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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界时,几乎所有人吃饱了撑的没事干,都会跑来找帝琉笙算上一卦。
虽然很多时候明知道帝琉笙只是在胡扯一通搪塞他们,他们却依旧愿意相信她的话。
干了不下于上万年的业余算命先生,帝姬大人对于这种挣钱方式,简直不能更拿手!
当然,她是不可能真的动用幽冥眼去看这些凡人的前世今生的,只是纯粹的凭着自己多年忽悠人的经验和出众的口才糊弄人罢了。
保准给人家说的服服帖帖了,小铜板就一个接一个的“轱辘辘”从对方的口袋里滚过来到了她的兜里。
这个时候还沉浸在钱来的实在太容易,极度喜悦中的帝姬大人丝毫没有意识到,她的算命营生,已经被人给暗中盯上了。
***
玉鸾宫。
后山向来是内门弟子中最为优秀者方才能够进来的地方。
这里有个很美的名字,名叫仙子峡。
灵气的浓郁程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在这里吐息一日,足以抵得上在世俗界中吐息一个月。
云雾尽头,悬崖之上,此时正屹立着一个一身雪白纱裙的绝美女子。
她有着一头乌黑墨发,整齐而又毫无凌乱之色,发髻高高梳起,整个人都散发着一丝不苟的凌厉之感。
白纱飘渺,恍若云烟裙襦绽开于天地之间。云气飞扬,衬着那女子仙风濯濯,整个人都像是天地间最为圣洁的仙子一般,美到了极致。
她的五官是完美的,没有一丝一毫的缺憾之地。像是世间女子五官中最美的一部分都出现在了一个人的脸上,只是让人看上一眼,便再也无法忘记。
无论是气场,修为,还是容貌,其他的女子只要站在她的身侧,就会瞬间被夺去所有的光芒。
她就是人群注意的焦点,是天下男子无一不心慕的女子,南晋的掌上明珠,墨檀儿。
“铮——”的一声,素水仙剑出鞘,层层寒霜倏然出现在银白的剑锋之上。
女子原本还有些冰冷的眉眼,在感受到身后之人那熟悉的身影之时骤然变色,绝美的面容上喜色上扬。
女子如丝如媚般缠绕沉醉的声音传来,“穆澄,是你么?”
清隽的少年矗立在云霞之中,却并没有再往前走一步。
第85章 木已成舟()
墨檀儿疑惑的皱起了黛眉,干脆收起手中仙剑,提裙小跑上前,“穆澄”
一步,站定。
终于,那令人朝思夜想的面容清晰的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墨檀儿掩着红唇,酸了鼻腔。
穆澄的视线凝滞,一言不发,整张脸上都写着满满的“疏离”二字。
虽然只不过和女子之间隔了十米的距离,却恍惚隔了一道阴阳。
墨檀儿深呼吸了一口气,这才强制性的压下了自己心中的悸动。
吸了吸酸涩的鼻腔,强行收起了泪意和笑容。
墨檀儿一张貌美的脸蛋上宛若寒霜,“你果然来了。”
他来到这里的目的,自己其实早已知晓。
只是看他如此陌生的样子,实在是伤了她的心。
墨檀儿天之骄女,肯对穆澄这种身份的人展颜一笑,在她自己看来,已经是给予了对方天大的荣宠。
可是穆澄呢?
永远都是这么漠然的样子。
穆澄,小时候的你,分明不是这个样子的!
仿佛天地间的一切事物都与他无关,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感情波动。
“穆澄,你就那么讨厌我,连开口跟我说一句话,都不肯么?”
墨檀儿掩着红唇,始终不敢相信,“难道,你真的失去声音了?”
穆澄闻言,心中不屑轻哼。
他的嗓子之所以变成现在这般模样,还不是拜墨檀儿所赐!
如今木已成舟,她又在这里装什么委屈和无辜?
母亲的死,南晋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就单单冲这一点,他也永远都不可能原谅她。
墨檀儿垂着美眸,似乎还在试图做些挽救的举动。
“穆澄,我知道你恨我。可是我身为南晋的子民,必须以南晋的利益为重。你母亲的事情,我听说了,我很抱歉”
穆澄闻言直接撇过了眸去,显然是不愿意听她讲的话。
墨檀儿想了一夜才组织好的语言只能够就此中断,愕然卡在喉中,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穆澄”
她声声的唤着少年的名字,却知道挽回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
遂只能死了这条心,干净果决地收起了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露出了她原本的孤傲与锋芒。
“穆澄,你若是打算一直用这幅伤人的态度来对待我,那么你今天就休想让齐陵昭活着走出我玉鸾宫!”
随着墨檀儿话音刚落,原本还寂静无人的仙子峡中,倏然涌现出了无数戴着面纱,身穿白衣的女子。
她们一个个看起来都如出鞘长剑一般凶狠毒辣,显然训练有素,应该是墨檀儿身边最为精锐的卫队。
穆澄身后的石非不由得“哇”了一声,口中不正经的赞叹道:“啊啊啊,好多美人儿!这趟真心不算白来!”
穆澄世子:
心中为自己的这个不靠谱侍卫无语了片刻,穆澄抬眸与墨檀儿视线相对。
尔后,随手从纳灵玉中拎了一截玉笔,穆澄几笔写就几行字,将纸面立于墨檀儿的眼前,清隽的凤眸中冰冷无比。
女子挥手示意卫队原地待命,尔后便眯起一双美眸,细细的看着少年的字迹。
“看到我变成这样,你满意了么?”
默默地读着少年满含悲愤写下的语句,墨檀儿好不容易方才压下去的慌乱和泪水瞬间溢出眼眶。
手腕颤抖的捂唇看向那个单薄立于原地的如玉少年,墨檀儿颤声道:
“穆澄,你真的真的变成哑巴了?”
她其实一直都有在关注着穆澄的消息,但是这么多年都没有机会再见面,她并不能亲眼所见,所以才始终都不肯接受穆澄已经变成哑巴的事实。
而今她终于亲眼看到曾经意气风发,一匹猎马驰骋于战场上的俊俏少年,变成了如今这般落魄的模样。
他一无所有,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失去了亲人和父母。一身漆黑的衣袍暗淡无光,像是随时都在准备着给人送葬。
甚至,他连开口说话都做不到。只能用写字的方式,艰难的与人交流着
墨檀儿的心中倏然涌起了无限的惋惜之意。
穆澄,你曾经是雲南最耀眼的侯府世子,享天地荣光,小小年纪,便跟随你的父亲镇远侯在战场厮杀!
你的母亲是大齐嫡公主,是美貌倾城到扬名五国的女子。
而你的舅舅是大齐的君皇,是尊贵的一方霸主。
你明明不该这样的。
墨檀儿突然意识到,似乎真的是自己的母国,毁掉了穆澄的一生。
他走到如今这般地步,真的有她的错。
“穆澄,对不起。”
墨檀儿低下了孤傲的头颅,生平第一次,对着一个人如此诚挚的道歉。
可是她的低头,却换不回来任何东西。
穆澄只是轻蔑一笑,看都不看墨檀儿的眼泪,在纸上漫不经心的写道:
“公主殿下不必为了我这样的废人道歉。我已是残疾之辈,公主尊贵如斯,还是不要为我荒废心神了。”
墨檀儿倒也不怒。因为她已经想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也知道穆澄不会如此轻易的就原谅自己,所以只是默默忍受了穆澄这般无情的态度。
抬眸看向那个眉目如画的清隽少年,墨檀儿擦了擦眼泪,认真道:
“穆澄,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放弃你的。你的嗓子废了,可是没关系,我根本就不在乎。”
残忍的人,总是讲着自认为伟大实际上却极为残忍的话。
穆澄无意再跟她多费口舌下去,只得眼神晦涩地看了一眼石非。
原本还有些悠闲的石非会意,得了穆澄的吩咐,尔后向前一步,指着墨檀儿大声喝道:
“墨檀儿,有人指认是你杀了昭王府中家眷。世子殿下赶来这里,就是为了告诉你一件事情!”
墨檀儿闻言咬了咬牙,强忍着想要杀了这个侍卫的冲动。只是看在穆澄的面子上,这才放任石非继续态度嚣张下去。
“你要告诉我什么事?”
穆澄颔首,示意石非继续说下去。
石非点了点头,指着墨檀儿冷笑道:
“你的做法,根本就是多此一举。难道你以为,全天下的男人只要听到是要娶你,就一定是愿意的吗?我告诉你,昭王殿下其实根本无意娶你,他一直在思考着退婚的对策。可是你呢?却弄巧成拙,杀了他的家眷,惹怒了昭王。如此一来,你的伪装,就会被彻底撕下了!”
第86章 可神秘着呢()
墨檀儿闻言心中震惊。
她在昨晚收到了手下暗卫从即墨传回的消息,知道齐陵昭抗婚出走一事,刺杀失败了。
而穆澄似乎也奉了齐帝的命令前来玉鸾宫寻找自己,顺便寻找齐陵昭的下落。
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她那些向来做事沉稳干净的心腹手下,居然会留下了破绽!
墨檀儿袖中五指紧握成拳,此时的她面对着穆澄通透的眼神,不断地在心底警告自己。
不能慌。
你不能慌。
若是连这点小小的纰漏都处理不好,又怎能成大事!
反正无论如何,她都不能承认这件事情是她指示人干的。
只要打死不承认,就算有证据,天下的绝大部分人也会念着她之前的名声,不会相信此事的。
所以,强压下心中的惊惧,墨檀儿冷声道:“我不明白你到底在说什么。怎么,难道是昭王府出了什么事情么?”
“墨檀儿,你少在那儿装傻!”
一身蓝裙的少女飞身上前,手中长剑横起,俏丽的面容上满是凶戾之色,“你杀了殿下府中家眷,都有家眷写了血书指认,你居然还不肯承认!”
墨檀儿看清楚了来人,绝美的面容也一瞬间狰狞起来。
“元清雅,又是你!”
一袭橘色锦袍,面如冠玉的少年也随之出现在了仙子峡上,一双桃花眸紧紧注视着那个身穿白衣,美貌倾城的女子,满是凄哀与愤慨之色。
“穆澄,你来啦。”齐陵昭的眼中无神,看到穆澄出现在这里,虽然有些意外,但也没多大的反应。
元清雅闻声回过眸来,诧异的看了一眼穆澄,惊声道:
“世子殿下,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穆澄没有开口说话,他身边的石非躬身一礼,代替穆澄回答了两人的问题。
“昭王殿下,五小姐。我家世子奉陛下之命,前来玉鸾宫寻找昭王殿下的踪迹。世子和小人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
“原来是父皇叫你来寻我的。”齐陵昭恍然大悟,遂看了眼穆澄,缓缓颔首,“谢谢你,穆澄。”
谢谢你的关心。
其实若是按照你的个性,应该很少搭理朝中这些混乱的事情吧。
也难得你走了这么远的路,居然还赶在他之前来到了玉鸾宫。
而且还要面对你最不想见到的故人——墨檀儿。
****
霏砚一直都有奉穆澄的命令在暗中监视着元景月,最开始除了觉得她变聪明了,倒也没有发现什么特别值得奇怪的地方。
可是直到今天早上他才发现,这个元景月居然起大早偷偷易容跑出门!
他不放心,又加紧了人手看着。
这才惊然发现,这位尊贵的相府小姐费老大劲易了容,变成一个邋遢老婆子的样子跑来这里,一大清早的,居然是为了给路人摆摊算命!
这可就很是有些奇怪了。
不,简直就是触目惊心好嘛!
说是算命,其实就是骗钱。
正常官宦人家的小姐,就算再怎么缺钱花,应该也不会想到要做这种类似于下三滥级别的骗子手段在大街上抛头露面来挣钱的吧?
霏砚一时好奇,就干脆把繁杂的工作丢给了下属,自己亲自跑来现场盯着她。
亲耳听着元景月的一言一行,霏砚觉得有些惊叹。
她的口吻怎么听都像是一个油嘴滑舌的老神棍。
看了眼那个坐在街角,穿着一身嫩黄色道袍,摇晃着双腿骗人,一副吊儿郎当模样的少女,霏砚捏着下巴。
是很随意的易容,可以看出元景月并没怎么在这上面用心,似乎即使是被人识破了,她也完全不在意。
霏砚顿了顿,遂直接动用起了内力六识,来倾听着少女与前来算命的客人的讲话声。
少女在那边街角旁若无人的大力拍着桌子,差点没从椅子上跳起来,讲的那叫一个眉飞色舞。
“哎呀,都跟你说了老身可是天上下凡来的神仙!货真价实的!怎么了?你还不信我了?不信拉倒爱信不信,姑娘你今儿个不买我这灵符,明天那男人跑了,你可千万别来我面前哭!”
硬是大嗓门的把人家小姑娘给吼的一愣一愣的,最后那个饱含泪水的小姑娘还是半信半疑、犹犹豫豫的掏银子买下了元景月摊子上摆着的那几张“鬼画符”。
看到元景月美眸中的张扬笑意,霏砚蹙起了眉宇。
元景月说话谈吐间的语气十分流利,骗人的时候说鬼话完全不眨眼,忽悠人也不心虚,完全没有羞耻心,且从不会停顿。
她的骗子术语,给人一种分明模棱两可全是瞎话,但表面上听起来却又头头是道的感觉。
很明显,如果她不是干了不少年这样类似的行业,是绝对不会有如此厉害的嘴上功夫的。
霏砚最终得出来了一个结论:
“诚如世子所说,这位元相府三小姐,可神秘着呢。”
那厢小巷口的元景月可不知道她自以为无比隐蔽的行动还是被人给看到了。
莫名其妙的突然打了个喷嚏,元景月郁闷地揉了揉鼻子,还以为自己是着凉了。
起得太早果然不太好,身体都已经吃不消了。这抵抗力要是下降了,会不会得什么凡人才有的风寒啊?
此时的她戴着一张极为粗糙且廉价的人皮面具,面前还插着她和曦禾连夜赶制出来的几面黄锦小旗,上面洋洋洒洒的写着两串大字:
“祖传算命秘方,上可知天文地理,下可通晓阴阳。过去未来皆可算,不信就拉倒!”
凑齐了这些道面上的东西,帝姬大人手中懒散撑着一支木制手杖,作揖懒散的眯眼窝在小椅子上,随便张口说个神乎其神的,那些土豪们就会立马欢天喜地的自掏腰包了。
然而并不是所有前来算命的人都是不缺这几两银子的土豪。
把郁闷的视线挪回到眼前这个身穿一袭粗布麻衣的青年身后,元景月顿时有些尴尬。
这种人是不一样的。
这人是个进京赶考的落榜书生,若是她连这种穷苦人的钱也坑,那是会遭天谴的!
第87章 毅力黑化就是执念()
虽说元景月是个没心没肺没节操的,她是缺钱没办法才会出来干骗钱的营生。
但是她骗的,都是一些钱多的没处花的土豪啊,那个就算骗起来也比较心安理得嘛!
可穷人家的钱还是算了吧,她还是有良心的。
元景月本来是想随便胡扯一番就把他给打发走的,可是这书呆子问什么问题不好,非要问他明年能不能科举中第!
这种问题绝对是大忌讳问题,一般人只会隐晦和含蓄的表达,哪有向这书呆子一样一上来就直接问的?
而且这种东西就算她真的知道,又怎么能随便说呢。
于是帝姬大人挠了挠鸡窝头,只能在书生殷切的眼神中故作高深的推了推“墨镜”,动作磨叽的拖延时间。
“呃这个嘛”
书生看她揉鼻子的模样,遂有些担忧的道:
“这位阿婆,是不是小生的前景,有些不太好?”
元景月心说本帝姬怎么知道!
然而面上自然是得带着亲切而又和善的笑容,眨巴着眸子琢磨着用词开口。
“咳咳你们是读书人,自然是知道‘梅花香自苦寒来’这句诗的吧?”
那青年书生闻言顿了顿,遂点了点头,面容凄哀道:
“在下知道读书需努力,并非一日之功。可是在下资质愚钝,已连着六年科考,都无甚成绩。今年若是再一次落榜,那小生恐怕也无颜面对街坊了。”
呃,这祖国未来的花朵与五好青年,是要自杀的节奏么?
元景月有些无奈。
其实她刚才原本是可以选择把这穷酸书生直接给赶走的,可是同情心作祟,愣是没这么做。
现在好了,可真是骑虎难下了。
要是没能够说出个所以然来,估计这个呆瓜不会放过她。
叹了口气,元景月终于决定,还是稍微帮帮他吧。
元景月犹豫了两秒,随后便猛然凑上前去,和那青年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