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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霏砚发问道:
“那,要有什么样的条件,才能成为你口中的‘幽冥之主’呢?”
“必须得有幽冥眼。”颜路的眉宇间满是忧心忡忡,“幽冥眼,百万年方才出世一次。每一次出世,便是一个惊心动魄的传承过程。据老夫所知,上一任的幽冥之主,便是曾经西庭的公主——清荷帝姬。而清荷帝姬死后,则是传给了现任天帝的女儿——帝姬帝琉笙。”
“帝、琉、笙?”元清雅默念着这个名字,只感觉到自己的全身上下,都倏然间充满了颤栗。
“帝琉笙?!我知道她!”玄夜大国师突然在原地跳脚起来,“这个本国师记得的,在我上任之前,七星院曾经记载过有关帝琉笙的最后一个记录。我好像隐隐约约的记得,这位帝姬大人,已经在一年多前跳下诛仙台,香消玉殒了。”
“是,没错。”
在众人哗然的神情中,颜路缓缓的点了点头,“这位帝姬赌气不肯勘破天道,被众仙逼得跳了诛仙台。而从她跳下诛仙台起,她那双幽冥眼,也随着她的消失一起,不知所踪了”
在场众人竟皆愕然。
“那这么说,帝姬帝琉笙,就是最后一个有可能拥有天道名册的人?”
“可是不对呀!这帝琉笙和三小姐之间,又有什么联系呢?就算天道的名册真的在帝琉笙的手上,他们又为什么,要强逼三小姐交出呢?”
而元清雅闻言,更是趔趄着往后退了一步。
她已经满脸的惊恐。
因为从她脑海中的猜测,再根据颜路方才的那些讲述,她突然就有了一个大胆的推测。
但因为这个推测出来的结果,实在是太过天方夜谭和匪夷所思,所以她只能先看向元枼,用颤抖的声线提醒道:
“爹爹,你还记得,三姐在一年多前在北郊的森林中摔下悬崖,差点丧命的那一次吗?”
闻言,元枼先是面露疑惑,但很快,他脸上便出现了骇然的神色。
几乎是有些嗫嚅着,元丞相恍惚点了点头:
“记、记得。”
元清雅杏眼圆睁,“那爹爹是否还记得,三姐自那次在森林中消失数日,等再回来的时候,就像完全变了个人似的。一言一行、举止动作,都有些奇怪的事情吗?”
元枼已经不敢再多往下细想,只是哽咽着,没有再回答元清雅的问话。
而元清雅也不在意,就那么在众人愕然注视的目光中,自顾自的往下推论了下去:
“那位帝姬跳诛仙台的时间,刚好就是在那个时候。而痴傻的三姐当时明明坠下了悬崖,却还能独自生还。难道你们不觉得,这两者之间,存在太多的蹊跷之处了吗?”
第1718章 三姐就是帝姬()
元清雅不说的话,众人还迟迟都不能将这位天界帝姬,和元相府的那位三小姐联系到一处。
可是现在细细想来,却觉得十分的吻合。
否则看那日,凭空从天而降在镇远王府,将世子殿下强行带走的那波人,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的人类,而更像是天上的神仙!
本来一切都解释不通的事情,然而当他们把元景月的身份,给代换成那位天界帝姬的时候,所以的一切,就都能解释得通了
元清雅郑重颔首道:
“三姐就是帝琉笙,帝琉笙便是三姐!”
从悬崖生还归来的元景月,便是那位失踪已久,被传为已经香消玉殒的天界帝姬!
众人沉默。
在无情的事实真相终于揭开的那一刻,他们却反而变得更加不知所措。
因为摆在他们面前的敌人,突然就从普通的敌人,一下子变成了天上的神仙。
如此悬殊的实力差距,让他们所有人都慌了。
“难怪世子殿下当时没有反抗”石非小天使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原来,是因为世子殿下早就知道那群人是天上的神仙,我们只是普通凡人,就算反抗了也没有用!”
“世子殿下”洛暮的眼中也满是凄哀和挣扎。
看着满屋子里的人安静下来,帝琉笙的魂魄飘啊飘,看着这一个个熟悉的人,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但他们看不见自己,帝琉笙即使心中悲戚,也毫无办法。
只能就这么安静的掠过众人,最后缓缓停留在了玄夜大国师的身边。
金纱女子的视线,逐渐投在了那张被玄夜大国师握在手中的纸条。
纸条已经被揉的不成样子,黯淡发黄,上面还布满斑驳血渍。
帝琉笙起初还看不太清楚纸条上的字迹,直到气愤的玄夜将那条纸条重重的拍在了桌案上,抱头叹息的时刻,帝琉笙方才终于能够看见,那唯一能够标识着穆澄去向的纸条上,到底写了些什么。
“元景月,想必不用本君多说,你也能够明白本君的身份。你现在一定很想知道,穆澄去了哪里吧?只可惜,你怕是很难再见到他了。因为,穆澄被本君带走了。”
帝琉笙只觉得心中重重一颤,有种难以言明的窒息感,在胸腔中升起。
她几乎一眼认出。
这是玄文二哥的字迹!
不会错的。
这一定是玄文二哥的字迹!
小的时候,那会儿帝琉笙大概才只有一万多岁的光景。那时的帝琉笙还从未上过蛮荒战场,而七哥源嗣的腿,也没有残疾。
记得那个时候,玄文二哥很是疼爱自己。
虽然每次都会在其他的兄弟面前假装不喜欢自己,但私底下总是会趁着偷偷去凡间处理政务的功夫,给自己带凡界的美食回来。
比如糖葫芦,臭豆腐什么的,帝琉笙第一次吃到这些东西,全都是玄文带来的。
玄文二哥还很爱恶作剧,有一次还偷偷带了凡间的美酒烧刀子,骗当时还是小孩子的自己,说那是不醉人的果酒。
第1719章 这是玄文的报复()
结果自己傻乎乎的喝下去之后,那烧刀子,辣的她整整两天两日,喉咙都是刺痛的。
可偏生的,玄文二哥还不会觉得愧疚,整日以捉弄自己为乐。帝琉笙后来捉弄人的那些小伎俩,十有八九都是玄文教的。
但帝琉笙并不会因为这位二哥的恶作剧,而厌恶玄文。玄文似乎很喜欢帮父君处理奏章,等长大后,帝琉笙看到更多的,就是二哥玄文俯首在青玉案前,处理那些堆成小山一般高的公文。
帝琉笙虽然想让玄文陪自己玩耍,但却害怕打扰到他,所以每次都是乖巧的趴在青玉案前,陪着玄文处理公文。
期间看过最多的,大概就是玄文的笔迹了
玄文二哥说的没错,自己看到这张纸条,便一定会知晓他的身份。
在这一点上,二哥从来都不会说错。
可为什么,就会觉得心口这么疼呢
字条上冰冷的语句仍在继续:
“既然知道本君是谁,就应该明白本君的作风。本君警告你,你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交出天道。而且,你还要彻底毁了你和伏羲的幽冥眼,并永远破坏掉幽冥眼的传承,以你的神格为誓,终身会支持天宫所有对你的决定和制裁,且不得反抗。否则的话”
帝琉笙捂着心口,艰难的默念:
“否则的话,你就会和伏羲一起,像你的母亲沁璇天妃那样,被永远软禁在镇魂宫内。你一日不答应,本君便每天挑下你那如意情郎,凡人穆澄的一块指甲。手上十个挑完了,还有脚上十个。脚上十个挑完了,还有他的眼睛、耳朵、四肢、内脏。你应该明白的,本君与天宫的人,是绝对不会给你任何机会,让你找到穆澄的。只要本君不想让这个凡人死,他就必须得活着,时时刻刻,承受这些痛苦!”
帝琉笙眼中隐忍已久的泪水,终于在看到这些残忍字句的一刹那,完全不受控制的奔涌而出。
“不要玄文哥哥不要”
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木头?
玄文二哥,我知道天宫与我的恩怨,也知道你因为源嗣哥哥的事情,有多么的恨我!
可是这些恩怨过往,都是我的过错,跟木头毫无关系。木头他,完全是无辜的局外人啊!
帝琉笙看着那张纸条,只觉得全身上下冰冷刺骨,在止不住的颤抖。
“穆澄他是无辜的,你们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玄文心狠,帝琉笙一向是知道的。
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天界的人为了逼她回去,交出天道,居然会已经卑鄙无耻到了用这么恶心的手段!
玄文说得对。
穆澄就算在凡间的时候再怎么强大,在真正的神仙面前,是毫无还手之力的。
那就就更别说,是整个天宫的人都联合在一起了。
“玄文二哥,你到底想要做什么难道在你的心中,将我逼到绝境,就是这么一件能够愉悦你的事情吗?看到我痛苦不堪,你就好受了吗?”
第1720章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如果说是紫烟逼她回去,帝琉笙会觉得,紫烟只不过是为了达成他的野心,所以利用她的存在而已;
如果说是太白星君等天界老臣逼她回去,帝琉笙也只会觉得,他们只是单纯的想要知道天道的秘密罢了;
而此番玄文逼她回去,却让帝琉笙觉得,玄文其实从未想要从中得到什么,而只是对她单方面的进行打击和报复!
为了报复她,在十几万年前的蛮荒战场上,她没有保护好七哥,害得七哥失去了双腿,终生只能坐在轮椅上。
“玄文不会原谅我的,想要求他把木头给放出来,难如登天”
帝琉笙的世界,一下子就坍塌了。
在一连串的打击过后,穆澄被抓走的这件事情,就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帝琉笙一瞬间慌了神,失去了所有的方向。
但偏偏的,在这种最为焦急的时刻,自己却变成了灵魄状态。
哪怕在场所有人都为了她的下落而心急如焚,哪怕她此时此刻,就站在他们的身边,他们也无法看见她。
帝琉笙有些颓然,脑海里一片空白。
那纸条上用来威胁她的话语,还在一遍遍的回放着:
“想让穆澄的活命的话,必须交出天道!毁了幽冥眼!”
“你必须回到天界,和伏羲一起,被永远封锁软禁在镇魂宫!”
“必须以你的神格起誓,日后会发誓支持和效忠天宫的每一项决定和决策!”
“对于天宫的制裁,你永远不得反抗!不得违背!”
不要
帝琉笙不断的摇头,豆大的泪珠从脸颊上成串划落,女子眼底的绝望清晰可见。
她不要这样
玄文给出的这些条件,无论哪一条,都实在是太恶毒了。帝琉笙只是想象答应其中一条会带来的后果,都觉得自己全身上下在本能的抗拒和发抖。
玄文二哥这次,果真是将她逼上了一条绝路。
他抓住了她最大的弱点和软肋,让帝琉笙无从还手。
没办法的。
帝琉笙根本就没有任何办法。
自己现在,一无仙骨,二无躯壳,就只是一个孤零零的魂魄罢了,连上天宫的资格都没有,又何谈去救穆澄?
再者,那玄文肯定不是孤身一人前来带走穆澄的,众仙合起伙来,想要私藏一个凡人,并隐匿去这个凡人的踪迹,是她以一人之力,就能够找到穆澄藏身之地的吗?
别做梦了。
众仙恐怕毋宁死,也会看严了穆澄,绝对不会给自己一丁点的可乘之机。
可难道要答应玄文二哥的条件吗?
先不说把天道给他的这件事情,就单单只说是要求把她和伏羲哥哥的双眼废去,然后软禁在镇魂宫里,无条件接受天宫所有制裁的这件事。
那个时候,自己和伏羲哥哥双眼失明,又失去了行动自由,这些人要是想弄死自己和伏羲哥哥,岂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完全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就算自己一时答应了玄文二哥的条件,玄文二哥暂且放过穆澄。
第1721章 明明就在你的身边()
那谁又能保证,在自己和伏羲离开凡界之后,他们这群人,不会再去伤害穆澄?
天宫随便来一个神仙,想要穆澄的命,就跟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玄文走了,还有一个紫烟对自己恨意满满、虎视眈眈。谁又能保证,紫烟不会对穆澄下手,穆澄能否平安度过此生?
这些全都是未知数,也是帝琉笙根本就不敢去想象的后果。
所以,她犹豫了。
在“救”与“不救”的这件事情上,彻底的犹豫了。
就在帝琉笙抱头一筹莫展的时候,那桌案上的纸条正上方,突然闪烁开来一线白芒。
在满屋子人惊恐注视的目光中,那一抹白芒中,倏然出现了一个血淋淋的小圆片。
满座人哗然,只有霏砚有些艰难的咽了咽唾沫,勉强迈着颤抖的步伐上前,将那一小片诡异悬在半空之中的血淋淋物件,用双手轻轻捧过在掌心。
至于这血淋淋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大家已经不用猜了。
心里都十分清楚。
在众人红了眼眶的抽泣声中,霏砚霎时间涕泪俱下,将掌心缓缓合起,将那枚血迹斑驳的指甲紧紧握在手中。
“世子殿下”
这纸条上威胁的事情,已经开始应验了。
他们果真狠毒的将世子殿下的指甲一片片掀了下来,这指甲上的血迹斑驳,已经足以想见世子殿下在这群人手中所受到的折磨。
若是一直找不到三小姐的话,这群丧心病狂的人,会带给世子殿下更多的痛苦和折磨,后果已经难以想象。
“三小姐!”霏砚泪如雨下,平日里的面瘫君,竟然罕见的露出了此番痛苦和抉择的神情。
“三小姐,你到底在哪儿?你可知道,世子他受此大难。可世子他从未做过对不起的你的事情,他其实一直都在等着三小姐你回来啊”
霏砚已经泣不成声,跪倒在地的模样,显得异常的颓然:
“算属下求您了,您快回来吧!千错万错,都是属下的错。属下之前曾对你有诸多偏见和怀疑,让三小姐你心中不悦。属下已经知错了,求求您,求求您救世子一命!世子好不容易才走到了现在这一步,才稍稍过的安生了那么些许,他不能再继续受苦了!三小姐,求求您”
霏砚心里明白,他在这里恳求,那不知在何方的帝姬帝琉笙,一定无法听见。
可是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派去寻找的人一批又一批的无功而返,在不知道元景月的真实身份是天帝之女的时候,霏砚的心中还存了那么些许能够找到元景月的希望。
但是当他得知元景月的真实身份之后,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强。
他总有一种直觉,那就是元景月这一走,恐怕再也不会回来了。
而留给霏砚的,只有无尽的懊悔。
懊悔自己当初,为何就不能用一颗平常心来看待这位三小姐,明明她待自己从未亏欠过,可自己却
“偷窥君”
第1722章 泣涕如雨()
然而霏砚永远都不会想到,其实他在跪地悲愤说出这些心口堵了许久的话语时,那个被他再三呼唤归来的女子,此刻就站在他的身后,泪水涟涟。
“霏砚,我回来了。可是对不起,我救不了你们的世子殿下”
无能。
深切的无能感从心中蔓延,堵在帝琉笙的胸口,像是窒息一般,咽不下去,就连呼吸都感觉痛苦。
她伸出一只手,想要触摸到哭得如此令人心疼的面瘫君,但是每每只能从他的身体穿出,没能触摸到半分温度。
人鬼之间,相隔殊途。
她想起了她和霏砚第一次相见的时候。
那次,是穆澄派霏砚来身边保护自己的。她在集市上,中计误食了书生给的枣泥糕,导致灵气入体,曾经一度情绪崩溃。
彼时霏砚明明嫌弃她矫情,对她深有误会且不理解,却最后还是默默跟在了自己的身后。
尽管之后她和霏砚之间,因为穆澄的原因,一直都有误会没有解除。
但帝琉笙还是深深的信任和依靠着霏砚护卫,以及府中其他像是霏砚这样的,对穆澄衷心的下属。
因为对于帝琉笙来说,他们早已是她重要的家人
“我该,怎么办才好?”
*
在那之后,帝琉笙曾经无数次的试图和元相府以及公主府的人交流,但是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因为穆澄的事情,帝琉笙深受打击,连带着大脑也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处在一种极为惊慌和脆弱的状态中,仿佛随时都会崩盘。
她起初还会在屋子里待着,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天宫那群人给出的期限一点点的缩短,一片又一片还粘着穆澄血迹的指甲被送来屋中,帝琉笙终于有些承受不住了。
心脏的刺痛让她难以呼吸,就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