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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意终须落声嗨-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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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我随口问到。看他的打扮是个文官,自然需要我多问一句。赵誉识趣地拍了拍我快步离开了。

    “东方大人,听闻边陲出现瑞兆,您可知道这事了?”

    “昨天夜里我接到了西宁太守的奏报,说是西海显‘九龙吸水’之兆。”我说着话,仔细回想着眼前这个小官儿。哦,我说呢,他是浑天监,专管这类事务。“这种事不是直接上报给你们吗,怎么会送到我府上?”历来不管是斗转星移,还是各类所谓祥瑞之兆,或是扫把星降世,一切都会汇总给浑天监。再由浑天监视情节轻重向上禀报。我就一直在奇怪,这种事送到御史大夫的府邸有什么用,不仅是我。估计历任御史大夫也没几个懂得星象的。

    “东方大人,这可是难得的瑞兆。见即沾福,下官特意给您送过去的。”浑天监眉开眼笑地对着我说。

    “那真是谢谢您了。”去你妈的,老子睡得正想你给我吵起来了,“一会就由我向皇帝禀报这个好消息吧?”回头找个机会我也这么折磨折磨你!

    “行行!那就有劳大人了!”浑天监说着作揖走开了。

    不得不说这世上就是有这么一种无可救药的人,他们连拍马屁都能拍在马蹄子上,这可怨不得我尥蹶子把你踢死。哎,不对,我怎么成畜生了

    皇帝驾坐。满朝行礼。

    “众位爱卿,有事早奏。”

    “臣有事起奏。”我闪出行列。

    “东方爱卿有何事啊?”

    “启奏圣上,昨夜接到浑天监奏报,言说其接到西宁太守奏报,说西海显‘九龙吸水’之象。”

    “为何不是浑天监向朕奏报啊。”皇帝不解。估计他也没搞懂这种事为什么要由一个御史大夫上报。

    “臣亦不知。当时臣已熟睡,但被惊醒,言说是西宁太守奏报,臣惶恐,以为边陲出事。看了奏表才知道是星象之事。万幸,边陲安稳。”

    皇帝沉吟了一声:“浑天监何在。”

    “臣、臣臣、臣在。”浑天监在最后面闪出来。脚下不稳咣当摔趴在地上。

    “果然有‘九龙吸水’之象吗?”皇帝厉声问道。

    “有、有、有有。”

    “可算是瑞兆啊?”

    “算算、算算。龙、龙兴水做、做,大、大吉大、利。”我倒是觉得他适合去乐舞坊,这个节奏感。当年一定是在街上打过板子要过饭。

    “浑天监,你知道御史大夫是什么官职吗。”

    “知、知知知,道。”

    “那你知道浑天监是什么官职吗。”

    “知知知,道。”

    “罚俸三月,把这三个月的俸禄赏给东方。”皇帝挥挥手,此事算是作罢了。

    说起来这个浑天监没说错啊,果然是“见即沾福”,我这就平白无故拿了别人三个月的俸禄。

    “赵誉。”皇帝探了探身子唤道。

    “臣在!”赵誉赶紧出列跪拜在地。

    “武举之事如何?”

    “一切稳妥,臣以派人传令各州各郡。广纳良才。”

    “嗯,很好!”皇帝起身走下高台。伸双手搀起赵誉,“赵誉。你不愧为朕的左膀右臂!其他人也应当向赵太尉和东方爱卿一样,为朕分忧啊!”

    众人谢恩不提。

    下朝之后,我和赵誉被叫到御书房议事。这对我而言倒算是家常便饭了,可对于赵誉,却是极大的恩赏。

    “赵誉,这次武举你想如何安排啊?”皇帝抿着茶窝在椅圈里。他现在愈来愈喜欢这番姿势了,不像当初,正襟危坐,总带着一股子气势。

    “臣想仿照文举,先由各州郡安排考试,然后逐层挑选,最后汇集京师。一来可以节约时间,二来,也是为了京城的安全。”没错,武举和文举不同。几百个几千个秀才聚在一起,就算闹事也不过是躺在道路中间堵塞来往交通,嘴里喊着一些他们自己都不明白的口号,顺带骂两句娘,如果不是帝王仁慈,顾念其也是有鼻子有眼喘着气儿的性命,直接派军队碾杀过去就好了,闹事者肯定是作鸟兽散,一劳永逸。可武举不同,几百几千个习武之人聚在一起,尤其还是这么多野路子,真要是闹腾起来正规军还未必斗得过他们。

    “各州各郡如果出现徇私舞弊之事呢?”皇帝追问。

    赵誉沉吟半天不知如何作答。我连忙接过话头:“臣以为不会。”

    “哦?”皇帝甚是疑惑。

    “此次武举在于选择良将,冲杀战场。况且不论文举武举,被选上者开始都不会有太高的职位,这些被选上的武举人必然要担任冲锋陷阵的职位。所谓战场之上刀枪无眼,那些有能力徇私舞弊的人是不会把自己的亲信子女往火坑里推的。”

    皇帝寻思一会:“爱卿所言甚是。”随即喜笑颜开,“东方啊,你跟个浑天监叫什么劲啊?”言罢大笑起来。

    “臣以为。浑天监本就该整治一番。”

    “怎么说?”

    “浑天监一职,本为皇帝选拔占看星象、料定吉凶之人,可若是长久太平安乐。皇帝就不需要浑天监了。别看浑天监位卑,但其占星之说往往左右朝政。臣以为。适时整治,可防浑天监勾结朝臣,左右圣听。”

    “嗯,言之有理。”皇帝赞许地点点头,“那这‘九龙吸水’之兆,爱卿看来,可算是祥瑞之兆啊?”

    “这”我犹豫着。这话不能乱说。其实这天象之兆是否祥瑞我是不懂,可对于皇帝。不管是否祥瑞,只要说到他心坎儿上就行。

    “东方爱卿但讲无妨,无非君臣闲聊罢了。”皇帝倒是想得开。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

    “臣以为,龙虽为瑞兽,但刚猛过甚,九龙同聚,阳气过剩,必有杀伐决断;水者,主‘财’,或曰‘利’。水随龙腾,此必有所获;龙水相依,阴阳相合。平衡之态势,此虽多屠戮,然为国为民,应为幸事。”我顿了顿,“皇帝此时所虑之事,必可得一善果,皇帝无需劳神。”

    我偷眼观瞧,皇帝似笑非笑地看了看赵誉。

    “朕所虑之事真能有个善果吗?”皇帝突然开口,着实吓了我一跳。

    “皇帝乃天子。游龙戏水自西方极乐而来,朝贺明君仁主。皇帝不管有什么烦心事都会迎刃而解。”

    “但愿如此罢。”皇帝说着又往椅圈之中挤了挤,“赵誉。你去和袁宗昊商议武举地点,有了结果速向朕报。去吧。”

    “臣领旨!”赵誉跪接了旨意退了出去。

    此时书房之内只剩下我和皇帝。或许还应有第三人。因我总觉得今日皇帝诏我等议事总显拘束,似乎是为了防着谁不能多说。

    “东方,给你引见一人。”皇帝说着拍了拍手,从内屋暗室之内走出一人,个子不高,但步履稳健,行走无声。我细细打量,来人五官清晰,单眉细眼,束发脑后。“他就是臧雄。你们认识一下吧。”

    我朝他拱了拱手,他也朝我施礼。

    “东方,你不用管臧雄从哪里来,是干什么的,只需要按照朕所说的,帮他中举就行了。”皇帝又对臧雄说到,“臧雄,这位就是东方颢渊,今后你听他吩咐就是了。”

    这个叫臧雄的人点了点头,回身走到我面前:“东方大人,初次见面,以后也请多多指教。”这个口音怪怪的,可又说不出是哪里怪,反正是我没听过的一种口音。

    “指教不敢当,多多协助罢了。”我客客气气的。不知道这人什么底细,更不知道皇帝要干什么,一切还是小心为妙。臣伴君王羊伴虎,为人臣子的苦啊,不堪言。

    “东方,朕现在问你,你有多少把握能把这事做好?”皇帝很少问我这样的话。

    我想了想:“如果圣上能借给我一个人的话,我有十足的把握。”

    “哦?”皇帝眼角上挑,“你想借谁?”

    “郑明辉将军。”

    “年兴!”皇帝突然喊道。

    一道风影闪过,郑明辉跪在龙座旁侧:“臣在。”

    “你也听东方颢渊调遣,明白了吗?”

    “臣遵旨。”年兴走到我身边,“一切听从东方大人安排。”

    “好。”我自得意满。这便成了。有了年兴这局就好办许多了。而且,既然皇帝肯在这个臧雄面前叫出“年兴”这个名字,还是在我说了“郑明辉将军”之后,这就表示这个臧雄一定也是个被皇帝亲信的人。这样的人,莫不是影子?

    我们三人出了御书房,年兴言说还有事情就走了,说是晚一点会去我府上商量臧雄的事。我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枚金币交给臧雄。

    “东方大人,我有钱。”臧雄想把金币塞还给我。

    “不是给你花的。”我往前走着,臧雄在后面亦步亦趋跟着,直到走远了些,“你拿着这个金币去天上人间,把这个给他们的老板许强看。然后跟他说你要在那住下。剩下的事你就不用管了,有什么事我会找人通知你。”

    “皇帝已经给我安排了住处,就在驿站。”

    “你现在得听我安排。”我笑了笑。原来他住在驿站。这么说不是中原人喽。

    臧雄点着头:“天上人间。许强。住下。我记住了。”

    “快去吧,脚步快些。”我想了想。“别从正门走。”

    臧雄点了点头,攥着金币离开了。要说这强子果然有先见之明,当初给我这枚金币时就告诉我,如果我不方便的话,只要来人拿着这枚金币,他一定照办。如今我就不方便了,若是被别人看见我和他走在一起,我的计划也就算是泡汤了。

    我慢步走了一会。估摸着那个臧雄已经出了宫了才快走了几步。我得赶紧回家,家里还有事要做呢。

    回到家,管家正在门口等我,见我回来了就赶紧迎上来:“老爷,帝师已经到了,正在书房呢。”

    “赶紧进去。”我疾步快走来到书房,帝师一袭白衫坐在一旁,却不见静宸的影子。

    “小友回来了?”帝师起身迎我,“皇帝可康健否?”

    “皇帝龙体康健、精神烁烁。”我拱拱手。

    “为人师者,总是有着父母之心。生怕自己的学生有什么差错。”帝师感叹着,“多少年了,一直是这样。”

    “如今像您一般的老师可真是不多了。”

    “我?我不够格。如果连我的水平都做不到。何必为师呢?”帝师笑答。也是啊,如果连这份对弟子学生的关怀之心都没有,怎么对得起“师父”中的“父”字?怎配为人?

    我又四下找了找:“静宸呢?”

    “我让她去泡茶了。”帝师挥挥手示意我一同坐下。

    “泡茶?”

    “昨天你从我那里拿走的茶叶啊,我怕你的管家不会泡,就让静宸去了。”

    “她个小孩子知道怎么泡茶吗。别糟蹋了那么好的茶叶。”

    “这一碗是你的管家泡的,你先尝尝?”帝师指着我面前的茶杯说。

    我疑惑地端起茶杯,打开杯盖抿了一口。

    “如何啊?”帝师笑问。

    我放下杯子,咂摸着嘴:“茶倒是好茶,只不过总不似昨天的好喝。尤其是这竹叶松针的清香没有出来。”

    “不着急。等着吧。”帝师说完就不搭理我了,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不多时间。静宸端着茶盘进来。还为走近,那松竹翠柏的清香就已扑面而来。仿佛直坠竹林之间,竹叶环抱,缠绵悱恻。

    “老先生,我把茶拿来了。”静宸小心翼翼地把茶放在桌上,“这茶好香啊!”

    “先给你父尝尝。”帝师吩咐道。

    静宸倒了一碗递到我面前,磕磕绊绊地说了一声:“给。”

    我竟有些羞涩,胸中有小兽乱撞,不好意思地接过茶碗喝着。

    “这次的如何?”帝师又问。

    “和昨天的一样,清新淡雅,上品!上品!”

    “别忘了,这可是静宸泡的。你觉得她和你的管家谁更会泡茶?”帝师得意洋洋,荣耀得很。

    我想了想,又尝了尝两杯茶,随即大笑起来:“钓叟,你耍诈!”

    “我怎么耍诈了?”帝师看出我已参透了其中奥义,便欣然笑了。

    “管家正是因为会泡茶,才会输给静宸。”我说,“会泡茶者,绝不会用刚开的沸水冲泡,因为用沸水不叫‘泡茶’,而叫‘杀茶’。过高的水温会将茶叶杀死,茶香随盛但品之无韵味。可钓叟的茶的特点就是扑鼻之清香,所以必须用沸水冲泡才能将香气激发出来。静宸不懂这些,所以误打误撞赢了我的管家。”

    “我懂!”静宸突然接了一句,很不服气地撅着嘴看着我。

    “你懂?什么?”我被她这一吓唬竟有些恍惚了。

    “刚才老先生让我泡茶时跟我说,这茶的清香才是关键,所以我才用了沸水!这些年我跟着娘什么都会做!不劳你挂心!”静宸摔下茶盘夺门而出。正在门口的管家探头看了我一眼,我挥挥手让他跟着。

    我双肘架在两膝上,盯着不知是第几块地砖和第几块地砖的缝隙。脑中思绪混乱繁多,反而空白了起来。

    “小友,我今天来就是为了让你看到这一幕。”帝师弯腰将茶盘拾起来放在桌上,“虽然我与静宸相处不多,可凭我多活出的几十年的经验,还是看出了静宸是个外硬内软的孩子。”帝师走到我身后拍着我的背,“她的外表是做给别人看的。或许她这副坚强外向的模样只是为了不让她母亲伤心罢了。他跟你有说有笑也是怕她母亲多虑。可她真的接纳你了吗?从她出生开始的这十几年来,不知道她对你到底寄存了多少怨念,怎么会这么容易接纳你?可你竟然一点都没在意。”

    “我的确对不起她们母女。也不奢求被她们原谅。”我冷冷地说,“钓叟,其实你也错了。我并不是没有在意,只不过是想到了可能出现的,现在这样子的结果,实不忍心。我是在麻痹自己,幻想着静宸装出来的亲近是真真正正发自内心的。我沉迷于这种幻想之中,是为了逃脱现实的困顿。”

八十四()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帝师笑起来,“我认识的东方颢渊可不是这样的。”

    “哦?你认识的东方颢渊是怎样的?”

    “能在问题出现之前想到解决方案,并且把问题本身和对应的解决方案纳入到自己的计划里。一切都是那么自然,毫无斧凿之迹。”

    “如果我告诉你那是我命好呢?正是因为我命好,所以那些意料之外的事反而为我带来了更大的利益。”回想一下,张修德发现了我的阴谋可还是任由我杀了他嫁祸给莫罗国;郭晏本可以成功的,若不是皇帝养活了一批我没敢算计进去的影子;渃米拉可以杀我的,如果不是她非要等那么久的话这就是命好,因为这些我完全没有算计进去。

    “那你的好命能让你得到自己的女儿吗?”

    我愣了下:“这恐怕不能了。”

    “那就用点手段吧。”帝师捏着我的肩膀。

    “什么手段?”

    “坦诚相见。”

    “这也算得上手段吗?”

    “可这是最有用的方法了吧?”帝师看着我。

    “没错。的确是最有用的了。”

    “你知道什么时候最合适吗?”

    “今天晚上。”

    “那我就不打扰了,你好好想想吧。”帝师说完转身要走,到门口时又回转过身,“对了,静宸我会好好教导的。”

    “有劳了。”

    帝师走了,空荡荡的书房就剩下我一个人。那不知道是第几块砖和第几块砖的缝隙渐渐模糊起来,这种天旋地转的感觉久久不能散去。茶香淡了吧,因为我已经不能清晰地嗅出它的味道了。嘴唇干裂得想要喝口茶,手却懒懒地不想动。难道我真的不应该回来吗?我真的习惯了连春风都不愿经过的西域了?如今皇帝不信任我,连女儿都不愿意与我亲近。东方颢渊啊东方颢渊。你谋划了大半辈子,就落得个这样的结局吗?果然是遭了报应吧,杀人太多。欠债还钱,杀人偿命。报应不爽。

    “老爷?老爷?”

    管家的声音把我从那种天旋地转之中解脱出来。“怎么了?静宸呢?”

    “小姐和夫人在一起。”

    “哦,这样啊。”我嘀咕着,“有什么事吗?”

    “许老板来了。”

    “强子?让他进来。”强子来了,看来那个叫臧雄的人已经住进去了。

    不多时管家引着强子进来,我吩咐管家去外面守着别让别人进来。

    “爷,那个叫臧雄的已经住进来了。”强子说着掏出金币还给我,“这个您收好了。”

    “你见过这个人吗?”我把金币揣进怀里。

    “没有,面生得很。”强子有一个本事是我们比不了的——只要是他见过的人、参与过的事他都能记得。哪怕忘了具体是在哪、什么时间,也会记得那张脸、那件事。

    “你手底下的人呢?”

    “在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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