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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意终须落声嗨-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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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了眼年兴,他识趣地随我走到门前:“皇帝如何?”

    “不好。林青崖进去也很久了。你来之前他出来了一趟,跟我说这是一种奇毒,他只隐约记得在他恩师的医术上曾有过一两句话的记载,实不好解。”年兴眯着眼,却也不敢做些摇头叹气之类的动作,生怕被其他人看见,又生出乱子来,“逸轩公子呢?”

    “临走的时候我让帝师带着公子逸轩去普寿寺找鹂妃娘娘。想来娘娘身边那位影子应该会护他们周全的。”

    “是不是应该把公子和帝师一起请进宫里?皇帝本有意让逸轩公子继位,帝师又是德高望重。他们在宫里或可安定人心。”

    “虽然可以安定人心,但接进宫中必然成为众矢之的。一切尚不可定论,莫急于此时。”我伸手按在年兴肩头,“此时此刻,你我必须稳住阵脚。”

    “皇帝早就有旨。让我一切听文忠侯调遣。”年兴一顿,“但文忠侯也别忘记了,你若有不臣之心,我也会将你诛杀。”

    这话我就当没听见过。杀我?皇帝给了你杀我的权力,就一定给了别人杀你的刀柄,皇帝老了。布局谋划更为老辣了,我和年兴,还有那个我们都不知道的人,一定会有相互之间的牵制,任谁单独一人都不能乱了朝纲。“倭王呢。”

    “御书房关押。赵家军看守。影子盯防。”

    “影子全部撤了。分散到皇城内外,尤其是几位清贵大臣左右。倭王不会跑。要是跑早就跑了,怎还会被你关押。”

    “是。”年兴点点头走了。

    我目送他身影离去,叹着气,打算进去看看,刚要推门而入,门就被从里面一脚踹开,嘡啷一声。撞了我个跟头。

    林青崖大摇大摆跨出门槛:“来人!快给皇帝更衣!我已经知道如何治疗了!”

    我也不能多说什么,从地上爬起来示意附近的几个小太监进去。

    “林钱眼儿。”我靠近他说,“你可有把握?”

    “把握?没有!”林青崖想都没想便答了。

    “没有。那你还这么大谱儿!”我打理着身上的衣服,却也不是十分担心他。

    “我在皇帝身上发现了个东西。我不能拿出来,你也不能看。下面那么多大臣王爷,让他们看!”林青崖难得正经一次直勾勾看着我,“信我吗?”

    “这可这是句废话。”我笑了笑,“几位王爷。”我朝他们喊道,“几位王爷既然忠心耿耿担心圣上安危。便也进去看一眼吧。”

    几位王爷被逼到如此境地也不能拒绝了,不约而同拽住身旁其他王爷。相互胁迫搀扶着往屋里面走。

    不一会,王爷们窃窃私语交头接耳着走了出来,没精打采的,尤其走到我面前时,无不侧目看我,一副敢怒不敢言的窝囊样子。这其实多亏了皇帝圣明,几十年来已经把王爷们的权力全都免了,如今他们只是养活在大宅子里面的窝囊废罢了,名声上叫做王爷,手下面却是一点权力都没有。这样看来确实挺像猪的——圈起来养活着,个儿大没本事,哪天就给一刀杀了。

    即便如此我还是觉得他们看我的眼神中略带深意。直到王爷之中最为德高望重的一位——襄王——出来,手中攥着一张圣旨,立于我面前,上下打量着我,打量了八八六十四眼,最后长叹口气,面对庭下众人,摊开圣旨,高声念着:“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侧头瞟了我一眼,狠下条心,咬牙切齿继续念,“文忠侯东方颢渊,德才兼备,忠心为国,栋梁之才,肱骨之臣,朕心甚安。朕若遇不测,诸位王亲国戚、内外大臣一律听从文忠侯调遣、安排国事,不得有误。若朕归天,社稷将交由公子逸轩,文忠侯辅政,诸位亲贵当竭力辅佐。凡此两条有违抗者,以谋逆判处。”王爷不自觉地又看了一眼,“钦此。”

    诏书念完,庭下众人先是死般沉寂,随即喧哗起来。唯有我和年兴如置身事外般,冷眼看着他们。

    襄王咳嗽几声,抬手示意他们安静:“诸位若有不信的,可来验看圣旨。”

    话虽如此,并没有谁赶来验看。这种时候验看诏书不就相当于告诉所有人自己的野心了吗?此多事之秋,这些人精早就做好了打算——保命为上。

    “既然无人验看,本王也不希望听见什么流言蜚语。”襄王将圣旨交给我,“文忠侯好自为之。”

    “襄王宽心。”我笑了笑接过圣旨,“为人臣,必当肝脑涂地。”

    襄王干笑一声,带着自己的家丁奴仆便走了。其他几位王爷见也没什么留下去的必要了便也陆续离开了。

    “还请诸位大臣稍留一会儿。”我看有几位大臣也有了走的念头。“待我将事务安排妥当,自会让各位大臣回去。”此时年兴正好回来,我便吩咐他,“烦请郑将军在此和大臣们聊聊,没有我的话。谁都不许离开此地半步。”

    年兴点点头。

    我回过身拉过林青崖低声问:“这就是你找到的东西?”

    他点了点头。

    “我进去看看皇帝。”

    我跟着林青崖进了屋,一眼便看见仰躺在床榻上的皇帝。此时皇帝身上繁重的龙袍已经被换去,只穿了一身宽松的裤褂。我又走近了两步。皇帝面色铁青,嘴唇发黑。

    “中毒?”

    “没错。这种毒药我只在医术中偶然看到过。”林青崖坐在一旁,头靠在后面,仰着脸。“一时间也没什么好的办法。只能暂时用药克制住毒性,却没有解毒的法子。”

    “下毒的人应该知道解药吧。”

    “恐怕未必。”林青崖说,“我如果没记错,医书古籍中也只是记录了这种毒,并没有写出解毒之法。”林青崖唉声叹气。“皇城守卫森严,他们不怕行刺,只怕用毒,所以太医院中满满都是解毒的药。你没发现御医早就跑了吗?”

    “你的药能坚持多久?”

    “这不是解毒剂,只不过是控制毒性慢慢发作的。我下了重药,今天应该不会毒发。明天我还可以用这个药。后天也行。大后天,”林青崖顿了下,“可就不好说了。”

    既然时间还算是充裕。“辛苦你在这盯着。我去见见这位倭王。”

    我转身要走,林青崖突然拽住我的衣袖:“这法子我只跟你一人说。我好像已经配出了我师父的秘方。按道理说,常人吃了可使自身抗毒提高。中毒人吃了可解百毒。只不过这药药性刚猛,常人服用也是这一小颗分一月吃完。如果倭王那里没有解药,这是最后的法子。我只有这么一颗,全给他服下。”

    “有什么后果吗?”

    “要么是解了毒。要么,此药会让人七窍流血而死。”林青崖死拽着我的衣袖不肯撒手,“若是我不用药。他的死活与我无关,我自可以逍遥快活。也不会有人怪罪。若是用了药,解毒便罢了。如果没有,便是我杀了他。且不说我这条小命不保,恐怕连你都难逃其咎。”林青崖抬起头看着我,“颢渊啊,我该怎么办啊”

    “幸好你不是官场中人,平日也不侍奉皇帝。”我苦笑起来,“你以为他被倭王毒死我等就有活命了吗?皇帝那道旨意,命我代政,还说若是皇帝驾崩命我辅佐逸轩公子,看上去是多么大的荣耀啊,可这其中包含杀意。此招之后,我已是风口浪尖,他们又都知道你是我的人,那皇帝只要是死了,他们便会将这一切的罪责安在我的头上。等公子逸轩称帝之后便会有人建议他杀了我。到时候众怒难犯,逸轩公子又是刚刚称帝,正是根基不稳、风雨飘摇之时,为了笼络人心也会将我诛杀。”尤其是襄王那句好自为之,听上去就是满满的同情,“所以皇帝必须活。否则,我们就等着死吧。好的是一刀杀头,坏的,千刀万剐凌迟处死都是可能的。”

    话说至此,林青崖竟有些释然了。他松开手,捻着自己的太阳穴,面带笑容:“真不知道认识你是好是坏。虽然是有了钱,不过这些钱拿着真是烫手喽。”

    “还有你林钱眼儿觉得烫手的银子?”我也一同玩笑着。

    “左手是银子,右手是自己的脑袋,怎么可能不烫手?哎,你说,认识你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啊?”

    “但愿是好事呗。”

    我从屋子里出来,摆手叫过年兴低声问他:“你的人都就位了吗?”我问的是他的影子。我也是越发觉得有这么一批影子真是方便了许多。

    “都就位了,不会有问题的。”

    “有劳了。”我点点头走到台阶上方,“诸位大臣,皇帝并无异样,已有好转,诸位可以先行回府。但还请各位呆在自己府中不要外出,如有朝政我会派人去请各位的。”

    他们虽然不情愿如同软禁一般呆在自己家里,但也不好明白说出来,便都不情不愿地离去了。还好有影子可以盯着你们,若是你们借此机会作乱,我也好早早地有所准备。

    待众人散尽,我问年兴:“你手里可有军队以供调遣?”

    “有。除了赵家军,还有两千人马。”

    我的心里踏实了许多:“带我去看看倭王吧。”

    路上我又问了问事情的始末。原来,倭王是在宴会之时趁机用毒针伤了皇帝,才使皇帝中毒。皇帝一毒发,年兴便擒住了倭王,随即叫人出宫请了林青崖来。年兴觉得既然是倭王下毒,那他那里一定有解药,可是百般审讯倭王还是咬死无有解药。年兴怕臣下作乱,便将倭王先行羁押起来。

    “皇帝若有事,再杀他不迟。”年兴对我说。

    “皇帝不能有事。不然我等都难逃一死。”

    离着本就不远,没几步便到了御书房。此地已是被赵家军重兵把守,相想必苍蝇想飞进去都不是件易事。

一一八() 
“里面也有人。”年兴在旁跟我说。

    “让里面的人都出来,我自己进去和倭王聊聊。”我想了想,“他可会中原话啊?”

    年兴有些诧异:“会是会,不过文忠侯和他单独一室,恐怕不妥,万一他再下杀手怎么办?”

    “还是那句话,他若还有此心念便不会被你拘拿。无妨。”

    等到年兴进去调出了里面的士兵,我才进屋。这可是头一次进御书房不用跪拜,当下竟也有了种不合时宜的欣慰。

    倭王已经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隔着衣衫就能看出那绳子已经勒进了肉里。但倭王仍旧挺身坐好,倒也真有一股王者的尊严之气。只是低着头,披头散发,看不出模样。

    年兴站在我身后,低声耳语:“东方大人,要不还是我留下来吧。”

    “出去吧,没事的。”我笑了笑,“难道你还怕我和倭王串通一气吗?”

    年兴摇摇头,退了出去,直到听见关门声,我才放下了心。

    我走近了几步。倭王身上的衣衫是玄色配金色纹绣的,外面还套了件宽大的袍,同样是玄色,只不过一尘不染。虽然不像金色一样富贵逼人,但这一身衣服依旧很有皇族的味道,只单看这身衣服便知道这是位了不起的人物,我也更加确信他不会对我不测。

    “想来,是东方颢渊,东方大人吧。”我还未说话,倭王便先开了口。让我惊讶的并不是他猜到了是我,而是这声音。

    “你是,女的?”

    倭王抬起头:“怎么。觉得很奇怪吗?堂堂倭王怎么可能会是一介女率?”她的嘴角勾起笑着。

    真是个美艳的妇人。

    圆润的面庞微微泛起红晕。柳眉凤眼,尤其是那眼角上翘的弧度——多一份则太媚、少一分则无神。娇俏的鼻子。明艳的胭脂涂抹的嘴唇,那大红色非富即贵。长发及腰,如锦缎一般瀑布而下,似乎是被捆绑时被那些粗手粗脚的侍卫弄乱了些。几缕不安分的垂在宽大衣领下显露出的粉白颈子上——白玉微瑕,总比浑然一体多了那么几分美感。中原人一般的样貌,却有着西域人的火辣的眼神。

    她应该有些年岁了,不然无法驾驭这副冷艳的气质;但也不太大,嘴角还是紧致地向上翘着。

    “东方大人可看够了?”这声音也是耀眼得紧,虽然口音上总是有些怪怪的味道。

    提亚也不过是“艳”。倭王则在“艳”字之上多了一个“冷”字,或许是这副中原人的样貌的原因?

    “中原人讲‘男女授受不亲’,东方大人这么盯着我看,似乎有些失礼了。”

    “真是个美艳的妇人。”我由衷赞叹着,“换做是我。也不会对这等美人心存戒备的。”

    倭王眨眼笑了:“东方大人这是在称赞我么?”

    “也由不得我不称赞吧。”我几步上前,弯腰解开她身上的绳子,期间,她身上淡淡的花香飘入口鼻之内,沁人心脾,“如此拘押一位王者,倒也是失礼了。”解开了绳子,我退回去。“倭王可以起身了。”

    她朝我深深点了下头算是谢礼,稍稍活动了一下,起身站在我对面。抬手将胸前的乱发拨到脑后,整理着头发,连着额前的高高挽起,只手拿住,另只手由怀中取出一枚簪子插在发上——她的手指纤长,指甲上似乎还涂了什么颜料。也是玄色,妖媚——待将仪容收拾停当。她才双手相搭垂在身前,朝我深鞠一躬:

    “东方大人倒也有些我们倭国武士的风雅。”

    “我只是不忍心看一位王者蓬头垢面罢了。”

    我请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自己也坐在一旁。倭王端坐的样子的的确确是一副王者的尊荣。

    “东方大人来此,有何指教?”

    “今日皇帝宴请倭王,我不曾到场,失礼得很,现在得出空来正好来见一见倭王,顺便致歉。”

    “东方大人言重了,您与妻儿赏花才是头等的大事,如今因为我扰了您的兴致,乃是我的不对了。”她抿嘴笑着,“您的女儿还真是生得可人儿呢。”

    “倭王谬赞了。”我陪着笑着,“既然互有亏欠,便算作是扯平了吧。”

    “也好也好,不然总带着愧疚,说不好话的。”

    “听回来的将军说,倭国风土与我中原无二,倭王此次来,可有亲切之感啊?”

    “不单是亲切。就像是回家一样。”

    “想来之前您派来的使者都只在沿海地方,并未深入,这次您亲自来了,可以好好领略一番了。”

    “还不是您家皇帝盛情邀请。”

    “那这几日游赏,倭王可有些感悟?”

    “自然。一草一木都是天神所赐,自有其灵性,观之必有所悟。”倭王一顿,“以前也只是听说中原地大物博,也不以为意,如今亲身见识了,才知道统治这个帝国的确是需要些手段的。”

    “倒也说不上是什么手段。皇帝是天之骄子,得天眷顾,德才兼备,不可动摇。”

    “德才兼备倒也对,不过最要紧的,是他知人善任,有像东方大人一般忠诚、聪慧、勇敢的臣子。”我刚要说话,倭王便抬手示意我收声,“东方大人不用自谦。您独自一人前来,又肯给我松绑与我座谈,的确担得起这几个字。”倭王抬眼盯着我的眼睛,似要将我看透一般,“我也需要如您一般的臣子。”

    “倭王美意在下心领了。我已经老了,不想为自己的家人增添烦恼。”

    “可依我看,您现在正给家人增添着烦恼。弄不好还是场灾祸。”倭王突然伸手,纤长的手指指着我的眉心,画了个圈。摇了摇头,“的确是场灾祸,恐怕躲不开了。”说罢,眼角竟有泪光闪烁,不多时便是两行清泪划过脸颊。滴在她的衣袖上。只一滴,倭王便如梦方醒一般轻声惊叹,赶紧扯起衣袖挡住那张梨花带雨的脸蛋,抬手拭净了泪珠。

    “失礼了。”倭王歉意地朝我笑了笑。

    “无妨。能亲眼看到如此美人梨花带雨的样子,也是我的福分了。”我说,“不过。既然倭王能看出我在劫难逃,一定也有救我升天的办法吧。”

    “您言重了。我虽然是倭王,却也不过是个女人,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正因为您是女子,而后又是倭王。您才有办法。”

    “那我姑且说说,若是不可行,您便当我玩笑一句,不要记挂心上才好。”

    “洗耳恭听。”

    “如果您能做我的臣子,或可逃过此劫。”

    “怎么说?”

    “我听说您家皇帝下了命令,他若是归天,便由您辅佐他的幼子称帝。我想,真到了那一天。其他人一定会将皇帝的死与您联系起来,请那孩子杀了您的,而那孩子为了稳固人心也一定会杀了您的。但如果那孩子不能称帝呢?其实做臣子的。做谁的臣子都不重要的,只要这个君主担得起‘君主’二字。”

    “且不论此法能不能救我。这份筹谋听上去倒有些无奈啊。”

    “您真是聪明。倭国不是中原,地狭物薄,我本意只是希望和中原互通有无,才和皇帝共同谋划,还派了宫本君过来。但我也怕中原皇帝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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