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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沁王坚毅柔和的脸一笑,拿下柯薇抚发的手,问:“你怎么把少傅气成那样?”
“那样?哪样?她打柯善,疼。”柯薇嘟嘴,忽的被沁王握住带伤手。
“疼?”沁王扳开手掌,手心一条红红的印记,当下冷了脸,厉声,“她敢打你?”
柯薇笑的合不上嘴,只顾着笑,也不舍得点头。
沁王点点柯薇脑袋,“薇儿,你不是被打傻了吧。来人。”
李连推门入内,立在屏风外,“主子。”
“把格里的伤药拿来,再去准备些吃的。”
沁王走出屏风接了李连递来的药又回了床榻,“皇父不会放过她。”
凉凉的药膏很是舒服,再听得沁王的关心之语,柯薇满心欢喜,“嗯,不过司徒喜这人还不错,皇父不要迁怒就好。”
沁王笑看柯薇,“皇父是这样的人?”
“嘿嘿……那上此我大闹太极殿,皇父怎么不怪我怪李连啊。”柯薇偷笑,『太极殿是女皇的议政殿,女皇要将柯善送出宫外,柯薇不依就亲自去求,李连当时就在太极殿外没能拦住。后来,沁王几次出面,总算是有惊无险,留下柯善。』
“别提那事了。今日幸好不是你打清萼。不过,她敢打你,就要知道后果。”沁王冷冽的眸子闪过狠戾,替柯薇涂上药膏,轻轻吹着,“还疼吗?”
“嗯,”柯薇摇头,转而笑道:“皇父,刚才你在御花园?”
沁王头也未抬,继续替柯薇轻柔吹着。
良久,柯薇以为又是一次等不到答案的答案,才听沁王轻叹:“薇儿,皇父就这么不让你放心?”
柯薇撇开头,酸涩的滋味冒上眼睛,“她是你的妻子。”
“哎;”沁王转过柯薇脑袋,盯着墨色眼睛,“薇儿要皇父说几遍才信?那孩子不是我的。”
“几遍都不够。这一年来,她招人侍寝的日子屈指可数,且……且那几次,都是你去的。”柯薇委屈,酸楚变成了泪;后一句说的更是低声、心疼。
“薇儿,她是皇。”沁王揽柯薇入怀,扳过她的脑袋,指尖带去泪。
“呜……呜……”低声呜咽,心疼的没法说,只恨自己还没长大。『还能说什么,皇父没说那人是妻就不错了,只说是皇,‘皇’是一个怎么违背的字啊?』
突地,柯薇想起芙喜,芙喜那一声声的“等我,等我做上皇位,再也没人能分开我们……”,『原先对她那种用权利去守护爱人不以为然,可当面对强大的敌人,也只有用权利,用最高的权利才能守护住,留住。』
“薇儿,”沁王见柯薇暗沉的眸闪过决绝,没来由一阵担心,忆起女皇提及芙喜之事,“你只要做自己就好,知道吗?”
“为什么?我突然觉得芙喜是对的。”柯薇眼神闪烁,只觉得心中那股子潜藏已久的灼热在血液中沸腾。
沁王皱眉,厉声道:“皇父不希望薇儿变的不再是自己,懂吗?你若心甘情愿的要那个位子,我会帮你,可若是为了得到我,你知道皇父的脾气。近日不要再出现事情,皇上可能要恢复芙喜的太女之位。”
柯薇愣住,随后下床穿鞋。
沁王拉住柯薇,轻声问道:“生气了?”
柯薇梗着脖子,声音哽咽:“没,我回薇叶苑。”
“呵呵,”沁王抱起柯薇,捏着脸颊,“不知道是谁生气呢?语气这么冲。”
“放开。”柯薇跳下沁王怀抱,委屈如潮水般涌上,“你说孩子不是你的,我就信你,反正过几天孩子出世,她也会宣布是谁的。清萼的事,你也会处理。我留这做什么?生气,我有什么资格生气,我算什么……你的侍嫔?呵……还是个未成年侍嫔。”
没来由的就气,那股子日日压抑的心酸、怒气瞬间找到了突破口,看着沁王近年来隔三差五的被招侍寝,柯薇心里跟住了魔鬼似,只觉闹得慌。
“薇儿,”沁王冷下脸,也只有柯薇能让他瞬间变色,“不得胡闹。”
“胡闹,我哪胡闹了?你看看你自己,你是皇夫,我是你女儿,我们……我们要再一起除非等那个女人死了……”
“啪~”一声。
柯薇捂住脸颊,泪再控制不住落下,“你打我?你为那个女人打我?我就说她死了难道不对么?呵……你还是喜欢她的对么?她是你的第一个女人,你的妻子,我的母亲,你最喜欢的还是她对不对,对不对?”
柯薇感觉要疯了,泪雾中见沁王眼中的那抹伤害,刺的心里发慌,一抹泪转身跑出去。
沁王怔怔看着自己的手,昂头吸气,呢喃:“你这么激动,我只是不想你祸从口出。薇儿……你怎么就不明白。”
乱糟一年
沁王的话说完没多久,芙天召见了芙喜。随着芙天的示弱,煌王的出面,芙喜终于从被动的圈禁到赌气的圈禁,然后是芙天日日的赏赐和看望。
随着芙天肚子的日渐变大,到了柯华15岁的寿辰,作为一个没有权势背景的皇女,柯华的出宫礼比当年的芙弩小且无人气。毕竟是第一个皇女出宫建府,芙天还是给予了一些关注。
近年来芙天对柯华的喜欢、宠爱最终敌不过芙喜的一句话,“本宫不喜欢二皇妹”,芙天就此疏远了柯华。如此,柯华只是被封了“华槿侯”,授以轻车都尉,管理丹阳城正南门,带了一支百人的女军。这一来,华槿侯成为了京中茶余饭口的笑谈,华槿侯是从三品的爵位,可轻车都尉是从四品。如此,一个皇女处在了不上不下的尴尬位置。
芙喜的太女复位之事,宫里人已心中肚明,只是等待着日子的到来。芙喜圈禁被解,自愿出喜承苑,第一个拜访的是薇叶苑。
芙喜第一次踏足薇叶苑,看到惊吓的宫女,以及镇定自若的柯薇,芙喜报以淡笑。柯薇不明所以,与芙喜略问候、恭喜了几句,俩人就无话了。
芙喜一把抱住突兀的跑进来的柯善,嚷道:“善儿,让姐姐照顾你好吗?跟姐姐去喜承苑。”
柯薇愣了愣,发觉芙喜除了脾气不好,架子大了点外还是有可取之处,她的敢爱敢恨,这刻她的诚心诚意。
小柯善不依,坚决要和柯薇一起。当下,芙喜冷了脸,却没发作,随后就离开了。
芙喜离开,随之而来的是圣旨,要三皇子殿下与大皇女同住。
柯薇气的不轻,加上与沁王之间日渐冰冷的气氛,只觉额头发疼,去求沁王向女皇求情,又摆不下面子,只能看着柯善哭嚷着由宫侍带走。
竹林,劲风带起裙罗晃动,似片片薄刃,身形如疾风电闪,快且狠辣,剑影招招奇巧,无形杀气存然其间,出神入化。
“啪,啪,啪。”三掌声。
涣阳倚靠竹杆,眉目飞扬自有一股傲人神采,“薇儿,《御剑九式》被你这一变化竟是招招致命。”
柯薇暗色眸子一凛,收剑回鞘,没好气道:“剑招是杀人时的华丽,剑是杀人的利器,不致命学来作什么。”转而笑嗤,“你这么个大忙人,怎么有空来了?”
长眉一挑,狭长眼睛一眯,涣阳笑道:“来看看你走火入魔的样子。”
“哼。”柯薇一嗤,“那要叫你失望了。”
“唉……别这么说,你可是我未过门的媳妇,若出事,我对不起自家的列祖列宗啊。”涣阳牙扇一开,遮面而笑。
柯薇一听,火就上来,“你个有妇之夫。”
剑出鞘,杀气荡。一叶万千,满天飞雨袭向涣阳,人剑随后。
涣阳正色,一收牙扇,脚借竹枝力,飞身直上,避开飞雨躲过剑锋。
柯薇脚下发力,飞身直追,剑雪飘飞一出,剑气如网直捕空中涣阳。
御剑,何为御剑?剑离人手,剑随念走,人随剑动。
柯薇见涣阳速度奇快,心下发狠,脱剑离手,使出《御剑九式》最后一招,飞剑在人。
飞剑在人,顾名思义,飞剑宰人是也。
脱手剑加上满天飞雨,以及剑身多变的出现轨迹,令人防无可放。
涣阳冷汗一滴,暗道:『好狠!』施展平生所学,贯气与周身形成天然罡气予以抵挡。
柯薇虽气到留分力,飞剑抵上罡气随即被震开,涣阳随之消失在剑影里。飞剑在人,若使出,念者必要有决心,否则……
柯薇看着飞剑回空袭向自己,冷汗覆背,突地被人从身后抱住压在怀里,来人锦绣一拂连发数枚竹叶,只听“铛铛”声无数,N方次满天飞雨对上飞剑在人。
柯薇探出脑袋,看着顶上涣阳对自己笑,没好气的一拳打向涣阳鼻子。
涣阳出手握住,笑眯眼:“薇儿,出拳速度慢了。回去吧。”
柯薇怔住,疑惑道:“你没事吧?”
“呵呵……薇儿是关心为夫吗?若让为夫亲一下,为夫百病必除。”涣阳放开捏着柯薇的手,退开一步,出袖卷剑入鞘,递于柯薇。
“没个正经。”柯薇接过剑,白一眼,转身离开。
“薇儿……”
柯薇停下,未回头看涣阳,“何事?”
“下次不要随便使用飞剑在人,宰不了别人,宰了自己就亏了。呵呵。”涣阳勾唇微笑,“回去吧,别让她们担心。”
柯薇哼一声,“知道了。”随即离开。
跃出竹林,突兀的觉得有些不对劲,拿起手中剑一看,脑中精光一闪,随即抽出剑。银亮的剑身洁净光华,丝丝血腥气散播开去,暗咒一声,飞身跑向竹林。
竹叶纷飞,婆娑络错的光影下,涣阳斜靠竹杆坐在地上,昂头看着叶缝中的天空,一副落寞孤寂的神情,看的人心里一阵悸动。
柯薇哪见过这样的涣阳,心里抽痛的厉害。
涣阳似回神,转望向柯薇处,一怔,随即勾唇调笑,声音带着丝颤:“怎么又回来了,舍不得为夫?”
柯薇瞪眼,走上前蹲在跟前,双目复杂盯着。
七彩的眸子是许久未见的绝世风景。『多久没见到这样的眼睛了?』涣阳笑了,干净纯洁不带任何杂质,伸手抚上柯薇的眼睑,暖暖的笑着,狭长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
柯薇愣下,随即不动任涣阳的手在自己眼角抚摸。
“薇儿,”涣阳轻声,深怕惊动了七彩波纹,“这双眼睛,要是一直看着我多好?”
柯薇内心一颤,撇开眼冷声道:“起来,我送你回东阳宫。”
“呵呵;”涣阳收回手,恢复调侃,刚才一刹如梦般不复存在,“怎么,想去我东阳宫做客?”
“哼,你回得去吗?”看着涣阳的变幻,柯薇烦噪,出语讥讽。
“啧,被你发现了?”涣阳双手撑地,试了几下也没起来,尴尬笑笑:“呃……坐久了,腿有些麻。”
柯薇瞪眼,对上副调笑的面孔,气的无奈,把剑别在腰侧,抓起涣阳的手臂一提搁在自己肩上。
涣阳安静任她动作,只温柔含笑看着。
柯薇不理,支撑着他向林外走去。
良久,柯薇哑声道:“刚才为什么救我?”
涣阳闻言只笑不语。
“你救我才受的伤?满天飞雨根本挡不住飞剑在人。”柯薇哼哧,随后自嘲,“我自作自受,明知伤不了你,也不会伤了你,却想自伤。你还救我?不怕死吗?”
涣阳停下,眯起眼,“当时飞剑回身的刹那,薇儿想到了什么?”
柯薇愣住,撇开眼,“怕,冒冷汗。”
“既然怕,下次就不要这么做了。”涣阳理解的笑笑,抬脚开走。
拣着僻静的路走回东阳宫,眼见东阳宫在前,柯薇突地道:“涣阳不会让我死。”
涣阳一顿,勾起的唇咧开,眉色飞扬,轻“嗯”一声,拂散在风里。
柯薇送涣阳跃墙进东阳宫,扶他坐在床上,脱他衣服,被涣阳一把抓住。
“薇儿,你真要脱?”
柯薇一抖,寒毛倒竖,“别讲这么暧昧,是你脱,不是我。”
“呵……为夫会害羞呢。”
柯薇一推涣阳,听得“啊哟”一声,冷笑道:“知道疼了?药在哪?”
涣阳哼唧几声,指着远处的壁柜。
柯薇转身,抿起唇偷笑,到了壁柜处,打开柜子,傻眼:“这么多?到底那瓶子是啊?”
柜里琳瑯满目,瓶瓶罐罐、红绿黄蓝纸条贴了一堆。
“那个写了梨伤药的就是。”涣阳哼唧道。
柯薇抽抽拣拣,终于在一堆蓝条子里看到了药,拿在手里打算起身,撇眼看到柜子里还有个阁子。摸索了下听得“啪嗒”声,抽出柜子,一个黑底彩绘百鸟面具安静的躺在里面,百鸟没有眼睛,看着怪无趣。
那年元宵的记忆随即涌上,哭嚎的乞求,冷漠的人世,鲜红的血,染红的梅,无声的大火……
柯薇摸索着面具随即听得涣阳问找到了没,回神把柜子阖上。
涣阳已经脱了上衣,正拿布巾蘸水擦肩后的伤,额头点点冷汗。
柯薇夺过,不看涣阳含笑的眸子,倒药涂上后肩的血口,顺便扯过一并拿来的布条包扎。
“女皇的暗影是不是你负责?”柯薇问完,怔住了。
涣阳的笑凝固在嘴角,随即笑开,“薇儿有兴趣?”
“没,随便问问。”柯薇松了口气,感慨涣阳还是如此照顾自己,情绪莫名的复杂。
“薇儿,除了东皇妃,那些知道我们关系的人,都不在这个世上了。”涣阳轻声道。
柯薇滞了滞,『幸好,春蓉他们只知道我学武,却不知道跟谁学。不过,我和涣阳走的这么近也许猜的出来,涣阳这么聪明应该早料到,却没下手,顾着我吗?』
“谢谢。”
涣阳顿住,眼睑半垂敛去神色:“谢什么?”
“谢你刚才救了我。”柯薇也愣,『谢什么?没杀春蓉她们?说出来不是找死么。』
“薇儿不是说我不会让你死么?我自然是要救你。”涣阳一手握紧,咧开嘴,『这么安静的柯薇还是很好的,虽然没以前的活拨好撩拨。』
“我走了。”柯薇从柜内拿出套新衣放在床上,打算离开。
“薇儿……”
柯薇停下,未回头。
“暗影是皇帝的暗杀部队,只听从影王不是女皇。”涣阳顿了顿,“影王有权利选择自己的主人,而我选择的是……”
“我走了。”柯薇未听完就开窗离去,速度快的跟受惊逃窜的小鸟般。
涣阳苦笑一声,心里默默说了个字,喊道:“来人。”
作者有话要说:
女猪的性格也许慢慢的就有些变化。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麽。”
“出淤泥而不染……这个悠是不会赞成的拉,若能离开皇宫,自然可以保持,但长期在宫里那是很难的拉!!!”
………………希望大家不要被她变化的性格给雷到了……大家也不要忘记小薇薇最拿手的是什么……一开始就在扮猪吃老虎啊……
太女复位
芙喜复位的日子随着芙天生产的临近越发平静,直到有一天,朝政上宣布了一道圣旨,震惊了宫里宫外。
芙喜要娶皇夫,而娶的不是别人,正是中书侍郎封清辉,可能成为封家这一代当家的才俊。圣旨一经公布,朝野震动。首先反对的就是封家弟子,沁王为首。这次,煌王是默许姿态,似乎愿意放弃20多年来的争斗,与封家握手言和,低调的近乎诡异。
芙天的这一步是难以预料的,本以为把封清辉放入中书省是为了瓦解煌王势力,哪知今日圣旨一下,用封家巩固煌王的权势,成为让芙喜回归朝野的一大助力。这是除了女皇外,所有人都要自嘲的一步棋,芙天不愧是一名权利顶端的睿智女皇,最后的受益者全然是她。
几日后,封清辉已没有反对的理由,因为封家考虑的最后结果是不顾沁王反对,同意了圣旨。封家的解释是,沁王的孩子从小资质愚钝,是不可能问鼎宝座的,此下有个大好机会摆在眼前,为何不抓住?封清辉作为芙喜太女太夫,芙喜一旦登基,那么封清辉就是第一皇夫,稳居中宫,封家照样可以风光依旧。
如此,朝野中被孤立的就是沁王一人。芙天如此做了,却日日召见沁王,让他陪侍左右,几乎到了寸步不离的地步。
柯薇每日除了上课就是练剑,除了开始的建立威信让人知道五皇女的气势,其他都是低调行事。只是最近,薇叶苑不太平。
一次侍竹在饮食里发现了巨毒,柯薇冷眼看下,不予理睬。再者就是暗杀,人刚进薇叶苑就背蒙面少年抓住丢给了夏华,杀手没被柯薇见到就服毒自杀。春蓉等人担忧,却被柯薇压住没上报。几天下来,沁王那边也没动作,柯薇不知是蒙面少年没报还是沁王已到了无暇顾及自己的地步,总之,下毒暗杀的事不了了之。
柯华封侯,安仁殿又少了一位,柯薇如往日般进入安仁殿。柯善坐在原位,见到柯薇,起身喊:“姐姐。”
柯薇扯嘴笑笑,往最后的位置走去,不去看柯善一脸的失落。
柯蓝、柯英还是原位。柯蓝冷漠,柯英活拨鲁莽表象下的沉静。柯英得意瞪柯善,自从柯善陪在柯薇身边,柯英就讨厌柯善,此下见到柯薇远离柯善,不免高兴。
柯善很委屈的看眼柯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