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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尚青尝了一口,还是原先的味道,却不知怎的,有些食不知味。
姬老夫人深深地看了儿子一眼,接下来的话让她有那么一丝难以启齿,她顿住,犹豫了一会儿,才定下心道:“荀氏过门这么久,我想问问,你觉得她这个人怎么样?”
姬尚青沉吟片刻,道:“荀氏贤惠,办事得力,母亲问这个做什么?”
姬老夫人道:“当初你要娶荀氏,我原是不同意的,只是她出了那样的事,你自责于心,我不忍你终日消瘦下去,便开口答应了你们的亲事。现在我来问你一句,若是没有当初那件事,你可依旧愿意娶她?”
姬尚青不解道:“母亲,您到底是怎么了?你说的话,儿子不明白。”
姬老夫人自嘲一笑:“我或许有看走眼的时候,但尚青,你是我生的,你心里想什么,我这个做娘的能不明白?我且再问你,荀氏与孙家公子、袁家公子、周家公子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姬尚青眉心就是一蹙:“母亲,您说什么呢?儿子做什么了?”
姬老夫人揉着心口,点了点头:“看来不是你做的,我总算是能放下心来,免得将来到了地底,都没脸见你父亲。”
姬尚青古怪地看着姬老夫人:“母亲您不会是怀疑儿子故意破坏了荀氏与那几人的亲事吧?儿子没有这么做过,一次也没有!”
“我知道你没有,不过……”姬老夫人顿了顿,苦涩地笑道:“你喜欢那丫头吧?一直都喜欢。”
姬尚青身子一僵。
姬老夫人痛心道:“你当我为何同意让她回到姑苏,去完成一桩姬家完全有能力推掉的亲事?你又当我为何你将她接回姬家后,迫不及待地给她找了另一门亲事?”
姬尚青涨红了脸。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却原来,早已被母亲洞悉了。
姬老夫人难过地说道:“她是昭明养大的孩子,你怎么能对她动念呢?你这么做,对得起昭明吗?我将她远嫁周家,她在周家出了事,你撇下公务去把她接回来,我拦都拦不住!你真以为我这个做娘的……是个傻子吗?”
姬尚青臊得不行:“母亲……”
姬老夫人含泪道:“她出了那样的事,我知道你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抛下她,我心疼你,我答应了,可是尚青,我或许错了呀……”
姬尚青看着姬老夫人眸中的泪,心疼地问道:“母亲何错之有?”
姬老夫人却未答他,而是道:“尚青,你可信母亲?”
姬尚青点头:“我信。”
姬老夫人从宽袖中拿出一封信,递到了他面前:“你自己看吧。”
姬尚青打开了孙询写给荀兰的信,看完,整个脸色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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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还有一更
【206】二更()
天气晴好,青莲居的山茶花开了,花团锦簇,明艳瑰丽。
两个小白团子在花丛里咬来咬去,望舒跟着哥哥念书,眼睛早跑到两只白身上去了。
乔薇坐在偏厅,给最后一个前来看诊的病人开了方子,靠上椅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碧儿抱着一大堆东西,火急火燎地走进屋,东西堆得太高,都遮了她视线,她磕磕碰碰,总算把一满怀的物价儿完好无损地放在了桌子上。
她长长地舒了口气:“累死我了!”
乔薇翻了翻桌上的东西:“都是些什么呀?”
碧儿擦了把汗道:“我也没看呢,荣妈妈让我拿回来的。”
乔薇随手打开一个放在边上的盒子:“人参。”又打开另一个,“鹿茸。”打开第三个,“虫草。”
碧儿惊讶:“这么多好东西啊!”
乔薇关上了盒子:“收着,回头拿去灵芝堂。”
碧儿笑道:“就知道夫人对老爷好,嫁人了也不忘给老爷补身子。”
乔薇睨了她一眼:“拿去灵芝堂卖。”
碧儿咋舌!
这么多人参鹿茸虫草雪莲,少说能卖个几百上千两银子吧,不枉费她辛苦了那么久,乔薇把盒子全部用包袱装好:“哪天出门别忘了给我爹带过去。”
“知道了。”碧儿撇撇嘴儿,把包袱收进了柜子,又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沙漏,“夫人,都过去这么久了,老爷与老夫人谈完了没呀?”
都快吃中午饭了,按理说是谈完了,就不知谈得怎么样,老夫人心软,姬尚青看着心硬,可在某些事情上,也颇有些儿女情长。
乔薇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你去瞧瞧?”
“好!”
碧儿忙不迭地去了,刚跑出院子没多久,又呼哧呼哧跑了回来:“老爷回青莲居了!我刚刚看见了!”
乔薇问:“脸色怎么样?”
碧儿挠头,想了想道:“很凶。”
“他什么时候不凶?”乔薇道。
“比平时还凶!这样的。”碧儿瞪圆眼睛,做了个气鼓鼓的表情。
乔薇摸了摸下巴,这么看来,公爹是生气了,就不知是在气什么,气小后妈与孙询的私情,还是气小后妈不择手段地嫁进了姬家。
“得去瞧瞧。”
“什么?”碧儿没听清。
乔薇莞尔一笑:“六爷东奔西走那么久,好容易出成果了,我得去验验。”
碧儿张大了嘴:“夫人,你不会是想……”
乔薇拍拍她肩膀,潇洒地去了。
桐院位于南府的中轴线上,除了老太太的落梅院,便属它的地理位置最佳,它一共三门,前门,后门与一个平时不怎么用的小侧门。
据说原先侧门才是后门,但扩建之后,这个门就不大方便了,于是给锁了起来,也没什么人看守。
这种门对于乔薇的难度,大概等于捏坏一个纸杯。
乔帮主单手一堆,吧嗒,门栓掉了。
乔薇大摇大摆地走进去,挂好门栓,进了内院。
这会子正吃饭,院中人少,乔薇轻车熟路地来到了回廊下。
没什么人嘛,太容易了!
乔帮主大摇大摆地走向荀兰的屋子。
“春之,厨房给了红烧狮子头,我一会儿给你送来。”
乔宗主一把窜到了房梁上!
春之与秋萍手挽手地从她身下走过。
待二人走远,乔薇跳了下来,望望几乎高大两米的房梁,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窜上去的,太猴儿了!
荀兰的屋子就在拐角第一间,眼看着就要走到了,前方传来丫鬟的声音:“老爷!”
乔薇眉心一跳,胡乱推开手边的门,走了进去,她隐约觉得这间屋子有点眼熟,好像来过,可一时又想不起来了。
她祈祷着姬尚青先回自己的屋,待她溜进了荀兰的屋,再去找荀兰。
不多时,她心想事成了。
姬尚青果真回了自己的屋子,就是这一间……
乔薇想死的心都有了,姬尚青给她钥匙的那一次,不就是把她叫来了这间屋子吗?她居然给忘了?!
姬尚青脚步声渐近,乔薇心念一动,拉开书柜的门,坐了进去。
书柜正对着姬尚青的书桌,乔薇坐在里头,从狭窄的缝隙中,可以看见姬尚青的举动。
他的脸色,诚如碧儿所言,凶得骇人。
他将一封信丢在了桌上,沉沉地坐下,弓着脊背,似乎是按了按脑袋,随后他起身,转过来,走向了书柜。
乔薇的心,蓦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探出了手,拉开书柜。
乔薇一句“父亲”都滑到嘴边了,却听见咯吱一声,是柜门被拉开了,却不是自己这一扇。
乔薇长长地松了口气。
从门缝中,她看清了姬尚青取出的东西,是一幅画像。
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情欣赏画像,公爹你到底怎么想的?!
赶紧把小后妈叫过来,对质对质对质啊!
姬尚青缓缓打开了画像,他背对着乔薇,乔薇看不清他表情,却能从他的动作上看出他的温柔与小心。
乔薇不禁好奇,到底是什么画宝贝成这样?
乔薇伸长脖子,想瞅个明白,奈何格子就这么高了。
姬尚青的手指在画像上缓缓地拂过。
他什么也没说,也不去吃饭,就那么静坐着。
乔薇等了半天不见他出去,打了呵欠,脑袋一歪,靠在柜子里睡着了。
等乔薇睁眼时,屋子里已经点起了油灯,姬尚青依旧静静地坐在那里,手边是那幅画。
------题外话------
雄心壮志地想写个几千字的大肥章,结果卡文卡的不要不要的,先更一个短小君,明日让粗长君上阵!
献上一则小剧透:这是一幅画像,但具体是谁的呢?
A:荀兰
B:昭明公主
【207】姬爹之怒()
咚咚咚!
春之叩响了房门,轻声道:“老爷,该吃饭了,您午饭就没吃,晚饭好歹用些吧,膳房做了您最爱吃的鲈鱼。”
咕噜~
乔薇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在柜子里睡了这么久,她也很饿啊。
幸而春之声音够大,盖住了她肚子里的咕咕叫。
乔薇打开了望舒的小荷包,杏仁酥、五仁酥、栗子糕、花生乳糖……
乔薇挑眉,捏了一块花生乳糖放进嘴里,真甜!
“老爷,老爷您是睡了吗?”春之没等来姬尚青的回应,壮胆继续问了几句,“天儿凉,奴婢给您添一床被子吧?”
你直接说奴婢给您暖床吧?
乔薇打了个呵欠,小后妈身边的两个丫鬟,秋萍样貌平平,老实巴交,对小后妈忠心耿耿,绝无二心,这个叫春之的就不那么心思单纯了,长了一张狐媚人心的脸,打扮不招摇,却处处透着小心机,又懂得温柔体贴,她要是男人,时日久了,恐怕难逃这小妮子的温柔乡。
偏她公爹呢像块木头似的不解风情,真是辜负了小后妈的一番美意啊。
春之又敲了几声门:“老爷,我给您送被子,我进来了。”
姬尚青没说话,乔薇看着他背影,依稀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冷意,而这一切,春之自是不知的。
春之推开了房门。
屋内只掌了一盏小油灯,光线昏暗,姬尚青就坐在油灯下,容颜冷峻。
这是已经步入中年的男人,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迹,却并不让人感到苍老,反而添了几分成熟的味道。
春之只是看着,脸色便一阵发红。
她将被子铺在了屏风后的床铺上,缓缓走出来,那优雅与温柔的模样,在乔薇看来,竟是有几分小后妈的味道。
看来这丫头还不算太傻,知道姬尚青就好这一款,只不过她的姿色虽算上乘,可与小后妈相比,还是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她不模仿还罢了,一模仿,就成东施效颦了。
“老爷,您在看什么?”她温柔地走上前。
却在离姬尚青几步之遥时,被姬尚青冷冷地喝住了:“你出去,叫你主子过来。”
春之先是一怔,随即失望地低下头:“是,老爷。”
乔薇的眸子亮了亮,好戏要登场了!
荀兰大抵并不知姬尚青叫自己所为何事,云淡风轻地走进来,脸上挂着温柔的神色:“尚青,你叫我?”
只听声音,都让乔薇的心头酥了酥,她是女人她都真的很想把她给压了,难怪公爹对这个女人如此着迷。可既然这般着迷,出了这种事,公爹又究竟信还是不信?
姬尚青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眼底的冰冷让荀兰的眸光微微一顿:“尚青,你怎么了?”
姬尚青将桌上的信,推到了她手边。
信封上写着荀氏亲启。
那熟悉的字迹,不知可让荀氏想到了孙询,书柜正对着小后妈,乔薇从门缝打量着小后妈的神色,她淡定地拿起了信封,取出信纸,缓缓看完,自始至终,神色都没有多大变化。
乔薇佩服得五体投地,能在姬家逍遥这么久,赢得所有人的信任,不是没有几分本事的。
“你有什么要说的?”姬尚青沉沉地问。
荀兰将信纸折好,塞回信封,低声道:“你就为了一封信,找我兴师问罪吗?”
姬尚青沉声道:“为什么不说你和孙询曾经来往过?我去探望你的时候……你一个字也没说!”
公爹还去姑苏探望过小后妈的呀?听公爹这咬牙切齿的语气,似乎在姑苏,二人就有过什么了?太出格的事儿大概做不出来,眉目传情总该是有的。
若果真如此,小后妈无疑是在作死了。
脚踩两船啊,哪个男人受得了?
荀兰的睫羽颤了颤,捏紧了信封道:“我与他没有私情。”
“信上写得清清楚楚,他每晚都去私会你!”
荀兰道:“他每晚来烦我,难道也是我的错?”
“你可以说!”姬尚青捏了拳头。
荀兰的眸中透出一丝淡淡的委屈:“向谁说?是你,是姬家,还是我的叔叔婶婶?你当时不也不要我吗?我说了又有什么用?我叔叔婶婶只想早些拿到孙家的聘礼,才不管孙公子有没有日夜前来烦扰我。你们让我说,我一个弱女子,如何敢说?”
姬尚青被噎得哑口无言。
乔薇啧啧摇头,奥斯卡欠小后妈一个影后,这恰到好处的委屈,把她的心都差点看疼了。
公爹,hold住啊!
姬尚青就道:“那你也不敢瞒我!”
荀兰道:“我想过对你说,但死者已矣,我何必再议他是非?”
“好一个议他是非?”
姬婉讥讽的声音从廊下传来,乔薇斜斜一瞄,就见姬婉迈着优雅的步子,跨过了门槛,她仰着尊贵的透露,像极了一只骄傲的孔雀,她淡淡地扫了荀兰一眼,从荀兰手中夺过信,打开了,一边看,一边嘲讽地说道:“书香门第的姑娘,不会连几句话都读不懂吧?这上头写得清清楚楚,‘赏月泛舟,执子之手,湖光山色,犹不及卿,不知何时能再同游之’。都亲亲我我地泛过舟了,还说是孙公子一厢情愿地纠缠?他跑进你香闺,你无力阻止,怎么和他出门,也是被他绑出去的不成?”
荀兰完美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瞬的凝滞,但很快,又云淡风轻地说道:“我没有和他出去过,荀家人都知道,我回府两年,从未踏出府门半步。”
“是吗?”姬婉看向门外,“康公子,有人嘴硬不肯讲实话,不如你来说说,孙公子与我后娘究竟有没有一块儿出去过。”
康闵走了进来,先给座上的姬尚青拱手行了一礼,他是习武之人,一眼便察觉到了书柜里藏着一个人,但对方的气息有些熟悉,他没有轻举妄动,随后,他看向了一旁的荀兰。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荀兰的真容,总听孙公子夸赞他的未婚妻多么貌美倾城,他一直不信,而今见了,才明白为何孙询会为她神魂颠倒。
姬婉也美,却太过犀利,乔薇的美,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男人还是更喜欢这种温柔如水、能待自己如帝王的女人。
康闵有那么一瞬的失神,但很快,他回过了神来,对姬尚青道:“我是孙公子的朋友,我可以证明信上的内容都真的,孙公子曾包下一艘杨河的画舫,与当时的荀小姐私会,那是他二人唯一一次出来,我们几个都想一睹荀小姐的真容,也悄悄地租了一艘小画舫,跟在二人后头,二人泛舟至半夜,孙公子才将荀小姐送回了荀府,是翻墙进的,所以荀家人并不知晓。
后半夜,孙公子兴奋得睡不着,又将我们几个叫上了画舫,彻夜饮酒作乐,那是孙公子最后一次见荀小姐,也是我们最后一次见孙公子。那晚之后,孙公子便回到孙家安心等待大婚。”
姬婉狐疑地蹙了蹙眉,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你不是说孙公子和你几位朋友的天花来得蹊跷吗?会不会就是这一晚在画舫染上的?”
康闵微微一愣:“你这么一说,我倒是的确想起一件事来!”
那是在孙公子将荀兰送回荀家后,孙公子因终于一亲了芳泽,兴奋得恨不得在地上打滚,叫上他们到画舫,好一通炫耀,他们喝多了,觉着厢房憋闷,便去船头吹风。
当时有个艄公,浑身裹得严严实实,他们虽觉着大热天穿成这样十分奇怪,却也懒得多问,后面他们在甲板上睡着了,他依稀记得是艄公将他们一个个背进厢房的。
天亮时,他们醒了,艄公却已经不见了。
只不过,谁会去在意一个艄公呢?
不是姬婉问起,康闵大概一辈子不会想起那个艄公来。
姬婉笃定道:“就是艄公了!艄公感染了天花,趁着你们入睡,将天花传染给了你们!”
乔薇摸下巴,难怪同样与孙公子来往密切的小后妈却没有染上天花,根本是在她走了之后才动手的,如此,一切便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婉姐姐棒棒哒!
姬婉淡淡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