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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是朵白莲花-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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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打量猎物。

    严厉脸色阴沉,张嘴便揭短道:“除了后宫那些女人,你还真没别的地方可以发作仇怨。然怎么身边美眷成堆,你倒成天冷清度日?可是当日那一刀切得太狠,以至如今肾亏了么?”

    “我人都快冻僵了,何况是那根东西。”妖帝坐起来,往火炉里添了几块炭,朝严厉露出妖孽之笑,“要不你帮我暖一暖?”

    大罗天没有四季,终日都阴冷如冬。他虽占了龙君的肉身,本尊终归是蛇。蛇神最是惧冷,难怪他会如此。

    严厉冷眼看他少顷,却道:“好。”

    妖帝显然愣了。

    直到严厉钻进狐裘,贴着他肩膀而坐,他这才回过神来。见严厉撸起一只袖子,他也不客气,抓起她手臂,翻来转去找到一块没有疤痕的地方,咬下去,痛快喝了几口血。

    喝完帮严厉包扎好伤口,他幽怨道:“我心里冷,你这样也没用。”

    严厉瞪着他,“终归你已不是当年的南无。”

    “你却还是当年我爱那只傻鸟。”他挑起眉,一把将严厉揽进怀里,见她并不挣扎,遂越发抱紧,叫嚣道:“无论我变成怎样,总之想的就是这样!”

    严厉心下忧急,来到瑶池,进入大殿,却恍然又醒悟,她这一来无疑更落人下风,眼见无计可施,不由长叹口气。

    “连你都来胁迫我,我心里也冷。”

    妖帝沉默少顷才弯起嘴角,“有便宜不捡,我岂非痴傻?”

    “你抱着那盆炭,效果更好。”

    “炭火有燃尽之时,暖的只是皮囊。你却犹如骄阳,能暖到我心里去。”

    “……”

    “自从我知道自己被凌柯渡魂,时常都会深感迷茫。许多年来,唯有你最清晰明了。

    倘若我还是南无,大罗天上除了你,便没有我喜见之人事。当年你不知我父君将我化了人身,当我是条尚未开窍的小蛇,每天拿血肉喂我,还总是把我揣在怀里,帮我取暖,沐浴就寝时,也从不避讳我在。我本是怨你选了别人,恨上天待我不公,也被这温柔乡消磨平和了。后来那十年隐忍本觉幽怨,当是你亏欠了我,孰料竟是我无心害了你,至今也觉无法弥补。

    若我是凌柯,原本是极想入驻这里,而今却也深感厌倦了。我若在天庭常驻,固然能尝夙愿,却不免冷清孤寂,心中凄苦。”

    “将来你能展抱负,天下在手,世人敬服,你便不会这么想了。”

    “想掌控天下的是迦昱那厮。而今我最想要的是你,霄霜真人也拦不住我。”

    “我心里那人不是你,委实强求不得。”

    “可我若不强求,便再也没有这等机会了。”

    一番话说下来,严厉心知妖帝主意已定,索性把凤皇之劫悉数告知。

    妖帝听完颦眉想了想,笑道:“难怪你端不住。如此岂非叫我更不愿错失良机?”

    严厉一气凝极法力,震开妖帝,起身怒道:“相交至今,若说我心里分毫没你,实属自欺欺人。然你若想与我关系长久,闲时喝喝酒,动动手,说几句体己话,便务必帮我这回。不然我与你就此别过,明日再见,别怪我手下无情!”

    说罢她就要走。妖帝却迅速拦到她身前,好笑道:“逗你玩而已,你倒当真了?”抓住她手腕,强拉她坐回原处,连干三碗赔罪,又柔声道:“见你不计前嫌,诚挚待我,我心下十分欢喜。我既爱重你,岂会叫你为难。”

    听这么说,严厉这才缓和脸色。

    他又道:“如此看来,你父皇禁不得半点折腾,不如釜底抽薪,一劳永逸。但你若不赔点名声,我也真真是难办呐。”

    严厉暗忖自己的名声一向不佳,也不差这回,遂一口应了。

第122章 章() 
严厉暗忖自己的名声一向不佳,也不差这一回,遂痛快应下。

    妖帝却又幽怨道:“你既愿意陪我演戏,何不就演场大的,一来我能轻松搞定四海龙王,二来也叫我得偿夙愿。我得不到你的心,便只要一个名分,难道你都吝惜?”

    严厉颇为头疼地发现,这厮绵里藏刀,竟是贼心不死。

    上天前严厉听闻,无照在雷泽摆擂招夫,有只妖灵拔得头筹。无照怪病难祛,受不了寡居之苦。霄霜的身体却越来越小,压根已不能用了。夫妻两个渐行渐远的样子。大婚那日霄霜却闯入禁宫,一掌毙了那妖,将花容失色的无照掳走。尔后二人音讯全无。华严急得团团转。严厉着耳目去寻也未果,本当夫妻两个找个僻静处重归于好去了,而今方觉此事有异。妖帝行事诡诈,泰半不依常理,只恐他已先下手为强,借无照之手阻断霄霜来援。霄霜若暂时被温柔乡绊住脚,倒不至误了大事,就怕他将娑罗之计抛之脑后,刻意不管凤皇的死活。

    严厉心知妖帝打了个长远主意,却如同被卡在刀刃上,一时拿他无可奈何,索性就松口道:“你既不厌弃有名无实之事,我又有什么好吝惜的。”

    “可是依我而今的身份,绝不可能入赘给你。”

    “那你便准备迎娶之事罢。”

    “可别是耍弄我。”

    “我岂会拿我父皇的安危玩笑!只是我父皇英雄盖世,爱惜颜面甚于生命,也一向宠惯着我,必不容我为他屈就于你。婚事须等他涅槃之后,找个机会再提。”

    “灵犀尚小,倒是好办。明亮与仙君极亲近,又不知情由,必然反对你嫁我。”

    “你明白就好。”

    “我有足够的耐心应付他的刁难,也会想办法叫他接受现实。”

    “……”

    “可是口说无凭,事后你翻脸不认,我找谁去说理?”

    严厉认真思索一番,取下颈上的凤凰眼,摘下上面那颗异类,余下交给妖帝道:“关乎我性命之物都给了你,你总该信了。”

    妖帝挑眉嗤笑:“你若食言,我难道要杀了你,一了百了?”见严厉要收回去,他又一把抢走道:“叫你吃点苦头还是舍得的。”

    严厉深感无言以对。

    妖帝将凤凰眼好生收起,定定看向她手里那枚硕大的银色珠子。

    “这个东西,我从没见过。”

    珠子做了伪装,他轻易也看不出那是记忆之气。严厉信口敷衍他道:“偶得之物,闲时把玩把玩而已。”说罢将珠子随意丢进袖里。

    妖帝幽幽问:“是仙君送你的么?”

    严厉不置可否,起身便走。

    听妖帝在身后轻笑几声,她回头一看,见炉里炭火烧得正旺,映得妖帝面如涂丹,仿若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终于受到心上人的青睐,明明高兴之极,却又强忍兴奋,绝不忘形失态的样子。严厉心中怨恼骤减,顶着宫娥力士注目,循原路离开瑶池,跃出红墙不见“白莲花”,遂沐着晚霞回府。

    凤族繁衍至今,纯血之凤仅存两百多只,每只皆于仙界身居要职,平素难得聚首。此番众神奉诏入府,凤皇自是要设宴款待。而严厉回天那会儿,凤皇正领着灵犀,在皇笳天例行巡视。

    严厉回府天已入夜。觉明府宫灯高悬,亮如白昼。烛武的近侍在大门外翘首以盼。

    “尊上已然入席,传下话来,叫您和小殿下回府后也上殿去吃酒。”

    “小殿下也未入席么?”

    “尚未回府。”

    “他不是一直跟在你主上身边?”

    “自从主上失职,害小殿下闯了天祸,便一向盯他盯得紧,他有私事也一向都跟主上报备。可先前只一眨眼功夫主上就找不见他了,底下人道是他在您之后出府,且带着二小殿下一起。”

    严厉颦眉想了想,先去向凤后禀告。

    凤后身体不适,故不上殿吃酒。听说始末,凤后大为怜惜:“固然联姻能保万全,却不免委屈我两个孩儿了。女婿而今不比当年,倒好安抚,只怕你更难摆脱南无的纠缠。”

    “儿臣只要父皇安然无恙,今后的事再说不迟。”

    待严厉进入朝阳殿,殿上已酒过三巡,君臣们其乐融融,相谈甚欢。

    严厉一上殿便噗通拜倒,请罪。

    凤皇沉下脸问:“你身在高位,因何失礼迟到?”

    严厉暗忖自己出府这事凤皇定已知晓,上殿前便编排好理由。烛武也帮衬她道:“君上息怒。殿下既是孝子又是慈母,且因驸……因白莲仙君伤心费神,疏漏礼节也情有可原。”

    众神都附和求情,凤皇仍是斥道:“若只为三两个人便焦头烂额,心胸眼界如此狭窄,将来如何护佑我凤族万千子民?你已十数年未管族中事务,先前遇劫便罢,而今诸事安定,也该收起私心,做做正事。”

    “父皇教训的是。”严厉深深垂首,做恭谨状。凤皇这才作罢,命她就坐。尔后君臣们谈古说今,展望未来。凤后召众神入府的理由,一来谨防妖界趁机作乱,二来凤皇即将传位给严厉,宣他们来与储君熟识亲近。既是要跟严厉亲近,她的终身大事必遭关注,因而话题很快落到“白莲花”身上。

    当年严厉大婚,众神齐来拜贺,与白莲花虽只一面之缘,宴罢起哄闹了回洞房,却无不叹他人品风丨流,与严厉妇唱夫随,当真是绝配。而今劳燕分飞,委实叫众神震惊又可惜。

    刚休了旧爱就结了新欢,可见寡情凉薄。于是严厉又被凤皇训斥一通。

    若在往日,当众被凤皇说得一文不值,严厉多半要辩驳几句,而今做了母亲,方知养儿不易,兼之心知凤皇为保她名节才装模作样,遂道:“儿臣也不愿如此。奈何……”

    见她形容有难言之隐,烛武又帮衬她道:“世人皆知白莲仙君善妒,微臣以为,殿下定是随便拿个人充数,刺激刺激他,不然岂会休了他,还不许别人去沾惹的道理?”

    众神皆附和这一揣测。

    见凤皇拈须不语,严厉则有些伤神状,烛武继续说道:“仙君回天这两日,每日除了在无极宫修炼平衡之术,便是到瑶池后墙外,看着那棵桃树发呆。咳……”干咳一声又道:“微臣路过那里时,顺便跟他说了说那树。听完他道难怪一见就觉熟识,原来树是有来历的,先前听别人道说,他对与殿下之间的往事俱无印象,唯独这树叫他心有所动,似是记起一些他与殿下不为外人知晓的往事。”

    严厉心里嘎登一声。凤皇也微微颦眉。

    烛武又道:“仙君还曾惋惜道,树虽终于结了果子,他与殿下却再无共享之日。微臣瞧这个情形,殿下使得虽是个拙办法,却颇有良效。仙君的心思显然有了回转,殿下只需稍放下点身段,不愁搞不定他。”

    众神跟着起哄,各种主意都冒了出来。严厉唯恐越说越离谱,忙瞪眼道:“本殿既下了休书,岂有再收回之理?”众神当她怨气未消,兼之性有骄矜,多说反会帮了倒忙,惹她炸了毛,事情更陷入僵持,遂都不再纠缠此事。

    宴罢已戌时。众神退散,各回皇笳天的洞府。凤皇摸着肚子,咂着嘴巴,在金座上不肯起身。严厉心知他意犹未尽,待烛武带宫娥力士悄然又迅速地收拾残局,就陪他又喝了几坛。

    “为父本想炫耀炫耀,孰料两个孙儿一个也不上殿。你这当娘的真真失职。”

    “儿臣岂止疏于教养两个孩子,也不知辜负了多少父皇母后的用心。往日儿臣愚钝,只当父皇是因重男轻女才处处挑儿的不是,而今方知大错特错。”

    “既知有过,改之不晚。”

    “儿臣谨遵教诲,以后再不违逆您了。”

    “果然不养儿不知父母恩,我儿总算是长大成人了。”凤皇摸着胡子大笑,却又颦眉。严厉见他形容隐隐有疲色,便起身告退道:“天已不早,父皇且请歇息罢。”

    凤皇留人道:“你我父女多喝几坛。”

    严厉道:“明日事大,过后儿臣再陪您喝个痛快。”

    “明日……”凤皇欲言又止,看严厉少顷,终归摆了摆手。

    临出门严厉回身一看,见凤皇端坐于殿上,想是被偌大又金碧辉煌的朝阳殿衬得,竟叫盛装华服的他身形有些萧索,不怒自威之气因而锐减。严厉怔了一霎,两步又走回去,顶着他的瞪视,慢慢帮他把美髯捋顺,后将其分成三股,编成一根短又粗的辫子。

    凤皇化面镜子一照,不由沉下脸道:“这像什么样子!你莫非屁股又痒了?”

    “儿臣的屁股父皇已打不得,也打不着。”严厉飞快地大笑而逃。

    烛武候在殿外。先前他派出去的神兵回报,道是“白莲花”不知怎么伤到了头,昏厥不醒,恰被明亮和灵犀看到,兄弟两个把人送回无极宫安置,照顾至此时。

    烛武揣测道:“莫非是瑶池那位终于端不住了,暗中伤了仙君?听说仙君昏迷时呓语连连,提到不少您与他的旧事。许是因祸得福,要恢复记忆了?”

    严厉当时拿捏着力道,可不信那一掷会有如此后果,遂不理会烛武所劝,不去无极宫探望,径自回她的霁月殿。沐浴之后上了床,她掏出那枚记忆之珠,满腹心事把玩良久,唤花枝进来燃香。

    “殿下必是挂念仙君,莫如去看看他。您若是悄悄去,仙君可不会察觉分毫。”

    多嘴的花枝被一个冷眼吓退。她会这么劝,显然“白莲花”的伤已在大罗天传开来了。严厉的确在挂念某人,骤然而来的如隔三秋之感叫她肝肠百转,便以一缕发丝将珠子栓起,还系在颈上。

    不多时妖帝悄然登堂入室。等他站到床前,严厉攸地睁眼。虽被冷眼一瞪,妖帝仍是施施然爬上床,极自然地往她身边一卧。

    若非花枝等婢睡在二、三重殿,严厉怕闹出响动,便一脚将人踹下床去。

    妖帝见状得寸进尺,往她身边凑了凑,这才传话笑道:“听说你要嫁我,四海龙王皆当有诈,待见了那串凤凰眼,才知你的诚意。东、南、北三海龙王齐劝我改变计划,兵不血刃就侵吞你凤族。西海龙王虽怀恨横波之死,一向瞧你不爽,却也识相未加反驳。”

    严厉没吱声,只是阴恻恻看着对面的妖孽。妖帝仿若不觉她的疏冷,道:“你身边暖和,我极喜欢。天亮我再走。你若不安心,可制住我的手脚。”

    严厉戒心虽重,但知此时当给他点甜头,遂握紧那枚记忆之珠,转身阖眼,由着他赖在床上。他的欣喜掩饰不住,却果然老实安分,与她共枕而眠也不越雷池一分。久之她熬不住困,兼之屋里燃得香有助睡眠,也便睡沉了。

    后来听见花枝在二重殿隔着帘幕轻唤,严厉猛地坐起,见身边已没了人。

    “近前来。”

    花枝垂首进来,偷眼打量着她,轻声禀道:“小殿下一大早就来叫门,听说您还未醒,就在外殿候着。后来……后来……”

    “但讲无妨。”

    “后来龙君衣衫不整地从您屋里出来。婢子们猝不及防,小殿下见状更是怒极,二话没说就要动手。龙君道,他倒是不吝赐教晚辈,但凡手下不留情面,小殿下必然伤筋动骨,今日便须由他来给殿下护法。小殿下自是不愿如此,哑口无言之际,龙君扬长而去。小殿下便命婢子进来,请殿下起身。”

    严厉扶额头疼。如此岂非霁月殿人尽皆知龙君留宿在她这里?

    “事出有因,叫底下都管好嘴巴!”见她阴沉着脸,花枝忙出去吩咐一通,又带人进来服侍她更衣梳洗。

    不多时明亮长身进屋,往严厉面前噗通跪倒。

    先前无异于被亲儿子捉“奸”在床,严厉心下颇囧,一时也无从启齿。倒是明亮已恢复理智,极平静地先开口道:“祖父虽讳莫高深,孩儿却料想晧睿仙师有大计须我父亲配合,无极宫那位不过是个替身,欺瞒世人所用。母亲既与父亲在娑婆谷过神仙日子,怎么突然就要嫁给龙君?孩儿昨夜匆匆下界,娑婆谷却被雁珲的人团团围住,孩儿左右进不去,只得来求您解惑。”

    明亮固然聪颖,又怎能猜到幕后那种种离奇曲折。严厉叹口气,告知他龙君的歹毒计划,以及凤皇之劫。

    明亮大吃一惊道:“日前孩儿去给祖母请安时,听见二老在说些古怪之语。彼时未放在心上,眼下想来却……却有祖母蓄意促成您再婚之嫌。祖父虽严词反对,祖母终归还是做了。”

    严厉心知肚明,不由苦笑,“你祖母关心则乱,无计可施,只能如此。你不可怨怪她。”

    明亮不忿道:“孩儿不怨怪祖母算计您,而是不爽我凤族许多年来都过于隐忍,您这个权宜之举更是叫我族在龙族那里威风扫地。既知龙君有那等黑心,您便该与他再战一回,用败字叫他心中有怯,气短三分,自然不敢妄动。”

    严厉拍拍他肩膀,拉他起身道:“比武较力之输赢,争的只是一人一时之短长,于大势无益。”

    “小不忍乱大谋,父亲也总这么教诲孩儿。孩儿本当母亲出此下策,是父亲也无计可施,岂料竟是您瞒着他。”明亮黯然垂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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