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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客燃不知道他说这句:“中原玩腻了,舍得回来了。”到底是不是针对这自己,索性不去作答,便说道:“爹,我有件事想要请你帮我。”
“什么事?”
“我有个朋友中了毒,我想请你帮我救她。”
“人呢?”潇志扬奇道。
潇客燃说道:“现在就在我的房间?”
潇志扬说道:“你这才去了中原多久,难道这么快就忘了清风堂的规矩了吗?清风。。。。。。”
潇客燃说道:“我没忘,只是奶奶也说了,她不是外人。”说着向他奶奶使了个眼色。
老妇人对着潇志扬说道:“扬儿,先去看看再说。”
潇志扬心中好奇,平时自己的母亲也是不喜欢随意让人进来的,如今为何会同意潇客燃把人带来,便问道:“娘,是什么人?”
潇客燃答道:“秋水山庄陆家二小姐静柔。”
潇志扬心中一颤,不禁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说道:“走吧,我们去看看。”
潇客燃更是懵了,他把奶奶抬出来只是为了暂时压制他父亲的怒火,好让自己有机会跟他解释,没想到他一见到他的父亲自己的内心就乱了,适才一路上想好的说辞也是忘得一干二净,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自己提到秋水山庄父亲的脸色也就跟着变了,变得跟奶奶一般慈和,到底奶奶跟父亲和秋水山庄是什么关系,他们从来都没有说,自己也从来都不知道。
此时救陆静柔要紧,见奶奶已然转身出了门,连忙跟上搀扶着奶奶,潇志扬跟在后面三人一块儿来到了潇客燃的房间。
当他们来到潇客燃的房间进了门之后,第一眼便看到了坐在床沿上凝视着床上之人而愣得发呆的纪小可,老妇人奇道:“小可!”
闻言,纪小可回过神来,此时纪小可并未遮着面纱,抬起头来,看到潇客燃的奶奶几人,便叫道:“老夫人。”声音柔美,清脆动人。
老妇人见她双目水灵,心中甚是喜爱,又疑惑地问:“你怎么在这里的?”
纪小可撇了撇嘴,又撇了潇客燃一眼,说道:“还不是他,非要人家来照顾她。”说着又望着床上的陆静柔。
闻言,老妇人瞧得出纪小可心中几分不快,同是女人虽说年纪相差颇大,但也能瞧得出她心中醋意,便轻声笑道:“难。。。。。。难得你有心,真是幸苦你了。”她原本想要说的是“难为你了。”又觉不妥便改口说道。
纪小可扁了扁小嘴也不答话,双手握着老妇人的有些枯瘦的手轻轻甩了甩,似有要老妇人为她做主的意向。
老妇人会其意,在她心目中纪小可早就是她未来的孙儿媳妇,这次潇客燃带着别的女人回来,心中自然大怒,只是没想到潇客燃带回来的竟然是秋水山庄的人,她不能就死不救,便来看看,见床上之人昏迷不醒,遍体泛黑,若是再不施法解毒的话,恐怕神仙也是难救得回了。
心中一阵感慨,回过头来对纪小可说道:“小可,你看她还有救吗?”
纪小可面色冰冷无情,为人寡言少语,床上之人又是她的情敌,只是她生性善良,若是能施援手的人她从没推脱过,何况还是老妇人的问话,便说道:“她中毒已深,这几天来一路的折腾,又没有怎么妥善处理,只懂得将我的药当饭吃。”说着瞪了潇客燃一眼,显然是嗔怪他不该胡乱喂药,又对着老妇人说道:“以致毒性蔓延入她的经脉,虽不散及五脏六腑,但是以如今情况来看,她是拖不过三天的。”
老妇人又问:“那你能救她一救吗?”
纪小可微微低头说道:“小可惭愧,虽知解毒之法,却需要十天的时间炼制,所以。。。。。。所以。。。。。。”
“那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老妇人脸上显得有些急色。
纪小可说道:“以堂主高深的内力,加之可以温经养络倒转逆流使气血归元的元化神功,定然能将她体内之毒逼出。”
老妇人内心很是宽慰,这样一个心地善良不为私欲的孙儿媳妇要到哪里去找才能找得到,便对潇志扬说道:“扬儿,你救救她吧。”说着已然将陆静柔扶了起来。
潇志扬点了点头,看着床上这个素未谋面的女子,心中感慨颇多,还记得小时候常在秋水山庄玩耍,如今都已经有怎么多年没有回去过了,十几年前自己再次踏入中原武林之时,几度路过秋水山庄,却觉得没有颜面进去,以致从未进去过,如今想想也是不该。
一声叹息,伸出手来点了陆静柔背心几个要穴,右手抵住她背心“大椎穴”,一股阳刚之劲暖暖流入陆静柔的体内。
陆静柔自幼娇弱内力不深,此次又是连番折腾,身子虚弱至极,潇志扬这股阳刚劲力她如何能沉受得了,迷迷糊糊之间面露难色,一时痛苦无堪,一丝清明,全身发颤,就欲挣开潇志扬的手。
纪小可连忙点了陆静柔胸前几个要穴,陆静柔立马像是得到了解脱一般,顿时安分了下来,她心中医理甚通,毒已然进入经脉之中,若是以潇志扬这种强取硬逼的话,即使能将人体内的毒逼出来,对她内力不深之人也很有可能将她经脉冲断,以后不死也是废人,可是找潇志扬来为她逼毒,眼下也就只有这种办法行得通了。
纪小可提起一口气来,将自身内力蓄在掌心之中,暖暖抵住她胸前要穴,一股阴柔劲力流入了陆静柔体内。
两股截然不同的劲力在陆静柔的体内排旋,彼此牵引又互相制衡,暖暖流入她的四肢百骸,陆静柔原本泛黑的脸上时而发青,时而涨红,头上冒出缕缕黑气,。
站在一旁守候的潇客燃不禁暗暗吃惊,自己从小到大除了父亲之外甚少与人动手,每次都是逃不出父亲百招便败下阵来,这让他深感技不如人,以致为了能让自己去中原而不受人欺负,每次交手之时都是愈挫愈勇,勤勤恳恳习武才有今日的成就,这次中原一行,心中更是知晓他的武功虽非盖世,但也不是一般匹夫所能敌的。
此后更加感慨父亲武功之高却是自己万万不能相提并论的,如今看着陆静柔脸上红青二色闪烁,乃是父亲阳刚之力以及小可阴柔之劲之故,观其色,青红二色闪烁均匀,这时两人内力竟相媲美所致。
看着纪小可那清雅而又略带羞涩的俏脸上,年纪要比自己小上一二岁,内力修为竟已然达到了如此境界,可谓是登峰造极,却也是自己万万不能及的,心中不禁一番感慨。
又看看奶奶那保养有致的沧桑脸上,透着一丝慈爱的浅笑,目光中却也颇为淡定从容,显是早就知道小可那神乎其技、超凡入圣的内力修为,难怪这几个月来,她数次提到自己的婚事,而且每次都是说到纪小可,这也正是自己为何如此仓促想要去中原玩一玩的原因之一。
他跟纪小可相处了十几年,一直如兄长一般待她,从未有过非分之想,对她的娇柔妩媚从未动过心,屡次拒她于千里之外,可她却是全然不理,成天缠着自己,黏着自己,仿佛自己已然是她未拜堂的夫君。
想到这里心中不禁一凛,心头有股想要上前跟她说个明白的冲动,只见她神情肃然,目光紧盯着陆静柔不敢有丝毫松懈,知道此时正是为陆静柔逼毒的紧要关头,若是稍有差池,她跟父亲两人内力深厚,及时撤回内力是不会有大碍的,可是陆静柔体内的毒势必反侵入其五脏六腑,到时神仙也是难救的了。
想到此节,潇客燃顿时回过神来,不禁汗如雨落,叹了一口气,看着纪小可那光洁的额头上满是汗水,这口气也是不敢作声。
纪小可心地善良,只要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人若是能救的,她都会想办法施救,即使眼前之人是情敌也是这般,这让潇客燃好生惭愧,在他找来纪小可之时才想到若是纪小可不肯施救,反而想要加害于她又该如何是好?如今看来乃是自己多心了,为何不从一开始就相信纪小可呢!
心中又是一阵不忍,要把自己对她那份兄妹之情说出来,恐怕会伤害到她,到时还不知道他会怎么想?看着她那淘气而又天真烂漫的样子,就算是事后想要提起,又如何说得出口呢?
第二十三回 醒过来()
潇客燃的心渐渐乱了起来,呼吸不知何时变得有些紊乱了,可是他勉力压制自己的呼吸,不至于影响到纪小可他们,内心翻来覆去想要找到可可以一举两得的办法,终于还是无可奈何的甩了甩头不敢再去想那么多。
眼看陆静柔的脸色慢慢恢复过来,直到原本洁净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巴一张,一大口黑血吐了出来。
潇客燃的奶奶见毒已然被逼出来,两人也各自收掌,不禁松了一口气,扶着陆静柔躺了下来,为了避免众人打扰到陆静柔休息,便把众人各自遣散了,只留下一二个丫头在这里守候。
纪小可拭了拭脸上的汗珠,一副疲惫的样子,望了潇客燃一眼扁了扁小嘴,就径直往屋外行去。
潇客燃一愣想要上去道个谢,但是更是怕纪小可因此会生自己的气,若是不道谢的话,心中又是过意不去,踌躇之间一转身,却是发现纪小可已然不知所踪。
潇客燃深深叹了一口气,世间最令人苦恼的莫过于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儿女情长,转身看了看躺在床上安然无恙的陆静柔,这些日子为了赶路,为了镇住陆静柔体内的毒蔓延,此时才觉得自己已是疲惫不堪,拖着沉重的脚步,暖暖往屋外行去。
陆静柔再一次转醒之时,只见眼前一个帷帐,只是一眼,她心中便明白这不是她的房间,也不是秋水山庄的客房,秋水山庄的客房可不是这般装束,心想:“这是哪啊?我记得我和爷爷谈话时迷迷糊糊的好像晕了过去似的,为何会在这里,这是什么地方啊?”
“醒了,醒了,老妇人,小姐醒了。”一个清脆甜美的声音响了起来。
陆静柔微微侧头一看,一道身姿娇俏,上身艳红束装的女子正欢呼着朝门口处疾奔而去,见她的衣饰倒像是一个丫环,只是秋水山庄的丫环哪里是这般模样,心中一急,就欲坐起身子,只觉全身无力,想要爬起来怎么也是爬不起来。
她向四周望去,屋内陈设古雅,墨画瓷瓶,几上一个古朴香炉散发着淡淡清香,这是一些富贵之家才点得上的檀香,陆静柔自幼就跟这些檀香为伍,于这些檀香品种也是知道不少,这个香味她在秋水山庄也是闻过的,只是这是极好的檀香,就算是秋水山庄也是不多点的,到底是谁有这等阔气,还把自己弄到这地方来,一时满腹疑云,却也没个问处。
就在这时,一个老妇人快步走了进来,身后跟了一个十六七岁的小丫头,见她装束,应该就是先前跑出去叫人的那个人了,潇客燃的奶奶看着陆静柔一双浓眉大眼正盯着她看,便笑道:“你醒了!”
陆静柔见到一张生面孔,心中微惊,之前还曾想过会不会是自己晕倒的原因,爷爷他们将自己送来这里医治的,可是那样的话一定会有秋水山庄的人在这里,如今看来自己可不是被秋水山庄的人送来的,奋力爬起身来。
老妇人急忙说道:“快躺下,快躺下,你身子还很是虚弱,快躺下。”说着又把她扶倒在床。
陆静柔见她双目充满慈爱之色,心中不禁微微一宽,说道:“老夫人,这。。。。。。这是什么地方啊?”
老妇人笑道:“这是我家,你不要想得太多了,安心在这里静养,等身子好了之后再说。”
陆静柔说道:“我记得我在跟我爹他们说话,然后就是么也不记得了,我这是怎么了,有怎么会在这里?”
老妇人说道:“你真的什么都记不得了吗?是我那不成器的孙子,见你中毒,便把你带到这里了。”
陆静柔一惊,这是什么地方自己并不知道,也不知道是被什么人带到这里来,更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此时山庄的人定是急得到处乱找自己了,若是再不回去那还得了。
她再也躺不下去,极力爬了起来,倚在床沿上,说道:“老夫人,我怎么会中毒的,我。。。。。。”
突然门口闪进一道身影,步伐轻盈,到得床头才对陆静柔说道:“陆姑娘,你醒啦!”
陆静柔抬起头来,一身青衫飘然在眼前,心中不禁叹了一口气,说道:“周公子,原来是你救了我。”
“周公子?”老妇人瞪了潇客燃一眼,说道:“燃儿,你都跟人家说了什么了?”
潇客燃挠了挠后脑,歉然说道:“陆姑娘,我初涉江湖不久,所以当日在凤阳楼上不敢以真名相告,请姑娘恕罪,我姓潇,你叫我客燃就行了。”
“客燃。”陆静柔当下回想起先前在山庄之时爷爷就曾经说过眼前之人姓潇不姓周,没想到果如爷爷所说的那般,又想到当时爷爷一脸惊容,到底他们是什么人,跟爷爷有什么关系,自己好生不解。
潇客燃见她发愣,还道是她身子又不舒服了,便问道:“陆姑娘,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了?”
陆静柔回过神来,她年纪尚浅,不懂得什么江湖上的尔虞我诈,便摇了摇头说道:“我爷爷之前就跟我说过,你是姓潇的。”
“你爷爷?”老妇人一怔,急忙问道:“你。。。。。。你爷爷是。。。。。”
陆静柔说道:“我爷爷是秋水山庄陆怀恩。”
老妇人吃了一惊,又问道:“那。。。。。。那他还好吗?”
陆静柔搞不懂为何她会如此关心自己的爷爷,到底他跟爷爷有什么干系,实在不知道,自己从小到大从未见过有这么一个老人家,也不曾听爷爷说过有这么一个亲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又说道:“我爷爷身子很是硬朗呢。”
闻言,老妇人叹了一口气,说道:“这样我就放心了。”
“老夫人,你。。。。。。”陆静柔疑惑地说:“你跟我爷爷是什么渊源啊,我怎么从来都不曾听我爷爷提起过你,为何。。。。。。为何你。。。。。。”她想要说“为何你会如此关心我爷爷”但是又觉得此话不妥,像是要跟对方说她不该关心自己爷爷,但是被人关心本身就是一件好事,此话若真出口定会很是尴尬,便再也说不下去了。
老妇人倒是瞧出陆静柔心中的疑云,淡淡一笑,说道:“这事说来话长,以后有机会慢慢再跟你说。”转过头来对着潇客燃说道:“燃儿,你该去完成我交代给你的事了。”
闻言,潇客燃好生无奈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就不能让我好好休息一下吗?”
老妇人说道:“好,想要歇息再去演上十遍就让你歇息个够。”
“十遍。”潇客燃一声惊呼,说道:“一遍要一个多时辰,十遍你要我演到何年何月啊?”
老妇人嗔怪道:“一遍一个多时辰,十遍不会自己算啊!”
潇客燃顿时语塞,站在那里兀自喘着粗气,怔怔不动,若是换做别人潇客燃早就动手了,何以还会等到现在,如今还是在自己心仪的女子面前让自己出丑,只是她是自己的奶奶,那里敢出手,再说了就算是自己跟她打的话也是没有丝毫胜算的。
老妇人瞪了潇客燃一眼,又说道:“怎么?你不乐意啊。”
潇客燃长长叹了一口气,说道:“乐意,我怎么会不乐意呢?”只是在“乐意”二字语调拖得甚长,显得心不甘情不愿,打从他回来之后,他奶奶就要他练一套剑法,这套剑法于他看来,虽不是一般剑法稀松平常,却也算不得什么高深剑法,破绽还有很多,跟常人拆招还好,若是碰到一流高手非要吃亏不可。
起初他奶奶只要他学会,谁知只是简简单单说了一遍,潇客燃旋即融会贯通,舞得颇为精熟,仿若一套盖世剑法,剑势凌厉,呼呼作响。
岂料他奶奶还要他勤加练习,每日都要他演上好几遍还亲自在旁边督促方才罢休。
适才正在舞剑之时,斜眼瞥见一个丫头跑过来找他奶奶,只见他奶奶急步转身而去,知其中定然另有蹊跷,又一时心生惰意,就急急忙忙跟了过来看个究竟。
此时见到陆静柔转醒,心中不胜自喜,恨不得想要多陪陪陆静柔,如今又要他去练一套他已然了若指掌的剑法他如何情愿。
潇客燃转身朝着门口行去,只是一步三回头,希望身后之人有谁肯出声留住他,谁知他缓步走到门口始终不得一丝声响,不禁叹了一口气,径直去练剑了。
陆静柔的奶奶去世得早,自幼就没有奶奶的疼爱,不知道奶奶的呵护是何等温暖,多少次想象着奶奶在身旁是一个怎么样的情景,如今见到潇客燃在他奶奶面前犹是一只没了爪牙的老虎蹲在其身旁嗷嗷而叫。
想到这里不禁觉得好笑,心中暖烘烘的又是羡慕不已,她虽说只跟潇客燃有过数面之缘,但是言谈举止倒是让她觉得坦诚以礼,并不惧畏于他。
眼前这位一脸温和满目慈爱的老人家更是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