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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王有些无语,从科学上来看,喻嘉言的判断是准确的。但他仍然不肯承认:“胡说,诚哥哥是因为受伤才昏迷的。他身中24箭,这么重的伤一定是的!”
“诚哥哥可能真的是被吓晕的,不过这并不是值得羞耻的事。”客青青比较了解朱由诚,她深情地抚摸着朱由诚的脸,说道,“诚哥哥身中24箭,自分必死。当他看到伏击他的建奴人伏诛,而陈国齐也带领着其他锦衣卫追击夷人叛军去了,他便放心了,结果就这样昏倒了。”
信王听完,赶紧帮朱由诚辩护道:“那也不是吓昏的,而是误会,自己把自己”
信王发现无论怎么辩解,不用“吓”字似乎解释不通。
客青青长叹一声,道:“诚哥哥曾经说过,自古艰难唯一死,千古以来的名臣良将面对死亡,没有谁不张皇失措的。而名臣之所以为名臣,就是因为他们明知死亡也会坚定地去做他们认为应该做的事情。诚哥哥自从走上军旅之路,就有面对死亡的觉悟。尽管这次他被死亡的危险吓昏,但诚哥哥仍是英雄,天下第一的大英雄!”
“我哪有那么好呀”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
信王和客青青一齐惊喜地喊道:“诚哥哥,你醒了。”
“你们在这里说我的坏话,声音还特别大,我哪里还睡得着。”
信王急忙说道:“诚哥哥,我可是极力为你辩护的哦。”
“好啦,阿检最好啦。”
客青青嘟着嘴道:“那我呢?”
“你也很不错啦。”
喻嘉言无奈地说道:“合着你们都是好人,就我一个最坏呀。”
三个人齐声说道:“你说呢?”
“好,好,你们今天人多,我说不过你们。下次我带着学生来,看看是你们人多,还是我们人多。”喻嘉言笑道,“不过我可不知道,朱大人不仅文才了得,武功也独步天下。居然练习了传说中刀枪不入的金钟罩铁布衫。”
“喻先生何出此言?”
“建奴连射你24箭,你却毫发无伤,这不是金钟罩铁布衫吗?”
朱由诚活动了一下胳膊,道:“我说为什么背上不怎么痛呢。还以为喻先生妙手回春,想不到是我根本就没有受伤。不过金钟罩铁布衫这种功夫,本官心向往之,却一直没有机缘学习。我之所以没有受伤,大概和这些东西有关。”
说着。朱由诚就开始宽衣解带。朱由诚的“脱衣百户”的外号岂是白来的,当下也不管有没有女孩子在场,直接给大家看穿在里面的秘密武器,呃,错了,是秘密防具。也难怪,朱由诚认为客青青是他内定的内人,早一天看到,晚一天看到他的裸|体并没有什么关系。
客青青羞得满脸飞红,用手蒙住眼睛。却又从指缝里偷看朱由诚匀称、结实的身体。
朱由诚的棉甲下面是一件丝绸的内|衣,脱掉这层丝绸内|衣,里面居然还有一层。想不到朱由诚这个胆小鬼居然在里面穿了九层丝绸内衣,要知道现在可是闷热的五月天,他也不怕把自己热死。
朱由诚道:“我读史书的时候,发现蒙古鞑子最喜欢抢汉人的丝绸衣服,原因无它,就是丝绸衣服能有效地降低弓箭的伤害。想不到这个发现居然救了我一命。如果不是这九层丝绸,恐怕我就不能站在这里和大家说话了。”
朱由诚才不会告诉他们,这个秘密是他从明史里发现的。明史记载大汉奸袁崇焕被逼无奈。在北京城外和建奴死磕,两肋中了许多箭,就象挂着两只大刺猥一样。不过袁崇焕却一点事也没有,原因就是他里面穿了许多层丝绸内衣。
信王由衷地赞道:“诚哥哥果然博学多才。连读历史书都能发现这么重大的秘密。”
朱由诚苦笑了一声,道:“丝绸衣服能防箭矢不假,但也让我吃尽了苦头,我的痱子都快捂出来了。进入贵州后,我发现我们的火铳没有防雨防潮能力,阴雨天根本无法用。这样。锦衣卫就失去了远程火力的威慑,而叛军却可以用弓箭射击我们。为了减少锦衣卫的伤亡,我可是从铜仁府一路边买丝绸边行军过来的。只要是丝绸,不管是美的、丑的、新的、旧的,我全都高价收购,让医护千户的人制成内|衣,给士兵穿上。可是天气渐渐地热了起来,衣服也有点穿不住了,我却还在增加内|衣。也幸亏是加到九层,否则”
朱由诚打了个寒战。
客青青笑道:“诚哥哥吉人天象,怎么可能遇到危险呢?就像今天也只是有惊无险而已。”
客青青依然用双手蒙住眼睛,不过她却从指缝里看到朱由诚的背上有一个一个的伤痕,有些伤痕甚至有点发青,想来就是箭支带来的伤害。箭尖的威力被九层丝绸层层拦截,最后化为无形,但箭支的力道却实实在在地打在朱由诚的身上。
她惊叫一声,顾不得女孩子的矜持,用手轻轻地抚摸着朱由诚的背,问道:“诚哥哥,这里疼吗?”
朱由诚笑道:“原本是疼的,可是被你一摸似乎好了些。”
信王急急地问道:“喻先生,你可是说诚哥哥这次是有药可医的,赶紧拿出来,把诚哥哥治好。”
喻嘉言打开药箱,拿出一瓶药酒,道:“说有药,便是有药。喏,这是喻氏跌打药酒,涂抹于患处,每日三次,连抹三日,准好,不好不要钱。”
说完,他想起自己已经征召入伍,不再是江湖郎中了,又补充了一句:“当然,好了也不要钱。”
信王、客青青两人为了这瓶药酒发生了小小的矛盾,他们谁都想为朱由诚涂抹药酒,争得面红耳赤。两人只顾着吵嘴,倒把伤员给忘掉了。
朱由诚本来只有背上的伤处隐隐作痛,现在见他们俩吵架,连头也有点疼了,便说道:“一人一半,男左女右,一齐给我涂!”
第二百六十五章 追亡逐北(一)()
陈国齐并不知道朱由诚的惊险经历,他正在追杀安邦彦的残兵败将。
安邦彦居然没有逃走,还在贵阳城外等候。
损失五万人后,他居然还有自信,能攻克贵阳城。他认为天启二年时,他只领着十万人就把贵阳围了十个月,现在比那时还多出一万人,说不定努努力,贵阳城就打下来了,就算打不下来,也可以围上十一个月。再说,贵阳城的城门连同城楼一起被贵阳城守军放火烧掉了,贵阳城现在就像一个剥了壳的鸡蛋,等着他去享用。
苏尔泰可不像安邦彦那么愚蠢,他明白打仗比的不光是兵力,还比的是士气。在辽东,几百建奴可以追着上万明军猛揍,为什么?还不是因为明军士气低落呗。现在夷人叛军因为五万士兵败亡而对明军心生恐惧,士气已经低落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如果贵阳城里的四万明军趁胜追击,夷人叛军绝对不会失败,而是会惨败、溃败。
苏尔泰看到安邦彦愚不可及,还在幻想胜利,鼻子都快气歪了,手握刀柄,几乎压制不住想给他一刀的欲|望。但考虑到剩下的夷人叛军都是他的死忠分子,干掉安邦彦的风险太大,影响天命汗的布局,这才终于作罢。
苏尔泰从大火初起一直劝到大火熄灭,几乎给安氏父子讲了半天的军事入门课,他俩这才知道,留在这里等待似乎不是件明智的事情。
不过,就在决定撤退的时候,安邦彦发现还有不少散兵游勇傻傻地站在贵阳城外。他现在正是缺兵的时候,不想放弃任何一个可能的兵源。于是,他要求苏尔泰帮他收拢残兵。
苏尔泰见天色已近黄昏,料想明军必定不敢挑灯夜战,便慨然应允。原因无他,古代军民大多数都患有夜盲症,夜战风险极大,所以几乎每位统率都知道夜半偷营劫寨容易成功。却少有执行的。
于是乎,苏尔泰走马贵阳城,之后便发生了他箭射信王,朱由诚愤而出城。将他活生生撕成两半的事情。
陈国齐敏锐地发现,苏尔泰死后,战场上夷人叛军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头,因为他们在哭,而且声音还不小。他们与建奴非亲非故。当然不是伤心,那么他们为什么痛哭失声呢?最有可能是被朱由诚的暴虐行为吓哭的。多大的人了,居然被吓哭,搞什么搞嘛,打败这样的敌人,一点意思也没有。
他不知道,大明的评书在夷人之间是很流行的。几乎所有人都听过三国演义、隋唐演义之类的评话。汉话好的,听说书先生讲;汉话不好的,听好友转述。三国演义中规中矩,还好点;隋唐演义可就有点生猛了。动不动就吃人肉,撕活人,代表人物就是李玄霸(建奴说犯讳,硬改成李元霸)。李玄霸是什么人?那可是敢与天斗的妖孽。
李玄霸喜欢生撕活人,这位爷也喜欢生撕活人,那岂不说,这位爷是李玄霸一样的猛人?
那个该死的建奴招惹什么人不好,招惹一个像李玄霸一样的妖孽,那可是足以让夷人灭族的人物。要知道,李元霸锤震四平山。一个人打败了十八路反王的百万联军。而自己这边才十万人,还得凑九十万才够人家打的,可是把夷人的老老少少全部算上都怕不够这个数目。
夷人哭了,为他们以后的悲惨命运而哭。当然。也有不少人希望天降神雷,劈死这位妖孽,因为前一个妖孽李玄霸就是被雷劈死的。不过,李玄霸是打死了使用凤翅鎏金镗的人才遭天谴,那位爷不知到有没有干过这事。要不,请安邦彦大王改换兵器。也使凤翅鎏金镗?
夷人一是害怕朱由诚暴烈的杀人手段,二是误认为朱由诚是像李玄霸一样的妖孽,能够一人灭尽百万雄兵的传说中的名将,这才恐惧流泪。
陈国齐并不清楚这个,只认为夷人太过肉脚,打起来不过瘾,就像欺负小朋友一样,所以他发布全军冲锋的命令的时候有点意兴阑珊。
五千名骑兵冲锋是件很恐怖的事情――五千匹高头战马的嘶鸣声,犹如山呼海啸,五千匹战马的马蹄踏地,给人天崩地裂的感觉。陈国齐不知道夷人的感受,但他自己是绝对不想再尝试了。当初在西镇抚司进行魔鬼训练时,他带领士兵赤手空拳接受一千名骑兵的试练,虽然明知骑兵骑到近前就会拐弯,但他们仍然是双股打战,裤裆里面还出现了可疑的水渍。训练日子多了,对骑兵冲锋有点麻木了,不过那种步兵对骑兵的无力感依然刻骨铭心。
叛军终于愤怒了,明军中出现朱由诚那样的妖孽,他们认了,因为朱由诚再暴虐,终归是一个人,打不赢可以逃啊,再不行还可以装死呀。李玄霸那家伙好像没有撕尸体的习惯,朱由诚恐怕也不会有。可是这五千骑兵就太欺负人了,马那么高,枪那么长,冲过来那就像一座大山压了过来。这还不要紧,关键是逃跑、装死都没有用啊。逃跑?步兵的速度远远不及骑兵,往哪里逃?山地也许好点,可是山还在很远的地方,又不能把山喊过来。装死?五千匹战马从身体上踏过,那就彻底不用装死了,因为真的死了。
陈国齐带领骑兵像切豆腐一样,在夷人中推出一条宽阔的血路,直扑安邦彦的中军大帐。安邦彦是叛军之首,抓住他,那可是大功一件,陈国齐自然不想错过这个功劳。
虽然以五千人马杀进十万人当中,风险很大,但陈国齐并不认为这是冒险,因为即使遇到危险,凭骑兵的机动性,也能迅速脱离战场。
至于苏尔泰训练出来的长枪阵?还是忘了那东西吧,贵阳外城墙被攻破的时候,陈国齐看到许多扛着长枪冲进城里想抢钱、抢粮、抢女人的夷人士兵,那大概就是苏尔泰训练出来的长枪兵。一场大火过后,夷人叛军的长枪阵大概跟着苏尔泰一起去阴曹地府了。就是不知道地狱的接引使者马面先生看到专破骑兵,克制战马的长枪阵成建制地来阴司报道,心里会做何感想了。
夷人叛军发现陈国齐的目的,立刻往两边闪。
他们虽然是安邦彦的手下,但也犯不着为安邦彦卖命。更何况,卖命有用吗?豁出性命不要,也不能迟滞骑兵的半分速度。你看锦衣卫冲过来,也不管前面是什么人,迎面就是一枪,然后战马便踏了上来。这架式,不被钢枪扎死,也要被马踩死。
可是闪到两边去的夷人又被人挤了回来,这倒不是督战队的功劳。安邦彦的嫡系部队有三万多人,这些部队毫发未伤,督战队就在其间,有完整的建制,完善的指挥系统。可是督战队那也得挤得过来才行,现场一片混乱,挤得水泄不通,别说人了,就算苍蝇也飞不出来。
原来,这是围困贵阳的其他几个方向的叛军一起往安邦彦的中军大帐集中,准备同时撤离。其实,最佳的撤军方案是让各路叛军自行选择撤退路线,约定时间会师于某地即可。这样,即使贵阳城守军追击,也只能消灭一路人马,保得其他三路的平安。
可惜,安邦彦极度不信任下级将领,他唯一相信的是他的儿子――不,侄子安位。他生怕下级军官有了权力,便要闹独立。唉,没办法,他的军权就是这么来的,害怕别人群起效仿。
ps: (昨天忙到半夜,没时间写东西,实在是对不起苦苦等候的书友,抱歉抱歉。)
第二百六十五章 追亡逐北(二)()
夷人军官没有上过专门的军事院校,也没有丰富的军事经验,尽管有些军官认为这种做法略有不妥,但又说不出个子丑寅卯,只好听从安邦彦的调遣,往他的大营靠拢。这么一来,安邦彦的大营前便一片混乱。
叛军们看到有骑兵杀来,更是慌不择路。惊惶之下,他们的直觉告诉他们,安邦彦的中军大帐最安全,所以全部往那个方向挤。
中间的叛军想往两边退,可是其他叛军又想挤到中间,两相角力,最后,中间的叛军数量太少,力量不足,硬是被挤了回来。
既然逃不了,那就打吧。可是真打不赢哪。锦衣卫骑的是高头大马,要打,至少得够得着才行哪。你总不能跟锦衣卫说,我们打不着你,你能不能下马让我们砍上几刀?
有些叛军自作聪明,耍起了地趟刀,专削马腿。可惜战马非常通人性,知道闪避,而且锦衣卫的骑兵又爱惜马力,时时提防夷人偷袭马匹,最关键的一点是夷人惯用腰刀,兵器长度远远不及锦衣卫,往往还没挨到马蹄便被长枪剌倒。战马恨他们朝自己下手,专挑要害的地方践踏,一蹄下去脑裂脖断、肚破肠流。这倒是帮了叛军的大忙,因为被这样死得比较干脆,只痛一下,而不是被踩上百十蹄后才痛苦地死去。
逃不了,打不赢,他们只剩下最后一个选择――投降。
可惜陈国齐现在还不打算接受投降。一旦接受投降,再行杀戮之事,便叫杀降,被文官弹劾上一本,尽管有朱大人罩着,那也是吃不了兜着走。记得上次朱大人见叛军祸害沧州百姓,一怒之下屠杀俘虏,被文官弹劾,险些就无法收场。现在夷人在中军大帐前制造了交通拥堵,不杀出一条血路。根本没法接近安邦彦。所以杀俘是板上钉钉的事情,除非他们有本事瞬间让出一条大道。再说,他也怕夷人降而复叛。现在接受投降,把夷人留在后面。等骑兵行到中间,后方的夷人一叛变,骑兵陷入重围,那锦衣卫的五千人马就得交待在这里了。
夷人于是倒了大霉,他们不管投降还是不投降。锦衣卫都是居高临下,一枪一个,把他们剌倒在地,站在马前的更是被马蹄踩成了肉泥。
夷人见投降无望,便开始了绝望的反抗。可惜,鹿角拒马太重,丢在龙里城外,而长枪阵大部分冲进贵阳城,烧死在内外城之间。夷人的抵抗大多是用破旧的战甲和锋利的枪尖比赛,看谁的强度高。毫无疑问,他们大多数都比输了。
既无法逃跑,又无法投降,夷人们疯狂了,所谓匹夫拼命,勇冠三军,疯狂的夷人居然连战连捷。当然,他们拼命的对象不是如同杀神一样的锦衣卫铁骑,而是他们的同伴。为了给锦衣卫大爷腾地方,保住自己的小命。中间的夷人把战刀对准了自己的手足。只要挡在面前,不管你是将军、队长,还是大头兵,统统砍倒。
这样一来。夷人叛军终于崩溃了。将不统兵,兵不见将,大家都各谋生路,往四面八方逃跑,唯恐速度不够快,让锦衣卫大爷追上来。给他们一枪。夷人叛军有的往左跑,有的往右跑,有的往前跑,就是没有一个往贵阳城方向逃跑――那里有个比五千骑兵更可怕的对手朱由诚,往那里跑不是找死吗?
叛军四散奔逃,道路逐渐通畅,陈国齐的行军速度明显加快了。
不过,他认为夷人的长枪阵已经全部失陷在贵阳城里的想法明显错了,眼前就出了一个方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