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看不到“十三”的踪影,也感觉不到她的气息,不知道她被这次攻击吹飞到什么地方去了。就算这个和真江几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十三”,真的拥有和真江一模一样的特质,被刀状临界兵器击中也不可能那么快就恢复行动能力。不过我没有深究这些事情,纵身朝窗外落去。如果敌人一直监视这个地方,那么这个方向是最方便藏身的地方之一。
也许我猜对了,也许没有,我没能逃出这栋大楼。在我落到第五层楼的时候,十数条绳索猛然从窗口处射出。我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试图回避,但绳索好似有生命般灵活。即便我进入速掠状态,也没能及时避开或削断所有的绳索。最后三道绳索分别缠住我的腰部,左手和右脚,将我用力拉进大楼中。这期间我被窗台狠狠磕了一下,顿时浑身酸痛。
虽然身体经过强化,但是脊椎撞上窗台边缘的直角,仍旧让我以为它被折断了,更痛得眼睛下意识闭上,差点背过气去。我挣扎着爬起来,想要弄明白到底是谁阻止了自己,然而在我起身之前,绑住我的三道绳索再次传来巨大的力道,分从三个方向拉扯。
在我升起警觉,再次发动速掠之时,左手整只胳膊就如同脆弱的玩具一样,从身体上脱离而去。在痛苦袭来之前,巨量的鲜血如喷泉般从伤口出喷出,让我的思维几乎停顿下来。
许多东西在头脑中打转,可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
茫然间,一种恐惧的预感降临在我的心头上。不,大概不是预感,那更像是一个真实存在的声音轻轻在我的耳边述说:要死了——
我要死了——
死在这里?
我不相信!就算被敌人包围,就算损失了一只胳膊,可那又算得了什么!?我曾经遭遇过多少比现在更糟糕的情况。可是那个声音在我的脑海中回荡,那是我曾经听到过无数次的声音,它来自冥冥之中,来自于自我的内心深处,来自于这个身体奔流的血液,绷紧的神经,旋转的dna,是隐藏在这个身体中的另一个存在。
是“江”,它告诉我,这一次,我将在劫难逃。
在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正被右脚的绳索拖向前方。
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发呆?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这种时候,还在想这样的问题。失神时大量的失血让我的思维开始浑浊,身体也变得沉重,可我仍旧下意识发动了速掠,借助高速通道内部时间和现实时间流逝不等速的特性,削掉身上的绳索后,朝对方想要将我扯过去的方向奔驰。
撞开前方虚掩的门后,我贴着墙壁如壁虎一样攀爬,然而敌人也不在这个房间里。这些神秘人让我内心发寒——明明感觉不到这栋楼里除了我和“十三”还有其它人,明明绳索是在之前的窗口扔出来的。我不得不承认,这些家伙的隐匿能力和行动能力远远超出我曾经面对过的敌人。
曾经,我的条件反射和速度能够让我无往不利,屡次挽回最绝望的局面,可是这一次的敌人,拥有着不下于自己的这些优点,而且人数更多,配合更加精密,战斗经验和技巧更加丰富。
我还是第一次尝到这种苦楚——空有超能力,却没有将其及时施展出来的反应力。
就算看见了,就算感觉到了,就算动作能够跟上,但是在那之前,思维和本能无法将这一切施展出来,那就是空谈。
能让我吃到这么一个大亏的家伙绝对不是普通的番犬士兵,不过,是不是魔纹使者还无法肯定,因为暂时无法从攻击特点上分析出对方是否用了超能力。
再这么奔波下去也只是徒劳,隐藏在暗中的敌人一定能够无时无刻把握我的位置。
我撕开衣服下摆,将断臂牢牢扎死,虽然无法阻止血液的流失,但减缓了流失速度,多少能给自己争取一些时间。我努力静下心来,尝试使用才能的进阶技巧锁定敌人的位置和数量。
连锁判定——圆!
有作用力就有反作用力,一切运动的物质,原子也好,尘埃也好,频率也好,一旦干涉到它物,自身也将被它物干涉。以碰到自身的任意一粒灰尘为原点,以干涉为网络,漂浮在空气中的微粒彼此的干涉,就会编织成以原点为中心的巨大网络。
声音也好,气味也好,哪怕是最微小的震动,就算是静止的物体,一旦处于这个“干涉网”之中,就能够将其“轮廓”辨析出来。
勾勒,在脑海中形成主观的俱像。
扩大,在大脑能够承受的临界点内,最大程度扩大这个网络。
以自己所在的地方为中心,巨大而无形,只有我能感觉到的“球”正不断延展其直径。
单纯以最简洁的点和线组成的大楼,以及大楼内部的景象,不断在我的脑海中形成。
五楼只有自己一人。但和四楼各三人,七楼和三楼各两人,而且全是身体特征一模一样的女性。
被包围了,无法脱离,就如同天罗地网一样。不过没关系,既然能够见到敌人,多少能想点办法。
我从口袋中掏出装满了淡蓝色液体的拇指大瓶子,这瓶“乐园”自从缴获之后,一直带在身上。虽然不想服用,因为过后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事,但是我已经感觉到了,现在是用上它的最后的机会。
我用牙齿咬掉瓶口,一口气将里面的液体倒进嘴里,包括那宛如冰块一样的威力。
咀嚼的时候,冰凉的感觉好似刀刺一样沿着喉咙滚动,然而下一秒,一股灼热的感觉从内脏中反馈回来。
热!热!热!热!就好似每个细胞都是烧红的木炭,在血管中流淌的是岩浆,脑子正在融化,胃液着了火,要从嘴巴、眼睛、鼻子和耳朵里喷出来。
我似乎在大叫,我已经弄不清楚了,除了“呼呼呼”的如大火在狂风中燃烧的声音,听不到其它声音。
为什么会这么痛苦?明明“乐园”是会令人上瘾的迷幻药,这就是从来没见过天选者使用这种药剂的原因吗?
但是,这样的想法在下一刻就分解了。
也许是痛得麻木,我不再感觉到身体的不适,或者说,所有的知觉都从这个躯体中剥离了。灵魂好似悬浮在躯壳中,而这具躯壳已经不再属于自己。
只是一个提线木偶而已。
而在这具名为“高川”提线木偶的视野中,整个大楼都在燃烧,并在燃烧中变得透明。天板好似消失了,明明站在五楼,却能看到一大片风卷残云的天空。
这片天空也在燃烧,灰烬如鹅毛大雪,不断从火烧云中飘落。
不断崩坏的黄昏,夕阳将在这一刻燃烧殆尽,黑色的巨球悬挂中天,末日和地狱完美地交织在一起。
太美了!如此震撼的美感!前所未闻的美丽!如此残酷的美景!让人不由得期待它的真实。
我静静地看着,头脑似乎重新变得清醒起来,前所未有的清醒。
我对自己说:“活动限定一分钟。”这是自我评估后,目前的身体维持“连锁判定…圆”的时间极限。超过这个极限,就算身体不会崩溃,也没有余力对付他们了。
因此,在这一分钟内,自己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攻击!逃!
如果无法生存下去,要拯救谁的口号都是一句空谈。
即便在目前这个极限的状态下,那种巨大的恐惧也没有削减半分,那个声音仍旧不断地在我的脑海中回荡:
死死死死死死死死——
别开玩笑了啊!江!我全力进入速掠状态,在迟缓而扭曲的燃烧天空下,紧握着刀状临界兵器。如果我能控制,我愿意将所有的力量都倾注其中。
也许是迷幻药在作用吧,我似乎看到这栋大楼燃烧得只剩下模糊的轮廓,而自己,连通包围着自己的十名敌人在内,就这么悬浮在半空中。
我仿佛看到了她们的相貌。
和真江一模一样,和“十三”一模一样,脸上同样烙印着数字式的纹。
从“一”到“十”。
“有十个真江啊”我如此感叹着,将刀状临界兵器挥起。
与此同时,十个“真江”用同样的速度抬起手臂。真是令人难以置信,她们和处于高速通道中的我同步了。
下一刻,她们的手臂变成了十根枪柱,在刀状临界兵器抵达终点之前,在我来得及避开之前,交叉贯穿了我的身体。
手臂、大腿、腹部、心脏、脖子,眼睛
木偶的线断了。
我已经感觉不到痛苦,思维宛如在这一刻截断,最后的一只眼睛所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一条仿佛要贯穿天际,飞向黑日的光柱。
1998年11月17日
魔纹使者“高川”死亡。
bi
267 幕间死亡(一)()
在一片深沉而黑暗的海洋中漂浮,荡漾,这般随波逐流。身体凝固,思维也停滞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不是太久。本来空无一物,静谧得让人什么都不愿想的世界里,隐约传来某种声音。
——咕碌碌,哗啦啦。
像是水流的声音,当它逐渐清晰的时候,却像是从铁桶中传来,反射变形的声音令人感到烦躁和痛苦,就连这片黑暗的世界也仿佛禁受不住般泛起波纹。
振荡,振荡,世界裂开一条缝隙,撑开一道豁口,强烈的光从对面照来。仿佛被黑暗冰冻的思维被这光融化了,沉重而痛苦压得我喘不过气来,但是我渐渐可以感受到自己好似被那光向上扯去。
当我清晰感受到自我的存在时,我的第一个想法是:
我死了吗?
咕哝声一会儿清晰,一会儿衰弱,大概是人声吧,却听不清楚在说些什么。
光亮处有人的轮廓,似乎是一张脸,又有什么东西在摇晃,不时将那张脸遮住。
——能听到我的说话吗?能看到我的手吗?
——病人快要失去赶紧抬过来
——加固定这里
这样的声音钻入耳中,我开始意识到什么,可是无法思考。我没有回答,或许是身体已经没了气力,又或许是没那个精神。
好累,好痛苦,呼吸困难。我听到自己的喘息声,这道声音响亮得将其它声音都掩盖下去了。
当那张不断在清晰和模糊之间交替的脸远离时,光亮也消失了,我立刻感到自己不断向深处落下,被那深沉而宁静的黑暗渐渐掩埋
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没有醒来的过程,宛如自己只是恍惚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就连什么时候睁开眼睛也记不起来了,察觉到的时候就看到了洁白的天板和垂在正上方的吊扇。
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觉得那些映入眼中的东西,就像是很早很早以前,就如现在的位置和姿态,一直存在于那儿。
身体仍旧沉重,呼吸的时候很难受,鼻腔里仿佛塞着异物,连声音都难以发出。四肢一点气力都没有,尤其是双腿,显得比其它地方更虚弱。我无法移动身体,只能勉强偏转脑袋查看四周的情况。
左侧有一台电子仪器,一道曲线不断跳动着向前方移动,不时发出“滴滴”的声音。导线从仪器处延伸过来,连上自己的身体。右手臂处插着导管,导管另一边连着不断滴液的药瓶。
我终于开始意识到,自己正躺在病床上。
自己受了很重的伤,在记忆里也是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狼狈——是的,我渐渐想起来了,自己躺在这里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被敌人狙击了,在失去意识之前没能逃离圈套。但是之后到底怎么回事?我再次感到疲累,告诉自己别想这么多,至少自己还活着,被什么人救了过来。
我抛开杂念,再次闭上眼睛。
睡了一个好觉,没有做梦,醒来的时候,从窗帘处溢进来的阳光已经变成了橘红色,我猜想已经是下午的时光。窗户应该是紧闭着的,窗帘一动不动,虽然不远处还有病床,但都空着,这个病房只有我一个人,安静得能够听到空调工作的声音。
我发现大部分的导线已经从自己身上撤去,只剩下右手处的吊液。身体明显好转,用尽全身力气的话应该能坐起来,可是双腿却仍旧虚弱无力,让我不禁有些担心。
“有人吗?”我一开口就发现,这沙哑得不像是自己的声音微弱得如同蚊子叫一般,然而我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发出更大的声音了。
我勉力向后蹭了蹭,借助枕头和床栏的力量,将自己的身体半撑起来。在期间,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当我坐好的时候,一名女医生推门走进来。
女医生从外表来看大约三十多岁,一头精神的短发,带着圆镜片的眼镜,听诊器尚挂在脖子上,手里捧着资料夹。她一进门就放轻了脚步,向我打了声招呼:“感觉好一点了吗?我是你的主治医生。”
她的眼神看似锐利,却带着温和,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技术精湛,充满自信,是个可以信赖的人。
“你好。”我顿了顿,有很多话想问她,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最后对她说:“能给我一杯水吗?”
她便放下资料夹,到一旁的桌子上给我倒了一杯水。
“既然你已经清醒,那就没有太大问题了,你的身体恢复力很强。”
“多谢。”
“嗯,该怎么说呢,下次别这么鲁莽了。”女医生从胸口的口袋掏出圆珠笔,在资料上写了些什么,又用笔尾挠了挠头发。
“请问今天的日期是?”我问到,想要确认一下自己到底昏迷了多久。不过,应该没到世界末日,因为这里的气氛是如此祥和。
“1998年12月医生随口回答道。
果然还没到1999年,没想到以自己被强化过的体质,竟然还昏迷了半个月之久。不过,在此之前,我几乎以为自己没救了,如有可能,真不想回忆起那噩梦般的场景。如今凝视窗外洒来黄昏的光,让人感到宛如真是做了一场噩梦,不由得有些恍惚。
我尝试使用才能“连锁判定”和超能力“速掠”,但是没有感觉到半点异常的迹象。能力没有发动,也许是身体太过虚弱的关系吧。上一次体认到这种“凡人”的感觉还是三个月前的事情,尽管成为“超人”的日子十分短暂,可是“凡人”的感觉却更像是虚幻的一般。
自己的一生有大半如同镜水月,无论对谁来说都不是多好受的感觉。甚至就连如今躺在病床上,虚弱得什么都做不到的自己,到底是虚幻的梦境,还是真实的存在?都一时间令人感到无所适从。
我看了看手腕处三个菱形状的魔纹——
没有
我睁大了眼睛,反复检查了一遍,就连另一只手也没有放过。
没有
没有魔纹
“这到底是”我感到自己的呼吸突然变得艰难起来。
有什么声音在耳边回响,也许是我的注意力全放在这个异常的事态上的缘故,嗡嗡的听不清楚。
发生了什么事?我的魔纹被掠夺了?可是,我没有死。能够掠夺活者的魔纹吗?在我昏迷的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高川,高川”有人用力推了一下我的肩膀,将我混乱的思绪打断,我抬起头,发现女医生的脸近在咫尺,不由得吓了一跳。
我的身体向后靠了靠,身后是坚硬的墙壁。
“你在发呆吗?脸色不怎么好,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女医生关切地问到。
“没,没什么”
她盯了我半晌,确认我没有说谎后,再次坐回床旁的椅子上。
“刚才也说过了,你这一次实在太鲁莽了,竟然从那么高的楼上跳下来。我理解你的心情,不过还是别那么做的好,会给我添麻烦”她的语气突然变得严厉。
“对,对不起。”我不由自主地道歉了,可是却感到有些怪异,她的话有些没头没脑。
我跳楼?不,或许是掩饰性的说法,当时自己的确是在五楼的高度。比起这个,我更关心自己的魔纹到底是怎么回事。
“请,请问”我正要开口,却突然有些犹豫。如今的我甚至不清楚自己所在的这所医院到底是哪里的机构,工作人员是否了解末日相关的事情。
“什么?”女医生的眼神十分平静,等待我说下去。
“我的手腕”我用模糊的说法问到:“手腕上不是有纹身的吗?”
“纹身?”女医生看了一眼我的手腕,目光中明显的疑惑让我的心脏沉重地跳起来。“在哪里?我倒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了纹身。”她说:“你知道这里的规矩,这里不允许病人做这种事情。”
我张开了嘴巴,可是自始至终没发出任何声音。女医生沉吟了一下,视线反复在我的身上扫了几次,这目光潜藏着某种深长的意味,让我十分不自在。之后她在资料文件上打了几个圈。
“也许是我多心了,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