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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米又同时噗嗤一笑。胖倌大喊冤枉,嘟囔着说我不是不想起来,我腰使不上劲。要不是你刚才勾我一脚,我能摔上去啊。你也是,我这么大的体格,没事瞎扶什么。唉哟
我和米又听见啪的一下脆响,想来胖倌挨了央央一记耳刮子。
我没等央央把胖倌推开,拉着米又冲进去,故意捂着眼睛说唉哟,坏了你俩好事。
央央起身整理衣服,撅起小嘴,上来就拧我耳朵,嗔怪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小又妹妹一直就在门外。小又妹妹,以后可少跟着我哥这种人。你别看他长得绿色天然无公害的,其实满肚子坏水,小心给你带坏喽。
我冲胖倌大呼救命,胖倌乐呵呵躺在床上说你小子就是欠收拾,自己想办法。
米又摆摆手说你俩别再惹央央姐生气啦。她把央央拉到一边,对胖倌说,我们得马上去趟皇仙川,你身体没恢复,在这儿等我们就好。
胖倌大叫那怎么行,没我在,二小这家伙可能没出门就扑街了,到时候谁来保护你们。
我说你少逞强了,就你这病号,回头谁照顾谁还说不定呢,再说了,我们有
米又抢过话头说放心吧,有他在呢。说着冲胖倌挤了挤眼睛。
胖倌眉头一挑,哦了一声,慢慢躺回床上,指着央央坏笑说,把她带走。这丫头成天跟个麻雀似的唧唧喳喳,搅得周公都不肯来跟我打牌。
央央跺脚刚要发作,庄闲和二舅推门进来。二舅说,她不用去,小闲会和你们一起。央央看了看笑嘻嘻的庄闲,又看了看满脸郁闷的胖倌,哼了一声,摔门出去了。
我有些疑惑地看向二舅。他没看我,转向庄闲说,小闲,我和你爸亲如兄弟,你和小彬他们出去,凡事小心。你爸那边我会尽量帮忙,我们在家等你们的好消息。
庄闲笑着点点头,也不开腔。二舅转向我说,你们这次出去,行动要低调,你庄伯伯已经安排了人在安龙县接应。皇仙川不是名胜,当地人都没几个知道,只要一路别太招摇,应该不会被人跟踪。小彬,你存我一个电话,有什么问题及时和我联系。
交代完一切,二舅苦笑说央央这丫头脾气不好,几位别太见怪。说着看了胖倌一眼,就转身出去了。我看着发愣的胖倌说你小子收着点性子,你现在寄人篱下呢,得罪我妹妹,回头谁给你端茶送水?胖倌茫然盯着天花板,也不理我。我摇摇头,招呼庄闲米又出去了。
事不宜迟,我们草草收拾了下,就打车直奔安龙县。庄闲一路喳喳个没完,跟我印象中的公子哥完全两样。米又开始还笑着应他两句,到后面实在觉得烦了,别过头看向了窗外。
下午六点,我们到了安龙县。庄闲给二舅打了个电话,边打边点头,引着我们在居民楼里左拐右拐,绕进了一段少有人烟的弄堂里。
庄闲在前面带路。走到一方三级台阶的绿皮铁门前,他轻轻叩了叩门。等了一会儿,房门半开,露出屋内一片漆黑。一只宽厚的手掌拍了拍庄闲的肩膀,领了他进屋。我们尾随其后。开门那人探出脑袋左右看了看,这才啪嗒一下锁上门,同时冲黑暗里喊,开灯。
亮灯的瞬间,我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正要出声,就见他冲我微微皱了下眉。我把话头硬生生咽了回去。跛唐已经满脸堆笑迎上前来,把我们引到沙发上坐了。先前开门那人快步走回来,给我们递了三杯凉白开。
我见他年纪在四十开外,留着圆寸,右耳吊了只铜环,穿着紧身迷彩背心,胳膊粗壮有力,一副打手模样,暗忖他必然是庄家的手下。那人也不来理会我和米又,只对庄闲嘘寒问暖。庄闲没怎么理会,给我们相互作了介绍。跟着问跛唐,我们什么时候走?
跛唐和那个叫安叔的手下互望了一眼。安叔讪讪地说,有个伙计出去探路了,一直都没回来。我们担心有变,想等他回来了再
庄闲打断他说,安叔,我们都是自己人,自己人说明白话。你们不知道路,对不对?
安叔头点得跟捣蒜似的,忙说对对对,什么都瞒不过庄少爷的眼睛。
庄闲冷哼一声。跛唐似笑非笑地说,我倒是认识一当地人,那人知道路,只不过性格有点怪,可能要费些口舌和钱财。
庄闲不耐烦地说这事你去办,只要能请来,钱不是问题。他顿了顿,突然自乐道,反正花的又不是我的钱。跛唐点点头,指着我说,他和我一起去。
那一瞬间,我突然发现自己看穿了跛唐的心思,也似乎知道他找的人是谁,当时也不表现出来,故意装作不情愿的样子对跛唐说,凭什么我去,放着米又在狼窝里,我可不放心。
庄闲哈哈大笑说你对自己那么没信心么。米又不知道看没看出其中的蹊跷,也上来劝我说,大局为重。再说了,庄少爷是央央姐的心头肉,我可不会夺人所爱。
我只好妥协,和跛唐前后出了门,只觉得自己戏还没演够,装出一副一步三回头的无辜样,直到被跛唐用力我拉走。跛唐把我带到大街上,笑骂了声臭小子还挺能演。
我问他我们要找的人是不是秦仇。跛唐有些惊讶地点点头,反问我,你认识他?
我有些得意地点点头,继续问他,你怎么会找上他?
跛唐撇撇嘴说,不是我找的他,是他找的我。他说有人让他来保护你,我还以为是你们家派来的。说实话,我本来还不太敢相信他,不过现在看来该放心了。
我凑到他耳边,低声问,你们那伙计,是不是让秦仇给办了?
跛唐给了我一记爆栗说办什么办,年纪轻轻的不学点好。你那朋友出手快,只轻轻在那哥们颈脖子下一捏,那哥们还没明白咋回事呢,就软倒在地了。
说话间,我跟着跛唐到了一家面店前。秦仇正举着筷子,望着桌前的大碗面发呆。他坐着的长椅右手边放着一只破旧的军绿色尼龙背包,没看到他的刀,估计给收在包里了。
见我们走近,秦仇放下筷子看了我一眼说,走吧。我指了指面说你还没吃呢。
秦仇面无表情地说,太辣了,我吃不了。他把钱放在桌子上,让跛唐在前面带路。跛唐刚要开口说话,秦仇抢在他前面说,我知道,只管带路就是。
看跛唐脸上敢怒不敢言的表情,我心里就暗暗好笑。之前幺叔在秦仇面前也没讨着好,他要是知道当年的宿敌被同一个人慑服,不知道心里会不会好过一些。
我发现自己还真是小看了秦仇,没想到这黑面汉子身上戏份那么足,和跛唐在庄闲面前上演了一出欲拒还迎的戏码,看得米又目瞪口呆,看得安叔暗自捏汗,看得我自愧弗如。
我想着将来有机会,一定要当着他的面大喊,你这平时装正经的骚浪蹄子,再给爷把戏演一遍只是不晓得到时他是狂揍我一顿呢还是直接把我砍死。
等把庄闲他们忽悠够了,秦仇看了看手表说今晚先休息,明天一早我来叫你们。那皇仙川在北部龙山镇的龙头大山深处,今天过不去。说完也不等其他人开口,径直出门去了。
一夜无话。隔天一早秦仇就来了,正在沙发上与庄闲小声说着什么。庄闲频频点头,听得格外认真。见到我,他俩站起来开始收拾背包。我问其他人呢。庄闲笑笑说他们去找车了,看你睡得香,就没叫醒你。见我仍旧傻愣愣地站着,庄闲上前拍了我一下说快去准备呀。
看我一副旅游踏青的休闲装扮出来,庄闲摇摇头,苦笑说,难怪杨叔担心我跟着你,进来,我得给你升级一下装备。
庄闲扔给我一套登山套装和登山靴让我换上,又让我在包里揣了登山绳、登山镐、gps定位器、狼眼手电等设备。我看了看他干瘪的背包问你怎么什么都不带,凭啥都我来背?
庄闲哈哈大笑说你计较这些干嘛?我带着这个呢,这个可比你包里所有的东西都有用。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得意洋洋地出去了。
我摇摇头,心说有本事到时候别求我,也跟着出屋。
我们三个陆续走出弄堂,庄闲边给跛唐打电话边在前面带路。秦仇闷声不吭走在最后,也没有要跟我交谈的意思。我想着可能是因为庄闲在不方便,也没有在意。
走着走着,我突然感觉自己拉着背包带的手被一只粗糙的枯手握住,吓了一大跳,回过身来,见是个佝偻着身子,满头杂乱白发,衣衫破烂的老头,不知何时跟在了我身后,正哆哆嗦嗦地抬头看着我,举了举手上的一堆护身符。
我摆摆手说不要。这种人我在贵阳街头散步时见多了,也上过一回当。只要你接了他手上的东西,他立马漫天要价,你不给他就到处嚷嚷,说你欺负老人家,拿了东西不给钱。
那老头见我甩身就走,跟在后面颤颤巍巍地追。我心头添堵,回身正要喝退他,他弯腰喘了几口大气,冲我招招手说小伙子别跑了,我就想跟你说句忠告,东西嘛,随你买不买。
我站着没动。他无奈地笑了笑,等秦仇和庄闲都走的有些距离了,这才慢吞吞地走到我跟前,在我耳边轻声说,小心点,你呀,本应该是个死人了。
四十五 封山()
我正要发作,老头却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笑呵呵地走了。我冲着他的背影说了声莫名其妙,见秦仇和庄闲在前面停下等我,庄闲脸色有些难看,忙快步跟了上去。
我们走到路口,跛唐他们已经拦了两辆面的等在那儿。米又他们应该是添购了些物件,每个人的背包都鼓鼓囊囊的。庄闲跑去跟米又坐了同一辆车,我也赶紧钻了进去。司机大哥看我们三个全挤在后座,不耐烦地拍了拍副驾说,过来个人,我不知道路。
米又笑嘻嘻地从我俩中间爬到副驾,对司机大哥说了声抱歉,指着前面秦仇他们几个坐的车说,跟着他们就好了。留下我和庄闲在后座大眼瞪小眼。
龙头大山位处安龙县与兴仁县、贞丰县交界处,平均海拔在1500米左右,算是黔西南比较有名气的一座大山,已被开发成旅游景点。我们到达景区门口,发现游客并不是很多,也不知道是因为当时是旅游淡季,还是这儿还不是很有名气的缘故。
我们几个检了票,像寻常游客一样边走边对沿途风景指指点点。走过一座山涧石桥,山路开始抖起来。先前平坦的柏油路也变成了坑洼不平的碎石路。
这儿已经基本看不到其他游客的身影。高大的野生树木遮天蔽日,只听见流水和蝉噪的声音在灌木丛中回响,让这夏日的正午显得清凉宁静。
秦仇招呼我们在一座凉亭下歇脚,指了指正前方被树盖遮挡得严严实实的山路说,皇仙川在龙头大山主峰公龙山北坡,我们要翻过去。那山海拔不低,我们得抓紧点时间。我看着树盖掩映处露出的青灰色山影,直如泼墨山水画般飘渺朦胧,只觉得全身上下都觉得累。
走了半个多小时,我们离开通往四方洞景区的旅游主干道,在秦仇的带领下,从一旁的斜坡小径往山上爬。龙头大山野生植被繁多,而且生长茂盛,小径上满是荆棘苍耳一类的阻碍物,还间或散布着一小丛一小丛的荨麻草,下脚很不方便,很多地方需要我们用开山刀或登山杖清除了才能通过。这样爬了快俩小时,我累得满头大汗,回头发现根本没爬高多少。
米又虽说是女孩子,但估计长年在大山中走动,速度一点不比我们几个男的慢,有时候她还得停下来等我和庄闲。秦仇闷头在前面带路,并不打算跟任何人交流。一路上只有我和庄闲在不停斗嘴,米又在一旁只是笑。跛唐和那个安叔也只有停下来抽烟了才会扯上几句。
下午四点多,我们爬到半山腰的一处小山冈歇息。这儿没有树木遮盖,阳光很烈,好在山风很大。我们躲在背阴处喝水,问秦仇接下来该怎么走。
秦仇抬眼望了望远处绵延的山峰,指着那最高处的一片浑似云南石林的峰群说,那儿往下有条大江,顺江而下,会看到一道洞门。我们需要弄两只竹筏从洞门进去。那道洞里面情况比较复杂,有好几道暗河。我们找出最宽的那条河道,划出去,就能找到皇仙川。
我边喝水边问秦仇,这皇仙川既然是个叫得出名儿的地方,为什么会没人知道。秦仇刚要作答,安叔插口道我之前打听过,这皇仙川只是当地xx族老山民为纪念某位仙姑自己给取的名儿,别说我们不知道,就是这儿的后辈都没听过。说着看了秦仇一眼。
庄闲好像很感兴趣,问安叔那皇仙是个啥样儿的神仙。安叔不好意思地笑笑说,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那些山民很谨慎,只说是他们的老祖宗,其他的什么都不肯说。
我见米又双手托着下巴听得很认真,打趣说,人家是仙姑,你也是仙姑,该不会你就是那个下凡的皇仙吧?哟,天山童姥在此,请受小生一拜。
米又拍开我的抱拳说别瞎闹,咱现在可在人地盘上,小心回头人老人家现身收了你。
庄闲凑过来挨着她说,那也好,老仙姑收了这小子,你这小仙姑就勉为其难收了我吧。
米又摆摆手说不要不要,其他人一阵哄笑。秦仇看看表,漠然说差不多了,再不走,晚上就得在密林里过夜。这山到了晚上不太平,赶早找个安全的山洞休息,明天才好赶路。
我们都点点头,起身继续赶路。山区植被呈垂直带谱分布,这儿海拔在1000米左右,已经不见了之前在山脚下郁郁葱葱的阔叶树,而多是些如雪松、冷杉一类的针叶林。针叶林中到处是倒生尖刺的灌木丛,虽然山势平缓,但依旧很难前行。
我们摸着林间突起的巨大山岩往前走,所有人走得满头大汗。我和庄闲争先去扶米又,被她摆摆手拒绝了。她一张小脸因为劳累加天气炎热变得微微涨红。庄闲问要不要停下来休息一会儿,米又指了指前头自顾摸索前进的秦仇,累得右手扶腰,摇了摇头。
这么走了得有两个小时左右,仍没有走出针叶林的迹象。夏日白天长,六点多的太阳依旧烤得人后背发烫。秦仇抬头望了望疏林外的天空,又用竹棍在地上敲敲打打,跟着咦了一声,蹲在杂草间像是在观察什么,也不往前走了。
跛唐上前问怎么回事。秦仇皱着眉头说不太对劲,你们不觉得这山林太安静了吗?
他这一说我们全都反应过来:还真是那么回事。之前在山下能听到聒噪的蝉鸣和潺潺的流水声,上山时林间也偶尔能听到锦鸡以及其他鸟类的啁啾,这儿却异常安静,除了风吹松林的索索声,和我们喘息说话的声音,再没听到其他声响。
而我当时还有个奇怪的发现:我发现这片针叶林除了树木和杂草,再没有其他生物,包括花果,包括动物,这片绿色纯粹得有些诡异。而且,有些地方明显应该有东西在那儿,但那个位置却空缺了,就好像有人故意给它移位,或者施了障眼法一样。
安叔问秦仇在找什么。秦仇说,他上次来皇仙川已经是几个月前的事儿了。那时这个位置上有很多蚂蚁洞。这儿的蚂蚁,是一种叫翘尾蚁的蚁类,攻击性强,且种群强大,少有天敌,这一带几乎到处都能看到他们活动的踪迹。顺着这些翘尾蚁的爬行路线,就能很容易地找到大型岩洞。可是现在别说是蚁巢了,连只蚂蚁都没看到。
庄闲问会不会是山雨冲刷之类,或者干脆就是这些翘尾蚁集体迁徙了。秦仇摇摇头说不会,翘尾蚁生长繁殖的环境很固定,轻易不会变动,一般一个蚁巢会在一个地方生长五年以上。我刚才也说了,这片林子里它们少有天敌,所以不可能是被吃掉或者驱逐。就算被吃或者被赶,我们也应该看到它们的天敌才对,但是现在什么都没有。
我发现米又眼睛亮亮的好像有些激动,问她看出什么没有。米又故作神秘地笑笑说,说出来可能你们不相信,这山应该是被人给封了。
封了?我皱皱眉,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秦仇站起来看着她,好像一下子明白了什么的样子,眼皮一抬说,你的意思是,有人封山押码?
米又赞许地点点头,伸了伸胳膊说我也是猜的。封山押码是种咒术,而且只有湘黔一带的老山民会使。你们听没听过土地不开口,老虫不咬狗这句话?
见我们都摇摇头,米又继续道,这是湘西一带的土话。早些时候,湘西一带的猎户、采参客为了保护深山中的珍禽奇兽、名贵药草,往往会念扫山咒封山。封山之后,因为有神仙相助,世人是看不到想得到的东西的,就好比神仙使了障眼法,骗过了凡人的眼睛。
米又说,这类咒术虽然古朴原始,但是很管用,如果进山的人不会施开山咒,就算扎在山里十几二十年也徒劳无获,甚至可能丢了性命。
我们见米又边说边从包里掏出符纸、燃香、纸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