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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呈秀前段时间救灾有功,又是魏忠贤的爱将,他的官位像坐火箭一样上升,现在已经是正二品的左都御史。他上前一步道:“皇上,历史上确实有许多少年英雄,但后来不少人却泯然于众人矣,印证了世说新语中的‘小时了了,大未必佳’那句话。比如甘罗,他确实在十二岁时为秦国立下大功,可是后来呢,历史书上便没有记载了。这说明,他成为丞相后,就迅速蜕变成为一名风尘俗吏。而霍去病少不更事,未提防敌人的阴谋,饮用匈奴用尸体污染过的水,23岁就因病逝世。至于李存勖,众所周知,他任用伶官,结果身死国灭,留下千古骂名。”
天启皇帝确实没有想过这三位历史上著名的少年英雄的下场,闻言不由哑然。
崔呈秀接着说道:“记得我朝的张居正大人,年少成名,十三岁时参加乡试,湖广巡抚顾璘爱惜其才,却将其试卷黜落,原因是希望他多加磨砺,以成大器。三年后顾璘亲自将他录取为举人。如果没有顾璘的压制,也许大明多了一个风|流倜傥的文人墨客,却少了一位救世济民的大明首辅。恳请皇上收回成命,不要让朱由诚入阁,以免耽误这位少年天才呀。”
内阁阁老黄立极启奏道:“皇上,臣也不同意朱由诚进入内阁。朱由诚是个少年,少年人行事果决,但急于求成,喜怒不定,行事不够周密、严谨。大明朝廷如同一架陈旧马车,要用中正平和的心态才能治理好,急于求成是要出乱子的。如果朱由诚进入内阁,必然会破坏现在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皇上,前段时间东林党之乱的余波未平,现在可乱不得呀。”
天启皇帝沉默不语,心中波澜起伏,知道黄立极说的有理,但又不好意思收回刚才的话。
朱由诚见状,急忙上前解围道:“我才不愿意进内阁呢。进了内阁,不论多大的年龄,都得称阁老。我才十四岁,不愿意当老头子。”
内阁的六位阁老不由尴尬异常,他们年龄都在五十岁以上,正是朱由诚口中的老头子。
天启皇帝见朱由诚给他搭了个梯子,便顺势说道:“既然朱由诚不愿意进入内阁,那就别进内阁吧。不过这龙图阁大学士还是要当的,再兼管翰林院。”
内阁阁老施凤来兼任翰林院掌院学士,心中委曲异常,自己啥坏事也没干,尽心尽力地辅佐皇帝,怎么就撤掉自己的掌院学士了?
朝廷百官见阻挡了朱由诚入阁,自以为取得了重大胜利,对于朱由诚管不管翰林院,倒不是特别在意。万一这也不同意,那也不同意,惹毛了天启皇帝,强行把朱由诚塞入内阁,那就麻烦了。
施凤来见大家都不说话,只好说道:“皇上,翰林院是大明养才储望之所,负责修书撰史,起草诏书等重要职责。将翰林院交与他人,臣倒不是特别舍不得,不过最好找一个德高望众的大臣担任,要不然压不住那些心高气傲的翰林哪。”
天启皇帝说道:“施爱卿,朕没有将你的翰林院掌院学士撤掉,翰林院将由你和朱爱卿共管。你负责整理历史资料,起草诏书,选拔皇室成员的侍读,挑选担任科举考官人员等翰林院日常业务,而朱爱卿只负责修书一项。至于位置嘛,龙图阁大学士负责皇家事务,是非常紧要的岗位,就在你这个东阁大学士之上吧。你要好好配合朱爱卿,让他顺利地把两院教科书编撰出来。”
百官联系早上天启皇帝参加两院的开学典礼,这才明白,皇上让朱由诚担任龙图阁大学士,目的就是方便他调动人手,编撰课本。至于能不能进内阁,皇上和朱由诚两人似乎也并不在意。
施凤来鼻子都快气歪了,被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压在头上,任他心胸再开阔也无法心平气和。他心道:“好好,我拿你没办法,让那些翰林去修理你吧。那些翰林闲得发慌,磨练了一张利嘴,必定让你含羞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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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接收翰林院()
议完朱由诚的官职问题,天启皇帝就命魏忠贤宣布散朝。因为教科书的任务太重太急,朱由诚不敢耽搁,骑着黄骠马匆匆赶往儿童乐园――他的全套仪仗都留在那儿,他准备带上全套仪仗去接收翰林院。翰林院的那些人不是趾高气扬,看不起同僚吗?那就从气势上压倒他们。
骑到半路,他发现自己考虑不周,全套仪仗留在儿童乐园不假,可是净街开锣的人、手举仪仗牌的人、抬轿的人,他都没有,就连红呢大轿他也没有――平常他和信王出门,不是骑马就是乘坐马车,从不坐轿。如果带上全套仪仗,再坐上马车或骑马前往,那可要闹出一场大笑话。
他骑在马上盘算片刻,拨转马头向礼部大堂方向而去。
到了礼部大堂,他发现礼部尚书、侍郎等高官现在还没赶回来,大概他们是乘轿参加朝会,脚程很慢。临时代管礼部的是礼部主事,也就是他的老熟人――冯梦龙。
冯梦龙听说朱由诚要借人,二话不说,立刻同意。不仅如此,还顺带着借给他很多东西。原来大明官员出行的全套仪仗比朱由诚想象的要更复杂,除了对牌、对锣之外,还有对旗、对伞、对扇、金瓜、月斧、朝天镫等等。这也怪不得朱由诚,因为夸官游行用的是简化版的仪仗队,他又不是历史专家,怎么知道这么多事呢?
冯梦龙不无遗憾地说道:“唉,我只是个小小的礼部主事,没有太大的权力,要不然,这些东西我就送给大人了。”
朱由诚笑着凑在他耳边小声安慰道:“别急,一步一步来,我许你的礼部尚书是一定会兑现的。”
冯梦龙一惊,原来以为这礼部主事是皇上慧眼识珠,现在看来,朱由诚从中出力不少啊。
告别冯梦龙,朱由诚带着一大队人马,缓缓向儿童乐园前进。见队伍太慢,朱由诚命令一名侍卫先去儿童乐园准备仪仗牌,以前的一系列官职对牌没有销毁,可以留用,但今天皇上刚封的龙图阁大学士和翰林院掌院学士的对牌没时间做,只好先拿红纸写上,贴在木牌上,这些都要提前准备。
到得儿童乐园,见信王朱由检和魏红莲都在门口迎接他。两人为他庆贺,一番热闹自不必说。
魏红莲有些懊恼地说道:“朱府的门做得太小,现在官封龙图阁大学士这么大的事,都没地方挂牌子,让人不甘心哪。不行,我去找找许相公,看看他能不能想出办法,找出一个挂牌子的地方。”
魏红莲很没义气地把许显纯拉下水,把她的懊恼和许显纯一起分享。
信王却嚷嚷道,要和朱由诚一起去翰林院逛逛。在传说中,翰林院里文星汇萃,是大明最清新脱俗、最高贵典雅的地方。信王年龄太小,信了个十成十,一定要去参观一下。朱由诚拗不过他,只好带他一起去。不过,因为是去接收翰林院,所以朱由诚让他穿上朝服前往。
穿上朝服,戴上冕旒冠,朱由诚一看,呵,好一位英俊的少年王爷。
信王是王爷,冕旒冠前面有九旒,就是九根用金线串起的珍珠。转头间,九旒互相撞击,发出悦耳的声音。
九旒垂在眼前,挡住视线,信王不由有点烦燥,道:“真不想穿这玩意。”
朱由诚赶忙劝阻道:“阿检,这衣帽好看,穿出去威风凛凛,吓倒一片。再说这帽子又叫平天冠,代表大明天下太平,皇帝和王爷寿与天齐,是极好的兆头啊,怎么能不戴呢?”
朱由诚纯粹是站着说话不腰痛,自己没戴平天冠,自然不知道平天冠挡住视线的麻烦。不过即使他知道,也会积极鼓动朱由检戴平天冠。大明衣冠之华美,除了审美能力极其扭曲的建奴之外,天下人所共知。而平天冠则是君王服饰中的精品,戴上它,一种君临天下的霸气油然而生。大明皇帝啥都好,就是不喜欢戴平天冠。既然朱由诚已经转生在这个年代,又与未来的皇帝交好,自然要诱导他戴上平天冠。
信王素来对朱由诚的话言听计从,而且这番话说出来,正好搔中信王这个爱国好少年的痒处,便不再抱怨了。
朱由诚只借来一顶红呢大轿,信王硬要挤进去,朱由诚也没有办法。好在朱由诚和信王两个人都没有成年,又都不胖,所以轿夫还抬得起。
朱由诚又命人从库房里抬出一个大箱子,一行人浩浩荡荡,去接收翰林院。
龙图阁大学士名字很唬人,其实只是个五品官,翰林院掌院学士也是区区五品。幸好天启皇帝没有撤掉朱由诚的两院司业一职,否则朱由诚不但没升官,反而降了半级。因此,尽管升官,但队伍前面鸣锣开道的,依然是敲五棒半锣。
不到京城,不知官小。一个从四品的官员到地方上去,或许跺跺脚就地动山摇,可是到京城也只算个芝麻绿豆官。北京城人烟稠密,官员上街很少鸣锣开道,可是一个从四品的官员却大模大样地净街开道,不由得让见多识广的北京百姓摇头叹息。不过,当看到一溜长长的对牌队伍,上面挂着一连串官职――龙图阁大学士、翰林院掌院学士、大明行政学院司业、大明军事学院司业、大明锦衣卫镇抚使、癸亥科武状元、癸亥科文状元、癸亥科武会元、癸亥科文会元、壬戌科武解元、壬戌科文解元等仪仗牌时,大家的鄙夷变成了羡慕。
&来是文武全才的状元郎啊,那嚣张可以理解了。”
&看到了吗?状元郎又升官了,龙图阁大学士。”
&大学士?这么说,状元郎要入阁主政了?”
这样的对话在人群中此起彼伏。
就这样,朱由诚摆着嚣张的架式来到了翰林院。
因为拐弯去礼部,再加上准备仪仗牌耽搁了一段时间,吏部的公文比朱由诚更早来到翰林院。大明的官僚机构臃肿,人员冗余,办事效率极低,公文本来没有这么早下达,不过架不住皇帝着急呀。皇上派太监用马车把吏部官员送到吏部,几乎是押着他们写公文、用印信的。
翰林们一听在掌院学士之上,皇上又任命了一位掌院学士,心中大感好奇。但听说掌院学士是朱由诚后,好奇变成了鄙夷。原因很简单,朱由诚的状元来路有些不正。按大明祖制,大明科考每三年一届,本来应当去年举行,可是天启皇帝借口朝廷缺少人才,强行将本届科考推迟一年。而且本次科考录取的人数是往届的两倍,所以这次科考是有瑕疵的。况且,所有的翰林都是能文不能武,翰林是大明的才子,连大明的才子都没法做到文武双全,你朱由诚凭什么文武双全?又听说朱由诚进了皇家的族谱,翰林们更加认为朱由诚的状元有猫腻。
朱由诚的仪仗队进了翰林院,所有的翰林都是目瞪口呆――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嚣张的四品官,居来吹吹打打就进了翰林院。哪位官员进翰林院不是严肃恭谨的,翰林院可是首辅的摇篮,你知道哪位就是未来太子的老师,皇帝的红人?
看到朱由诚长长的官牌,翰林们一个个嫉妒得眼睛都红了。他们也是往届科考的优秀考生,有状元,也有榜眼、探花,谁有朱由诚混得那么好?刚刚考中状元,居然就官封大学士。虽然朝臣反对,没有成功入阁,但看天启皇帝的态度,以后朱由诚入阁,基本上没有疑问。
羡慕之后就是嫉妒,嫉妒到了极点,就是恨了。
一个身强力壮的翰林冲了上去,道:“在翰林院这么清静庄严的地方,居然还敢摆他的官威,看我把他的官轿踹翻了。”
另一个翰林赶紧拉住他的衣服,道:“别去,你的武力根本不够看。我在现场看过朱由诚演武,十几个大坛子同时向他砸过去,他将坛子一一击碎,却没被坛子砸中一下。”
那个翰林是个好汉,当然不肯吃眼前亏,便收住脚步,笑道:“别吹牛了,你的那点俸禄我知道。比武大会的门票一两银子一张,你舍得买?”
&立极黄大人曾经送给我一张票,盛情难却,我就勉为其难去看了一次。可不是我主动说,黄大人与我关系很好啊,这是你问的。”
武斗不是翰林们的强项,不过他们会文攻啊。翰林们准备了几个问题,准备狠狠刁难一下朱由诚,把他羞躁一顿,最好把他羞走。不过翰林们认为朱由诚既然敢在殿试中搞鬼,脸皮的厚度可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所以赶走朱由诚的路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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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三难翰林()
锣声停止,轿子抬到了翰林院的中央。轿夫把轿子轻轻放下,一名侍卫上前揭开轿帘,一名相貌俊秀的少年缓步从轿子里走出来。
众翰林这才算见到了这位闻名已久的少年才子。只见朱由诚穿着合身的从四品红色官袍,补子上的文雀绣得栩栩如生,仿佛要从补子中飞扑出来。朱由诚长得面如冠玉,黑葡萄也似的眼睛闪着睿智的光茫,怎么看怎么可爱。
朱由诚掸掸衣服,转身向后,从轿子里又搀出一位少年。这位少年头戴平天冠,身着蟒袍,虽然年少,却不乏帝王的霸气,正是信王朱由检。
一位翰林叹了口气,大声说道:“今天翰林院要改成儿童乐园了,一个又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过来。带了尿布来了没有?别把这里弄得脏兮兮的。”
信王脸色一沉,这位翰林的无礼话语无情地击碎了他幻想中那高贵、典雅的翰林院,原来这里不过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大明官场,也有恶语伤人的六月寒。
朱由诚朗声道:“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活百年。这翰林院暮气沉沉,怎么会有人说,这里是大明首辅的摇篮呢?我看这里分明是养济院嘛。”
明代|开国皇帝朱元璋做过乞丐,知道穷人的艰难,在大明各个府县修建了养济院,收养孤寡老人及失去劳动能力的贫民。
众翰林不由面红耳赤,此时天气尚冷,翰林院又是个清水衙门,取暖设施不足,众翰林双手互插袖筒,抄着手在院子里晒太阳,像足了养济院的孤寡老人。其实汉服宽袍大袖,抄着手取暖也是风度翩翩。不像建奴服装,他们的袖子很窄,抄着手取暖时,活像一个乞丐。不过翰林们心中有鬼,纷纷把手从袖筒里抽出。
朱由诚不理翰林们的欲盖弥彰,转身向信王跪下,给他见礼,大呼道:“微臣参见信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信王有点慌乱,他一向视朱由诚为哥哥,从来不认为朱由诚应该向他跪拜。而朱由诚和他在明里暗里似乎也忘了尊卑之分,从来没向他行过礼。他的心“咯噔”一下往下沉,觉得朱由诚似乎变得非常陌生,又要弃他远去。不过看到朱由诚脸上温和的笑容,他的心顿时放下,知道朱由诚是逼迫翰林们向他行礼。
果然翰林们知道是信王驾到,不管乐意不乐意,都跪下向信王行五拜三叩之礼。
见礼完毕,翰林们站起身来。一位翰林走上前说道:“朱大人统领翰林院,一定学贯古今。在上有一上联至今未找到下联,不知朱大人可否赐教呢?”
朱由诚正想拒绝,他虽然来自后世,看过不少绝对,但那都是已经解决的对联,天知道在历史的故纸堆里有多少残对,至今无人能对。这帮翰林天天坐在翰林院里,没事就琢磨这些无聊的对联,要是对不出来,那可就丢脸了。没想到信王对他无比信任,替他大包大揽下来:“出吧,诚哥哥作诗天下无双,还怕你几句破对联?”
见信王和朱由诚这么亲热,这个翰林更是嫉妒,酸溜溜地说道:“骑奇马,张长弓,琴瑟琵琶八大王,王王在上,单戈作战。”
这句对联是讥讽朱由诚是一介武夫,即使和皇上攀亲,也被诸位亲王压在下面。
朱由诚见信王帮他应承下来,心中叫苦,但又不好说信王的不是。不过听到这个对联,他心中一宽,这个对联在后世相当有名,想不到出处竟然在这里。
朱由诚朗声说道:“伪为人,袭龙衣,魅魑魍魉四小鬼,鬼鬼犯边,合手即拿。”
翰林们哄然叫好,不过马上哑然,这句话怎么听起来有点像是在骂他们呢?
不能被翰林们抓住话语主动权,对出一联,不表示联联能对。朱由诚趁着冷场的时候,朗声说道:“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有一个难题,请你们回答一下。”
众翰林自负学富五车,岂会怕朱由诚的难题,纷纷大言不惭地答应下来。
朱由诚脸上现出阴笑,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