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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未料杨士勇话未说完,却听见邓玉身旁的一名黑甲将军冷冷说道:“我看这队伍虽然整齐,只怕是徒有其表;大凡未经实战考验的卒勇,怎能算得上好呢?依我看这先锋营大都是花架子十足,真正作起战来恐怕是一盘散沙,不堪一击……”
“哦?王副将此话何意?”邓玉询问道。
“将军请看,先锋营队伍虽演练的看似整齐,但毕竟是新募兵勇,个个出枪无力,毫无斗志……他们这只是作表面文章,华而不实。”原来这人正是邓玉身边的另一名副将,此人姓王名子飞,为人向来孤傲阴狠、处处与杨士勇作对。
“是吗?那王副将的意思是……”邓玉笑道。
“末将恰巧也带来了二十名护卫,我只需从中随意挑选十人组作一队。而先锋营中,也可从三百人中挑出十人为一组,然后二组人马模拟对抗数回合,只要他们能取胜……我便算他们确实训练有素”王子飞冷笑道。
邓玉闻言,果然笑道:“嗯,我看王副将这法子有趣得很杨副将,你的人可敢与他比试比试?”
杨士勇听见邓玉所言,心头正自犹豫。却又听得王子飞在一旁冷嘲热讽道:“杨副将是不是担心在邓将军面前丢不起这个脸……再说了,堂堂先锋营三百军士,难不成还不抵区区二十护卫?”
杨士勇听闻此话,果然面有愠色,“哼,王副将可别欺人太甚……你那二十护卫久经沙场,虽有勇名但谁不知心狠手辣……难不成今日是想在我先锋营头上逞威风?”
“哼,你……”王子飞冷哼一声,正欲再言时却被邓玉止道:“诸位皆是我麾下将士,真刀真枪难免有所损伤本将军今日也正好有兴致,检验一下本部旗下兵员素养。依我看,不若这样:双方十人皆以木棍对抗,如此既可减少损伤也不至于伤了和气……”
“好我同意……”王子飞冷笑不已,竟然当先欣然答应。
邓玉见杨士勇又在沉默着,只好追问道:“杨副将,你可同意邓某的提议?”
杨士勇心头明白邓玉的意思,明知不便违抗,便只好说道:“好吧,就依将军之言……”
王子飞闻言,立刻向身后所带护卫喝道:“尔等随意出列十人,今日好好表现一番,给邓将军看看……”
果见王子飞的随同护卫中走出十人来,只说这十人:个个人高马大、体壮膘肥,黝黑的脸膛上横肉滋生,太阳穴微微凸起;人人臂粗腰圆、全身肌肉隆健,手背上青筋外露。只要是稍具江湖阅历之人都可以看出,这十人几乎都是久经沙场的练家子……
杨士勇见了这十人,不由浓眉深锁;但事已至此也无其它办法。只得向台下先锋营众军士说道:“诸位先锋营军士,本副将方才在邓将军处领命,只因王副将手下有十名护卫欲挑战我们先锋营百夫长以下三百兵勇中的任意十人……若有人想在邓将军面前一展身手的,请出列……刚才邓将军也说了,只要能胜过王副将手下的,都重重有赏”
先锋营众兵勇闻言,果然一片哗然。
这本是一个机会,兼有重赏,谁不想争取?不久,即有百夫长刘雷手下的十名兵勇抢先出列……与王副将的十名护卫持棍而立。
却说王副将的十名护卫早已在台下持棍等候,虽个个面无表情但眼神中却夹杂着三分凶意……直待刘雷的十名兵勇出列后,那十名护卫的脸上才有了一点表情。但这种表情,有比没有还难看那是一种轻篾的鄙意……
然而刘雷派出的十名兵勇,也是其队伍里最为出色的人,这一点众人无议。因为这十人中至少有一半以上是十夫长……
杨副将见此阵容后,原本过多的担心略减了几分……毕竟,那些十夫长是他亲自挑选出来的——能接住其一枪的,在常人之中也算不错了。
一阵秋风过后,先锋营四周的旌旗飘扬;太阳的万道霞光透射天地,万物都沐浴在光芒中。人感温暖,天地舒泰。这是一个好天气但先锋营中的人,已经无暇欣赏了。
场中开始有了变化,相互对立的二十人在一名执勤官的宣布下,比武正式开始。
本来,军营中操练武艺本属平常。但今日这里的火药味未免浓烈了一些……以十人对十人,在江湖中是不多见的,但在军营中却是司空见惯之事,因为这在平时的训练中是公平对抗,大家通过一起操练来提高整体的作战能力。
其实历代王朝的军营中,均注重兵勇、军士的整体作战能力、演练奇门阵形、共同进退。兵士的基本作战能力是至关重要的,而非江湖上的以一敌十,强逞个人武功……
这时,场中对战的双方均在一名首领的号令下展开了阵形和攻势。王副将的十名护卫首先抢占先机,摆出一字长蛇阵直插对方中央,硬是将刘雷的十名兵勇分作了二队。先锋营中的人,不由大惊;均未料到对方有此一着……
本来,刘雷的十名兵勇不论是单兵作战能力还是整体实力与对方相比都相差甚远。如今又被分作二队,一时间阵脚大乱,整体攻击力减弱不少……而对方不须全力出击,胜负便已定矣。
果见场中二十人挥舞长棍,相互对击,交战得好不热闹。但是刘雷的十名兵勇根本未及对方攻出二招后,便有四人败下阵来:其中一人被长棍击中后腰,连人带棍扑到在地上,半晌也爬不起来;还有三人是木棍刚与对方交手二招,便被震得脱手飞出……这四人是刘雷的四名精锐兵勇,而场中剩下的正是其手下的六名十夫长……
以六敌十,显见败势已定……然而王子飞的十名护卫并未乘胜追击,而是在那名首领护卫的手式下退出五人在旁掠阵。众人不由心惊,心想这十人未免太过自负了吧?
然而,事实便是事实。因为在战场上,谁有实力谁逞强。这也是现实,无可非议的。
余下的五名护卫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众人合力一击,五棍齐出……同时攻向那名领头的十夫长……
那十夫长一见此势,果然大惊;他何曾见过如此凶险的合力一击正欲撤棍倒退时,却已不及……他的前胸、下腰、小腹等处至少被击中四棍以上。身形也如断线的风筝倒飞至二丈外的空地上,其未能站起却当先一口鲜血喷出……
“啊?”众兵勇中有几个胆小之人见此情景,竟惊吓得失声呼出。
这时,刘雷的另外五名十夫长见此情景,脸上也已变了颜色……要知道那名十夫长的武技是他们当中最厉害的而如今却是这般结果……
正待那五名十夫长吃惊之余,王子飞的五名护卫同时大吼一声,各自抡棍直击、五人从五个方位攻出……
五名十夫长果然一齐后退,本欲避闪来势;不想那五名护卫的长棍方攻至半路竟迅疾变招,五条长棍折回后又见五人一齐跃起……长棍竟由上而下横劈当头,化作一式“二郎开山”。
长棍来势何等汹涌,那一棍兼具快捷勇猛。五名十夫长见状,均各自撤棍上扬欲封挡来势。但那五名护卫的棍上力道何等雄沉……他们又岂能如愿?
杨副将见此情景,也不由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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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校场对阵(二)()
叹息过后,长棍落下……数声凄厉的声音传出。
众人见那五名十夫长,有二人虎口被震裂,鲜血渗出后长棍脱手……而另外三人的长棍从中折断,手腕受伤不说并且肩头上还实实在在地挨了一棍。
先锋营中此时变得一片肃静,大都惊惶失色之故。
“果然心狠手辣……”杨副将见此惨状后,喃喃说道。
刘雷派出手下将败下阵来的人,尽数扶回医治休息,不提。
王子飞的那五名护卫也已退回,与刚才退下的五人整齐地站在了一条直线上。
此时,这十名护卫的脸上增添了不少神采;那是一种因胜利而应有笑颜
“哈哈……好好王副将这十名护卫果然厉害……”邓玉竟抚掌大笑起来。
王子飞闻言,亦陪笑道:“将军过奖了……”
这时,邓玉又对杨士勇说道:“杨副将,先锋营已经败下一阵,不知道你营中可还有人能上……”
杨士勇心头实在不乐,但又不得不回道:“王副将的十名护卫确实厉害,末将营中这些人均为刚完成入伍训练的新募兵勇……实在不敢与之相提并论……”
王子飞闻言,冷笑道:“想不到杨副将也有认输的时候……看来你也不得不承认,你先锋营三百兵士竟不如我十名护卫的事实。”
王子飞故意将话说得很大声,果让先锋营在场之人有如雷贯耳之感。此刻的先锋营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噪动起来,显是极不服气。然而,又不得不慑服于那十名护卫的武艺;一时间,果真无人再上台应战……
便在众人失望之际,先锋营中有一人缓缓出列;走至百夫长成刚身前,说道:“百夫长,我愿带手下一试……”
成刚看清来者时,不由甚是吃惊,“凌南,你不是……”
原来,这人正是凌南那个先锋营中极其落魄而神秘的十夫长……
凌南以前本来便是一个急侠好义、常好打不平之辈。后因变故,满怀悲痛竟将一腔豪情埋藏……殊料今日,他那潜藏已久的豪情又被无端激荡出来。
也许,这便是天意
邓玉与王子飞皆不认识凌南,但目睹凌南出列后,还说出了方才的话……他们岂能不惊?原本以为在刚结束的那一战,已震慑住整个先锋营。可未想到这个少年兵勇竟还敢出列?仅凭这份勇气已经令全场震惊先锋营众军士更是高呼凌南大名,情绪激动不已。
这时,杨副将在见到凌南出列后,也不免阵阵担心。然而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毕竟,这一战是凌南自找的他也不好过多干涉……
“杨副将,你这兵士胆气过人,确实不错……不知他打算带领哪九人上场?”邓玉虽对着杨士勇说这番话,眼睛却不住地打量着凌南。
“他……”杨士勇正欲答话时,却被凌南抢先说道:“小人带领手下九人……”
“哦?”邓玉闻言不由惊奇道:“你只带领手下……不再另外挑人?”
凌南说出此话时,全场轰然失色。众人皆以为,凌南定会要求队伍中的另外九名十夫长出列相助……
先锋营中的另一名百夫长司马勇听见凌南此话后亦吃惊不小,不由冷笑道:“毛头小子,真是自不量力……”
凌南听得司马勇之话,权作浑若未闻。只转身对队列中的九名手下说道:“你们出列……”
那九名兵勇本是极不情愿,但在众目睽睽之下也不便畏缩。只得走至凌南身前,其中一名兵勇却道:“我们……只怕不是他们的对手……”
凌南闻言,大怒道:“夫未战已先怯弱?尔等实愧男儿之身你们记住今日这一仗,我们不仅为自己更为整个先锋营……”
“但是……”那名兵勇又欲找托借口,却被凌南当场止住,“今日这里已没有但是,你们只能相信自己,信任我……上场后一切听命于我即可”
凌南说完这些话后,便一个人当先朝前走去。他是在旁人异样的眼光中走向场中的……
那九名兵士在见到其单独一人走出,也不再思索便跟了上去。毕竟,人都是好面子的动物。而面子,就是活下去的尊严。因此人们有时宁可不要生命,也不能舍弃面子和尊严。
掌声、欢呼声、惊唤声,在那一刻交织在一起。尽管许多人都会认为他们这是无疑以鸡蛋碰石头,但至少这种精神是令人生敬的。
此时,凌南等人已从营卫手中领取了木棍,而凌南也没有再对手下九人交待一句话,便径直向场中已矗立良久的十名护卫走去。
这一切都来得很突然,先锋营中众将士的惊疑还未完全消褪时,双方已严整以待、一触即发……
凌南上台后若无其事地望着对方,他的双眼中已经望不到半点其它异样的东西,那目光深邃得如浩瀚夜空。所领九名手下也怔怔地望着对手,个个聚精会神、把注意力已经熔入到了身体中的每一个细胞。
然而,对方的十名护卫似乎连正眼都没有瞧他们一眼……
没有人叫开始,但人人都看到了开始的动作:那十名护卫中领头之人,将手中木棍齐在地上一顿,借势抡棍而起,竟以棍作枪直刺凌南前胸……这一棍使得够疾、够快,威力甚是不弱。旁人见了,均认为凌南一定会躲避,就连那使棍的护卫也是这般想的。因为只要凌南闪避,另外的九名护卫便可乘虚而入,分袭凌南的九名手下……自令他们阵脚大乱,不攻自破。
这个世上,事与愿违的事太多。尤其是在世人认为不可能的时候,经常会发生一些不可能的事。这就是人们常言的:出人意外。
人们已经看出,凌南并没有丝毫退避的意思。直待护卫的木棍刺至其身畔五寸时,他的左肩才微微耸动了一下,接着见到了惊奇的一幕:那名护卫手中的木棍竟被凌南左手一把夺过……没有人看清楚凌南是如何出的手?只看到那名护卫脚下呛啷数步,几欲摔倒……而这时,凌南右手中的木棍又不知何时已抵住了那名护卫的胸膛。
这一切发展得太快,场中几乎没有人看清发生的过程,他们看到的只是结果。
正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凌南对身后九人喝道:“横列出击,扎马挑刺……”
那九人闻言,如梦初醒,齐声回道:“是……”
果见九人抖棍出击,错步下踏扎腰马、横挑分刺对方九名护卫。
同样的棍,一样的招式,更在同一时间发挥威效。
本来极其普通的棍法,今被凌南的九名手下使出,不仅整齐有力,而且互相协调弥补了单人施展的致命缺陷……
当然,若非平常的千锤百炼、若非平时的训练有素,这是不可能轻易做到的
威力在平凡中孕育,
惊诧在莫名中滋生;
结果在一刹那注定。
那九名护卫何曾见过如此奇怪的棍法?他们在见到凌南一招制伏那名头领护卫时已经惊惶失措,哪知这九名兵勇竟还使出这样奇怪的一招棍法……更让这九人毫无临机应付之法,只得后撤避让来躲开攻势。
便在九名护卫向后撤躲的一刻,凌南再度出棍;他也使出了与其手下同样的招数……
十人使出是相同的招式,但凌南的木棍是后发先至。明眼人一眼便可看出,虽是相同的招数但凌南出棍的威力不知高强了多少倍?
那名首领护卫还没来得及恐惧,他整个伟岸的身躯便被凌南一棍挑起,摔在了数丈之外。
那一棍的威力,实在不弱。至少已将全场怔住了……人们忘记了喝彩,因为这本来是不可能发生的事。然而却在一个不可能出现的时候发生了,留下的只能是瞪目结舌与震撼
凌南的九名手下在一棍逼退对方后,果然信心大增。立时将棍收回,同样是万分吃惊地看着他们的十夫长凌南……
不久,全场静寂,整个先锋营如冰冻了一般。
数百人尽将凌南一人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眼球;也左右着当时的气氛。
“还要打吗?”凌南望着被他一棍挑翻在地的那名首领护卫,问道。
护卫的脸色已经变得跟猪肝似的,半晌才站起身来说道:“不用了,我只是想知道你刚才所使的是什么武功?”
“这是我的秘密,恕难奉告”
“你身负绝技,为何甘愿做一名十夫长?”那护卫不解地问道。
“人各有志,恕难奉告”凌南的语气僵硬、态度冷淡。这是任何人都看得出来的
那护卫岂会不知道再继续问下去,也只能是自讨无趣,再说这些实也不关他的事。最后,他只得先独自一人离开了……另外的九名护卫见状也不敢恋战,只得跟着离去。
此刻的先锋营沸腾了。只因十夫长凌南迷一般的行为……
最后,先锋营这一战,也让凌南这个名字传遍了游击将军府四座大营;更成了游击将军邓玉检阅先锋营的迷惘般结局。
诚然,也如邓玉先前所言凌南和他的手下得到了不菲的奖赏:五百两银子和八月十五中秋夜做客将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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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双雄冲突()
黄昏,残阳落碧波,冷风入暮色。 w w wnbsp;。 。 c o m
这一天,本并不特别。却因一些人、一些事变得不同寻常起来。所有人都以为这一天会很快过去,毕竟风起云涌的日子不是寻常人所能期盼的。
茫茫尘世中,还是平凡的人多;而平凡的人只能过平凡的生活,这是毫无疑义的
时近黄昏,太阳的最后一道余辉还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