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弩郡王府,因是芙弩回来匆忙,除了必要的布景,到也平常,自有一股子干净清爽的气息,尤其是看不到雪却闻着那股子冰凉的空气与路边开的妍丽的木槿花混杂的味道。
柯薇看着路边的木槿花,心中轻叹:『木槿花?华槿候?芙弩竟是这般痴情。』。
“很美是吗?”沉着的声音,带着股子爽朗。
柯薇转身一看,麦色健康的肤质,俊朗豪放的眉目以不似当年般的柔嫩,“柯薇见过弩郡王。”
“哈哈,”芙弩大笑,大红的喜服与木槿花相应,显得如此和谐,“五妹,你我也未说过什么话,以前你不与我们玩耍,现在还要这么见外吗?”
柯薇顿顿,咧开嘴,“大皇兄说的是,以前五妹愚钝,现在得以与大皇兄言笑,实乃我的福气。”
“呵呵,你别这么说。今日我大喜,你能来,大哥很高兴。外头冷,里面坐吧。”芙弩伸手,做个请。
柯薇点点头,回头再看一眼艳丽的木槿花,路过芙弩身边时道:“六月的花就该好生珍藏,若摆在光冷下折了,疼的是自己也是她。”
芙弩微顿,目光复杂看着柯薇离去,回头望向一簇簇娇艳的花朵。
喜筵随着吉时的到来进入高潮,沁王、煌王前后入内,坐于上座,接受礼仪。合贺公主是嫁入弩郡王府,是芙弩的一种殊荣,女皇未赐给合贺官衔,只在最后让芙弩完婚后一月返回恭边城。
芙弩携合贺向煌王磕三头,完礼后合贺入新房。芙弩随后筵上大笑进酒,一派喜庆欢闹。进酒到柯薇时,芙弩笑道:“五妹,借你吉言。”
莫明其妙却理所当然的一句话,众人云雾,柯薇自明白,回敬道:“柯薇祝大皇兄,笑口常开,槿花常春。”
芙弩点点头,一口饮下,随即去下一桌,心中计较:『五皇女柯薇,你会是我最后一根稻草吗?』。
柯薇亦饮下,转眼看到沁王在看这边,眸中清冷严峻,偶尔一丝柔色随着唇边微不可见的弧度荡漾开去,心中突地暖暖的,多月积压下的愁闷随之而去,酒益发的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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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今日你与弩郡王的话,春蓉怎么听不明白?”春蓉替柯薇脱去裘衣,摘下金冠。
“唉,襄王有意,神女无心,这神女还不是一般的愚昧。”柯薇轻叹,随即冷笑:『柯华,一个只专注权势的皇女,芙弩,你又怎么会看上她?』。
“主子,你这说的是谁?”春蓉接过侍菊的梳子,轻柔理顺一袭秀发。
柯薇不语,良久等春蓉忙完了,才道:“夏华还没回来?”
“是。”侍书垂目。
柯薇点点头,笑道:“天气冷,你们莫不是也冷了,都这么没劲?”
侍竹道:“主子,尝尝雪梨酒吧?”
“好主意,你去笑忘亭热壶酒,再弄些个儿菜,带着大伙热闹热闹。”柯薇转而拿出套侍女装,见春蓉不赞同的眼神,眨巴下眼,“我出去趟,随后就回来。你们4人去笑忘亭等我。”
“主子,等夏华回来再……”春蓉虽如此说,还是喊了侍菊过来帮忙换衣。
“没事。”柯薇让俩人给自己换好衣裳,随后就打开窗子消失了。
屋内4人各看一眼,轻叹一声,留下侍书在内照应,三人纷纷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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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衣如电穿梭在白色世界,似一只矫捷的白狐。柯薇沿着御花园北边僻静的小道疾行,路过福乐坊时,听得阵阵银铃大笑,皱皱眉:『死女人整天围着美人也就算了,还和我抢人,不知羞。什么时候给女儿做了还云里梦里呢。芙喜啊,你可得加油啊!』
柯薇晃去乱七八糟的事,进了乾凰宫群,直向北角僻静处跃去。一看左右无人,翻过朱红宫墙,入目一切净是荒芜惨败,还合着股子阴冷入骨的北风。
闪身跳进一座残破宫殿,飞身上梁,沿着梁沿攀爬进内室。听得麋音,柯薇对顶一白,瞬间灰尘入眼,难受之极。
良久后,麋音渐歇,听人对话。
“喜儿,以后别来了。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往日的狂肆之气不再,有的是苍凉、残破之声,夹杂股子纵欲过后的懒散。
“红,坚持一下,等时机成熟,我就来接你。”娇柔之声,透着股子酸楚、坚定,“这段时间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再呕气了,瞧你瘦的,我看着心疼……呜……”
“喜儿别哭。历经大难,方知情谊珍贵。听着喜儿,往日我无权无势,也并非全无准备。”复季红阴沉着声线,言语间留着得意,“芙乐17年,东六郡剿匪之事,虽是女皇同意霄凌前去,却也是我从中撮合。”
芙喜一顿,哑声道,“东六郡的山匪委实蹊跷,至今也不知那几个地方的男子为何如此大胆,敢公开与朝廷为敌,幸好霄凌前去得以招安。”
“哈哈……喜儿,我的好喜儿,那是我留给你的一份礼。当年东六郡山匪是我一手策划,连剿匪招安也在预计之中。现在,他们被编织到了霄凌的纭西军,至少有3层是我们的人。”复季红笑道,“芙天这种人活该众叛亲离,什么凤凰、蛮荒神都是胡说八道,她身上根本没女皇的金芙花标记,还一手把持朝政,玩弄我们。薇叶苑的金凤凰也是太极宫殿内图样的反射而已。喜儿,你要相信自己,要相信我知道吗?我们还有大好的将来。”
芙喜听了大惊大悲大喜:“我信,一直都信。从11岁见到你开始就信,要是没有芙天,我们就该是最美满的一对,都是她拆散我们。我恨她,恨不得杀了她,那年我那么求她,她都不为所动。呵呵……现在封林子权势日大,她控制不住了,才想到拿我出来制人,如今知道她没有金芙花还把持朝政,不对外公布20多年,我要让她身败名裂。”
芙喜顿了顿,起身穿衣,“红,我虽有些权利,可没军权,如此有了3层纭西军做后盾,朝中皇父娘家白氏的支持,呵呵……不出3年,我定登基,然后封你做皇,与我并肩,到时,天下尽归你我所有,我们就可以再也不分开。”
“喜儿,我等你。但你要小心,朝中还有些势力是向着我的,到时你这么联系他们,”复季红贴着芙喜耳语一番,随后道:“以后还是少来吧,芙弩的婚庆该结束了,快些回去。”
“嗯。”芙喜含泪,吱唔道,“我……我把柯善留在了宫里,一直没跟你说。”
“什么……咳咳,”复季红大惊,喘息;“他是芙天的孩子,你怎么可以留在身边?是个祸害,你还不快……”
“红,我们的孩子没了。”芙喜哭道,“我把柯善当自己的孩子,当年,迫不得已打掉了孩子,可……可我……”
“哎,”复季红轻叹,揽过芙喜,轻哄,“你莫妇人之仁,柯善毕竟是芙天生的,不是你。以后,等我们事成,还愁没孩子么。要怪的话,我们还要怪一人。”
“谁?”
“那个告密之人。喜儿,你这几年查到点什么吗?”
“芙天不告诉我那人。我猜,不是沁王的人,就是她了。”芙喜恨声,“若真是她,妄费我对她一般照顾,竟然如此对我。定要她好看。”
“当年知我们事的也就是芙弩,若是他……”
“不,不是他,是柯雪。”芙喜咬牙,“弩弟弟曾秘密对我说过,当年柯雪灌醉过他,套过话,却不知是不是真的。这丫头心思一向叵测,若她在背后桶我一刀也是正常事。可惜,池子淹不死她,想杀柯薇这丫头还想嫁祸给我,哼,消息说她最近有醒来的迹象,若真醒了正好找她报仇,新账旧帐一起算。”
“若真是柯雪,你一定要将她碎尸万段,报我们这些年相离之苦。我如今出不去,你要一切小心。”复季红哀叹,语气苍茫。
“红,你要对我有信心,迟早我把你接出来。时辰差不多了,我先走了,过些日子再来看你。”芙喜起身,神情坚定,轻步离开。
柯薇揉搓着眼睛,睁一眼看着戏帷落幕。『呵呵,此行倒是收获不少。俩人见面不先谈事,到先办事,便宜了我耳朵。哎,皇父要是有复季红这么热情、能哄就好了。』
轻叹一声,眯着一只眼回身离去。
『那年也是猜到了柯雪告密的事,但总归有些疑虑。出言试探后不久,柯雪又下毒又暗杀的来,最后亲自出马。但还是有些不对劲儿,总觉这丫头是替死鬼来着,柯雪套芙弩的话?她为何去套?难不成背后还有人?
复季红竟然这么慎谋远虑,把强匪正大光明的安插进军队。呵呵,真是无言。可他一个无权无势的太傅,钱粮从何处来?这人又哪来?朝中的内应又是何人?他一人断断是不可能安排六个郡的强匪,也只有芙喜这盲目的孩子,他说什么都信。
芙喜恨着芙天,当面却无事人般,关了几年,表演的功力不退反进。她不可能明着对付芙天,会以什么方法呢?美人计——紫烟绘雪?纭西军三成的军队?她要让芙天身败名裂,那么最好的计较是逼宫。
……猜测猜测。上次一别还没好好看过倾世美人紫烟绘雪,他又扮演了何角色?改日会会?
哎,还有柯善这孩子,复季红竟是这般无毒不丈夫,为了权势连亲子都放过,不配做爹。』
理清思绪,柯薇也回到了薇叶苑。
侍书一人在内,见柯薇回来,忙给她端热水梳洗、换衣。
侍书弄好了,请示要不要去笑忘亭。柯薇转眼看下书桌上的一堆,叹气道:“夏华回来了?”
侍书点头。
“去吧。这天怪冷的,喝杯暖身也好。”柯薇折折袖摆,掀帘出门。
芙乐23年冬季,大雨滂沱的暗沉夜晚,睡了整整3年的柯雪睁开了眼睛。
柯蓝、柯英因柯雪的原因延迟至冬季才分别被封为伽蓝王、嘉英郡王,同柯雪一起离宫,随后入朝。
柯雪刚恢复且一问三不知的状态,留在了雪静王府静养。
柯蓝被封为禁军都尉,在霄凌手下任职,此时大家才知柯蓝是练过武的,一柄银枪耍的极其威武,比之柯英的剑法胜出许多。
柯英在沁王下属的工部任闲职,这似乎也是他自己的意思。
生活的水面恢复了平静,安仁殿新进2位,从此又少了2位。
柯亨、柯敏一对龙凤儿,进了安仁殿,6岁的他们似乎与10岁的柯善隔了一条沟,俩人却经常缠着柯善,而柯善不予理睬,常偷望睡觉无人管的柯薇,时而耐不住了就挂了泪滴向柯薇撒娇……老少傅已经不会管安仁殿里如何闹腾,采取放羊政策,古板的她也知道,这安仁殿再不会出新的宠儿。
转折一年
芙乐24年,一人感情的转折点。柯薇14岁。
一切突如其来,毫无预兆和警示。
紫烟绘雪,倾世美男邀请强留在东沁宫玩闹的五殿下去福乐坊做客。
柯薇替沁王批阅完折子,亲了亲睡梦中沁王的额头,随即出门跟着侍者离开。
『皇父啊皇父,你这一年多来是作何?老是不面对我?不是见不着人就是安睡。福乐坊?紫烟绘雪和皇阿娘,他们找我何事?皇阿娘最近也益发古怪,偶然看到我,总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14岁的柯薇,16岁的体貌,犹如一支蒙纱的蔷薇,迷朦韵味十足,秀美不失纯真。静雅端庄的秀丽,沉稳平和的气韵,粗看惊愕,细揣着迷,深入失心。
沁王如是说,柯薇淡然一笑,不置可否。
爱了14年已成一种习惯,一种沉淀,是酒般醇香浓厚。
沁王说,薇儿,你的眼睛瞬息会变,却永远可以从中看到自己。
柯薇眯眼,那是自然,因为这双眼从来就关注皇父一人。
福乐坊,芙天荒政留连後宫的居所。
紫烟绘雪,一身浅紫,薄如蝉翼,内力肌肤如雪,袭人春梦。
柯薇见过他,却记不清他的容貌,唯记得银铃的笑声和“倾世”二字。
“殿下,绘雪仰慕殿下已久,今日得以相见竟是做梦一般,绘雪一生无憾了。”紫烟绘雪轻转茶盏,茶道技艺唯有“精湛”形容。
柯薇冷笑,“你我谈不上仰慕,一生无憾?我们……熟吗?”
『近些年,皇父越发古怪,而我却是越发阴晴不定。此下,看着这人,没有惊艳唯有的是不耐烦。』
“殿下这么说,绘雪也不强求。这是紫云烟,绘雪最爱的茶,不知是否合殿下的口味?”指如削葱跟,丹蔻亮甲红似鲜血。
茶色纯净微紫,柯薇占起茶碗轻嗅,清香淡雅带甜,略转头看眼前人,脂粉未施,峨嵋淡扫,额前梅花贴妆,眼亮如星,黑似如珠,鼻、唇圆润可诱,不似凡人亦是凡人。
放下茶碗,心中轻叹,柯薇轻笑,“你不是那种会说谎的人。”
“殿下,何以见得?”绘雪如珠眼眸含笑带嗔,挑拨心弦。
“我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说,花草亦有情?”
绘雪抿唇抚发,“真亏殿下还记得,绘雪以为殿下早已忘怀。”
“那时你的表情如烟罗云雾,邈然无影。如今似真亦真,似幻亦幻,是什么让你改变了?得到有似得不到般。”柯薇撇开眼抚上云影戒,笑如和风。
“殿下观察入微,绘雪佩服。”紫烟绘雪端起茶碗浅抿,“殿下不尝尝这紫云烟?”
“你如此催我,”柯薇凑近,微抿唇轻笑,情韵十足,“我会觉得……你有阴谋。”
“呵呵,”绘雪开怀,“殿下,还是如此有意思。”
“是么?”柯薇端起茶碗,玩于指尖;“我到觉得绘雪更有趣,不知把我请来所谓何事?”
“品茶。”绘雪伸手拿过柯薇指尖茶碗,冰凉指腹轻划过手心,轻柔麻痒,即触即离。
柯薇猝然起身,出手抓住绘雪颈项,听得他惊呼一声,轻笑:“肤如凝脂,该是形容你这般的吧。你知不知道,女人最讨厌的是什么。”
绘雪虽被抓了脖子,亦镇定如常,双手覆上握着脖子的手,沿着衣袖蜿蜒而上,随着柯薇用力的增加,面色越发红艳,眼睛越发晶亮,似隐有期待之意。
“你很想死?呵呵……”柯薇为自己这一想法摇头,突道;“你这么好心请我喝茶?皇阿娘不用照顾吗?她不在你这会去……”
瞬间变脸,柯薇甩下紫烟绘雪,沉声道:“皇阿娘在哪?”『难不成去了皇父那?』
“咳咳……殿下不是已经猜到了吗?”绘雪回头一笑,如雾。
柯薇瞬间转身夺门。
“殿下,你还未告诉绘雪,女人最讨厌的是什么?”
柯薇出门的脚停住,回头冷笑,“女人最讨厌比自己的美的物什,尤其是人,特别是男人。”
身后紫烟绘雪苦笑,起身端起紫砂茶碗,轻声道:“皇上,我为你做了,可你何时能停下永远看着绘雪。”
柯薇快步出了福乐坊,心中气恼,『芙天,你要做什么?前段日子看我发狠缠着皇父气的摔碗,而皇父又屡次避开于我,今日让紫烟绘雪支开我,是你还是皇父的想法?你们想干什么?』
柯薇想用轻功赶路,可路上的宫侍似乎特别多,又不能暴露。
宫侍看着柯薇路过,匆匆跪地,请安。
甩也不甩,直冲进东沁宫,见到李连和女皇近侍站在阖门的寝殿口,柯薇从头凉到脚,冷的发颤。
冰冷过后的岩浆袭来,血内灼热翻滚。瞬息间,柯薇拽下身上玉饰,往前跑去,喊道:“皇父,皇父,你看,我找到什么了,快看,别拦我,走开……”
柯薇推开大门,冲进屏帷,虽有准备,可心还是在刹那停止跳动。
床上两具赤裸的身体水乳交融,缠绵悱恻,罗纱似随着俩人的动作轻颤晃动,演绎着刺眼的一幕
柯薇踩着重步上前,笑道:“皇父,看,我找着什么了?”
一字一步刻进心里,滴出一路的血迹。
“站住。”沙哑的声音,出自女人。
柯薇掀帘的手刹那顿住,收回时心下发狠,微用力一扯,罗纱飞落,毫无遮拦。
瞬间,焦虑惶恐害怕的心沉淀,柯薇面色微变,惊恐恍然之色出现在脸上,跪地慌乱道:“皇……皇阿娘,我……我……薇薇……儿不不知,皇皇……阿娘恕罪。”
一如十年前的口吃,断续、惊恐、发抖浑然一体,毫不费力的演绎,一切犹如刻入鲜血、骨子般,而心中拥有的嗜血般的疯狂和愤怒。
“啪~”
柯薇愣得睁大眼,由是不可相信,愕然抬眼看上,一双冰凉毫无温度的眼睛此刻拥有的是绝情和烦噪。
『皇父,你叫我放心,叫我相信你,可你现在在做什么?在做什么……绝情?躲我?就是为了与她……皇父啊皇父,你要怎么样说一声就够,何必如此?』
内心激烈的狂吼,面色垂泪,趴伏在地上卑微如草贱。
“滚出去。”冷冽的声音,冰冷的眼神,那是对待别人时才出现的神情。
“沁,薇儿还小,不懂事。”女人目光微闪,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