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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说我哪知道,我也就比你早到了一秒不到。我看到,我们出水的位置,与石台有一米多高的落差,出水口是一方规则的圆洞,竟似人工打造的一般。
窨井盖被米又打开后,甬道里的水量显然比之前大了不少。水流从洞口冲泻而下,大部分打在我们脚边的石台上,只有少量顺着出水口下的墙面往下淌,汇入墙底的沟槽中。沟槽内水满满当当,呈圆形环绕着石台,在石台正前方三米左右的地方汇成一股,向下游涌去。
这方石台同样呈正圆形状,有三层环形石阶。石阶不高,但很宽,每层石阶足有两尺多长。我们摔下来的位置在最底层的石阶上。
拾阶而上,能看到一个石磨大小的圆形台面。台面用阴刻手法在内圈画了个圆。圆圈中有个如同西方宗教的五芒星图案。五芒星的五个角与圆圈相接的地方,分别立着个石舂模样的圆柱形石器。五芒星中央,紧贴着线条,又刻了个小圆。
我注意到,那小圆内,似乎刻了个人形图案,不过黑暗中看不太清楚。
这水潭地下的石台,看起来竟像是某种宗教祭祀所用的祭台。
我正要问米又认不认识这个东西,却见米又双眼发亮,脸上抑制不住的喜悦,突然心里一动,就听米又激动地颤声说,就是这里了,这里就是皇仙川。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激动,见她高兴,自己也跟着傻乐。米又让我打开背包,把我从三婶那儿拿到的东西给她看。我正要翻包,黑暗里突然传来一声清晰的冷笑。
五十五 圣殇()
é?ííííí那声冷笑离我们不远,仿佛就在耳边,我浑身一激灵,几乎是下意识地就一束手电光直射过去。那一瞬间我发现。在我们左上方不远的洞壁上,一条黑影贴在那儿。被我的手电光晃到,一闪就蹿出去老远,消失在手电光的照射范围外。
米又也被吓了一跳,等我确认那黑影跑远了,她这才捂着胸口,慢慢冷静下来。我听那声音有些熟悉,一时想不起来。米又幽幽地盯着我,低声说,好像是你幺叔的声音。
其实我之前也隐隐听出来了,只不过脑海中拒绝承认罢了。我叹了口气,问她幺叔为什么会这时候出现在这里?秦仇不是说,他早就进山了吗?他为什么要等我们来了才现身?
米又咬着贝齿蹙眉想了想说,有可能你幺叔也是刚找到进皇仙川的路。他见我俩捷足先登,想在黑暗中吓跑我俩,却没想到你不惧他。
我觉得她的猜测有些臆断。不置可否,起身说不管那人是不是幺叔,不管幺叔是不是真想赶我俩走,现在我们在明,他在暗。终究不安全。我们得去看看。
米又点点头。小手电电量所剩无几,我用力把它拍亮了。米又紧挨在我身后,我俩重新背上背包,小心翼翼地朝黑影消失的地方走去。
洞壁水气很重,手摸上去十分湿滑。我心里诧异那人居然能在这种条件下健步如飞。我俩顺着那人逃离的方向走去。走了没几步,米又突然伸手抓住我,表情看起来又相当怪异。
我心说不会吧。难道米又发现他了?就见米又用眼神引着我往侧上方看去。同时让我关上手电。我见米又有些发抖,心里突然觉得有些不妙。能让米又惧怕的东西,就只有
果然,在侧上方的洞壁上,突然映出好几个长手长脚的人影,一动不动地贴在那儿,如同幽灵一般,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们至少那一刻我认为它们在盯着我们。
我吓得连连后退,却被米又拦住了。我看到她已经镇定下来,居然冲我笑了笑说,怕什么,是木头人,被钉在那儿了。
我心道我靠我还不是被你吓的?我暂定心神,重新拍亮手电照过去,发现果然只是些姿态怪异的木头人,用木桩子从胸口位置打入,钉在了洞壁上。我看着隐隐有些眼熟,就听米又倒吸了口凉气说,这不是之前在地下仓库见过的木头人吗?
我想着之前在地下仓库见到木头人,而后米又担惊受怕的表现,赶忙问她有没有见到那些脏东西。米又皱眉扫了一圈,缓缓摇了摇头。我长出了一口气,心说还好还好,要是那些脏东西也跟了过来,依当时的环境,那我们还真是走投无路了。
米又拉着我在洞壁边坐下,说趁现在还有光,赶紧看下三婶给你的东西。
我点点头,从包里把三婶给我的东西拿出来,除去包着那东西的蓝布,发现那竟是本类似武侠电影中经常出现的秘籍的旧书。
旧书是线装书,从后往前排字,封面用大篆写着五个大字,笔走龙蛇,我只能认出开头五行和最后一个咒字,中间俩字却看不清。翻开旧书,一股发霉的书香味扑鼻而来。旧书纸张蜡黄,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每页纸上还附有插图。虽说是汉字,但多是繁体,而且是竖排,没有句读标点,我看得一知半解,只大概知道是本驱邪ヅ禁锢ヅ吸纳方面的咒书。
米又捏着书脊翻了一遍,很自然地从内页里取出张字条,上面用娟秀的字体写着“皇仙川观音泪”六个字,应该是三婶的笔迹。
米又把咒书拿在手里,见我满脸狐疑盯着她,笑了笑说看什么,哦,这是五行禁锢咒。至于那字条,你幺公那天跟我说,你三婶会在里面夹东西,所以我知道。说着站起来拍了拍身子继续道,别愣着了,走,我们去找观音泪。
我问观音泪是什么东西。米又想了想说,这个泪应该是虚指,未必就是泪水,有可能就是某种液体。重点还是在观音上面。你想想,这儿是仙女洞,洞里又有个皇仙川,都是仙,再出现个观音也不稀奇。
我说话是这么说,可这皇仙川跟个大篮球场似的,我们的手电也快没电了,怎么找观音姐姐。米又捏了我手臂一下说哪那么多废话,快看看你包里还有没有可以打燃的工具,我们得生堆火。说着弯下腰,自顾在地上捡散落的枯枝柴火。
我把背包翻了个遍,万幸还有只能打燃的防风打火机。
我俩在洞壁下生了一小堆火。米又从那些木头人下找来两根断木。我把包着咒书的蓝布绑在其中一根断木上,点燃了做成火把,递给米又?想了想,用二姑父包裹上的花布如法炮制给自己也做了支火把。两人拎着火把,向河流汇聚的下游走去。
祭台下的河流两岸,生长着许多叫不上名的野花野草,从岩滩石缝中倔强地舒展身子。我们沿河寻找,走了快半个小时,几乎没放过任何角落,仍没有发现一丝观音的踪迹。
我想着会不会我们思考的方向有问题,既然眼泪可以是虚指,那为什么观音就不能是虚指?搞不好这所谓的观音泪,就是脚下流淌的河水。我把自己的奇思妙想告诉米又,本以为她会大赞我一番,结果米又白了我一眼说,要真那么简单,这东西就不会成为咒术材料了。
我撇撇嘴,觉得她肯定是嫉妒我心思聪颖,只是嘴上不服罢了。米又也不来理我,拿着火把回身继续找。我俩重又走到那丛花草中,米又突然咦了一声,蹲下了身子。
我见她在一簇好似莲叶的植物前凝思,心下生奇,凑上去看,就见在那莲叶簇拥掩映之中,还藏着一朵含苞未开的纯白色花骨朵儿。
花骨朵儿尖上有片鹅黄色的嫩叶,如同观音脑后的圆光一般,将整个花骨朵儿包起来。
我心里一动,就听米又闷声说道,我知道观音泪是什么东西了。这种植物叫滴水观音,因为花相与观音相似得名。所谓的观音泪,应该就是这种花清早沾上的露水。
我有些怀疑,问她为什么一定是露水,也可能是**里的原液,或者茎叶里的汁液啊。米又摆摆手说能用来做施咒材料的,必须是无根水。你说的那些,是草木自身的原液,相当于我们人类体内的血液,用不得的。而且,滴水观音有毒啊,你也不怕中毒嗦。
我挑眉哦了一声,问米又那现在怎么办,难不成我们要守着这花骨朵儿出水啊。
四周一片漆黑,不辨黑夜白天。我看了下手表,时间显示是凌晨两点多。也就意味着,我们已经在这水洞里呆了十四个多小时。
我已经过了饥饿的点,问米又,她也摇摇头表示没啥食欲。米又说再过两三个小时就该天亮了,水洞里湿气重,气温低,说不定能等到露水出来。尽丸余血。
米又喊我别在她边上蹲着了,赶紧去把火弄旺些,顺便自己找朵海芋?滴水观音?花守着。我点点头,起身往火堆边走去。火苗被洞里的风吹得一跳一跳的,眼看着就要熄灭了。
我快步走过去,先用木棍捣鼓几下把火拨旺了,再到那些木头人底下去找米又之前拣的那种断木。走到木头人底下,我仍旧觉得它们在微微垂首,五官逼真,空洞的眼球瞬也不瞬地瞪视着我。我心里发憷,也不敢抬头再看,匆忙拣了几根就奔了回去。
米又还在专心致志地守着花骨朵儿,嘴里居然还哼起小曲儿来了。那模样,活像农村小女孩子在逗自家的猫儿耍。我摇头苦笑,走到火堆旁,把拣来的木头加上去,没几下火势就汹涌起来,照得整个山洞明晃晃的,有如灯火通明的大通铺。
我正要走回米又那儿,借着明亮的火光,猛地发现米又身后的洞壁上,又映出个巨大的人影。那人影呈蹲坐姿势,我起先以为是米又,后来发现根本不可能。米又离火堆那么远,而且中间还隔了个我,影子不可能那么大,也不可能那么清楚完整。
而我当时是站着的,所以也不可能是我的。
这么想来,那影子的主人,必然是在我身后。
我被自己的推论吓得心砰砰乱跳,当时却故作镇定,佯装什么都没看到,以免惊动身后那不知是人是鬼的家伙,趁黑对我偷袭,想着先去提醒米又再说。
我屏息往前走了没两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冷笑,下意识地回头,跟着就听到有人大声喊了句小心。
五十六 祭品()
我还没反应过来,火光中一个胖乎乎的身影直接横飞过来,拦腰将我抱住,带着我往一旁滚去。我被这家伙压得喘不过气来,滩石硌得我浑身酸疼。正要从他怀里挣脱出来,那人大骂了句你个二货能不能别动,爷爷我在救你。
我定睛一看,居然是胖倌。正要问他怎么也来了,耳边咻地一下飞过一团模糊的黑影,打在对面米又身后的洞壁上,发出金属撞击的脆响。
胖倌倒趴着喊米又找隐蔽,反身冲着袭击我俩的方向甩过一块山石。就听着洞壁边传来一声惨叫,声音有些熟悉,但绝不是幺叔。
等我们起身,那黑影一溜烟儿地又跑没影儿了。我被胖倌拉起。我问他怎么来了,伤好了?胖倌拍拍肚子说爷爷我什么体质,早就没事了。我问刚才那人是谁。胖倌说我哪知道,我刚进来就看到你俩一个在蹲坑。一个在玩火。还以为那个在躲猫猫,谁知道是想害你们。
米又跳过来,戳了他脑门一下说好好说话。你怎么会来的?央央姐他们呢?
胖倌把我俩拉回到滴水观音前说,咱边看边聊,别误了事。胖倌说,我们进山后的第三天,那个常听我二舅和庄闲说的婆婆就到了庄家。她听说庄闲和我已经进山,责骂了二舅和庄仕泽一顿,让之前那个老太赶快准备车子,她要亲自进山找我们。
庄仕泽他们拗不过,只好安排了车,和她一道往龙头大山这边赶。我想起那天在公龙山顶上看到景区门口徘徊的游客。心说该不会那些人就是胖倌他们吧。胖倌见我出神,摆摆手让我注意听讲,从自己的背包侧袋里拿出水瓶喝了口水,就继续往下说。
那婆婆似乎对龙头大山地形非常熟悉。他们用了不到一天工夫,就到了水洞洞口。
那婆婆毕竟年纪大了,水上吃不消,只给了庄仕泽一张极为详尽的地图,就让手下搀着在河岸安营扎寨,等待胖倌他们凯旋。胖倌他们有充气橡皮艇,而且人数也比我们多得多,所以几乎没怎么花时间,就到了我们之前被豁口困住的地方。
和我们一样,他们也轮番下水,然后将橡皮艇的气放了抛下来。之后。他们也看到了那片雄伟诡异的宫殿。说到这里,胖倌叹了口气,跟着说了件让我和米又震惊的事情。
胖倌他们坐着橡皮艇,到了我们之前的暗河上,正像我们当初那样望着宫殿鬼蜮出神,黑暗中突然有人发了声号令,就见许多长手长脚的怪人,黑压压一大片,从宫殿中跑出,跑到岩滩上,跑进了水里。令人惊异的是,这些怪人仿佛全都身怀水上漂的轻功绝学,就这么在水面上奔跑,冲着毫无防备的胖倌他们奇袭而来。
胖倌他们一共三艘橡皮艇,艇中连他在内一共十来号人。除了央央,其他全是精干的大老爷们。起初不明真相,被吓了个怯,后来发现那些不过是群木头人,被吓了个大怯,但胆儿也都肥了,个个成了直闯少林木人巷的勇士,跟那些木头人搏斗起来。
当时场面一片混乱,不断有人惨叫落水。胖倌眼睛毒,黑暗中发现那岩滩上背手站着个人,气定神闲地观望着这边的情况,怒火中烧,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冲那人偷偷游了过去。
那人不等胖倌逼近,掉头就跑。胖倌一路追着他上山、进殿、下地底仓库、出洞、入潭,一直到那人隐没在洞壁的黑暗里,他才放弃追赶。之后借着火光,胖倌看到了我俩,也发现了那人想偷袭我,于是发生了之前那一幕。
我和米又听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胖倌嘴里的那些木头人,显然就是我俩在地下仓库,以及当时洞壁上钉着的那些。
我下意识地冲洞壁上看了一眼,见那些木头人都还老实,这才放下心来。
那人是谁?他又是怎么操纵这些木头人活过来的?我本想问胖倌,发现他也一脸期待地看着我,一副让我给他答案的模样,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蹲得两腿发麻,起身说我们快完事出去吧。我总觉得,那个婆婆会告诉我们答案。
米又点点头,笑着说,你俩就会耍嘴皮子。我这儿都取完观音泪了,我们快去办事吧。
我们赶到祭台上。胖倌在一旁四处瞎晃,说是掠阵(神经病我们又不是团战);我拿了火把给米又照明,米又则翻着三婶的那本禁锢咒,时不时抬眼看看祭台中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让我有些不爽的是,她有时候看我的眼神,就跟看即将被推上实验台的小白鼠似的。
米又让我把背包里收集到的东西都拿出来,我终于得以一观带了一路的宝贝的真面目。
大舅给我的,是个做工精美、容貌秀丽的仙女铜像;二姑父给我的,是柄画满了咒符的桃木剑;胖倌居然从兜里拿了那沉香木出来,说是庄仕泽转告央央给我的;加上在凹子村带来的红土、米又不久前收集到的观音泪,当所有东西摆在地上时,我像突然看懂了什么。
这些东西,明显按着五行属性来收集。原来幺公要我去找的,就是禁锢咒所需的材料。
米又依次将这些东西放进属于它们方位的石舂里:正北火位放了沉香木,西北木位放了桃木剑,东北土位放了红土,西南水位放了观音泪,东南金位放了仙女铜像。豆找扑号。
米又边皱眉翻书,嘴上边念叨着什么,像是在记咒语。顿了顿,她有些疑惑地看向我,指着中央那小圆的位置说,你……你得进去。
我有些不太明白,看向她。米又指着咒书道,照这本书的意思,中央位置的生克位,需要用活人血当作引子,也就是说……也就是说……
我见她嗫嚅着不敢说出来,心里一阵通明,坦然笑道,也就是说,我是祭品,对不对?
米又有些惊讶地看着我,点了点头。我虽然早猜到那生克位置的人形图案,是用活人作为祭品供奉,但心里确实奇怪,这所谓的五行禁锢咒跟生人祭有什么关系。
胖倌显然没反应过来,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只鸡蛋。过了半晌才啊了一声说,你的意思是,我们二小得跟供奉老祖宗的猪头似的,整个供奉给这个……那个啥神仙?
米又噗嗤一笑说二小就算是猪,我也不会砍下这只猪头。再说了,这祭祀只是需要二小的血。他?整个供给神仙,神仙不嫌脏我还嫌脏呢!
我放下心来,娇羞地拍了米又一下说早说嘛,吓得人家小心肝扑通扑通乱跳。米又被恶心到了,做作地干呕了几下,对胖倌说,快把他绑过去,本仙姑受不了祭品玩娇羞。
米又让我在圆圈内盘腿坐好,用火把将沉香木引燃了,走到我跟前,神情肃穆地说,二小,你忍着点疼。跟着从胖倌手中接过小军刀,在我双手食指尖上各划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