不出话来。
二人对望,相持片刻,冰雀哼了一声,坐到一边去恢复体力。
肖逸见状,暗暗松了口气,与静姝交代一声,也忙盘膝坐下,屏息运气。
此地尚有稀薄龙气,灵气算得上浓厚,转眼间,肖逸周身就形成一个巨大风茧,如龙吸水般汲取灵气,以补充先前抵挡洪荒乱流所消耗的内力。
然而,冰雀静坐了片刻,终究心事难平,恼怒第哼了一声,又睁开了双眼,恰好迎上静姝的目光。
静姝轻轻坐在冰雀身边,回望了肖逸一眼后,叹了一声,说道:“此事皆因我而起,也该由我来决断。我听闻鬼家有一种法术叫移魂,如果冰主……”
话未说完,冰雀已打断道:“本王已经决定的事情,断无更改。本王乃是万兽之王,岂会把人类所谓的儿女私情放在心上。此事已了,今后休要再提。”她虽自称“本王”,也极力想维护好妖王的仪态,可是在外人看来,她此刻的神情与一般的女人并无区别。
静姝却道:“其实,我有此想法并非是为了冰主你着想,而是为了肖逸着想。”
冰雀略感疑惑第望着静姝,道:“为何是为了肖逸?”
静姝叹道:“肖逸修为进步神速,将来可能问鼎九州之巅,各派都想与他交好。可是,我是(下)阴界人的事实,始终无法被九州接纳。现在,我的身份已经暴露,我和肖逸在一起,是让他与全天下的人为敌……”
听到此处,冰雀突然冷笑一声,反问道:“那又如何?”
“与全天下的人为敌”,“那又如何?”,恐怕也只有万年妖王具备如此说话的魄力。
静姝登时哑然,不知该如何往下说。
冰雀冷笑道:“看来你还是不懂他。”
静姝诧异道:“不懂他?”
冰雀道:“逸儿看似敦厚,实则刚强。以他的性格,只要是他认准的事情,莫说是所有天下人,就是整个天地,他也敢于拼命去搏。”
第818章 凝神虚度()
祝大家端午节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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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冰雀又道:“想要帮逸儿,你应该做的是死心塌地地跟着他,不要让他分心!”
静姝愣了片刻,终于赧颜道:“静姝受教了。”
正在这时,那雪参族的小人奔过来,手里捧了几十株人参,露出谄媚的神情,道:“冰主这些雪参已经没了生机,埋在土里也是浪费,你就拿去疗伤吧。”
雪参到了一定年岁就可以化为人形,四处游荡,但是其根生在何处,就在何处,不会随着其道行增强而改变。也正因为此,雪参族才有了近乎瞬移的本能。那些在秘境中死去的雪参,其根系都在这雪参谷中,这雪参族小人为了雪参族未来着想,于是就拿了同伴的尸身来讨好冰雀。
冰雀也不推迟,全部收下后,忽然伸手在其手臂上一拂,道:“你就是新一代雪参族王,出去之后,你就住到我的妖王府居住,待成年之后,再回来此处。”
那小人看着手臂上出现的冰雀印记,激动万分道:“多谢冰主留我雪参一族。”他知道,只要有这个印记,在冰刹海任何地方都没有妖兽敢为难他。
冰雀将其遣退,将所有雪参取出,挥力一捏,便捏成了一个弹丸大小,直接吞入腹中。妖族不懂得炼药之法,如此办法服用虽不能完全发挥药性,但事且从权,只能如此了。
但觉药性发作,冰雀忙凝神守一,开始运功疗伤。
上一次,她因封印九州炎魔损失了三千年道行,幸亏有雪参王做药,才侥幸恢复如初。这一次,伤势虽然不如上次,可是这些小雪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