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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思萱指了指自已的眉毛、眼角、嘴角，戏谑道：“你自已没有发现，估计也发现不了。在说到云纹、异兽的时候，你的脸上都有这种‘果然不出所料’的小表情。”
龙颉翻了一个出天际的白眼，哭笑不得的说道：“你刚才模仿的那个不是‘小表情’吧？看着怎么感觉像抽风啊！”
倪忽略了龙颉虚弱无力的抗议，继续道：“言归正传，刚才说到王者‘异人之后’在‘泰’祭坛，祭祀祷告众神，首次提及了‘众神百佑之地’的表述字样。所谓‘百’，就是‘很多’，比如什么神农尝百草、百货、百科全书、百家争鸣、百舸争流、百花齐放、精神百倍、百闻不如一见、以一当百、百年一遇，等等等等。而所谓‘佑’，指上天以及众神的佑助。后来，王者‘异人之后’又多次在国书、敕令甚至用于公布减免罪刑或赋役的赦令等多处以‘百佑之地’来指代其治下那广袤、富有四海之地，寓意百佑之地宜将盛世长存且万世不衰。随后，各个番邦属国便先后以‘百佑’尊称且指代其宗主国，乃至囊括了受其辐射影响的文化圈内的所有子民、部族也都以身为百佑人而为荣。”
“王者‘异人之后’开创了百佑人史上最具影响力的大一统王朝，励精图治，开创万世不拔之基业，甚至在帝国全境开始推行‘车同轨，书同文’等一系列促进真正统一的政策。。。。。”倪思萱看到龙颉撇嘴摇头，很有一点不以为然的表情，便好奇的问道：“怎么，你有什么不同看法么？”
龙颉呵呵一笑，说道：“倒不是我的看法，唔，是我从一本‘野史’上所看到的一些观点。比如说‘官话’，即官方语言。在王者‘异人之后’实现大一统之前，百佑之地出现过数个其实更接近于部族联盟形式的王国，据说当时因为各部族语言不通，所以有了指定用于沟通的官方语言，称之为‘雅言’。能说‘雅言’的都是王国的统治阶层。而那个时期的文字种类最是繁多，一个‘字’有多种写法以及多种发音。不过，拥有对文字读、写的最终解释权的通常是各部族的巫祝、祭司。”
“而到了王者‘异人之后’大一统之后，除了语音之外，又开始对文字进行‘规范’了。上至帝王，下至黎民，大家都读、写同一种字体就好了，日常文书、说话也以官话为准。然后还有统一度量衡、车同轨，都是非常有利于加强帝国统一的举措。尤其是车同轨，母星上古时代都是土路，车轮反复碾压之后会形成与车轮宽度相同的两条硬地车道。马车长途运输的时候，让车轮一直运转在硬地车道上，行走会变得平稳，能够显著减少畜力消耗和车轴磨损。制定车同轨的法令，能够使各地的道路在数年之内压成宽度一样的硬地车道，不仅能够减少商品和旅客运输过程的成本，而且有利于帝国军团带着各类物资快速运行到帝国任何地方进行军事行动。这种直道土路两旁通常还修筑有城池要塞以及烽火台。所以，车同轨同时是帝国统一的重要战略举措。”
“只是，当我们的各路神仙、瑶台蓬莱逐渐都变成了传说。。。。。。。完全可以理解成九元枯竭，神战末期的遗民、异兽开始出现退化，潮汐之门开始塌陷。那么，王者‘异人之后’掩盖在加强统一的各项举措政令之下的真正意图，其实极有可能就是人为的、进一步的限制初醒者诞生的范围，将其范围限定在特定的阶层当中，美其名曰‘天选之子’。在那漫长的岁月之中，真正识字的人，永远只是一小部分。”
倪思萱显然也是很认同“野史”的观点，点头附和道：“那一段时期前后，就是‘先民’取代神选之民成为母星实际上的统治阶层之过程。而在那段时期，母星各个文明最为昌盛之地的统治者先后都颁布了类似的法令或进行了改革，形成了四大主流的文字体系，对各自的神系、始祖也进行了归总完善。也只有这样，很多迷团才能得到合理的解释。反正我是不会相信还在茹毛饮血、刚刚学会钻木取火的原始人坐在河边发呆打瞌睡，就能悟道，甚至得到现在依然无法合理解释究竟是从何而来的河洛、八卦等等的理论学说；我也不相信一个原始人尝尽了百种草药之后还能活蹦乱跳的，而没有毒发身亡！说这个尝百草的人不是神农师职业，打死我都是不相信的！还有那些星宿，放眼看去眼睛都看花了，哪个原始人还能够在当中找出其中几十颗星代表了完全不象龙的‘青龙’，另外几十颗星则代表了只能想象的龟蛇混合体：玄武。。。。。。更加离谱的就是，从星宿变化当中悟得了星相命理，知道斗转星移对人的影响？那恐怕是大数据时代也做不到、也测不准的事情吧？！那些总结出了星相合理学说的，究竟是多少次穷极无聊的在夜里抬头仰望星空，究竟是活了多少年头？！”
龙颉也是连连点头，说道：“是啊是啊！母星各个文明在很长的时间之内一直都是将母星视为宇宙的中心，这种共性共识应该也只能用‘神族之王城’来进行解释了。”
“那一位王者‘异人之后’，文治武功、雄才大略，为什么后来会执着于求仙问药？甚至将他一手建立的帝国放到一边不管，也不顾那些亡国的王族蠢蠢欲动，坚持要进行劳民伤财的帝国巡游，只是为了‘示疆威，服海内’？”倪思萱自问自答道：“那必定是有先民向王者‘异人之后’展示了神仙法宝或仙丹，甚至还言之凿凿的描述了海上仙境的种种神奇非凡。事实胜于雄辩，才能使得王者信服。”
“不过，我有一点很是不解。”倪思萱蹙眉道：“史书记载，王者‘异人之后’是死于第六次巡游的途中。而王者先是得病，然后突然就死了，却被权宦秘而不宣，甚至还将发臭的鱼放入王者车驾之中。。。。。。。这已经不是掩耳盗铃了，是欲盖弥彰啊！而且，就这样，竟然真的被那权宦伙同另一权臣成功的瞒天过海，矫诏遗嘱，逼死继位者，扶立新王？！偌大的帝国，国祚存续传承，竟然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我就不信那王者没有一两个死侍亲卫做那最后的屏障藩篱，随驾护卫的军团将士难道也全被蒙在鼓里？随行处理政务的一众官员也没有任何一个察觉出一丝半点的异常？！对于一位数次被亡国余孽行刺的王者，这一切都显得相当的不合理啊。。。。。。”
龙颉眨巴眨巴眼睛，轻叹一声，说道：“关于这个，我所看的那一部野史当中也有提及。不过，说来就话长咯。。。。。。”
倪思萱剑眉一挑，双眼一瞪，说道：“长话短说！”
第250章 内史与内侍（）
第二四九章内史与内侍
“吾王‘异人之后’！”内侍高趋前于床边，双手呈上一册卷简，躬身行礼，低声道：“丞相斯、御史去疾，联名上书。”
王者轻揉着眉心，说道：“念！”
内侍高转头看了一眼跪坐在一旁矮几边上的内史正，眼神往龙辇卷帘处一扫，示意后者先行退下。
“赵正，记！”王者倚在木榻边上，摆了摆手。
内史寮文官赵正行半礼，恭声领命，蘸墨舔笔，提笔束腕悬于竹简之上，目不斜视。
内侍高展开卷简，朗声道：“。。。。。。丞相臣斯、御史臣去疾昧死顿首：‘今道远而诏期群臣，恐大臣之有郑肓砹⒐雍ノ嵬踔蟆！！！！！！�
内侍高读完，收卷，恭立于木榻一边。
“本王创万世不拔之基业，春秋正盛，代后。。。。。。言之过早。然则公子苏既为北地监军，此事亦无不可。。。。。。”王者闭目养神，过了一会儿才轻声说了一个字：“可！”
内史寮文官赵正落笔，龙飞凤舞的写道：“。。。。。。。丞相李斯、御史冯去疾昧死顿首言曰：‘。。。。。。請另立公子亥为代后。。。。。。。’王曰：‘可。’。”
“韩地侯生，到哪里了？”王者突然问了一句。
木榻后方一位半甲武士大步趋前，叉手行礼，朗声道：“禀吾王‘异人之后’！韩地侯生已到前营，晌午可达中军帐。”
“到时直接带韩地侯生来见本王。”王者对着内侍高挥了挥手，说道：“你们先退下，待本王假寐片刻。”
半甲武士领命，退回原处。
内侍高躬身行礼，倒退到龙辇卷帘处；内史寮文官赵正随后收笔起身，行礼告退，与内侍高并肩而行，两人一同下了龙辇。
出了戒备森严的中军营帐，内史寮文官赵正行半礼，说道：“府令高，明日再见。”
内侍高伸手一扶，把住赵正手臂，微笑道：“内史正何必如此见外？你我同为宗室远亲，既是赵氏一族，理应相互帮扶，休沐之时大可多走动走动。”
“此地沙丘，赵氏封国近百年之前沙丘宫变之地，你我虽同为赵氏族人，却更应避嫌才是！”内史寮文官赵正礼毕，收回自已的手臂，转身便走。
“留步！”内侍高蹙眉，伸手一拦，开门见山的问道：“立储以嫡，无嫡立长。内史正，如何看待此事？”
内史赵正环顾四周，士卒、官员都是纷纷绕道而行，反而给两人留出一块相谈的空间出来。
“诚然！‘立储以嫡，无嫡立长’，是百佑之地自夏殷商周起，通行了上千年的礼法准则。吾王为加强集权，未立皇后，自然没有嫡子，因此作为庶长子公子苏，按礼法就是王位当然的第一继承人。然则公子苏此时于北地监军，防御北狄，远离中枢，多有不便。吾王夙兴夜寐，用眼过度，无法理事，立公子亥暂为代后监国，以防万一，也是合情合理之举。至于其他事，正不愿多说。”内史正虽说无可无不可，但言语之间的倾向却也算是十分明显。
“既然你不愿多说，我来说！楚氏封国与吾国世代联姻，外戚集团从宣太后芈八子起始，就一直是吾国宫廷影响力极大的势力。吾国扫灭楚氏封国的战争中，楚氏封国公子出身的吾国丞相昌平君竟然起兵反叛，导致吾国李信大军兵败。因此事件，吾王甚至下令处死另一位楚氏封国公子出身的重臣：昌文君，更铲除了楚氏封国的外戚集团。对吾王‘异人之后’而言，善待降国的士族、王公、贤者，却招来此等后果，这无异于一次极大的背叛，因此也对流着楚氏封国王族血脉的公子苏充满戒备。”
“中车府令，请慎言！”内史赵正拔开内侍高的手臂，迈步欲行。
内侍高不依不饶，扯住内史赵正的衣袖，继续道：“公子苏本身就代表着楚氏封国外戚集团重新崛起的希望，对朝政要务更是极为的自有主张，屡次悖逆吾王的政治举措。朝中势力团体公开反对郡县制、反对焚书坑儒，反对北修长城南伐百越、反对沉重赋税和徭役、反对大修宫室和骊山陵墓，公子苏却成为这股势力的代表人物，何至于此？！这可是要行逼宫此举，作那篡逆之人？”
内史赵正止步，摇头道：“府令此言谬矣！能接触到北地三十万精锐大军的兵权，自然是吾王‘异人之后’对公子苏的信任和看重。”
内侍高哂笑一声，摇头道：“古训有云，‘五大不在边’。这五大，指的是储君，君王的同母胞弟，君王贵宠的公子或王孙，累世正卿等五种人，不宜久居边地。正是因为这五类人有权有势，和君王关系亲密，洞悉朝中虚实，一旦久居边地，结交边疆大将，则是容易心怀不轨，起兵反叛。这种同室操戈的惨剧，不绝于史书。所以，如果当真是吾王十分属意的继承人，是绝不可能让公子苏久居边塞的，而是应该让公子苏久居国都，和丞相李斯为代表的朝堂大臣、以及吾等宫廷近臣处好关系，为未来继承王位做好准备。公子苏于北地监军，竟然交好于将军恬，试图将势力深入长城军团之中，已经是触犯了君王之大忌！”
“吾王令公子苏以王室公子身份监军，他却与监察的将军恬不仅仅未曾相互制衡，反而关系密切，结为一党，如此一来只能更加剧了吾王对公子苏的忌惮之心，同时吾王对蒙氏将门上下也不再如从前一般信任了。形势之危，如累卵！内史乃吾之族侄，何不改换门庭以免祸？”
内史赵正躬身行半礼，说道：“正听闻族叔高年长之后就在宫室，刻苦异常，不竭进取，自学吾国律法，造诣不下掌司法的廷尉，且书法绝伦，一手大篆更是艳冠吾朝上下。出类拔萃若此，这才得到吾王‘异人之后’的赏识，被擢升为中车府令，掌车驾龙辇，教授公子亥决狱断律。却不曾想口才竟然是如此。。。。。。不堪重任，正不曾听闻有人如此游说劝人。公子苏刚毅勇武，信人而奋士，为人仁，有政治远见，经常劝谏吾王，为人臣或为人子皆无可厚非。后因坑杀术士一事，触怒吾王，才被派到北地监督军队，协助将军恬修筑长城、抵御北狄。”
内侍脸上原本带有些许矜持的笑意，听到后半段脸色阴霾，怫然不悦，最后对内史正说道：“内史正既然身体抱恙，明日大可不必前来驾前候命，且返籍休养着吧！”
“族叔所看重的，无非是正手中蘸墨舔笔修史之便利，正可弃之！然则，公子苏可为明主，虽与吾王略有罅隙，但继位之后帝国强盛可期。倘若一个庸碌的弱势君王上台，吾王‘异人之后’的各项既定政策虽然会被延续下去，却是吾国之不幸！两害相权取其轻，两利相权取其重！望族叔三思而后行！”内史正行完礼后，长叹一声，黯然转身离去。
内侍高看着内史正远去，喃喃自语道：“假如公子苏继位，吾王殚精竭虑草创的大一统帝国的各项制度，都可能被自有主张的公子苏推翻。吾王竭力打击的外戚势力、各封国的宗室势力、士人势力，都可能卷土重来，到时免不了又是天下大乱、群雄并立、烽烟四起。。。。。。吾王‘功盖三皇、德超五帝’，又岂能容忍和甘心？！只希望正返籍之后专心学问，今日所见所闻带入土中，但凡有只言片语提及今日之事。。。。。莫逼族叔下那毒手！”
“韩地侯生见过府令！听闻吾王抱恙，特来请安！”一个身材消瘦的术士在内侍高身后不远处，躬身行礼。
内侍高脸上阴晴不定，缓缓转身，说道：“韩地侯生回来的可真是及时，吾王‘异人之后’正在假寐，且随我来，我领你前去觐见。”
内侍高对着那些全身甲胄、单膝跪了一地的六军精锐，冷声喝道：“你们自称为锐士，却守护不严，防卫不周，自去领罚！”
“且慢！府令息怒！”身材消瘦的术士再次躬身行礼，说道：“侯生东渡蓬莱，幸得仙人指点，修道有成，出入此间如入无人之境，实非众锐士之过！”
第251章 试药（）
“拿下此人！”内侍高戳指喝道。
诺！
数十名锐士毫不迟疑，轰然起身，手持兵器缓缓围了上来，外围一名校尉手中旗号翻飞，更多的锐士从暗外现身，列成数面盾墙，当中甚至还有一些诸如渔网、绊马索之类用于抓捕生擒的用具。
然而也不见那身材消瘦的术士有何动作，转眼之间就出现在了龙辇入口的卷帘处。
日上中天，天高气爽，众人却惊出一身冷汗来，目瞪口呆，手足无措。
“请府令代为禀报。”术士居高临下，再一次躬身行礼。
“果真是如入无人之境。”内侍高最先反应过来，缓步走向龙辇，对着那些面面相觑的锐士挥手道：“你们都退回去吧。以侯生如此神通，即便是光明正大的行刺，天下恐已无人可挡！”
拾级而上，到了龙辇入口的卷帘处，内侍高低声问道：“侯生适才莫不是施了道家法术吧？这世上当真有仙人？”
术士侯生站直身子，看向卷帘，低声道：“片刻之间自见分晓。”
片刻之后，内侍高亲自卷帘，宣韩地侯生觐见。
半柱香时间之后，龙辇启驾，前往数里之外的沙丘宫。
过不多久，王者巡游至沙丘宫，龙辇直驱入内，大军于沙丘宫外四处安营扎寨。
沙丘宫殿内。
“吾王，此事万万不可！”内侍高长揖至地，急切道：“请吾王召人试药！”
“仙丹仅余两颗，侯生服食半颗，已见奇效。本王来问你，当召何人试药？”王者轻揉着眉心，笑着摇头。
“戎右愿为吾王试药！”那半甲武士立于韩地侯生一旁，叉手行礼，朗声道：“以证侯生之言不虚。”
内侍高转头看了看戎右，迟疑片刻，颔首道：“如此，甚好！”
王者首肯。
戎右从一木盒之中取出半颗丹药，拿在手上，看向术士侯生，问道：“可有提点之言？”
术士侯生则看向王者，问道：“全凭侯生作主？”
王者颔首道：“全凭侯生作主。”
术士侯生对戎右作了一个服食的手势，提点道：“韩地侯生赠戎右四字箴言：舍生忘死。”
戎右走到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