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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妈妈说道:“不了,我们还要赶着去公主府收拾东西。”
甄氏自告奋勇道:“我和你们一块儿去,收拾东西啊,我最在行了!”
荣妈妈与乔薇都有些无语,荣妈妈都把话讲得这样明白了,她该知道公主府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去的地方儿了,更别说公主是姬尚青的原配嫡妻,而荀兰是续弦,续弦的娘家人去给原配收拾屋子,真当公主在天之灵,很欢迎她们似的。
乔薇淡笑着说道:“不劳烦荀夫人了,荀夫人是客,哪儿让客人做事的道理?”
言外之意,你是外人,就别去打搅公主的在天之灵了。
甄氏干笑了两声:“那行,你们去吧,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叫我!”
这话听着可真没拿自己当外人。
乔薇与荣妈妈没再与她打嘴炮杖,应酬了两句便带着一众丫鬟婆子去了。
公主府是在南府之南,另辟的一处园子,早年姬家的院墙就建在桂香院,敕造公主府时将院墙推了,买下这块地,捡了府邸,府邸与姬家相通,公主可随时走动。
昭明公主没什么架子,在世时,并不以君臣之礼自威,与婆婆妯娌相处得十分融洽,府邸也任人走动,但公主临终前下了懿旨,不许别的女人踏足公主府。
虽没来得及言明“别的女人”是谁公主便咽了气,但众人心知肚明,它指的是姬尚青日后的续娶,所以哪怕荀兰嫁过来后掌了家,也没能再踏进公主府半步。
她未出阁前,倒是常来给公主洒扫,但从她成为姬夫人的一刻,便自此失去了资格。
公主府大得惊人,景致都被掩映在了白雪下,一时间,倒是瞧不出其它,但亭台楼阁、叠石理水,依稀有股江南的楚楚风韵。
府里住着人,都是曾经伺候过公主的下人,公主过世时,姬冥修十岁,姬婉十三,姬婉将下人叫到跟前,愿意留下的,公主府一辈子养着他们,愿意归家的,公主府也会放了他们的卖身契,并给上一笔安家费,十八年了,走的走,病的病,剩下的没多少了。
“当心台阶。”荣妈妈将灯笼往下照了照。
乔薇就着光,拾阶而上。
一个穿着酱色褙子的老妈妈走了过来,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印记,她满头鹤发,神情严肃,气场却强大得惊人。
“这位是……”乔薇问。
荣妈妈解释道:“是顾妈妈,公主的陪房妈妈。”
乔薇微微颔首:“顾妈妈好。”
顾妈妈淡淡地哼了一声,转身进了屋。
乔薇古怪地看向荣妈妈,荣妈妈笑道:“公主在时她便是这个性子,公主过世后,她又寡居多年,性子越发孤僻,你别放在心上。”
乔薇点点头。
荣妈妈就喜欢她这种大度的性子,不像寻常的妇道人家,总为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弄得浑身不舒坦。
荣妈妈领着乔薇进了公主的寝殿,吩咐随行的丫鬟婆子道:“把帘子换上吧,旧的帘子拿去洗了。”
“是。”众人搬来梯子与凳子,开始拆洗屋内的长帘。
荣妈妈拍了拍乔薇的手,和颜悦色道:“你随便看,不必拘束,公主要是知道你来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乔薇四下看了看,还是客气了一番:“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荣妈妈想了想,指着书柜道:“有些书上了潮,要摘出来晒一晒、烤一烤,你把柜子里的书摊出来吧。”
“好。”乔薇走上前,拉开书柜,把柜子里的书一本本地拿了过来,摊在铺了绸布的地板上,这些书都是公主生前读过的,上面还写了批注,公主的字清隽温柔,若说字如其人,那她应该也是个温柔美丽的女人。
“你还没见过公主的画像吧?”荣妈妈笑着问。
乔薇摇头。
荣妈妈从桌上的瓶子里取出一副卷轴,打开了铺在桌上,朝乔薇招了招手。
乔薇走过去一瞧,瞬间愣住,这画上的少女,不就是公爹画上的那个吗?
“这是公主十五岁的画像。”荣妈妈仔细地收好,又打开第二卷,“这是十六岁……十七……二十之后的,公主便不让画了。”
所以那日公爹看了一下午的画像就是昭明公主的,怪道她误会他老牛吃嫩草,他还特地跑来解释他只大公主一岁。他既这么喜欢公主,又为何娶了荀兰?
乔薇的目光落在画像上,只是看着,都能让人感受到她的温柔,这样的女子,天底下哪个男人不爱?荀兰身上也有一股温柔的气质,不同的是,荀兰多了一丝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少了一股母性的温柔。
公主的一颦一笑,让人的心都跟着静了下来。
乔薇忽然觉得,她公爹是真的爱过公主,甚至到如今也依旧深爱着,只是失去公主太过痛苦,他开始在别人身上拼凑公主的影子。
吧嗒!
荣妈妈把画卷装进去,不小心将另一个画卷挤了出来,掉在地上,啪的一声砸开了。
这一次,不是公主的画像,而是一双小巧又可爱的脚印,看纹路,是用脚掌蘸了印泥印上去的。
都是右脚,但一个大些,一个小些。
乔薇将画卷拾起来,好奇地问:“婉姐姐和冥修的吗?”
问完,又觉不对,婉姐姐与冥修相差三岁,这对小脚印分明是差不多大,总不可能婉姐姐先印了,过了三年,翻出来再让冥修印,这么做未免也太奇怪了。
荣妈妈的笑容淡了淡:“不是,是大少爷与二少爷的。”
“二少爷?”李氏和姬盛的儿子?他不是比冥修小了**岁吗?
“不是这个二少爷,是……”荣妈妈顿了顿,叹道:“是大少爷的双生胎弟弟。”
乔薇更惊讶了:“冥修有个双胞胎弟弟?”
她怀双胎不是没道理啊,家族遗传,但那个弟弟呢?去哪儿了?她过门这么久,从未听人提过。
而且,他若是行二,李氏的儿子就该行三才对——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荣妈妈看出了乔薇的疑惑,犹豫一下,还是告诉了乔薇:“原先是有的,公主那一胎,怀了三个。”
乔薇傻眼,又变成三个了……
“一胎三宝,本是喜事,老太太与老爷都高兴坏了,谁料……”荣妈妈言及此处,无奈地叹了口区,“公主受伤的事,想必你知道吧?”
乔薇点头:“嗯,冥修与我说提过。”
荣妈妈道:“公主怀孕的时候,去寺庙上香,被人行刺受了伤,当时便流掉了一个。之后,公主的身子便不大好了,找了不少太医保胎,总算是把一双孩子平安地生了下来,但生下来后,两个孩子的身上都带了伤,情况十分危急,只能保一个,就保了大少爷。”
“冥修伤得比较轻吗?”在大夫眼里,如果非要二选一,当选选存活几率更大的那个。
荣妈妈道:“冥修是长子。”
乔薇好像有些明白了,长幼有序,古人重嫡长,无关伤势轻重。
如此的话,那孩子未免太可怜了,只是比冥修晚出生了一小会儿,就不仅失去了继承人的资格,也失去了活下来的资格。
但倘若不是这样,世上就没有冥修了。
“然后呢?”乔薇问。
荣妈妈哀叹一声道:“然后大少爷救过来了,那孩子没几天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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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今天评论区的脑洞是:双胞胎弟弟还活着?
【217】床塌了,嘴脸()
将寝殿的帘子全部替换完毕后,乔薇与荣妈妈离开了公主府,荣妈妈本想带乔薇在府里转转,熟悉熟悉,奈何雪下得越发大了,二人只得先回了院子。
乔薇刚要跨过青莲居的门槛时,冬梅风尘仆仆地赶来了,嘴里吐着白色的雾气,气喘吁吁道:“少夫人,您刚回来啊?”
乔薇瞧着她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不由地笑了笑:“什么事这么着急?是祖母让你过来的吗?”
冬梅是落梅院的一等丫鬟,平时贴身伺候姬老夫人。
冬梅缓过了劲儿,与乔薇一道走进院子,走上回廊,收了伞,问道:“是老夫人让奴婢过来的,景云和望舒没睡吧?”
“姐儿!穿衣裳了!你不要光屁股乱跑啊!会生病的!”
是婵儿焦急的声音。
“你来抓我呀!”
是望舒调皮的声音。
之后,是一阵桌子椅子倒在地上,果盘砸了一地的声音。
这看来是没睡了。
冬梅从门缝往里瞅了瞅,就看见望舒拖着白花花又肉嘟嘟的小身子,在屋子里跑来跑去,婵儿追着她,撞了不知多少东西,就是追不着,也不知这小胖子是怎么跑这么快的。
最后还是乔薇进屋,一把将那小东西拎了起来,摁在床上,穿了衣裳。
望舒像被丢在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委屈不已:“娘亲你这样,我真的很受伤的。”
冬梅噗嗤一声笑了。
望舒听到声音,朝冬梅看了过来,随后脸上的委屈之色越发浓郁了:“娘亲你还让我在别人面前没了面子,我真的真的好受伤。”
听到这里,不仅冬梅,就连婵儿与几个伺候的丫鬟婆子也全都忍不住笑了。
乔薇捏了捏她小脸蛋:“这么小就知道要面子了,人小鬼大!”又看看一旁安安静静看书的儿子,心道还是儿子乖呀,真省心,须臾,对冬梅道:“老夫人找景云和望舒有什么事?”
冬梅答道:“鎏哥儿哭得厉害,老夫人寻思着,把景云望舒接过去陪鎏哥儿住上一晚。”说着,眸光扫过朝她看来的景云,压了压音量,“那孩子的情况,少夫人是知道的。”
乔薇点点头,荀兰被逐出姬家,最可怜的就是牛哥儿,他什么都没做,只可惜拥有这样的母亲,不能给他一份完整,是姬尚青与荀兰的错,他也只是一个可怜人罢了。
乔薇给两个孩子穿了衣裳,做了会儿思想工作,两个孩子还算配合地去了。
只是谁也没料到的是,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两个孩子又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被寒风吹得发抖的鎏哥儿。
“这是怎么了?”乔薇问。
冬梅讪讪一笑:“床……床塌了。”
乔薇眯眼,唰的一下看向了望舒。
望舒小手背在身后,两眼望天:“不是我啦。”
她就是蹦了一下,蹦了两下,蹦了三下,床自己塌掉的啦。
……
落梅院的床塌了,鎏哥儿受到了巨大的惊吓,景云倒是淡定得很,毕竟类似的事不是头一回发生了,他早已练就了一颗金刚不坏之心。
床塌掉的一瞬,他十分淡定地掉进了废墟,又十分淡定地从一堆废墟里站起来,优雅地掸了掸袖子,抹去头上的木屑,从容地走出了屋子。
鎏哥儿从未经历过如此可怕的事情,吓得嚎啕大哭,姬老夫人怎么哄都没用,最后还是兄妹俩答应把两只白借给他抱一晚,他才堪堪不哭了。
他到青莲居抱两只白,顺便困个觉。
三个孩子在屋里睡下了。
鎏哥儿左手一只白,右手一只白,可满足了。
鎏哥儿与景云一床,望舒一床。
熄灯后,望舒照旧把哥哥拖回了自己的小被窝。
……
乔薇睡了一整天,这会子醒了,反而没什么瞌睡了,她坐在屋里翻看容老板差人送来的账册,蛋厂的建设情况良好,第一批工人已经招到,但由于养殖仍处在初期阶段,鸭蛋与鹌鹑蛋都需从市面上购买,容老板正四处打听货源。
松花蛋的热销有些出乎人的衣料,崔总管那边又新增了五千的订货量,这不是皇宫与他私人的,是要送往南楚的,据说是皇帝钦点的。
乔薇从未想过松花蛋能有如此出人头地的一天,居然能作为大梁特产,裹着金纸,戴着丝绸,宛若珍珠似的,走出国门,走进南楚。
太给蛋胞们长脸了。
这五千的订货量,山上可能赶不过来,乔薇提笔给容老板回了封信,让他把新招的工人送去山上,先把这批货赶出来,顺便熟悉一下制作流程。
写完信,乔薇又在屋里坐了一会儿。
夜色渐深,还不见姬冥修回来。
乔薇望了望墙壁上的沙漏,亥时了,平时的这个时辰,他澡都已经洗完了。
莫不是……还在生气?
……
四合院,姬无双给姬冥修把完脉,脸色有些凝重。
燕飞绝梨子都不啃了,巴巴儿地望着姬无双:“到底怎么一回事,你给个话儿啊!”
姬无双沉吟了片刻,皱眉道:“我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少主体内那股内力一直控制得很好,不运功便不会发作。许是前段日子发作的次数太多,所以现在渐渐有些压不住了。”
燕飞绝不解:“这和发作的次数多少有什么关系?”
姬无双看了他一眼,说道:“这股内力每发作一次,都会增强一分,这也是为何它越来越难控制的缘故,少主初发作时,一日便能苏醒,之后是三两日,再之后五日、七日,上次昏睡了多久?半月。”
“不对啊,上次不是才一晚上?”这个燕飞绝还是记得很清楚的,少主最近两次发作,一次是与素心宗的许宗主对决,遭受了反噬,那次就差点死了,用了小白貂的血,活过来了;一次是在犀牛村的山崖,少主为保护乔峥触动了内力,之后又遭遇追杀,总之情况非常糟糕,但也是一晚就醒了,小白貂药效惊人嘛。
姬无双道:“我指的是在服用貂血之前。况且貂血也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它对少主的伤势有疗效,却无法根治,不知是不是我的方法不对。”
燕飞绝沉默了。
姬无双看向姬冥修,问道:“少主,你现在服用几粒才能压制?”
姬冥修道:“一粒。”
姬无双自嘲道:“之前半粒就够了,越往后,你所需要服用的药量越大。”药量倒也罢了,不知何时发作才是最可怕的,像今日这种明明什么都没做,依旧被内力反噬了一把的情况不会是最后一次。
姬冥修也想到了这一层,眸光变得幽暗。
燕飞绝对姬无双道:“你不是毒圣吗?怎么这点伤都治不好?”
“你也知道我是毒圣啊?”他擅长使毒解毒,医术比起毒术,终究是差了那么一点。姬无双再次看向姬冥修,“少主,你要不要考虑……”
姬冥修嗯了一声:“要的。”
燕飞你一头雾水,你俩在说什么?
姬冥修:“去灵芝堂。”
一行三人,坐上马车去了丞相府附近的灵芝堂。
珠儿把药采回来了,正坐在后院美美地照着镜子,镜子是从姬婉那儿顺来的,姬婉一天照个七八十遍,珠儿没那么自恋,照个五六十遍就好了。
乔峥在库房整理药材。
“老爷,姑爷来了!”伙计禀报。
乔峥放下药材,去大堂见了姬冥修,见他身后还跟着俩人,其中一个是曾经往她女儿嘴里灌过毒药的姬无双,乔峥的脸色瞬间就不好了。
“他怎么来了?”乔峥十分不友好地问。
姬无双心里哼了哼,你当我想来?这种破地方,不是少主需要治病,请我我都不来!
姬冥修看向姬无双:“你去马车上等我。”
姬无双冷冷地扫了乔峥一眼,甩袖上了马车。
乔峥将二人领去了自己屋子,伙计泡了一壶茶,端进来后识趣地退下,不忘给几人合上门。
“这么晚了还不回家,跑灵芝堂来找我什么事啊?不怕我女儿房中寂寞吗?把女儿嫁给你,可不是叫她独守空房的。”乔峥没好气地嘀咕。
姬冥修直言道:“我来找父亲,是想请父亲看看我的病。”
“你的病?”乔峥的目光顿了顿,想起来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就道:“把手伸出来。”
姬冥修伸出了手腕。
乔峥三指搭上他脉搏,细细地替他诊脉。
燕飞绝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给姬冥修诊脉,神色有些紧绷,没办法,他太在意姬冥修的命了,他不希望也不容许姬冥修有一丝一毫的闪失。
乔峥若有所思地皱起了眉头:“你近日发作过了?”
燕飞绝傻眼,这也看得出来?
姬冥修点头:“是,午时发作了一次,吃了药,压住了。”
乔峥松开他的手腕,从医药箱里取出一排金针,拿了一根扎进他手臂的一处穴位:“疼不疼?”
姬冥修摇头。
乔峥又拿起另一根金针,朝燕飞绝招了招手。
燕飞绝指着自己:“我?”
乔峥使了个眼色。
燕飞绝捋起袖子,不情不愿地把手臂递给了他。
乔峥拉过燕飞绝的手臂,同样的穴位,一阵扎了下去。
燕飞绝疼得哇哇直叫!
乔峥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