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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图和另一个考官的证词让孙慎行像死狗一样瘫软在地上。
天启皇帝一挥手,道:“拖出去,交大理寺审判。魏伴伴,去查抄他的家,男丁全部陪孙慎行一起砍了,女子发教坊司。”
孙慎行的下场真的应验了王图的预言。几个月后,这些妇女中一个叫冰儿的年青女子被一神秘王姓客人高价赎走,从此不知所终,而王图的府里不久后多了一个叫冰冰的小妾。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天启皇帝问道:“这次会试怎么办?是重新考试,还是如何?”
孙承宗道:“据我了解,这次考试,除了黜落朱由诚之外,其他还算是比较公正的,所以重考似乎没有必要。”
众考官一起叩首道:“皇上,我们阅卷时都是公平的,除了孙慎行执意打落的那份卷子之外,都是按分数排列的,绝对公正,经得起朝廷任何官员的检查。”
孙承宗又说道:“现在皇榜已经公布,贸然改动,有损朝廷的威信,不如将错就错。反正朱由诚才十几岁,还有大把的青春,让他在家多读一点书,磨练磨练也好。”
文东来摇头道:“孙大人此言不妥,我观此子有经天纬地之才,晚一天进朝堂都是大明的损失。而且,今天国子监门口的一幕也说明,如果我们再压着朱由诚,连贡士心中都不服,更漫说天下读书人了。”
顾秉谦察颜观色,知道天启皇帝今天大动肝火,纯粹因为朱由诚的落榜,便说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过而不改,是谓过矣。朝廷有了错,就要勇敢地承认,这才能赢得天下臣民的信赖。况且,这又不是朝廷的过错,而是东林余党的罪过,所以重发榜文,非常有必要。”
文东来道:“不过,那第598名考生就非常可怜了,好不容易考中贡士,说不定喜报都传到家里去了,现在却被取消,真是一场空欢喜。不知道,他能不能经受得起这样的打击呀。”
天启皇帝笑道:“没事,反正现在朝廷缺官,他既然能考中第598名,不对,是第599名,进了一次皇榜,也算是有福之人,那这榜就录取599名贡士吧,毕竟他在国子监外为维护考试的公正也出过力,算是公忠体国之士。”
内阁首辅顾秉谦、次辅孙承宗、文东来、礼部左侍郎王图和十二位考官一起给皇上施礼,齐声道:“皇上仁慈。”
经过修改的皇榜再一次公布,整个北京城都轰动了,大家都满意朝廷及时纠正错误的速度,对蓄意破坏科考的东林党义愤填膺。消息传到东林党的大本营――江苏无锡,当地人也因此对东林党颇有微词。
报喜的人又一次冲进了儿童乐园,可惜朱由诚不在,他去兵部报到去了。
这回魏红莲换来的另一袋铜钱终于派上用场。
打发走报喜的人,魏红莲一拍大腿,哎呀,昨天生气,让木匠把刻着“文武双会元”的牌匾劈了烧火,这木匠的动作该没有那么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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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请诸君看戏()
大明的重文轻武在武贡士集会时表现得尤为明显,兵部大堂根本容纳不了近600名武贡士,二甲排名靠后的人和三甲的贡士已经排到外面的大街上去了,整个集会现场如同露天市场。幸亏这几天的天气还算晴朗,否则这一帮未来的名将就要淋成落汤鸡了。
没有一个内阁阁老来送温暖,现场品级最高的官员就是正二品的兵部尚书张鹤鸣,连拥有统兵权的五军都督府左右都督都没有来。其实如果不是武贡士的集会地点设在兵部,估计兵部尚书也不一定会来。
既然身为主人,张鹤鸣少不得也得说几句勉励的话,可惜他和这群武夫实在没有什么共同语言,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冷场了。
他知道朱由诚是文解元,在一帮武夫中算是鹤立鸡群,再加上年龄小,长得粉嫩可爱,便有心带他去后堂闲聊。
可惜他一讲完话,就看见朱由诚在一群贡士中左右穿插,聊得不亦乐乎,看来他真是很有亲和力。张鹤鸣见他和众同年聊得很开心,似乎没有空,只好打消邀请他去后堂深谈的念头。
武贡士们那天见朱由诚枪挑骆养性,杀人戳尸,以为他生性残暴,纷纷退避三舍。等朱由诚和他们聊天时,才发现朱由诚其实是一个非常风趣的人。
聊得火热时,朱由诚给每位武贡士发了一张票。
有识货的人已经认出,这便是京城一票难求的儿童剧院戏票。虽说剧院前面有“儿童”二字,但剧院似乎从没有上演过儿童剧,那里上演的全是新编的戏剧,还有精彩的民歌、舞蹈表演。大户人家往往在剧院一开门就在售票处买票,甚至有人彻夜在剧院门口排队买票,特别是剧院水牌上写着上演新剧的时候。
这戏票一递出,武贡士立刻和朱由诚更加亲热起来。作为武科的会元,虎视群雄,原不必降尊纡贵和他们拉关系,但朱由诚却不摆头名的架子,和他们平等交流,让众武贡士发自内地想和朱由诚交朋友。
儿童剧院每次能容纳300多人,这里有近600名贡士,所以武贡士的票并不是在同一天,不过都在同一时刻,就是晚上的戌时(现在的晚上7点至9点),也是儿童剧院最热门的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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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兵部报到回来的朱由诚得知自己中了文会元的消息却并没有喜出望外,他感觉好像捡回了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一样。历经波折,这个会元虽然拿在手上,却没有想象中那么激动了。
转天去国子监报到,朱由诚惨遭围观。大家都对遭到礼部尚书大人嫉恨的才子充满好奇,再看看朱由诚才13岁,不由地暗叹,货比货得扔,人比人气死人哪,自己13岁在做什么,人家13岁在做什么。有些人知道朱由诚还是武会元的时候,更是惊讶得眼珠子差点没掉在地上。
现场立刻成了展销会,许多贡士纷纷要把自己的妹妹、女儿或者是外甥女推销给朱由诚,弄得他是不胜其烦。
国子监祭酒义正词严地把这帮苍蝇轰走,转头便笑嘻嘻地要把孙女许配给他。朱由诚只好告诉他,早有婚约在身。他一脸沮丧地往回走,突然又转头告诉朱由诚,小妾也成啊
对付完这件事,朱由诚又在国子监大洒戏票。不出意料,那些贡士对儿童剧院早有耳闻,不过前段时间忙着应考,没有时间去看,现在虽然眼前还有殿试要考,但毕竟没有会试那么紧张,偶尔出去闲逛一下还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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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儿童乐园以后,朱由诚和信王一起研究请文武贡士看的戏。
朱由诚可不是心血来潮或单纯想和贡士交朋友才发戏票的,他是想利用这部戏培养一下这些未来的文臣武将的爱国情怀。明末物质繁荣,但精神世界却有些荒芜,特别是大臣,已经颇有亡国大臣的气象,文官自大贪钱,武将自私胆小。
“断臂说书吧,这部戏不错,请武贡士看,正合适。”朱由诚沉思了一会儿,说道。
传说陆文龙自幼被掳去金国,认贼做父。南宋将军王佐斩去右臂,用苦肉计诈降,在金军队伍里借说书为名,告诉陆文龙他的身世。陆文龙翻然悔悟,杀出金军大营,助岳飞大破金兀术。断臂说书演的就是这一段荡气回肠的故事。
信王说道:“演正气歌吧,这部戏演文天祥宁死不屈,也很感人哪。”
两人争执不下,正在此时,外面传来一声太监尖声尖气的传令声:“皇上驾到――”
朱由诚和信王连忙站起来,迎接天启皇帝。
&们两个在争些什么呀?”
&和信王正在讨论给武贡士上演什么戏剧呢。”
&就听说了,你在兵部大堂和国子监大洒戏票,看来,你小子又发了一笔横财了,这一千二百多张票发出去,起码去掉一百二十多元银币啊。不过,朕提醒你,用钱是买不来友情的,这种酒肉朋友是靠不住的哦。”
&上,微臣请他们看戏是想用戏剧陶冶他们的情操,为大明培养忠臣良将。”
天启皇帝想了想,展颜笑道:“看来朕为你争这个会元,还真不亏。你无论做什么事,似乎都是为了使大明更加强大。不错,戏剧的这个作用,朕也感觉到了。每次在儿童剧院观剧之后,朕总会热血沸腾。对了,刚才你们说,想给武贡士上演哪部戏呀?”
朱由诚和信王把自己的意见一说,天启皇帝沉吟片刻,道:“还是演断臂说书气歌太悲壮了,科举发榜是喜事,还是演一些结局欢乐的节目吧。”
两个人同时点头,天启皇帝又问道:“诚弟弟,你不是给文贡士发了票吗?给他们准备了什么节目?”
朱由检说道:“海公大红袍传,讲的是咱大明的大清官海瑞的故事。”
信王则说:“铡美案,就是讲宋代龙图阁大学士包拯不畏权贵,用龙头铡将驸马陈世美‘咔嚓’了的故事。”
&是铡美案吧,要是让他们知道海瑞死的时候,连棺材都买不起,就没人愿意做清官了。咱大明现在用钱的地方太多了,东北、西南用兵,西北灾荒,等到国库充盈了,朕一定要给官员们涨俸禄,让他们即使清清白白,也能荣华富贵。”
朱由诚和信王一起给天启皇帝行了个礼,道:“皇上仁慈。”
文武会试,一共取天才英才一千两百余人,天启皇帝想到这个,不由心怀大畅,笑道:“这两部戏朕还没看过呢,这几天我也去看看吧。诚弟、检弟,你们两个跟我一齐在包厢看戏吧,不要和那些贡士挤作一堆。”
朱由诚和信王自然是欢天喜地答应了。
天启皇帝又问道:“朕这次共取仕一千两百名,诚弟,你说这中间会有多少人才?”
朱由诚想了半天,似乎本科中没出什么特别有名的大臣,便小心翼翼地问道:“皇上,您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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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无官合格()
天启皇帝笑骂道:“偏生你肚子里的弯弯绕绕最多,朕自然是要听真话了。自从朕登基以来,除了魏伴伴之外,就很少有人和朕说真话。如果连诚弟都不和朕说真话了,那朕不是太可怜了。”
朱由诚正色说道:“皇上,历科贡士确实是万里挑一录取的,只不过他们不能称为人才,只能称为考试机器。他们终日寒窗苦读,读的是四书五经,却不事生产,一旦代天巡牧一方,怎么知道如何恩养百姓?”
天启皇帝思索片刻,说道:“诚弟此言差矣,大明各处州县长官,大多是科举出身,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每六年一次的京察,不知道会革除多少庸官。可是据朕了解,京察中革除的庸官很少,称职或优秀的官员却不在少数。”
&上,很多有见识的士子把四书五经当作进军政坛的敲门砖,考中进士后钻研经世济民之道。他们很聪明,研究起别的学问来自然很快。他们大多成为大明的中流砥柱。但也有很多才智平庸的举子在地方为官,为了弥补缺陷,他们请师爷”
&爷?”天启皇帝疑惑地问道。
&爷,就是幕僚,为雇主出谋划策的人。一般的县官要请三名以上的师爷,比如刑名师爷、钱粮师爷、文案师爷等等,甚至有些县官请了六七名师爷,一县的民政、军政尽操师爷之手。换句话说,现在大明全境十之七八执掌在胥吏之手。如果朝廷清查师爷,将这些人全部革除,那么大明将无官合格。”
天启皇帝大为震惊,说道:“想不到地方的官员竟然将政务全部委托给下属,那朕还要这些官员干什么?诚弟,你看朕分批将这些官员开革,再行科考,能不能解决问题?”
&些官员本来就是科考上来的,多年为政,已经有了些经验,如果革除,再科考取仕,上来的是新手,还不如那些旧官僚呢。”
天启皇帝皱眉苦思,魏忠贤却笑道:“诚哥儿,你从不做无把握的事,如果你没有对策,怎么会对皇上说官员不合格的事呢?皇上,别想了,诚哥儿有好办法。”
天启皇帝大笑,说道:“诚弟总是这样,话说一半,留一半,真要把朕急出个好歹来,那就糟了。好吧,朕不想了,你说该怎么办吧。”
朱由诚一副胸有成竹地模样,道:“很容易,不会当官就学呗。”
&到哪里学,谁来教?”
&上别急,您听我慢慢说。其实做官也是有学问的,如果是地方长官,主管司法、审判、治安、税收、徭役、农事、赈济、军事,几乎事事都管,而中央长官的事情就单纯一些,每个部门都有规定的任务,完成相应任务即可。这些都应该有人教给他们,而不应该让他们慢慢摸索。官员的一举一动都关系着民生,让他们自学成才,那就是对百姓的犯罪。”
天启皇帝点了点头,朱由诚继续往下说。
&实我认为任何一个部门的官员上任前,都应该经过岗前培训,让他们明白如何执政。我并不排斥官员请师爷,但如果官员不了解如何为官,师爷就会和下级小吏勾结,蒙弊上官,危害比官员直接贪腐还严重。因为官员还想着升迁,而小吏们只想着在任上尽量多捞一些好处。”
&弟说得很有道理,你认为该由谁来教他们呢?”
&应该由某个人来教,应当成立一个专门机构。这样有两个好处,一是形成制度,防止人走政息;二是形成系统,教育更加全面。新机构的名字我已经想好了,就叫大明行政学院。”
&天启皇帝拍案而起,“这个学院就比照国子监吧,从三品的机构,选址你和魏伴伴商量,建设由你来负责。学院的负责人也叫祭酒吧,就让你来当好了。你相中了谁当老师,直接跟朕说,朕下旨把他调过来。”
&上,”朱由诚跪下磕了个头,说道,“恕微臣不能接受祭酒之职。”
&嫌官小?祭酒可是从三品的高官哪。朕知道你有宰辅之能,但也得在基层积累经验,一步一步往上爬呀。你才十四岁,朕把你提成正二品的尚书,没人服气呀。”
从三品的祭酒是基层,如果这话被历届状元听到,怕不要哭出声来。状元三年出一次,运气好一点,才能当正七品的小官。这个贡士还没殿试,已经被许下从三品的高官,还说是在基层锻炼。那按这个说法,各个州县,那不成了基层的基层了?
魏忠贤又惊又喜,想不到外孙朱由诚竟被天启皇帝如此看重。
朱由诚却郑重说道:“培养天下官员,职责重大,出任者即为百官之师。祭酒人选一定要慎重,否则会给某些居心叵测的人坐大的机会。”
天启皇帝这才想起,当年东林党就是靠着一个东林书院才坐大的,如果再让一个野心勃勃的人当上大明行政学院的祭酒,到时真会尾大不调。
&弟说得有理,这个祭酒的人选,朕是得慎重一点。”
&实,微臣心中早有祭酒的人选。”
天启皇帝大喜,朱由诚的主意必属精品,这点他早就知道了,便说道:“说来听听吧。”
&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皇帝陛下您啊。”
&可是朕并不会懂为官之道啊。”
&子监的祭酒也很少给学生上课呀。你只要经常出席学院的会议,偶尔给他们讲讲忠君爱国的道理就可以了。这样,所有的官员都是天子门生,他们将更加尊敬、爱戴皇帝陛下您。”
天启皇帝哈哈大笑,想起那些进士们喊自己老师的样子,真有些得意。
笑了半天,他忽然想起另一事,便问道:“诚弟,你说了半天文进士。对于武进士,你有什么想法呢?”
&然也想成立个学院教他们。相对于文臣,武将的教育更紧迫。名将是在铁血中成长起来的,尸山血海成就绝世名将,但教育可以有效地缩短这个过程。许多武进士虽然满腹兵书,但无带兵经验,一上战场,指挥失误,牺牲的是大明的士兵,重挫的是大明的锐气。这个学院的名字,微臣也想好了,就叫大明军事学院。”
&用说,这个军事学院的祭酒又是朕喽。”
朱由诚笑道:“皇上圣明。”
&弟,你是早有准备呀。不过,朕当了这个祭酒,司业这个职务你可不能再推了。不过,司业是从四品的官员,会不会太委曲你了?”
送汤进来的魏红莲听到后半句话,惊得连托盘都快打翻了:什么时候皇帝封官还得和臣子打商量,还让朱由诚不要嫌官小。他才多大呀,就封从四品,等到二十岁,不得封个正一品哪。
看到魏红莲进来,天启皇帝突然笑道:“这样吧,朕给个补偿给你吧,封魏红莲为五品诰命夫人。”
魏红莲小声说道:“臣妾蒙先帝恩典,已是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