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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幻觉的你,都是可以作为耳语者目标的对象。真没想到,我的身边,竟然会有这样的人,这样的事情,简直就像是小说里的情节,自己因为交了第一个男友,立刻就变成了故事里的主人公?太有趣了,实在太有趣了。”
“这可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情。就算是看小说,你也应该知道,所有涉及心理毛病和精神幻觉的故事,都充满了不一般的危险性,会死人的!”我严肃地警告道。
“我明白哟,阿川。如果你的幻觉会成为真实的话,那么,危险性就更高了,那样的发展,就不再是普通的杀人案件,而是涉及宗教和神秘学的无解恐怖。”八景显然没有任何动摇,她已经从我所述说的情况,进行了充分的联想,人类社会中有太多讲述这些话题的想象故事,如果不将其当作妄言,而将之视为现实发生的事情,自然就可以对其危险程度,达到一定的认知——只是,这并非是一般人可以做出来的行为。正常人和精神病人的区别,就是严格区分幻想和事实,两者之间的界限,甚至不会因为某些自己不可解的现象出现而动摇。
“怪异和神秘的可怕,就在于它或许有理由,却不是普通人可以理解的理由,它超乎常识,却又在想象之中。”我看着她。心中十分沉重,“可以想象,却无法理解的东西,是极为可怕的。因为。我们可以认识它的表面,去无法认知它的内在,从而往往做出错误的选择。”
“阿川。”八景盯着我的表情有些奇怪,她说:“一个相信幻觉,却又认知到自己在产生幻觉的精神病人,甚至可以通过幻觉,去思索真实的精神病人,真的是十分古怪呢。你不觉得自己的表现充满了矛盾吗?”
“不,我不觉得。”我说的是自己的感觉,我知道自己表现的矛盾。但的确不觉得,这是一件奇怪的事情。反而,若是没有察觉到其中的矛盾,或许自己就不再是自己吧。人类的思索,和对自我的认知。总是繁复多变而充满了矛盾,不是吗?
“不,正常人是没有这种矛盾的,因为正常人是不会思考这种事情的。”八景果断地否定了,说到:“只有变态和精神病人,才会思考这些事情。”
“哲人也会思考。”我说。
“但是,哲人的思考。总会试图从矛盾中理出一个线索,去梳理和解释自我的矛盾。”八景看向我的表情更加怪异了,“但是,我觉得,你的思维在很多时候,都是杂乱无章的。正因为杂乱,时刻都充满了矛盾,所以,你总是表现得很沉默。阿川,你是不是还有精神分裂症?”
“是的。”我没有隐瞒。也没有推诿,高川的确是拥有精神分裂症状,而且,也不仅仅是高川一个人如此。虽然我不觉得自己的沉默,是因为八景所说的那些原因,不过,从她的角度,我大概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吧。她对我的判断,虽然在我看来并不完全正确,却也有一针见血的地方。果然,这个世界的八景,和过去见过的八景是不同的。我们之间的关系发展,世界性的不同,所有的偏差,让她站在了另一个角度,去看待本质上并没有变化的我,从而产生对我的不同解读。
在这个世界,八景对我是精神病人的认知,比以往的她都更加强烈,也更加清晰。
即便如此,我还是不觉得,八景会嫌弃这样的我,更甚者,我觉得她会神采奕奕地扑上来。
果然,她如此回答道:“太棒了,这可真是超乎平常人现实的大发展。我的男友是个变态,还是个重度的精神病人。”她这么自言自语,又似乎察觉到不应该在我面前说这样的话,于是转口又说:“当然,如果精神病人的幻觉变成真实,将惊悚故事变成了恐怖故事,那就太有趣了。这个世界,和自己过去所知道的不一样,自己的人生中,有一个普通人绝对无法想象的转折,这是最美妙不过的人生。”
八景快速地自言自语着,她的声音渐渐变得极低,极快,我完全听不清楚,只觉得是一种诡异的咕哝,配合她在月光下的表情,和那美丽的身姿产生巨大的违和感。我们之前并肩走过时,所拥有的那种自然和谐的氛围,就像是滴入了墨汁,黑色的部分迅速浸染着清澈的部分。霎时间,明明是一成不变的喧嚣街道,一下子就变得奇怪起来。我只觉得,好似有什么开关被启动了,本是在感受中,充满了温馨而正常的地方,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冷色调。
我又一次感受到那充满了暗示性和危险性的幻觉,它没有形状,无法用肉眼看得真切,却在阴影和角落中,人和人的狭缝中渗出来,张牙舞爪,混成一片的人声、音乐和车声,一下子变得清晰却单调,就像是将一团乱麻的声调,一个个抽出来,罗列在自己的耳旁。
然后,有一股力量在推我,这些怪异的东西,霎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我只觉得自己好似恍惚了一阵,只见到八景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阿川!你还好吗?”八景用充满了贯穿力的视线盯着我的眼睛,“你又犯病了?看到了幻觉?”
“啊”我喘了一口气,世界又变回了正常的样子,“我想是的,我又看到幻觉了。我希望那只是我的幻觉。”
“看你的样子,似乎不是小问题。”八景说:“这样的情况下,你还想再街上乱逛吗?我可不希望明早起来,就发现自己的男友变成了变态杀人狂登上报纸头条。”
“没那么糟糕。”我说:“这种程度的话,我已经习惯了。”
八景对这样的我却没有说任何阻止的话。在思考了几秒后,用十分坚定的语气对我说:“你想去哪?做什么?我陪你。”
我有些意外,但八景似乎不是在说笑,她说:“你一个人。我不太放心,也许你觉得自己不会有危险,但是,我却觉得,现在的你,才是危险的源头。”
“我不会去做危险的事情,大概,有可能,是危险找上门来吧。”我不确定地说,不过。我不想让八景跟来,因为,真的碰上危险就不好了,“而且,你太晚回家的话。家里人不担心吗?”
“那你呢?你可是被你老妈监管的精神病人。”八景勾起嘴角,反问到:“你晚上放学不回家,家里人知道吗?”
“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在家里有过同样的记录,我在发病的情况下,半夜才回家并不是一次两次了。”我确定地回答到。当然,那是我抵达这个世界“之前”的记录。而且,相关记忆也是碰到了保存在电脑中的日记才“复苏”的,我是个精神病人,所以,会做出一些稀奇古怪的行为——对阮黎医生来说,这就是最好的解释。
“是吗?那我也没问题。”八景饶有深意地微笑着。说:“我家对我是完全放羊,就算彻夜不归也没什么。”
“你家里人的问题,似乎比我还严重。”如果八景所说的是事实,那么,我也只能这么认为了。虽然我在很多方面。距离正常人很远,但是,在家教方面,是绝对不认可完全放羊的态度的,单纯就这一点来说,还是和大多数人的认知一样。
“我倒是很喜欢。”八景说:“所以,这个晚上陪你,完全没有问题。那么,你打算去什么地方?就是这样随便乱走吗?看看自己的幻觉会在什么时候出现?”
我犹豫了好半晌,眼看拒绝是不可能的了,八景表现出来的态度虽然不是很强硬,但是,如果我甩开她,自己行动,她也会跟上来吧,偷偷摸摸的反而更加危险。于是,我回答到:“我要去咲夜那边看看。”
“咲夜?”八景皱了皱眉头,问道:“那是谁?名字有点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说过。”她的疑惑没有任何伪饰,似乎是真的不认识咲夜——在这个世界里,我所熟悉的各人的关系,似乎都保持在断裂的状态。若没有怪异和神秘的话,会不会因为其他原因,在未来产生交集,是我无法确定的,尽管,单纯就我所知道的,八景和咲夜的潜在关系,注定了她们会在某一时刻交集。不过,如果说,这个世界进入末日轨迹也是注定的,那么,八景和咲夜之间,因为这个晚上的事情,而产生了交集点,也就充满了一种“命运”的味道。
情况变得充满了即视感,我、八景和咲夜,再一次因为怪异和神秘,连接到了一起。
“是隔壁班的女生。”我回答了八景的问题。
“哦?你是怎么认识她的?或者说,你平时不仅在窥视我,也在窥视她?”八景的语气充满了玩味。
“不,如果有可能,我甚至不会走进你和她的生活中,我不觉得现在的发展是好事。”我正视八景的目光说到,虽然,这话对一个刚成为女友的女生来说,有些伤人,“我很害怕,八景,我害怕自己看到的一切会把你们卷入其中,即便,这也许是不可违背的命运。”
“你是说,那些幻觉?你的幻觉中,有关于我和那个叫做咲夜的女生的情况?”八景似乎有些了然,看来,她仅仅从我的几句话中,就联想到许多事情,而且,已经十分接近真相了。
“我一直都希望,你们可以平静的生活下去。”看着逐渐被卷入漩涡的八景,我感到痛苦,无论这是否命运使然。亦或者,我根本就不应该请求耳语者的帮助,选择在暗中守护她们,或许一切还有得挽回——我的心底有一个声音告诉我,这是不可能的,现在的选择,虽然痛苦,但才是正确的。而且,八景有知道这些事情的权利。
“你看起来很痛苦,阿川。”八景从容地面对着我歉意和痛苦的目光,对我说:“你没有做错什么事情,不要害怕。告诉我,你的幻觉,你的世界,我是你的女友,有权利知道你的一切,即便,那一切只是一个精神病人的妄想。”
我无法对她述说,要让我如何说呢?将病院现实中的她们,将末日幻境中的她们,告诉现在这个一切安好的她的吗?那该是多么异常,又多么无力的事情呀。
“说不出来吗没关系。”八景露出温暖的笑容,上前一步将我紧紧抱住:“只要你记住,我就在你的身边。”她的声音很柔软,从来都没有过的柔软,就像是清澈的泉水一样,渗透到我的内心中,她身上的温度和香味,让我渐渐摆脱了迷失在真实和虚幻中的痛苦。
“好了一点吗?阿川。”八景放开我,盯着我的双眼,说到:“去找她吧,那个叫做咲夜的女生,如果,她是你认为必须找到的人。”
我点点头,没有再拒绝她的跟随,因为,我知道自己其实很脆弱,当温暖就近在咫尺时,便不想推开。八景就在我的身边,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实,即便有种种顾虑,我也再无法坚定地去拒绝它。
我还记得咲夜的家在什么地方,家庭又是怎样的情况,假设这些东西,和末日幻境中没有差别的话。我没有对八景隐瞒这些事情,她也明确地告诉我:“没有事实上去研究过咲夜的家庭情况,仅仅从一个妄想幻觉中,就知道这些事实存在的情况,是十分不可思议的事情。”
“阮黎医生知道这种事吗?她怎么说?”八景问道。
“她认为是我刻意忘却了曾经做过的事情。”我老老实实回答到:“换她在这里,大概会觉得,我曾经利用学生会的职权,暗中调查了咲夜的事情,从而融入幻想之中,然后遗忘了自己曾经调查过她的行为。”
“听起来很是那么一回事。你自己觉得呢?阿川。”八景煞有介事地问道。
“不知道,虽然,我的日记里,也有过这样的记录,就像是我会在遗忘之前,就将这些会被遗忘的事情,刻意记录下来不过,我还是没有那样的感觉。”我犹豫着回答到。
“原来阿川是更偏向感性的类型吗?明明表面上看起来是很理性的男人呢。”八景只用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停止了对这个问题的深入探讨,“也对,我看过的所有对变态的描述,大都是和阿川一样的类型,通过理性压抑感性,但却在感性中疯狂。”
“描绘得那么诗情画意,不觉得别扭吗?”对八景的形容,我觉得有些窘迫的感觉。
八景的回答是一个笑脸。我觉得她是故意的。撇开这些关于我的病况的话题不提,八景对咲夜也逐渐产生了进一步的兴趣,这种变化在我看来,有一种“重复着命运的轨迹”的感觉,她希望咲夜也加入耳语者,不过,在确定咲夜身边的变化前,我觉得还是慎重一点比较好。我们的交集越是快速,越是深入,总是在冥冥中让我有一种“变化加速”的感觉。我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1037 齿轮咬合()
八景对我的精神状态不置可否,不过,却执意要和我一起行动。我觉得比起之前所说的关于末日的话题,她对我在这种状态下的活动更感兴趣。我所看到的幻觉,所听到的不详的声音,所感受到的开始弥散在这个城市中的异常,她大约是无法察觉到的,除非这些征兆以更具体更扩大化的姿态呈现出来。不过,随着怪异和神秘的复苏节奏,这个城市中的治安问题也会迅速恶化,毕竟,就算没有直接杀伤力,但仅仅是幻觉,就足以让普通人发狂了。
这个夜晚的氛围十分活跃,充满了一种无端的变化,平日里习以为常的风景,也似乎被这股气氛渲染成阴冷的色调。人多的地方,生机勃勃变成了嘈杂烦躁,人少的地方,幽静安详变成了死寂不详,夜空的云层也好似涂了一层铅,皎洁的月光也愈发地晦暗,而感觉到这种和以往截然不同的变化,就好似梦游在一个逼真的幻境中,我和八景之间相处愉快而膨胀的心情,也犹如浇了冷水般收缩了。
我感受到的世界,就是这个样子的,八景看不到,只是在聆听着我的形容——她要求我这么说,而她自己则完全不说,只是充当一个聆听者。“我想知道你看到的世界。”她这么对我说,每当我把描述眼前世界的声音停下,她立刻就用督促的目光盯着我。我很难完全描绘自己看到的世界,因为,感觉到的一切,转化为语言之后,总会觉得失真,不过,八景的目光灼灼,不时闪过思索的亮色,她的表情变幻。有时让我觉得,她真的可以通过我的描述,去转换自己的视觉,就像是带上一副无形的滤镜。去观察本该只有我才能看到的世界。
空气中开始充斥一种熟悉的味道,我可以区分出这种味道和之前的味道有什么区别,但又无法说清它们之间的区别,就像是每个人的家里,都有各自家庭的味道,那并非单纯是人情的差别,更是平时习惯的残留,以“气味”这种更直接形象的方式,呈现出各自的不同来。这个世界在卡门出现前后,所产生的味道是截然不同的。而这不同之处,于此时此刻,更加地清晰深化。
我们穿过大街小巷,朝咲夜家所在的高级住宅区行去,一路上的喧嚣声逐渐低落。人和车子都变得稀少起来,而这个时候,我们所在的街巷,已经不再是夜生活集中的位置,这样的变化,在过去应该是十分正常的,可是。在这个时候的我的感受中,却附带上了别样的气息。安静,仿佛是某种更强烈更突然的恶变的预兆,我望向这条笔直街巷的尽头,那是一个t字形的拐角,一盏路灯驻扎在那里。散发出来的光线开始闪烁,似乎还发出嗡嗡地声音,可是我专注去看,仔细去听的时候,又变得正常起来。
“怎么了?”八景问道。我突然停下步子,但这里并非咲夜家所在的区域。八景应该是来过这一带,她的目光朝前方高耸的公寓楼望去,“你说的咲夜,就住在那里?”
“嗯。”我应到,有一种感觉,让我觉得再朝那边走去,会发生一些事情,于是,我突然想了一个问题:咲夜今天是否有来上晚自习呢?因为时间差的缘故,几次从咲夜班级前路过,都没有看到她,而课间和放学后,八景一直都在身边,也无法进行确认。我有点不好的预感,末日幻境中,咲夜陷入怪异和神秘所带来的危险,就是在这样一个夜里。虽然,这个夜晚和当时有着种种区别,可是,仅仅从充满即视感的气氛中,我仍旧不免产生某种好似即将破土而出的预感。
这种预感是飘忽的,不像是真的,但却不会让我产生“一定是错觉”的想法。直觉的准确与否,和怪异与神秘的体现息息相关,若这个世界还是平凡而正常的,那么,我的直觉也不会和其他同龄的普通孩子有太大的区别,大多数时候,难以依靠。但是,既然怪异和神秘正在复苏,直觉就会变得可靠起来,即便现在对事物的感受,还像是隔着一层纱,但是,只要没有“一定是错觉”的想法,那就必须假设其为真实,而预先做出防范。
“我有不好的感觉。”我环视了周围静谧的环境半晌,对八景如此说到。
“那么放弃?”八景也随着我左右看了看,微微挺了挺身子。我看不出她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