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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伤车载着伤者开动了,朝她们所站的方向驶来。
“到后面来——危险!”
两人绕到电灯柱背后。那地方微暗。
看热闹的人继续有增无减。“阿特兰号”前面挤满人群,巡逻车和救护车的红灯在反照,有如的士高一般喧闹。
“希望没有人重伤就好了。”小百合的眼睛望看那边说:“石津先生没事吧……”
突然……她觉得肩膀有靠过来的重量。
“井口小姐……怎么啦?”
小百合回头去看——
井口良子的身体趾溜趾溜地滑下去,然后整个人崩跌在地上。
“井口小姐!”小百合脸都白了,“振作些!什么人——来呀!”
小百合大声叫。可是,谁也没听见。附近有几个人听见她的声音,但只是怀疑地望了小百合一眼而已。
“石津先生!片山先生!”
小百合放下井口良子冲出去,身体忘我地东碰西碰穿过人墙跑去。
当她企图抱住井口良子时,自己的手沾到的是血,而她完全没察觉。
气喘喘地跑进来的女性是谁?片山起初认不出来。
“井口小姐怎么样?”
听了这个声音才知道,来者是K大的女医生佐久间恭子。
“是的。”片山叹息,“当时场面大混乱了……”
病房里只有沉默。井口良子躺在床上,旁边没有氧气筒,也无示波器。
已经没有这个需要了。
“死了?真的?”佐久间恭子走近床边。
“用刃物一刀刺中心脏的。一瞬间的事。”片山摇摇头,“我猜凶手的目标是温水小百合。”
“哦,那女孩呀。”佐久间点点头,几乎无意识地伸手贴住井口良子的手腕,“怪可怜的。”
片山脸色凝重地说:
“K大的背后有‘东西’,一些严重到要人死的东西。”
“哦。”
“今板老师被杀了。而他过着单靠薪水是不可能遇到的富裕生活。然后是井口良子。即使是认错人也弄死两个人了。这事不寻常。”
他们离开病房。
石津和晴美陪同小百合回去公寓了。小百合受到的冲击很大。
现在,和片山在一起的只有蹲在脚畔的福尔摩斯。
“是否知道什么?”片山说。
“有各种传闻。”
“传闻也可以。请告诉我。”
佐久间恭子好象很累似地坐在走廊的长椅子上。
“你猜得到的。”
“买学位?”
“这个也是。”
“还有入学试题……”
“K大的入学试题——当然可以卖得很贵了。”
“今板老师做的?”
佐久间恭子摇摇头。
“详情我不知道。做的人应该明白,万一揭发的话,不是单单革职就了事的,因此做得极其慎重。”
“大丑闻哪。”
“对。你也务必慎重才好。”佐久间恭子看着片山,“这会使K大的名誉受到极大伤害的。”
“我明白的。”片山点点头,“不过,这也不能抵偿死去的人命。”
“当然。”女医生用力地说:“到时——让我狠狠地把凶手痛打一顿!”
“喵。”
不知何时,福尔摩斯来到女医生的脚畔叫了一声。
“你也在呀。”女医生微笑,“好啦,我要回去了。”
“刚才我和井口良子的家属联络上了。”
“我最怕那种场面。”佐久间恭子站起来,“不穿白袍时,什么气慨都没有了。”
她耸耸肩,慢慢迈步离去。
医院正准备迎接清晨的到来。
片山坐在沙护上,等候井口良子的家属到来。他不喜欢这种角色,但没法子。
“喂,福尔摩斯,你代替我好不好?”片山喊。
“喵!”
振作些,它好象这样说。
但——无论怎么看,都是一桩岂有此理的事。
确实,诚如那位女医生说的,这件事牵连到“K大的名誉”,必须小心避免作出粗心的发言。可是,假如不光是今板被杀,连井口良子也因此被误杀的话——不可饶恕!
片山想起昨天在K大的布告栏前,嚷着要自己带她去“阿特籣号”那个蹦蹦跳的井口良子。
如此年轻、活泼、充满好奇心的女孩……现在变冷了,一动也不动。
片山用力盘起胳膊,跟医院走廊凉飕飕的空气也有关系。可他不禁用力。怒气在不觉间化为力量。
冷诤。
愤怒也不能找到凶手的,对吗?
但……假使狙击的对象真是温水小百合的话——为何要狙击她呢?
温水小百合知道什么,抑或看到了什么不成?
她看到门协升二和那神秘女子交换信封的情形。可是,片山等人也看到了。
“喵。”
不知何时,福尔摩斯坐在病房的门前。
“是吗?”片山站起来,“你也这样想吗?”
片山走进病房。
假使井口良子被杀的事“没有搞错”的话呢?意味着凶手从一开始就是狙击井口良子的,不是吗?
仔细一想,跟不知道K大事情的考生小百合比起来,井口良子处于知道更多秘密的立场。
片山打开井口良子的所有物——手袋,把内里的东西拿出来放在小桌子上。
除了女性化妆用品外,还有记事簿、短短的原子笔,以及其它琐碎用物……
“喵。”福尔摩斯叫。
“什么?”片山望望病房的门,隔着玻璃,有人影映现。
“哪一位?”片山走向门口,“有什么贵干——”
“咪噢!”
福尔摩斯朝片山扑上去,片山的手搭在门上。
门“啪”地打开,一把利刀唰地摆到眼前。假如片山站在门边的话,肯定被刺了。
可是,由于福尔摩斯扑向他的肩膀,片山给吓了一跳,慌忙避开,一屁股跌坐在地。
“是谁?”
随着片山的叫声,门又“叭”地关掉,传来“哒哒”跑掉的脚步声,片山跳起来,冲出走廊——
已经看不见歹人的影子。
片山耸耸肩,说:
“喂,福尔摩斯……你救了我啊!”
“喵。”
哎,不要介意。福尔摩斯好象这样说。
“问题就在这里。”其中一名教授说:“今板老师之后,这次是考试事务室的女孩遇害。大家都在谣博大学里是否有人做了什么亏负良心事。大崎老师有什么看法?”
教授会议笼罩着沉重的气氛。
考试已接近,大家在忙着准备时,发生了这事件,当然多多少少会有点神经过敏了。
大崎在听着。他确实在听着。
但——尽管他是主任教授,可是向来对专长以外的事物疏远的他,一边想着必须说点什么,一边说道:
“呃……这个……怎么说呢……毕竟这是……我们每个人个别的问题吶!”
他的话似是而非,叫人似懂非懂地苦笑不已。
“叫大崎老师谈这种事是无理的。”室田说:“总之,事情在警方手中。当他们要求我们合作时,我们不该拒绝,而是提供证词或资料。不是只有这个办法吗?”
所有人都略微松一口气。
有人在担心,是否要提出“在学校组织调查委员会”之类的提案。
这样一来,大家都会增加杂务。
老实说,大部分的教授、副教授都有这种想法。就在这时候,室田作出非常恰当的发言。
“正是如此。”
“对,只有这个办法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交谈着,不知不觉间,教授会议也就结束了。
大崎舒了一大口气。
因他最怕这种事情,总算结束了。
一想到可以回去研究室,他就开心得不能自已。
“大崎老师。”
出到走廊时,室田在等着。
“哦。什么事?”
“有点事……”室田的表情相当凝重。
“好哇。什么事?”
室田飞快地打量了周围一下。
“老师……刚才我是说了那个办法,可是事态不那么顺当的。”
“唔……那女孩是蛮可怜的。她叫什么——”
“井口良子。”
“对对。是个很勤快的女子。”大崎叹息,“年轻女孩不应该这样子死去的。”
“但,老师。这样子可能会使K大的名誉受到很大的伤害哪。”
“伤害?”
“正如谣传中的买学位啦,入学试题泄漏之类,万一是真的话——”
“那是岂有此理的事。”大崎瞪大了眼,“有这种事吗?”
“刚才教授会议上担心的就是这些事。”
“怎么,是这样呀。没有人告诉我——”
室田笑了一下o
“这正是大崎老师的优点嘛。”他拍拍老师的肩膀,“麻烦的事交给我办。我会处理妥当的。”
“谢谢。不过……”
“我走啦,我有一堂讨论会。”室田快步走开了。
大崎回到自己的研究室。
坐在位子上,照平时那样打开书本。
这是找了好久才找到的书。应该连翻书也急不及待,立刻浑然忘我才对。
可是……奇怪。
总是无法集中精神。这种事是第一次。不,至少这几十年来,从来没有如此心神不宁的事发生过。
大崎把同一页书读了三遍。最后终于放弃了。
他不耐烦地站起来,从窗口眺望外面。校园一片安静。
学生不大走出来。也不是完全没有……刚刚窗口下面就有两名女生嘻笑着走过。
她们在谈什么?那笑声开朗得令人心旷神怡。
大崎并不记得每一个女学生的样貌。从未仔细地好好去看。
可是,刚才从下面经过的女学生稍微甩甩头,把长发飘然拢上去——这个动作给大崎某种新鲜的喜悦感。
大崎就如第一次见到女孩换衣服的少年般脸红心跳——六十岁人了,还是这个德性。
自己也觉好笑。可是,这种心情不是假的。而且,这样承认了也绝非不愉快。
电话响了,他给吓了一跳。马上接听,也是稀有的事。
“咦,老师,这么快就接电话啦。”
是女管家市原百合打来的。
“什么事?”大崎坐下来。
“其实,我想请两天假。”
“哦。”
“我妹妹生产,需要帮忙办理住院手续。”
“是吗?不要紧,我会想办法的。”
“请别饿死了才好。”百合笑道:“我尽量旱点回来。”
“唔。几时出门?马上?是吗?不,没关系。”
“还有……关于那女孩的事。”
“嗯,怎么办?”
“又不能置之不理——她自己会料理自己的,又会替我买东西。我会好好叮嘱她的。”
“好的。别担心,你去吧。”
“是。那么,拜托了。”
“知道。”
“老师——”
“嗯?”
顿了一会儿。有点怪异的空档。
“没什么了。就这些事……”
“嗯,小心哦。”
大崎发觉自己说了一些自己平时绝对不说的话,不由恻侧头。
百合要出门呀。
换句话说,回去的话,只剩下我和那女孩两个。当然……也没怎么样。
没错,我已六十,是学究之徒,一生献身给学问。一名女子又算得了什么?
可是,大崎愈想努力忘记,愈是想起那少女的浴中掉下时无意中看见的雪白肌肤。
对——结果,这个记忆使大崎的关心从贵重的书本转移了。
大崎老实地给吓了一大跳。因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这种岂有此理的事……
“呵?”晴美说:“哥哥差点被杀?”
“你不信?福尔摩斯亲眼看到的。”
“喵。”
片山飞快地望福尔摩斯一眼,向它打个眼色。他很难说出口,是福尔摩斯救了也。
“结果被凶手跑了?”
“你这样说的话……但总比我被杀来得好吧!”
“是呀。现在要办丧事相当花钱的。”晴美冷冷地说。
——中午时分,片山终于睡醒,出来吃饭。
他在晴美的办公室附近的餐厅吃午餐,对片山来说是“早午餐并用”。
7
“她怎样?”
“没事了,已经重新振作了。她说要好好用功,考上K大。”
“是吗?好极了。我以为她会在意的。”
“凶手的狙击目标是井口良子吧。”吃完后,晴美摇身变为“名探”。
“我猜是的。找不到要杀温水小百合的动机嘛。”
“有没有和她的家属谈过?”
“井口良子的家属?大致上谈过了,目前还不是谈这个的时候。”
“说的也是。”晴美点点头,“假如这件事果真牵连K大的内部问题……”
“今板教授命案也应该调查这方面的动机才是。当然,今板夫人和室田之间的关系也有关。”
“纵然她想偷情,也不会杀夫的。现在不是这种报复的时代了。”
从外表来看,今板京子不是那种会杀夫的类型。她的性格既自我中心又爱慕虚荣,但不会插手危险的事。
“以后怎么做?”
“唔。在K大里头,很难收集情报。”片山发牢骚,“万一是事实,就变成K大的大丑闻了。”
“与这事有关的人大概噤口不语吧。”
“刚才,我接到了温水小百合所见到的女孩——水田智子的消息了。”
“这也是不可思议的故事呀。”
“唔。当然,不晓得她和这次的事件有无关系,总是谜团重重的。”
“跟室田助教有些什么吧!”
“帮我找到那女孩的资料卡的是井口良子哦。”片山拿出条子,“根据她的父母说,她预定是到东京的远房亲戚家受照应的。”
“‘预定’是什么意思?.”
“听说后来接到她本人的明信片,说是‘搬去朋友的公寓’了。理由不太清楚,她家人好象很担心。”
“不过——水田智子不是放弃不考K大么?”
“她父母大概不知道吧。听口气是不知道,我也没说什么。”
“呵……毕竟有查一查的价值哪。”晴美作出“保证”。
“喵。”福尔摩斯叫。
片山边看条子边喝着随午餐附上的咖啡说:
“她预定是到阿部宅留宿的,但怎么打电话去也没人接。我待会去看看。”
“是吗?石津呢?”
“唔,他预定到这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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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山兄!你好狡猾!一个人先吃了!”
“你也吃就是了。”片山有点难为清,“不过,赶快吃完哦。”
“是!有晴美小姐在身边,胃口更开!”
他“咚”地坐下,对前来点菜的女侍应说:
“午餐一份。汤、主菜、甜品、咖啡、沙津、面包,全部一次拿来给我!”
“嘎?”女侍应翻白眼。
确实,这肯定是“赶快吃完”的方法之一。晴美憋住笑意,忍俊不禁。
“她没事吧?”
“嗯。在公寓里可以放心的。我吩咐她,任谁来了都绝不开门。”
“对的。她是个相当坚强的女子。”
“是不是很适合你?”
片山的话叫石津鼓气,他强调着说:“适合我的是晴美小姐!”……
傻瓜。
对。任谁听了都会这样说吧。
这种事,不管它就能忘记。
你的丈夫偷情,你也偷情就是了嘛,适当地做该做的最好。夫妇就是这么回事。
对。算了吧,离什么婚。很累的。
——朋友的“忠告”,每一句都充满真实感。
可是——不行。
也许那是初枝的性格使然。不光如此,毕竟初枝是爱阿部聪士的。
如果爱情冷却下来了,丈夫和十七八岁的女孩上床的话,也许不会怎么在乎。可是,.初枝的感觉太过摆在丈夫身上……
结果,阿部选择了和那女孩——水田智子在一起。
怎么都轮不到初枝离开。应该叫做丈夫那个离开才是。
可这样子……初枝回到自己的家。
白天的关系,丈夫和那女的都不在。
重要的东西大致上都带走了,也有遗忘了的东西,所以回来拿——这是她“回来”的借口。
客厅、厨房,还有卧室……
丈夫和那女孩在使用我们的床——想到这个,她的心像烙印一般痛。
“已经挽回不了,何必想不开!”她喃喃地说给自己听。走进洗手间,开始把自己用到一半的化妆品收进塑料袋内。
还有……什么呢?
对对,保险证书之类的东西也要带走。
初枝准备打开客厅角落上的橱柜。
哦,对了。锁住了。
她拿出钱包里的钥匙——这个是了。
打开柜门,突然困惑了。
里面有一个从未见过的信封。褐色的大型信,相当厚。
初枝把它拿出来,窥探了一下。
是什么文件?随便瞄一瞄,看不懂,是英文的?
起码自己完全没印象,多半是丈夫放进来的吧。
初枝迟疑了一下,把信件连信封一起塞进自己带来的大手提袋里。
一方面是想让丈夫困扰一下,同时也想藉此让他知道自己来过这里。对,让橱柜的门开着。这样子即使不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