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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不待左旸答应,他便又依次冲其他人拱了下手,极速说道:“另外,也请金掌柜、乌首领与夏镖头当众表个态吧,否则这位小兄弟怕是心中依旧有所顾虑,若是始终不肯帮忙调查的话,我们可就陷入僵局了,刀剑无眼谁也难保没有损伤,真要动刀动枪来解决此事的话,恐怕也不是诸位想要看到的吧?”
如此又沉默了片刻。
“呵呵。”
金怀玉又是率先冷笑了一声,托着下巴懒洋洋的说道,“真金不怕火炼,他要查便查,龙门客栈的人尽量配合便是。”
“是我们做的,我们绝不否认,不是我们做的,我们鞑靼人也不怕人查。”
乌日娜回身看了看自己身后的那群手下,而后也是颇为豪气的摆了摆手。
“那长风镖局被盗的镖物,就有劳这两位小兄弟帮忙找回了,请两位小兄弟放心,你们的安危也寄托在长风镖局身上,绝不推辞。”
夏镖头则是颇为礼貌的冲左旸二人拱了拱手,大声说道。
如此一来,这件事便算是达成了某种共识,左旸也等于拥有了查案的“尚方宝剑”,接下来的动作应该会略微顺利一些。
“既然如此……”
事到如今,左旸依旧皱着眉头,犹豫了一阵子才终于点了下头,“好吧,我们二人便尽力查上一查。”
“好,两位小兄弟果然是热心之人。”
白面书生当即大笑起来,又对楼上的金怀玉说道,“金掌柜,两位小兄弟远道而来舟车劳顿,麻烦叫人先给他们安排两间房,这两天的费用全部记在我账上。”
“伙计,给客人安排房间。”
金怀玉俨然已经没有了兴致,语气淡然的对楼下说了一声,便转身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很快,楼上传来一个关门的声音。
“小二,再多送些酒肉到我们房间,今晚我们要畅饮一番,要是再敢给我们上错了白肉,当心我剁了你的爪子,我们走!”
乌日娜也是交代了一句之后,便带着那伙鞑靼人鱼贯上了楼,各自回了房间。
“小兄弟,有劳了,事成之后,长风镖局必有重谢。”
夏镖头再向左旸拱了拱手,留下守门的表示之后,也带着剩下的人上楼去了。
“两位兄弟,有事尽管找我。”
白面书生冲他们笑了笑,也是快步上了楼。
至此,客栈大堂内就只剩下了左旸、海螺姑爷两人。
“大哥,你刚才那招欲擒故纵玩得妙啊,这下咱们办起事来肯定要比之前顺利多了,现在咱们从哪查起,要不先去拷问一下金掌柜……趁着她还没换掉那身湿衣。”
海螺姑爷连忙凑了过来,挤眉弄眼的建议道,那副猥琐样子,真是与他这个论坛版主的形象很不相符。
左旸则是冲他翻了个白眼,而后给他去了一条私聊消息:“先不急,我现在怀疑这些人从头到尾都在给我们演戏,实际上根本就是一伙的,只是暂时还不知道到底出于什么目的,要用这种方式将我们留在了这里,这才是我们调查的主要方向。”
“啊?他们是一伙的?你从哪看出来的?”
海螺姑爷一脸懵逼。
“暂时只是怀疑,还没有直接证据,大概是因为他们想要将我们留下来的共同意图太过明显了吧。”
左旸点了点头,看向守在门口的标示,笑着说道,“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这伙人是绝对不可能轻易放我们离开的,如果来硬的,吃亏的肯定是咱们,既然如此,倒不如将计就计,看看他们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第六百六十四章 吟的一首好诗()
“所以说,接下来咱们应该怎么做,我全听你的。”
听左旸这么说,海螺姑爷顿时也觉得这些人有点问题了,尽管他们刚才的一切反应其实都没有什么明显的漏洞,但有些事就是这样,经不住不断的往深了往细了想……当然,左旸也说了,他暂时并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这一点,只是一种直觉,所以也不能排除他们只不过是胡思乱想的可能性,只是这方面要多留一个心眼罢了。
“不管怎么样,我们既然接下了这个任务,还是先把重心放在调查镖物上面为妙,如果在调查的过程中发现了什么与我的猜测有关的细节,到时候再随机应变。”
左旸笑了笑说道。
“好。”
海螺姑爷自然满口答应。
于是两人便将龙门客栈的消瘦伙计叫了过来,因为消瘦伙计最清楚这些人都住在哪个房间,而金怀玉又亲口答应龙门客栈的人会尽量配合调查,所以消瘦伙计只是略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带着二人上了楼。
应海螺姑爷的要求,最先去的当然是金怀玉的房间。
只可惜就这么一会的功夫,金怀玉已经换掉了身上那套湿衣,穿上了一套较为厚实的红黄相间的麻布长裙,以至于海螺姑爷心中的期待就这么落了空……不过不得不承认,即使是这样,也依旧无法压盖金怀玉那曼妙的身段与举手投足之间散发出来的妩媚。
“两位有什么要问的便请问吧,我若知道定会如实回答。”
左旸二人进屋之后,金怀玉请他们坐到了屋内唯一的八仙木桌旁边,示意消瘦伙计给他们倒水,自己则转身坐到床上,从枕头下面摸出一把一尺来长柳叶刀,用一块白色的绸缎细细擦拭起来。
这像是一种警告,又像是一种施压。
“……”
看到这一幕,海螺姑爷心头一紧,下意识的看了左旸一眼。
“呵呵。”
左旸却只是淡然一笑,端起桌上的茶碗抿了一口水润润嗓子,而后直截了当的问道,“金掌柜,我想问的是,今天下午你在什么地方,干了些什么,又是否有人能够证明你的说辞,请金掌柜赐教。”
没吃过猪肉,总是见过猪跑的,左旸看过的许多侦探片和警匪片当中,开场问的都是这些问题,然后从这些问题的回答当中寻找漏洞,推敲事实。
金怀玉抬起头来,似笑非笑的看着左旸,说道:“今天一整个下午,我都在这个房间里翻阅这部诗集,期间这个伙计曾进来送过一次点心,他可以证明我所说的话。”
“没错,我进来的送点心时候,掌柜的一直都在念诗,记得当时她还问了我一个问题:‘有人忧心远行的狐狸没有衣裳穿,可是狐狸自己生有皮毛,本就不需要衣裳,所以那人的担心不是多余了么,为什么不去关心狐狸是否有肉吃,如此或许狐狸才会领情吧’?”
消瘦伙计倒也实在,接着金怀玉的话指着梳妆台上的一本线装书籍,说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
“狐狸?”
听完伙计的话,左旸忽然想到了一首《诗经》里面的古诗,便摇头晃脑的吟了起来,“有狐绥绥,在彼淇梁。心之忧矣,之子无裳。有狐绥绥,在彼淇厉。心之忧矣,之子无带。有狐绥绥,在彼淇侧。心之忧矣,之子无服。”
“金掌柜当时念的可是这首诗?”
吟完之后,左旸已经站起身来,笑着对金怀玉问道。
这首诗虽然念起来一共有三大句,但实际上就只有一个意思:“有只狐狸缓缓走过石桥、浅滩与河岸,我心里很是担忧,你身上没有一件衣裳。”
乍看起来,这是一个病入膏肓的“爱狗人士”才能写出来的荒谬言论,不过真正了解这首诗的人应该知道,这里的狐狸比喻其实是“男子”,表达的是一个女子目送远行的爱人离去时的复杂心理(其实这首诗还有其他的理解,这里就不一一解释了)。
而理解了这首诗的含义,再来看金怀玉问消瘦伙计的问题就变得更有意思了,与其说她是在问伙计,倒不如说是在探讨一个看似浅显、但许多人都在犯错的感情问题……你想对一个人示好,却不去思考那个人需要什么,而是一厢情愿的将自己认为好的东西强塞给他,他又如何会领情呢?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金怀玉骨子里也是个多愁善感的女子,说不定……还是个正处于“思春期”的女子,要不然一个黑店掌柜又怎么回去思考这个问题呢?
“我去,大哥你牛叉啊,这诗我听都没听过,你居然只根据一点线索就直接背出来了?”
听完这首诗,一旁的海螺姑爷顿时又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一脸夸张的看向了左旸,这一刻,他甚至觉得自己计划中要写的“西域攻略”已经失去了色彩,反倒是如果能给左旸这个“宝藏公子”写一个传记,那才叫真的牛叉。
毕竟,“宝藏公子”可比西域要神奇、也神秘的多了,尤其是最近几天的接触之后,他才赫然发现左旸根本就是一本书,翻开每一页都能看到难以想象的新东西,每一页都令人惊奇、叹服。
“哦?这首诗你也看过?”
金怀玉也是直了直身子,颇为惊奇的看着左旸,很显然左旸的表现已经略微引起了她的兴趣,因为她现在的语气已经不似之前那般慵懒。
“我可以看看么?”
左旸并未回答,而是不紧不慢的走到了梳妆台旁边,指着摆在上面的线装书籍问道。
“请便。”
金怀玉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点了头。
得到了金怀玉的允许,左旸拿起那本书小心翻开,书籍中有一页被折了一个角,所以他一下子就翻到了那一页,上面写的正是这首名为《有狐》的古诗。
至此,证人证物证词全都吻合,金怀玉身上似乎并没有什么疑点。
“啪!”
再将书合上,左旸笑着对金怀玉说道,“多谢金掌柜配合,我要问的问题已经问完了,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就先告辞了。”
“慢着。”
金怀玉却又叫住了他。
“金掌柜还有何指教?”
左旸回身问道。
“我的问题,你又有什么见解?”
金怀玉问道。
“见解不敢当,我只是觉得绞尽脑汁去想那只狐狸到底想要什么,到底如何才会领情,或许与一厢情愿的担心这只狐狸有没有衣裳也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你觉得呢?”
左旸笑道。
“……”
听完这番话,金怀玉眼中划过一抹失望,沉默着低下了头。
“告辞。”
左旸拱了拱手,回头对如同丈二和尚一般一脸疑惑的消瘦伙计说道,“伙计大哥,麻烦带我们去乌首领房间。”
……
之后见了乌日娜一伙、长风镖局众人以及白面书生周广,左旸都问了同样的问题。
他们每一个人都比较配合的进行了回答,而且从他们的回答中都找不出什么明显的漏洞,尽管他们的人证其实都是自己人,也并不能完全取信。
总之,初始调查并没有得到左旸想要的东西,也并不能证明左旸之前的猜测。
最后从白面书生周广那里出来,消瘦伙计将他们带去了已经安排好的房间,这个房间位于最中心的位置,有一种被四伙人马环伺的感觉。
“大哥,有什么发现么?”
关上门之后,海螺姑爷终于凑过来小声问道。
之前为了防止打断左旸的思路,他一直都忍着什么都不问,只是跟着左旸来回走动来着。
“暂时还没有。”
左旸摇了摇头,“不过暂时我们也没有什么危险,否则这些人根本就不会强行叫我们来调查此事。”
“那接下来咱们应该做点什么?”
海螺姑爷又问。
“暂时也做不了什么。”
左旸看了下时间,眼下已经到了晚上9点,便说:“今天早点下线休息吧,明天早上起来看看事态有没有什么发展,那时再决定下一步怎么办。”
“那好吧。”
海螺姑爷想想也确实如此,只得应了下来。
片刻之后,海螺姑爷的身形逐渐暗淡,而后彻底消失不见了,但左旸却依旧好端端的站在原地。
并且接下来的1个小时,他都没有下线,而是躺在床上闭目养神,顺便恢复白天赶路累计的疲劳值。
如此一直到了10点钟的时候,听到外面的伙计收拾桌椅的声音,又过了不多时客栈内的烛火彻底熄灭,整个客栈陷入了沉寂之中。
“是时候了。”
左旸这才从床上爬了起来,悄无声息的将房门打开一条缝,而后使用“影遁之术”融入了黑暗之中。
第六百六十五章 替罪羊()
客栈之内一片黑暗,唯有守在门口的几个长风镖局镖师那里还亮着两个小油灯,根本无法将这么大的客栈照亮……这对左旸来说可是好事,能够让他的“影遁之术”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而那几个镖师,也是已经靠在门边打起了盹,口中不停发出均匀的鼾声。
但想要不惊动他们离开这间客栈还是相当困难的,因为客栈门上的那个门栓略微有点粗糙,只要有人动就一定会发出声音,除此之外,就算拿掉了门栓,打开门时也一定会碰到这几个靠在旁边打盹的镖师。
当然,这也就是目前为止,左旸暂时还没有逃离此处的想法。
否则他就不会让海螺姑爷下线了,而是会趁着这样的机会把守门的那几个镖师搞死,而后带着海螺姑爷消失在茫茫大漠之中,
既然来都已经来了,又遇到了奇遇任务,总归是要有一个结果的,总不能白来一趟吧?
如此在黑暗之中慢慢摸索,左旸并没有使用“闭气秘诀”,因为根据他以往的经验,npc如果没有达到“一代宗师”的水准,一般情况下是不能够清晰的感受气息的,而龙门客栈的npc最高的也只是比“一代宗师”低了一级的“所向披靡”,因此只要他没有发出比较大的动静或是距离太近,暴露的可能性应该还是很低的。
左旸也没有顺着楼梯去一楼查看,而是沿着二楼的环形走廊悄无声息的靠近那些npc所住的房间,他只想隔墙偷听一下这些家伙是否会在熄灯之后说一些有价值的私房话,从而判断自己现在的处境以及这些家伙的目的。
当然,如果有谁的房间没有关门,他倒也不介意溜进去看看是否能够顺点有用的东西。
首先来到的是白面书生周广的房门外面,左旸屏住呼吸将耳朵贴在门缝上倾听了一番,里面非常安静,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不过不可否认,很多人睡觉就是不打呼噜的,就连呼吸都很轻,而左旸现在又与之隔着一扇门,听不到任何声音倒也正常。
如此大概听了几分钟的样子,确认不会有人说话,左旸才将耳朵收了回来,而后蹑手蹑脚的来到了长风镖局的镖师门所在的房间门口。
之前他就留意过,长风镖局的镖师们总共占用了3个房间。
夏镖头与两个年纪稍大的镖师同住一个房间,而剩下的人则共用剩下两个房间,不过因为今晚有镖师在外面守夜的缘故,剩下两个房间其实也没住进去几个人。
这里的情况与白面书生周广就有了很大的区别。
“呼——哧!呼——哧!”
左旸才刚刚来到门边,根本用不着侧耳倾听,便已经十分清晰的听到了里面传出来的如同电钻一般的鼾声,而且此起彼伏,一山更比一山高。
这里面的人绝对是睡死过去了,说私房话什么的根本不可能,除非他们用吼的方式盖过这些声音,否则谁也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
不过这种情况只出现在那两个镖师们共用的房间,走过了这两个的房间,来到夏镖头所在的那个房间门口,虽然里面依然有一些呼噜声,但是呼噜声明显要小了许多……左旸怀疑长风镖局分房的人很有可能就是按照呼噜声进行分类,然后再分配房间的,免得呼噜声大的人影响呼噜声小的人休息,而夏镖头作为这个镖队的领导,自然要与呼噜声小的两个镖师住在一起。
于是左旸就在夏镖头所在的房间门口多停留了一会,依旧是侧耳倾听。
而结果,依然是一无所获。
现在就只剩下那伙鞑靼人以及龙门客栈掌柜金怀玉的房间了,如果在他们那里也偷听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的话,左旸也只好下线休息,一切等待明天再随机应变。
而就在这个时候。
“吱呀——!”
一个极为微弱的声音自楼下传来,从声音传来的方向左旸大概能够判断得出,应该是一楼客栈伙计们所住的偏房。
而听到这个声音,左旸自然也不敢轻举妄动了,只是静静的蹲在黑暗之中,查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不多时。
一道消瘦的身影便自客栈伙计们所住的偏房走了出来,而后顺着楼梯蹑手蹑脚的向口上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