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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面有怒色,正欲劝阻,却被身边的岳荦扯了一下,示意不用多管。顿觉奇怪,暗道五爷平日若遇到这事,早已打地对方连亲妈都不认识了,今日怎会一反常态,不闻不问,又思起几处古怪之事,便也忍住了。
小二哥捂着头起身,咬牙不说话,往店中走去,却不料瓜汁遮了眼睛,加上本来眼神就不好,没瞧着锦衣少年猛伸了一下腿,又绊了一跤,摔滚在泥田中。
锦衣少年站在一旁,嬉笑不已。中年男子汉堡似有不忍,起身向小二哥方向走去,口道:“小哥,我来扶你”,老薛旱烟管伸出,拦住汉堡,冷笑一声:“劝你莫多管闲事”。
汉堡推了一把旱烟管,怒道:“哪有如此蛮横之事?”,老薛小眼一睁,淡淡道:“再废话一句,让你陪他躺地上休息休息”,身后汉土、汉木赶忙上前拽回汉堡:“哥,别惹事”。
老薛嘿然收回旱烟管,又抽了几口,突然神色一变,连呛带咳,鼻中、口中喷出一股粉烟,烟雾如粉尘,凝在空中,并不散去。
汉堡眼中露出一丝得意,三人同时大笑起来,长身而起,慢慢逼将过去。老薛退后几步,从囊中掏出几粒药丸,丢进嘴中,一指几人,怒喝:“你们究竟是谁?为何向老夫下毒?”。心中却已然明白过来:刚才那一推之间,毒已附在烟管之上,用毒无形,这种手法在江湖中堪称一等一的高手,怎会出现在小小村肆之中?脑中灵光一闪,想起小少主的白马失蹄,恐也是这人以高明的暗器手法悄然行之。毒、暗器。。。对方身份呼之欲出。
一念至此,老薛面容都扭曲起来,颤声道:“你们。。。你们是蜀。。。。”,突然惨喝一声,脑中如被虫子噬了一般痛苦万分,直疼地手脚发软、口不能言、牙关发抖。
汉堡哈哈大笑:“薛二,脑蚕粉的味道如何?”,老薛一听到“脑蚕粉”,身子顿又软了几分:脑蚕粉,乃以噬魂蚕为毒鼎,配以冥杏、鸥香,研磨成粉,始成剧毒。中此物者,蚕毒噬脑,起先痛不欲生,直叫撕心裂肺、苦不堪言,如无解药,几日之后,终成一副行尸走肉,变为痴傻之人。
锦衣少年正在戏耍小二哥,猛遇惊变,呆立当场。老薛呻吟中惨喝道:“少主人,快跑”。锦衣少年一个激灵,冲向白马。汉堡身形一晃,哼道:“动手”,人如苍鹰,双爪向锦衣少年拘去。
锦衣少年面色苍白,根本无心抵抗,连退数步,绕着店门前的石柱不停闪躲。汉堡不欲伤他,手下收放自如,只是两人轻功在伯仲之间,倒一时僵持了下来。
汉堡出手去擒锦衣少年的刹那,汉土、汉木两人一掀衣襟,露出悬于胁际的镖囊,四手疾挥,铁蒺藜、飞蝗石、银针、如意珠七八种暗器,向摇摇欲坠的老薛袭去。
生死攸关之际,老薛咬破舌尖,毒痛之中流出几分清醒,毕生功力从丹田喷薄而出,矮壮的身躯猛如利箭般离弦飞起。汉土、汉木明显江湖经验甚浅,暗器以点攻击,不成合围之势。老薛一飞冲天,轻易避开,手中铁烟杆一扬,敲击不绝,一瞬间变化出十四种招式,点向二人。二人一左一右退开,汉木手底一扬,甩出三只袖箭,袖箭以机关发动,来势凶猛,力道十足,挂起三阵风声,老薛铁烟杆拨开中、下路两只,俯首又躲过上路一只。汉土掏出两根峨眉刺,趋身紧逼,步伐轻盈灵巧,一根招式刁钻,刺、穿、挑、拨、扎;一根手法精妙,点、贯、带、劈、甩,与老薛手中的旱烟杆缠斗在一起。
汉土、汉木一人主攻纠缠,一人持暗器伺机而动,占了上风。然老薛江湖经验老道,虽身受毒痛之苦,但处生死之际,搏命一拼,倒也有来有往。
汉堡回头瞅了几眼,怒哼一声:“带你们出来涨涨经验,第一次就给我丢脸,一个老家伙都收拾不了”,汉土、汉木本就浑身绷紧,闻言更加紧张,手中反而乱了几分,汉木甩出的几根银针差点伤到了汉土。
老薛见汉土汉木阵脚混乱,心中一喜:若能先败了这二人,今日之局还有挽回余地。左手烟杆攻势更猛,右手力贯指尖,指如灵蛇,在双刺当中蜿蜒滑过,点向汉土胸前要穴,竟兵行险着,欲擒下眼前这人。
汉堡冷笑一声,轻怕腰囊,闪出三枚镖型暗器,扣指弹镖。
一只镖状如莲花盛放,疾飞高翔,鹊鸟夜惊,旋向老薛面门;
一只镖状如茶绿斡刺,寒流张驰,鸾回鹤顾,扎向老薛胸口;
一只镖状如乌黑玄铁,将噬爪缩,燕子伏巢,飘向老薛手臂。
莲花镖、绿茶镖、心机镖,汉堡最得意的暗器手法——三镖拍案惊奇,骤然使将出来,镖似蝴蝶,翩翩飞舞,旋风般疾转,轻云般慢移。
电光火石之间,老薛暴退出与汉土双刺纠缠的战圈,手中铁烟杆甩出,荡开一镖,不及多思,就地十八滚,滚地极其圆润,也是运气,竟然就此又躲开一镖,只是最后那只乌黑之镖如猛虎潜伏多时,一个盘旋,正扎在了老薛手臂上,血色飞溅,鲜红之血瞬间又变成了黑色。
心机镖,最难躲的一镖,便如同人心,深不可测,躲之不及。
第53章 僵尸粉()
老薛负隅顽抗,全凭一腔希望,如今手中武器已失,又身中粉毒和镖毒,面如死灰,咬牙不语,眼中却显惊惧之色。
锦衣少年原指望老薛收拾了那两人过来帮自己对付眼前这中年汉子,哪知形势突变,惊骂了一句“妈的”,调转身形,便往驿道飞奔。汉堡眉头一皱,寻思这锦衣少年手底平平,轻功倒不弱,倘被他逃到了驿道,人多眼杂,易出事端。手中扣起一把银针,正欲射出。
未料锦衣少年慌不择路,一脚踏上了自己丢在地上的西瓜皮,摔地仰面朝天,一身烂瓤。
汉堡忍不住仰天大笑:“自掘坟墓,妙极,妙极!”,一展身,点住锦衣少年的穴道。
汉土、汉木也顿时大喜,几步走近,看了锦衣少年一眼,低声道:“大哥,青花的消息还真准,果然截住了梦家少主。这下回去,我们外系可算立了一大功”。
汉堡暗责两人真是初闯江湖的雏儿,是非之地怎可碎嘴,泄了机密。口中斥道:“休要多言,收拾起这小儿,速撤”。
那边厢,老薛粉毒发作,痛苦嚎叫,以首扣地。汉土背起锦衣少年,三人漠然看了老薛一眼,正欲离开。
却听郭芒吁了一声:“真他妈吵”,手中警恶刀左右一挥,左边一刀在大熊胸前一抹而过,绣有“盛源镖局”四个字的一片布帛化作粉碎。林少心中暗赞了一句:动手之前,先隐身份。郭芒心思细腻起来比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
右边那一刀洒出数道光影,光影飞舞,血光乍现,老薛手臂上连镖带肉被剐起,深可见骨。刀气密于一线,如依水浮萍,凌空渡过,“叭叭”几响,发出击穴之声,喷涌之血瞬时缓流下来。刀气再凝,若点若丝,隔空一击,再一声“嘣”地闷沉之音,敲在老薛颈侧,老薛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刀在空中,轻抖几下,甩出一抹血水,再回到主人手上时,不染一点尘埃。郭芒收刀挂腰,继续低头吃饭。
岳荦手指轻敲桌面,点头道:“好刀法”,郭芒随意笑了笑:“献丑献丑,神州第九”,林少淡淡道:“这次你谦虚了,以我所见,保底前五”。
“第一是谁?”江山问道。以林少的眼界,竟称赞郭芒的刀法世间前五,江山内心也是十分高兴的,只是同时不免又好奇天下第一的刀法究竟握在谁人之手。
林少习惯性摸摸鼻子:“一个病痨鬼,说不得现在已经咳死了,老郭有机会争一下天下第一刀”
郭芒晒道:“我要什么鸟天下第一刀的名号做甚?能换一盘麂子肉吗?”。
“换不来、有道理、没卵用”提起麂子肉,林少不自觉抹了把口水,这是吃货的本能。
三人吃饭聊天,悠然自得,好似一切寻常。汉堡却倒吸一口冷气,面色数变:那一刀自己甚至没看清如何出手的,更不知这几人为何要救老薛一命。人在江湖,但凡出手,必有因果。
终于稳稳心神,趋步前踏,抱拳道:“几位高人,倒是在下走眼了”。
林少侧身道:“兄台这空手的买卖吃饭时就做上了,真是废寝忘食啊”,汉堡一指地上横七竖八的暗器,道:“算不上空手的买卖,成本还是不小的”,言语之间,倒挺风趣。
汉堡之所以如此淡定,并非因为手中的暗器,而是暗器背后所代表的意义,此刻似随口点出,其实大有机锋。
林少笑道:“汉唐,汉唐,本为一家。唐门嫡系、直系高手如云,旁系、外系当中也不乏杞梓之才,其中唐青花首屈一指,还有一位,便是兄台唐铺吧。堡者,铺也,汉堡这个化名可一点也不高明,不过倒挺洋气,嘻嘻”。
林少嬉笑道来,汉堡心下愈惊,眼前这随地吐口水、喝汤翘着兰花指的小白脸所言竟丝毫不差。当下肃然道:“正是,在下唐铺,蜀郡唐门三代外系弟子”。说到“蜀郡唐门”四个字的时候,唐铺眼中闪出傲然的神光。
——蜀郡,雪衣唐门,与紫衣慕容、乌衣谢氏、锦衣燕门、青衣韩舍、布衣邵家并称江湖六大世家。紫衣慕容大隐于市,惊鸿罕见;乌衣谢氏秉文兼武,温润如玉;锦衣燕门鲜衣怒马、气吞天下;青衣韩舍岩居川观、飘逸绝伦,布衣邵家算沙抟空、洞晓天机;而蜀郡唐门,人傲如雪衣,性绝如暗器,手狠如烈毒。就算你曾梦想仗剑走天涯,听到这四个字,还是把剑当了掉头回家比较安全。
唐铺虽是唐门外系,亦没有资格穿上嫡系、直系的正统雪衣,但那股傲、霸、狂之情却毫不遮掩的显露出来。
闻听唐铺自证来历,林少一脸敬意,拱拱手:“在下姓林,久仰兄台威名”。
“好说,好说”唐铺哈哈大笑,松了一口气,虽然对方久仰自己威名可能是场面话,但“蜀郡唐门”这四个字压下来,恐怕没人敢轻撄其锋。
唐铺又一指汉土身上的锦衣少年,轻描淡写道:“我兄弟几人奉了九长老的指令,来此地行个简单的买卖,扰了几位的清静,还望见谅。若无他事,在下先行告辞了”。神情高傲,范十足,言辞客气,礼周详,让人挑不出毛病,看来也是老江湖了。
林少却摆摆手:“唐兄请留步”,“留步”的意思可就相当复杂了,唐铺面色一冷,手移到腰间,口问:“林兄有何指教?”。
林少笑道:“唐兄莫误会,我们乃是衙门中人”,唐铺眼光老道,早已瞧见岳荦身穿的朱玉官服,汉唐国国风开宏,女子官员并不十分罕见,所谓仕途坍衣,礼部甚至还特意为此定制了一套礼制、服饰,与巾帼之气相得益彰,更添一抹别于须眉的瑰英之景。
九品女捕头,身着鹤云服,正裁,色朱玉温润,上衣与下裳分开,纻丝制之,织云纹,白玉素带配腰,束髻冠以浅色丝线压边,看上去似鹤云高飞,兰秋香远。
鹤云服、飞鱼服、麒麟服、斗牛服是最易辨认的四种官服,唐铺一时不疑有他,微微点头。
林少续道:“俗话说:江湖一条道,官府两边靠。今日这路窄了点,吃个饭偏偏撞上了唐兄的买卖。不若这样,我们往左边让让,背上那少年的事我们就当没看见,也请唐兄往右边让让,毕竟要是出了人命,我们当差的遇上不管恐怕不好交代啊”
唐铺斜视了一眼昏迷的薛二:“林兄弟的意思是让我救他?”。
林少点头不语。唐铺稍一思索,沉声道:“林兄弟之言在理,狭路相逢,各让半边方不伤和气。只是,唐门的解药恐怕不是那么好取的,林兄弟可要想清楚了”。
雪衣唐门威震江湖,唐铺心思悠远,若因林少区区几句话便给了解药,传出去岂非让天下人笑话,堕了世家的傲气。
林少笑道:“原来唐兄是想试手”。
唐铺漠然不语,前行几步,手在腰间轻轻一抹,掌手轻挥,弹出一团灰粉,竟瞬时化成一卷黑气,在五指间缠绕。唐铺走进林少身前,两指夹起一块切好的西瓜,随意一捏,黑气全然不见。唐铺冷笑一声:“请林兄弟赏个薄面,吃片西瓜解解渴”。
“僵尸粉”林少一脸惊奇:“此毒虽沾身无虞,但若吃了下去,恐怕一头大象也得倒地。唐兄身为外系弟子,竟能精通唐门十大粉毒之二的脑蚕粉和僵尸粉,与旁系的唐青花可谓一时瑜亮”。
唐铺诚恳道:“林兄弟,我看你年少有为,见识广博,人也幽默风趣,在下可是十分欣赏你的。因此再提醒一句:僵尸粉连我也未有解药。林兄弟何必为了他人以身犯险”。
林少微微一笑:“多谢唐兄提醒”。便不再言语,盯着唐铺手中西瓜凝思片刻,突然远远一指汉土和汉木喝道:“我要发功催毒了,你们俩别站在下风口,要是误伤了我可不负责任”。
汉土和汉木吓了一跳,赶忙背着锦衣少年往旁边退了几步,直退到瓜堆旁。林少发出一声怪啸,就像被踩了尾巴的土狗,又似咆哮的野驴。唐铺从未见过如此骇人的发功阵势,顿觉一阵心惊肉跳。
林少长啸完,喘着气一指岳荦:“我想了想,刚吃太撑,这瓜还是请我们总捕头吃吧”。
唐铺气地差点瓜都没拿稳,就想直接丢林少脸上。郭芒忍不住骂道:“你他妈除了一张破嘴,还会点什么?”。
林少尴尬搓搓手:“行走江湖,讲究说学逗唱。术业有专攻,五爷,交给你了”。
“废物”岳荦摇摇头,玉手一扬,服袖在唐铺面前挥舞而过,唐铺正在盯着林少置气,不自觉往旁边一闪,却觉指间一松,西瓜已然夹在了岳荦手中。
岳荦夹着西瓜,也未见任何动作,直接递向了郭芒:“听江山说你最爱吃西瓜,喏,送你了”。
“我靠,什么情况?”绕了半天绕到自己身上,郭芒脸上肌肉一阵抽搐。
林少嘻嘻一笑:“僵尸粉僵尸粉,僵尸是吃脑子的,你没脑子。所以,这毒对你无效,你来最合适”。
郭芒苦着脸接过西瓜,侧身对江山道:“这些货没一个靠谱,收尸的事交给你了。对了,我屋子床头下还有一百多文钱,院子里还有一捆柴几个做好的马扎,被子刚洗了晒在树底下。。。”。
郭芒一边交代后事一边啃着西瓜,一小口一小口的啃,感觉就如同拿了一根小勺子在烩一大坨新鲜出炉的大便,恨不得咬咬牙一口吞下去,又迟迟下不了那决心。
啃完西瓜的郭芒万念俱灰,瘫坐在那等死。半晌,江山小心翼翼俯过去打开郭芒的眼睑,郭芒大白眼一翻而过,起身一把推开江山:“妈的,吓死老子了”。
林少指着郭芒笑道:“唐兄,你看,没脑子也是有优势的”。
唐铺怎会看不出郭芒压根没有中毒,心中惊怒不已,不知究竟是这女捕头的手段高明,挥袖之间便解了毒性,还是郭芒本身无畏僵尸粉之毒,但无论哪一种,都足够骇人听闻;无论哪一种,自己都绝对惹不起。
唐铺点点头,恭声道:“几位兄弟好手段,在下长了见识”,从怀中掏出两颗丹药,蹲下身塞入薛二口中。起身拱拱手:“此间事了,就此告辞”。
林少托着腮望天,轻轻说了声:“喂,我给你创造了这么好的条件,还不动手?”。
第54章 梦夫人()
唐铺脸色一变,疾退数步,手中持出三枚小镖,惕然而视林少几人。却见几人依旧端坐当场,毫无动静。
猛听地身后的汉土一声惊喝,回首时,正见到先前趴在瓜堆旁泥地里的小二哥冲天而起,手中几团滑腻腻的泥巴正砸在汉土脸上,汉土惊喝后退,小二哥连地一滚,一拳打在汉土腹间,汉土背上的锦衣少年震飞出去。小二哥速度极快,未等锦衣少年落地,飞赶上去奋力一扯一带,顿时将锦衣少年扔向了后面的茅屋。
柴门突开,转出一位宫装的女人。那女人三十五六的年纪,容姿秀洁,头上挽起朝天髻,别无他物修饰,却端地体态风流。
宫装女子一扬手,轻轻接住锦衣少年,当空点指几下,解了少年的穴道。少年一落地,睁大了眼睛,立显撒娇之态,大喊了一声:“娘”。宫装女子含笑点头,宠溺地抚了一把锦衣少年,顺手替他把衣领整了整。
唐铺见到宫装女子,顿时慌了几分,吞了口吐沫,硬着头皮拱手道:“梦夫人,唐铺有礼了”。说完狠狠觑了一眼林少,若非他刚才以发功驱毒为由,故意让汉土退到瓜堆旁,伏在泥中的小二哥也不会如此轻易得手。
梦夫人牵着锦衣少年,走上前对着林少几人轻施一礼,柔声道:“多谢几位少侠相助,多谢岳捕头援手”。梦夫人身为梦家家主,对整个梧阳郡江湖与朝廷之人、之事、之势可谓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