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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的天空,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度过,逐渐镀上了一层金黄。我依旧坐在这个位置上,手握着空空的纸杯,轻轻摇晃玩耍,听着吸管咯吱咯吱摩擦着杯壁的响声,双眼紧紧地盯着马路对面那间名为“mba”的咖啡屋。在不知不觉间,从面前的落地窗上,我看到了自己模糊的面孔。看着那双充满了失望的眼神,我自嘲般的露出了笑容,伸手想要摸一下。可在这时,餐厅的灯却被点亮了,自己的脸也在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随着就餐人数逐渐增多,整个快餐厅突然变得吵闹起来。孩子的喊声,拉动座椅的响声,人们的笑声不绝入耳,让我感到了一阵烦躁。而恰巧在这个时候,“mba”的小店也终于有了动静。
一辆白色的面包车,稳稳地停在了小店门前的路边上。接着,有两个司机从车里走了出来。他们打开了车门,从里面搬出了两个纸箱,慢慢的走上楼梯,走进了小店当中,看起来非常像是送货的。但是不久之后,随着其中一个司机带头走出小店,他的身后却多了两个手握咖啡杯的顾客。两个人摇晃着那副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身躯,没有任何反抗,慢慢的走下了楼梯,然后低头钻进了面包车当中。
看到这一幕的我,猛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在旁边几双纳闷不已的目光中,迅速冲向了餐厅的玻璃门。但与此同时,透过落地窗,我忽然发现,门外正好有两个女性,用手一指对面那辆面包车,凑到了一起。
第六章 民宅(下)()
看着那团蠕动不已的蜈蚣,我感觉浑身上下,仿佛爬满了蛆虫,奇痒无比。而这时,那个呼救声又一次响了起来,让我真真切切的听出来这个声音,正是从那团东西里面传出来的。脑海中忽然产生了一个诡异想法,难道那团蜈蚣包着一个人的头颅?想到这里,我不禁打了一个寒颤。但是,就在我为自己的异想天开而感到诧异的时候,那团蜈蚣突然沿着墙壁,扭动着它们足有十多公分长的身躯,如潮水一般的向四周散开了。顿时,我发现自己一个看似随意的想象,竟成为了可怕的现实。
一颗血肉模糊的头颅,在虫子散开的同时,重重的摔在了地板上,滚到了我的脚边。我愣愣的看着这颗如足球般大小的通红东西,看着那张微微颤抖的血红嘴唇,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吸气声。怎么可能还有呼吸?我感到无比的震惊,忽然又听到了那声细微的呼救,从里面传了出来:“救命……救我……救……”
听到这样的声音,我第一个想法,就是碰见鬼了。身体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只觉得脚底下一膈,咯吱一声的轻响,好像是踩到了什么东西。马上低头看去,看到一只漆黑的蜈蚣,被我踩出了一滩黄色的粘液,甚是恶心。但随着我的目光移向身后,我惊讶的发现,那些散去的蜈蚣,竟不知何时已经全部集中到了我的身后,将矛头对准了我的后背,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救我……”又是一声尖细的求救,我迅速回过头,看到从那个头颅的血口中,竟伸出来了两根抖动不已的触角。而随着触角不断地变长,那张嘴也被撑大了。最后,一只通体散发着血红色,有手臂一般粗细的圆柱形长虫,扭动着它巨大的身躯,挤了出来。看着那油亮的躯壳,和那两排密密麻麻的红色脚爪,我一眼就认出来,这分明是一只体型巨大的千足虫。顿时觉得心头一麻,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救我……”又是一声轻响,我终于找到了这个发出求救声的源头。竟然正是我面前这只不断蠕动着,朝我露出了六瓣尖锐獠牙的巨型节肢动物。看着它上下三排,充满了倒刺的颚,想到那些正蹲在身后,密密麻麻的黑色长虫,我脑海中闪出的第一个想法,就是逃!
然而正在这时,脚腕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刺痛,让我不再犹豫,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马上敞开步伐,两步跳出了这个暗红色的小房间,冲向民宅的大门。但是刚跳出房间还没跑几步,就被迫来了一个急刹车。因为在门口的地面上,不知何时也爬满了黑色的蜈蚣,挡住了我的去路。看着它们争先恐后的扑在那两具尸体上,不断地钻进又钻出,我感觉自己的脖颈一阵瘙痒。马上用手一抓,没想到是一只蜈蚣,已经在不知不觉间,爬上了我的身躯。
“草!”我浑身一震,口中大骂一声,用力一甩,将它丢进了面前那片黑色的“海洋”当中。人都说“蜈蚣会记仇”,果然,就在那只蜈蚣落下去的一瞬间,我后悔了。原本还没怎么在意我的蜈蚣群,突然放弃了地上的尸体,全部转头朝我涌了过来。
我心中大骇,怎么还敢再多做停留,马上又迈开步伐,朝着一边相对较为干净的窗户跑去。但刚踏出一步,不知怎么的,脚下一绊,直接摔进了那黑色的“海洋”当中。顿时,无数只长虫抓住了这个机会,蜂拥而至,爬上了我的身躯。
我疯狂的在地上翻滚,想尽可能的甩掉这些恐怖的虫子,但依旧有一些爬进了我的衣服,爬到了我的脸上,甚至还有几只钻进了我的嘴里。一时间,我感觉到口中传来的那股腥臭和瘙痒,整个人的头皮都炸了起来。下意识的用力一咬牙关,一口将几只蜈蚣的身躯咬断了。随着一股腥臭无比的粘液,充满了我整个口腔,灌进了我的食道,我的胃部则突然涌起一阵痉挛,一边做着呕吐的动作,将长虫的残躯和体液吐了出去,一边又为了逃命,拼命爬了起来。盯着掉在地上的手电光,为我照出的那扇窗户,忍受着身上传来的痛感,我用手护住自己的脑袋,几步冲了过去。
深夜,晋城市门头沟区的石担路上,下着倾盆大雨。突然一声玻璃碎裂的巨响传来,一个漆黑的人影撞破了一栋废弃民宅的窗户,从屋内滚到了路边。接着,他奋力的在地上打滚,时不时的还站起来扑腾两下,就像是在进行某种狂欢的盛宴一般,看起来异常活跃。然而,只有当事人我,深知那是多么令人痛苦的一段经历。
瓢泼大雨不断地洗刷我的身躯,冲走了那些表面上的长虫。但是我根本无法释怀,马上脱去了上衣,只看到有两只蜈蚣,已经将它们的头,深深地埋进了我的皮肤当中。随着胸口传来了一阵钻心的疼痛,我毫不犹豫的握住了那节在外头奋力扭动的蜈蚣躯体,用力将它拔了出来,甩进路边的激流当中。
蜈蚣的獠牙,带有倒钩,撕扯着我的血肉,疼的我不断发出惨叫声。但是,想到民宅内那两具尸体的惨状,我只能咬着牙,抓住另一只长虫的身躯,重复着刚才的动作,继续这那痛苦的清理工作。背脊、手臂、大腿、屁股,甚至还有我的肛门,一连拔出了十五只之多,我才喘着粗气,放松了下来。
但是,就在这时,耳边竟然又一次听到了那尖细的求救声。紧张的我马上又跳了起来,转过有些恐惧的目光,看到那只从人头中钻出来,通体发红的巨型千足虫,在我不久前撞破的窗口处,探出了可憎的脑袋。
它好像有些忌惮雨水,所以爬在窗口,发出了一声又一声纤细的呼救声,似乎是想要勾引我过去。可惜,已经吃过一回亏的我,怎么可能再上当受骗。看着那些趴在它周围,静静等待机会,蓄势待发的蜈蚣群,我的恐惧转化为一股怒火,脸上挂着有些残酷的微笑,弯腰捡起了那把被我丢在一边的手枪。迅速打开保险,上膛,然后将枪口对准了那只大虫,毫不客气的扣下了扳机。
枪声在磅礴的大雨中,并不会传播多远。但是子弹却能划破雨幕,直直的飞向我所指的目标,将那只千足虫高昂的头颅,瞬间打爆了。随着它的尸体从窗台上跌回房屋,我看到潜伏在旁边无数的黑色蜈蚣,一时间仿佛是失去了指挥一般,开始四处逃窜。不到一阵,就全部从我的视野中消失了。
果然还是需要“擒贼先擒王”,我呆呆的看着这样的结果,同时也在责备自己,为什么一开始没有想到这个主意。等待了好一阵,除了雨滴,一切在我眼前都沦为静止的时候,我慢慢的走回了民宅的窗前,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四周,将头探了进去。看到了那个盘在地上,倒在一摊米黄色的黏液中,足足有1米来长的巨型节肢动物,越来越觉得渗人。
为什么这个东西会在人的头颅里面?为什么它还会模仿人的呼救声?我不知道答案。但是,我却非常明白这个答案,一定就藏在这间民宅里。我心中抱着这样的想法,目光又一次投向深处的两个房间,正思考着到底要不要进去一探究竟时,一股天旋地转突然袭来,我没能站稳,直接栽倒在地上。
扶着墙壁,我又站了起来,晃动着在这时,变得无比昏沉的脑袋,我低下头看到了自己胸前,那两个红肿的伤口,心中马上大喊一声糟糕,竟然忘记了蜈蚣的口器带有剧毒。想到停在附近的警车,想到了里面的对讲机,我马上决定呼叫后援。但是强烈的晕眩,和浑身上下的无力,却让我刚刚走出一步,又不得不倒了下来。而这一回,我没能再爬起来,随着视野逐渐变得模糊,我的意识也在这一瞬间,远去了。
第三章 “撞车”()
是巧合吗?我不确定。如果我只是一个过路人,也许并不会在意这些。但是这两个女性,就站在我即将推开的玻璃门外,距离我近在咫尺,所以我顺着她伸出的手指,正好能看到马路对面的面包车。看着她们那异常专注,并没注意到我的眼神,让我感到一阵纳闷,使得刚刚准备推开门的动作,暂时停了下来。心中不禁猜测着,难道除了我以外,还有人在暗中监视着对面的咖啡屋?
马路对面,面包车的司机将两个无意识的顾客送进车里后,抬起头环视着四周。可惜他并未发现在对面盯梢的我们,便安心的拉上车门,转身回到了咖啡屋内。而就在这时,我面前的两个女性也开始行动了。她们不顾过往的车辆,直接横穿马路,几步跑到了面包车旁,迅速拉开车门,钻了进去,然后又和好车门。这一系列的行动,在我的惊愕的目光当中,几乎一个眨眼,就完成了,甚至连路边过往的行人,都不曾发现这个面包车产生过的一丝变化。
这两个女人是谁?为什么要躲到车里?我心中忽然爆发出了无数的疑问,马上从快餐厅里走出来,混进了斑马线前的人群中,打算走过去一探究竟。然而,正在这时,我听到了身旁的一个陌生男性,像是自言自语一般的号令声:“潜伏小组已经进去了,剩下两组人准备,跟好那辆面包车。”
如果问我,为什么我身边有无数的人在开口说话,我却偏偏注意到了这个声音。那也许因为我曾经当过刑警,所以一听到这样的说话方式,这样的口气,我就已经猜到了他们的身份。但同时,也大感头疼起来。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调查的诡案,竟然会和警察“撞车”。
如果对付的是一群正常的人类,这一番行动也许会达到奇效。但是,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东西是什么,甚至连我也还处于探索当中,怎敢轻易地打草惊蛇?可惜,看着从咖啡屋内走出来,然后一步一步走下楼梯的两个司机,看着他们一刻不停,直接钻进面包车的身影,我一咬牙,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走在前面的男子最终停在了路边一辆马自达旁边,看到那两个司机钻进面包车,他迅速打开了车门,钻了进去。然而当在他刚坐下,我则伸手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毫不客气的坐了进去。男子瞪大了眼睛,诧异的朝我望了一眼,开口说道:“哥们儿,你上错车了吧。”
“没有。”我说着,内心充满歉意的将十九局为我准备的手枪,对准了他,一边拉上车门,一边用低沉的嗓音说道,“你的枪。”
看到我突然亮出的枪口,男子那诧异的表情瞬间凝固在了脸上,胸口微微浮动,一边慢慢的将别在腰间的手枪取出来,小心翼翼的递给我,一边出声问道:“你是来抢枪的?”
“不是。”我接过手枪,把它插进了自己的皮带,眼角的余光看到前方刚刚启动的面包车,开口说道:“搭一个顺风车,带我跟住前面那辆面包车。”
一听到我提到了“面包车”三个字,男子眉头便皱到了一起,忽然开口问道:“你是谁?”
“你再不开车,它就跑了。”我说着,晃动着手中的枪口,以表示催促的意思。而他则犹豫一下,目光一撇已经开上路的面包车,马上将手放在钥匙上,用力一拧,发动了马达。接着,随着这辆小汽车慢慢的开上马路,他的嘴里则低声嘀咕着:“你做了一个绝对愚蠢的事情。”
就耽误了这么一会儿,面包车已经开出去了好远,但男子似乎并不着急。因为刚刚路过一个路口,就有两辆黑色现代,紧随着它拐了出来。同时小汽车里的对讲机,也响了起来:“队长,我们发现了目标,但是没有看到你。”
“不要说我在。”我看着男子伸手去抓对讲机的动作,开口提醒着他。
“我在你们的后面,跟好目标,别管我。”男子思考了一下,打开对讲机如此回答着。
“收到。”
“收到。”
“很好。”我满意的点点头,看着路前面距离我们至少30多米远的两辆现代,又开口提醒道,“和他们保持住这个距离,就可以了。”
“好。”他无奈的答应着,让刚刚才提起速度的汽车,放慢了下来。
我侧身依靠着座位,眼神一刻不离的盯着男子的脸,看着他有些拉碴的胡茬,开口问道:“你们有几个人?包括潜伏在那辆面包车里的两个女的。”
“一共7个人。”男子听到我的问话,转过头来偷偷的看了我一眼,马上问道,“你什么时候发现我们的?”
“不久。”我简略的回答着。
“我怎么……”男子瞟了我几眼,忽然说道,“看你有些眼熟。”
听到这话,我的心里忽然咯噔了一声,心想坏了。自从加入了十九局,我一直都尽可能的保持自己与昌平公安分局的距离。但面前的男子,虽然并不属于那个单位,可难免会在某些地方见过我,心里不禁感到一阵不安。但是,我的表情却依旧演绎的非常淡定:“你认识我?”
“我不认识你,但记得你之前从那个咖啡屋里走出来过。”男子说着,又瞄了我一眼,“你和那个店是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听到了这样的解释,我稍微松了一口气,“我只是一个过客。”
“过客?”男子显然不相信我的回答,“你有什么目的?”
“好奇。”我当然不可能将真实的情况告诉他,所以只能在这时带着一丝愧疚之心,回答着他的问题,“为了保护重要的人。”
“如果你有困难,完全可以寻求我们的帮助。”他似乎误解了我的意思,劝说道,“把枪放下,不要做傻事。”
“做傻事的人不是我。”我无奈的说道,“别说那么多没用的,你只要安心开车,跟好别被甩掉就行了。”
“你知道挟持刑警,是什么后果吗?”男子还有些不依不饶的问着我,但是我却没有回答他。他看我不再之声,只好摇着头,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让这个小车恢复了寂静。
走走停停,时间在不知不觉中,就过去了1个多小时。而我搭的车,也逐渐驶出了西六环,跟随着前面的面包车,跟随着那两辆现代,越过水闸公路桥,直接朝北,拐入了石担路,朝着晋城市外的方向开去。这期间,除了对讲机,传来了几次前方红绿灯的警告外,我和他之间再没有任何沟通。而且以当时的气氛,我也不可能还有闲心和他聊天,讲笑话,或者是唱歌。
这时候的天空,已经黑了下来,而且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一整片阴云,彻底的挡住了星星,挡住了月亮。石担路漆黑而又狭窄的公路,没有路灯,只有偶尔过往的汽车,和两边那阴森森的民宅,能为我们勉强照亮前进的道路。但是,两边密集的树林树影,却如同一个个鬼影一般,随着逐渐挂起的风,张牙舞爪的向路中间挤来。
而我们就在这种压抑的环境下,大概又行驶了5、6公里,忽然从对讲机里,听到前方传来的报告:“队长,目标在前面一个民宅门口停下来了,为了防止怀疑,我们会在前面50米外停靠。”
这一切都被我听得清清楚楚,看着男子想要拿起对讲机回应,我却先他一步,将对讲机抢到了自己的手中,马上说道:“靠边停车。”
男子撇着嘴,听从我的话语,将车慢慢的开向了路边,然后听着对讲机里面不断传来的呼唤声,他问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告诉他们,目标跟丢,去前方找。”我说着,伸开手掌,将对讲机递给了他。
“你!”他的脸因为听到我的话语而抽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