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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冠闻言眼睛一眯,程怀弼等人却皱起了眉头,但过了片刻后,唐冠还是点头道:“是,我是唐去病,翰林院谏议大夫。”
众人闻言一惊,万锋后退两步躬身道:“草民失礼,久闻相公大名,没想到。。。没想到。。。”
一时间众人各个激动间又有些面色古怪,真是没想到与他们同生共死,平日间说笑怒骂不断的唐冠竟然是当朝状元。
“哈哈,我现在毛都不是,还官官民民的,得了吧,好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
唐冠见状哈哈一笑,想来确实嘲讽,官又怎样,民又怎样,红袖招展不敌一拳一脚,口若悬河碰上阿史那环这种能动手,少墨迹之人,简直就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说罢,唐冠也不想再多言,此番算是死里逃生了,看透了自己,也看透了他人。
当即他便起步下坡,程天策也牵着背负程怀弼的马匹紧随而上。
万锋等人竟然也随了过来,唐冠回首一望,万锋立即上前有些尴尬道:“唐相公,能否在求你一件事情。”
唐冠闻言止住脚步,万锋见状有些无奈道:“唐相公,我等。。。我等身无分文,只怕。。。”
说这话时,他明显尴尬异常,唐冠能把他们带到这里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这一伙人大抵都是萍水相逢,不过想来也是,唐冠让他们走,首先他们不知道自己去哪,就算知道去哪,如今还是处在边疆地段,又不识路,恐怕走了也讨不了好。
唐冠闻言一愣,而后面现恍然,心中苦笑道:“我活的可真他娘的浪漫。”
是的,唐冠是个极端浪漫之人,这与他的身份有关,从降临到至今,先是生于有些富贵的唐家,而后更是扶摇直上,虽然也吃过种种苦头,受过罪,但他却不愁吃喝。
如今大唐哨站近在眼前,自己这也算是“狗熊”回归了,只要亮出信物身份,此行也算到达了终点。
但万锋他们可不一样,一旦就这样不明不白的离开了,好不容易保住的性命,饿死了,那可就滑稽了。
想到这,唐冠笑道:“是我想不周全,大家伙一起来吧,先安顿下来再说吧。”
“谢谢,谢谢。”万锋闻言大喜,众人见状也面现喜色。
唐冠微笑摇摇头,看来佛爷一旦送上路,就必须送到西了。(。。)
第三百一十七章:一不做二不休()
历朝历代军制各有特点。
以唐朝为例,除却西北,西南,以及河陇,屯有大量常备军队以外。
初期其实还是以府兵为主;经高祖、太宗不断完善了府兵制;在关中地区建立起强大的府兵基地;形成了举关中以临四方的格局。
可是一整套冷兵器战术却大抵不尽相同,其中“承先营”的设置只能说是一种较为原始的战术手段,可以笼统称为前哨,但这与我们所理解的有很大出入,它并非侦查哨卡,而是一个成规模的营地。
数月前阿史那环派出吸引火力的五千死骑袭击的便是这承先营,从这点来讲这是一个高危工作岗位,但危险与机遇并存,武曌所启用的几名寒门将领中大抵都是出身于此。
唐冠眼前这个承先营便是这种地方了,只是不知道是哪一部将领麾下,唐冠虽然身处胡地将近半年,但用脚趾头想也能知道程务挺身死,朝廷必然做出了大规模换防。
朝中武将他认识的不多,但一想起之前种种,无疑是给唐冠上了一课,打仗不是上朝,一个是拿嘴皮子玩心,一个是拿命玩心,战争就是玩心,看谁猜的比谁准。
一行人缓缓靠近承先营,刚刚进入视野范围,便听到一声大喝:“来者何人?”
唐冠等人闻音立即止住脚步,对观望台上的守卫喊道:“京中御使,逃难投营。”
唐冠话音一落,营中迅速涌出一群甲士。顿时将一行人围了起来,为首者上下打量着唐冠一行。见他们衣衫褴褛,不由皱眉道:“哪来的化外流民。此乃重镇,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唐冠闻言也不想墨迹,直接摸索向怀中,可是摸了半天竟然发现除了缝入了里层的草蜢外,竟然空无一物。
一时间唐冠面色一沉,这年头口说无凭,好在就这时,马上的程怀弼却虚弱出声道:“我乃卢国公程怀弼。”
说罢,一只银鱼小袋被其一把丢向甲士。那队正见状一把接过,仔细看了一眼,而后面现茫然,似乎没见过此物,但还是慌忙抱拳道:“稍等,属下前去禀报。”
说罢,他便小跑离去,唐冠见状暗舒一口气,这才想起程怀弼好歹也还是个国公。不过他这个国公做的可真憋屈。
过不多时,在万锋等人沉默忐忑的目光下,营中走出来一名将领打扮的中年人,此人便是此地最高指挥。八品的宣节校尉。
此人手持那银鱼袋,一看到这边几人便慌忙走上前来,抱拳道:“末将张源。参见大将军。”
他这一礼也不知道对谁而拜,直到拜完才直起身来扫量起众人。此间只有程怀弼有气无力的伏于马上,其余都是少年人。当即他便走向程怀弼惊讶道:“将军,敢问你是?”
程怀弼闻音缓缓抬起头来,露出了本来面目,出声道:“程怀弼。”
“你。。。你还活着!?”
张源一听到这个名字便骇然失声,随即慌忙看向一众少年,一眼便看到了人群中的唐冠。
“唐相公!?你也活着!?”
只见张源看清唐冠面容后睁大眼睛,缓缓后退两步,如同见了鬼一般,唐冠见状眉头一皱道:“你认识我?”
张源闻言似乎想到什么,张了张嘴,又欲言又止起来。
唐冠见他这幅模样心中暗暗摇头,不过也没怎么在意,认识的他人多了去了,像万锋这些边民都听说过自己的名字,更别提这人大小也算个官,而且自己失踪了那么久,指不定很多人以为自己死了。
说不得武曌如今还在寻找自己,料来这人应该看过自己画像之类的东西。
想到这,唐冠当即出声道:“说来话长,别站着了,先带我们进去吧。”
“是。”张源闻音回过神来,立即领着唐冠一行向营中走去。
不多时,张源带着几人到了一处大帐之中。
几人纷纷涌进,小心翼翼的将何弃疗放下,张源束手而立望着这幅场面,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的味道。
直到唐冠有些疲累的坐下身子出声道:“张将军,你是哪位将军麾下?”
张源闻音一愣,随即眼神不再呆滞,唐冠的话点醒了他,当即他竟然顾不得回答唐冠的问题,竟然直接说道:“唐相公,末将这就遣人向将军通秉。”
说罢,他竟然转身欲走,唐冠见状眉头又是一皱,这人可真怪的紧,就算见到自己死而复生,也用不着慌成这样吧。
“且慢。”
唐冠当即出声喊停,张源闻音心中咯噔一跳,缓缓回过头来道:“相公还有何吩咐。”
唐冠这才上下打量了此人两眼,但随即又暗暗摇头片刻,倒是想不出有什么古怪的地方,当即说道:“我问你家将军是谁?”
“末将乃是怀化郎将旗下。”
“怀化郎将?可是张远辉,张将军?”唐冠闻音眼睛一眯,出声询问道。
“正是。”张源闻音抱拳称是,唐冠见状这才暗舒一口气,这个张远辉倒没什么大不了。
“那劳烦将军,煮些热汤,再弄些饭食,有劳了。”
“是。”
张源闻言再次称是,这才迅速转身离去。
直到他走后,唐冠却对众人笑道:“一会好好洗洗,我这还是第一次半年没洗澡哩。”
一听到这话,何弃疗顿觉浑身发痒,这种事不想还好,一想起来便浑身难受。
那张源效率倒是不慢,走后过得片刻,便有大桶提来,众人洗洗刷刷不提,洗刷过后又有饭食呈上,一直省吃俭用的众人终于难得清爽了一把。
。。。。。。。。。。
后方,大营中。
此地距承先营约摸十里,乃是张远辉大部驻扎所在。
帅帐中,张远辉睁大眼睛听着一人禀报,此人赫然是承先营中的张源。
“他。。。他还活着!?”
“末将亲眼所见,同行的还有卢国公程怀弼。”
“什么!?”
张远辉闻言一惊,帐中副将也有些不可思议的望着张源。
“这。。这。。”
张远辉假传唐冠死讯,他是怎么弄到的尸体也已经不言而喻了。
现如今唐冠突然出现,这消息要是传回长安,那自己可就犯了欺君大罪了!
一时间张远辉六神无主起来。
“你胡说八道什么!?唐侯爷已经仙逝了,我等亲自护送回京!”
那名副将见状立即暴喝一声,张远辉这才回过神来,慌忙说道:“对,一定是假的!”
可是,说罢,他又望向手中的银鱼袋,背后不由冒出冷汗。
张源见状像是明白了什么,当即单膝到地默默不语,他虽然不知道张远辉私下的事情,可却知道他确实已经把唐冠的尸体送回京中了。
如今唐冠再次出现,其中猫腻不言而喻了,张源跟了张远辉也有些年头了,顿时便心中有数。
那名刘姓副将见张远辉六神无主,立即近前道:“远辉兄,有人冒充侯爷,此事决不能姑息啊。”
“这。。。”张远辉闻言抬头看向刘副将,心中还是挣扎不止,当即有些隐晦的望向张源。
张源察觉到张远辉的目光,立即说道:“将军,属下也不能确定他们身份真假,请将军发号施令!”
“我。。。”
“远辉兄,一不做,二不休!”刘副将见张远辉还在犹豫,当即在其耳侧呢喃出声。
张远辉闻音眼神一定,咬牙道:“张源,你过来。”
“是。”张源闻音上前,只见张远辉在其耳侧吩咐了几句,张源面色一变,但望了望刘副将与张远辉后,还是恭声道:“是。”
张远辉这才一拍桌案道:“此人竟敢冒充仙候!就地诛杀,张源报信有功,着手处置完成,便调往中军任职!”
“末将领命,多谢将军提拔!”张源闻音面现喜色,起身领命离帐。
一时间帐中只剩下张远辉与那刘副将,张远辉发完命令便犹如虚脱一般,望着张源离去的背影。
“远辉兄,待事成,此人。”张副将见状再次出声,盯着张源的背影在脖子上一抹。
而张远辉只是呆呆的点了点头。(。。)(。。)
第三百一十八章:唐冠怀弼识奸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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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冠一行午后来到这承先营中,洗漱用饭过后,也都换上了干净的衣物,总算让有些小洁癖的何弃疗满足了一把。
转眼便要日落,唐冠呆在帐中静候“佳音”,却不知他已莫名其妙的与张远辉狭路相逢,所谓撞枪口上,想来也不过如此。
“程将军,你的伤。。。哎。”何弃疗每日都会为程怀弼诊治,包括在大漠苦行时也是一样,如今唐冠等人皆以痊愈,只有程怀弼依然半死不活。
可是在何弃疗眼中他能半死不活已经是最大的奇迹了,按理说这个程将军早已是个死人了。
这么多日子的相处,程怀弼也逐渐对何弃疗熟悉起来,想自己死活无人问津,反倒是这个萍水相逢的药郎对自己关心备至,也不忍看他愁眉不展,当即挤出一丝微笑道:“何医郎,非你岐黄不精,程某早已是半废之人,一路有劳了。”
“程将军言重了。”何弃疗闻言微微拱手,人间确实有治不好的病不假,但是就算病入膏肓,那也只是病罢了,可是病上加伤,那真是神仙难救了,伤病其实是两码事,伤是伤,病是病。
但看以前程怀弼死撑硬抗,还有惊人战力,若是长此以往早逝是肯定的。但是若无这场意外,也不至于变成一个废人。
好在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做一个废人开心。还是做一个死人开心,那就只能看程怀弼本人怎么想了。
唐冠伏在案上闭目养神,听到二人对话缓缓抬起头来,这一路实在太累了,只见帐中横七竖八的斜躺着一众少年。
唐冠揉了揉眼睛,恢复了些许精神,见两人没睡,出声道:“弃疗兄,程大哥怎么样了?”
“哎。”何弃疗闻言又是一声轻叹。程怀弼见状默默闭上了眼睛,他目睹了唐冠这一路走来的变化,此次回京不知道又要掀起多大风波,而他自己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唐冠见状默默不语,良久后才上前道:“弃疗兄,程大哥,好像有点不对劲。”
程怀弼闻音睁开眼睛,何弃疗却疑惑道:“怎么?”
唐冠微微摇头,看向程怀弼道:“程大哥。你识得张远辉吗?”
程怀弼闻言点点头,沉吟片刻后却说道:“你是说张源吗?”
“是。”唐冠闻言心中一凛,本来他还有些不确定,以为自己太敏感。可程务挺这个特务头子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当即唐冠蹲下身子。
“你的意思是?”
“应该和你有关。”程怀弼似乎也想不通到底有什么地方不对,但他为武曌明里暗里做出的勾当数不胜数。什么样的人也都见识过了,张源今日的怪异自然尽收眼底。
唐冠闻言眼睛一眯。缓缓站起身来,摸着下巴微微一笑。
随即便负手走向帐外。帐前有两名守卫被特意吩咐守候在此,见到唐冠出来立即抱拳行礼,唐冠笑道:“两位哥哥,辛苦了。”
两人闻言咧嘴一笑,他们并不清楚唐冠等人的身份,但见长官都对这一行人恭恭敬敬,也不敢怠慢。
“哎,这行军打仗苦的紧,我也是随家中哥哥想要见识一下,不曾想迷了路,好不容易才走回来。”
“啊!?你们在沙海里迷眼了?”
一人闻言惊呼,另一人却赞道:“小哥,你们命可真大。”
“嘿嘿,是啊,辛亏命大。”唐冠闻言微微一笑,就像聊起家常来一般,两人也只以为少年人喜爱热闹,当即也附和笑笑。
唐冠这才说道:“对了,我听说状元郎唐去病落崖了,现在找到了没?”
“唐去病?小哥你这是在那里面转了多久啊?”
唐冠闻言眼皮一跳,不动声色道:“怎的?”
“嗨,这你都不知道啊,早在半月前唐侯爷便被送回去了。”
“什么!?”
此话一出,唐冠心咯噔一跳,唐侯爷又是怎么个意思?
随即他便瞬间冷静下来,故作惊讶神色道:“唐侯爷是谁?”
“哈,小哥看来你在里面转的够久的,唐侯爷就是唐去病。”
唐冠闻言心中一震,自己活生生站在这里,从哪里又多出一个唐侯爷?难不成还来个真假唐去病?
唐冠心思一转,当即装出一副满头雾水的神色道:“啊?他还活着?又升官了?”
听到这话,两名甲士相视一笑,而后神秘道:“小哥,你有所不知,这话不能乱说,侯爷人是没了,不过这尸身却找到了,你年纪还轻,有些事说出来你也不懂。”
“哎,不对,我看这小哥一表人材,切莫胡说。”
另一名甲士闻言笑骂,这时还不忘拍一下马匹,只以为唐冠真是哪家大人物的家眷。
随即便像是炫耀一般说道:“小哥,说来也巧,当时我哥俩便在落马涧寻侯爷的仙躯,你是有所不知,将军那时还命令凿山哩,不过我看那下面啊分明是一汪死水,也不知道凿山有个嘛用。”
此话倒是勾起了另一人的回忆,他们见唐冠好亲近,也难得打开了话匣子,笑道:“就是,小哥,你说要是咱哪天没了,也有人这样找咱,那就好哩,是不?”
“尸体,呵,尸体。”唐冠闻言却心中冷笑不止,敏感如他,瞬间便意识到了什么,当即不着痕迹苦笑道:“真没想到错过了这么多事情,那么这么说来这是谥号了?”
“嘿,你看,这位郎君就是聪明。”
“过奖了。”唐冠闻言一笑,拱手一礼返回帐中。
何弃疗与程怀弼见他回来纷纷望了过来,唐冠望了一眼地上一众少年后,上前道:“弃疗兄,你把他们叫醒。”
“好。”何弃疗闻言便去推攘众人。
唐冠却对程怀弼轻轻点点头,而后沉声道:“走!”(。。)
第三百一十九章:绝地嘲讽()
入夜,承先营前。
一名将领行色匆匆从远处赶来,随即翻身下马面带古怪神色走进营中。
张源一去一回用了将近两个时辰,可见张远辉内心挣扎之剧烈。
只见他一下马便喝道:“来人!”
话音一落,人头涌动,此营整编满员堪堪千余人,在各部承先营序列里也是极为靠后的存在,其实若按此时军制,张远辉领的大抵都是府兵,像张源这种能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