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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人脑和电脑是否能百分百对应起来,或许内存条的说法不存在,根本就不需要什么通道,cpu和硬盘直接相连着。我这样想,是因为我找不到人体的内存条是什么,也就不能用一个根本不成立人脑逻辑的电脑概念来套用到人身上。
根据梅生伯和三叔带给我的印象来看,他们并不能预测未来,也不能通过“超链接”来获取到真正未知的利害信息,一切都遵循时间和空间的守恒说,大乌所能得到的信息,只存在于当下或一定量的过去,或者人能通过“信息树”延伸到的地方。
也就是说,绝对时间只会恒速前进,从来就没有什么宇宙曲线,穿梭过去未来。因为当人超越了光速时,那也只是欺骗了自己的眼睛,人所谓看到的过去,不是时间意义上的过去,而是视觉意义上的,并且对还没有发生的事来讲,你只能看到一片“虚无”,因为视觉可以记录过去,却不能记录未曾有的将来。
当你超越了光速,你的眼中将只有绝对黑暗,就像宇宙黑洞,因为光追不上你,你对于视觉系的生命来讲,是不存在的。
我忽然感到毛骨悚然,在我的身边,也许充斥着难以计数的幽灵,或者叫超体人,它可以放慢速度,我却不能提高速度,所以它想看我,它就能看到,它想要帮我、害我、捉弄我、无视我,都随心所欲,我却完全捉摸不到它们。
墓地里常出现的阴功,会不会就和这个原理相似呢?
张弦猛地拉了我一把,我才发现自己刚才走神了,他奇怪地问我:“你刚才去哪儿了?”
这话将我吓了一跳,难道我在思考这些问题时,就进入了某种超链接,我,消失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因为连我自己都说不上来怎么回事,只好看了他一眼不做声。我感觉到空气中有一股激流,好像漩涡,这让我更加狐疑,我问了他们,才发现大家都有这个感觉。阿勒激动地说:“风眼又起风了!”
他一说,我不禁哑然失笑,原来是我神经过敏,我还以为自己超光速了,这怎么可能呢。风眼起风,就意味着我们或许可以借助上升气流逃出去,大家都感到特别兴奋,夏明喜极而泣:“天无绝人之路啊!”
东海忽然问我:“二黑,你刚才怎么不见了,去哪儿了?”
我心里咯噔一跳,忙问:“我消失了多久?”
东海哭笑不得地骂:“走了就走了呗,什么叫消失了多久,你狗曰的的别净给老子整些文青话,显得多高端似的,不知道爷是半个文盲吗?不是我说你,这么危险的地方,走了都不讲一声,还跟老子玩儿人间蒸发,你不会是拉屎去了不好意思讲吧?就算真是拉屎,我也得跟着是吧,闻闻臭我也认了……”
第239章 逃离死亡沙漠()
“行了行了,谁他妈拉屎了?你别嘴里就会念叨屎啊尿啊的,脑子灌屎了?”我打断了他的即兴演说。
他这么一说,我就大概明白自己去了多久了,估摸着也就是一泡屎的时间。我想没事谁也不会盯着手表看时间,估计我再多问,他也说不上来,反而引起大家的猜疑,所以我也就不问了。
风眼的气流漩涡越来越强烈,我们蹲在地上,免得风力还不够强大到将人往上托举时,就被卷过去,反而掉下二三十米高的水晶矿区里,活活给摔死。等了一会儿,蹲着也开始很吃力了,人有点打飘,这时候张弦说:“可以了,上去吧。”
夏明脸憋得通红:“我还想再等等,现在是不是不太保险啊?”
东海站起来,拖长音呵呵了他一句说:“再等下去风力太大,起了大卷子我们会被卷上天,你想死你就继续等吧,程爷不陪你了。”
我们拿捏好龙卷风的强弱度,轻轻走入了风眼,但当我被卷上去时,心里还是忐忑的。这种不上不下身不由己的感觉是自己选的,少了几分惊惶,却多了几分恐惧,恐惧是因为还没开始,就已经想象了结局。
我们继续往上飘,风速越来越强劲,没多久越过了半空中的太阳神鸟十二时盘,我往下一看,夏明居然吓得攀上了太阳神鸟石板,死死地抱着风槽不敢动。我心想这傻逼,因为怕死而找死,也真是奇葩了。倒不是我凉薄,好歹一条人命,其实还是挺担心他的,不过是学了曹操一句“宁我负人”的无可奈何罢了,所谓责之切,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风太大,他磨磨蹭蹭在最后,我们根本管不了,胡子解开绳子丢下去,却被风吹得倒浮上来,甩得比我们还高。我看到大量的尸鳖虫从风槽里爬出来,风声虽然在我耳边呼啸,但仍掩不住下面传来的凄厉惨叫。
夏明的装备最不专业,他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防身物件儿,赶紧摸出问胡子要的那瓶驱虫水,喝到嘴里往身上喷。这种有剧毒的水他也敢往嘴里灌,也真是拼了。张弦忽然捏住了胡子的绳索,绑在自己手臂上,趁着漩涡将他转到坑井边壁的时候,双手猛地扣住了凹凸不平的岩石表面。
这些坑凹并不明显,要是我肯定抓不住,就算是张弦,也将手指都磨出了血,他狠命咬着牙,一下一下地往下挪,别人常说一步一个脚印,他是一手一个血印。等到了神鸟时盘造型的石板上,他将手里的血往尸鳖身上甩,尸鳖们顿时一哄而散。看来张弦的血百试不爽,但它们估计饿了太久的年月,饿狂了,都围在四周不肯散去,时不时进攻一波。
张弦伸出手,将血往附在夏明身上吃肉饮血的尸鳖身上滴,那些尸鳖马上就惊悸脱落。张弦赶紧用绳子将夏明绑了,自己走进了风眼。
胡子这边上升时拽着绳子,一下将夏明拉进风眼,吓得他手舞足蹈,出尽了洋相。我是真搞不懂他了,怕死却不想活,这家伙是我看得最走眼的人了,没有之一,想之前他独战食金蚁,多他妈像个人物!原来都是被逼到绝境,凑巧赶上了这一幕罢了。
这一次真是险中求胜,我们上来后,非但所有人都在,而且我居然看到了自己的车子,四辆丰田4500被帐篷盖住,好好地躺在远处。
眼镜兴奋地喊:“车子!车子!一定是之前那场反向的沙暴,将牛头车又显露出来了!”
东海哈哈大笑:“真是他妈时来运转,沙尘暴,你是我的干娘啊!”
胡子笑着说:“先别急着高兴,快跑吧,等后边卷子声势变大了,咱们就跑不赢啰,还得喂沙漠!”
我们甩开膀子,朝着车子所在的方位猛跑,将身上剩下的水一股脑地连喝带浇头搞光了,尽量降低体温,反正到了地方,矿泉水有整箱整箱的存货。后面龙卷风的发展速度远超我的想象,开始还是肉眼可计算速度,到后来摧枯拉朽,看着简直像天神奔踏而来,我们刚才要是迟疑一会儿功夫,就得为长生天做牺牲了。
解开帐篷查看了车,因为有帐篷的保护,车子的关键部分并没有被沙子所堵塞,就是水和油挥发得厉害,我们赶紧第一时间加油加水,匆匆拧上盖子就上车疾驰。沙漠里的路并不好走,时快时慢,有时候还要绕弯,乱走的话会陷进沙子里。沙暴在后面紧追不舍,我们虽然不用自己跑了,但心还是突突跳着,按照老方法,越过了黄沙帐,当快过去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沙尘暴已经随着黄沙帐转向了。
我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众人到罗布泊镇休息了一晚上,夏明交了车子,因为车里沙子太多,还赔了点钱。我们凑在一个房子里关上门清点收获,除了两个水晶头骨,其余获得的东西已经差不多碎了一半,就剩下的东西再减去三四成残次品,好的虽然不多,但也算有赚了。
胡子说:“其实文物古董这个东西吧,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好东西不在多,遇上一件就发财了。要说起这水晶头骨,价值连城不说,这种有特殊意义的东西,给再多钱我们也不会卖,就剩下的这些瓶瓶罐罐,那也是市面上罕见的好东西嘞。”
我给父母打电话报了个平安,阿依慕看着手机能讲话,好像很好奇,也很害怕,她虽然为人母了,也过了这么多年,但其实生理年龄很小,比阿勒都要小很多,看上去怪可怜的。
阿依慕将胡杨拉到一边,在他手上比划比划写着字,胡杨对我们解释说:“母亲想要回到她妈妈的族人那里去,但是我们两个人,见族人需要带两件信物,所以我们希望能带走水晶头骨。”
夏明问:“带到哪儿去?”
要是放在平时,他这样唐突地问别人这些话,我们肯定心里都不待见,但到了这一刻,利害攸关,他问出了大家想问却又不好开口的话,我估摸着大家都在心里叫好,起码在我而言,我是有点这个心思的。
胡杨和阿依慕用古羌死文字沟通了一会儿,胡杨说:“我母亲有话要单独对小哥讲,方便吗?”
我们对视了一眼,心想有戏,胡子笑着说:“方便,方便,这有什么不方便的。”
我们走出门,只留下他们三个在房里,沙漠的晚上夜凉如水,星空和以前在阿勒家看到的差不多,让人感觉遥远而又宁静,清澈而又复杂,心生神秘感。
百无聊赖,我就找话题问阿勒:“阿勒小姐,你打算回家吗?”
阿勒点点头,眼圈一下子红了,低着头看沙地。我知道她是为库尔班和艾沙的死而难过,我也不太会和女孩子说话,只好安慰她说:“你也别太难过了,库尔班和艾沙希望你坚强。”
阿勒忽然抬头问我:“如果不是我喊他们去,他们就不会死,都是我的错。”
我摇头说:“他们接受了太阳城的召唤,作为一个守护者,和你一样义无反顾,他们为了守护古城而死,为了情义而牺牲,是真正的沙漠英雄,人死不能复生,你应该为他们感到骄傲才对。”
阿勒呆呆地看着我半天,好像有些恍惚,我喊了她一声她才惊觉。我笑道:“我又不是哈密瓜,你老盯着我看干嘛?”
阿勒忽然说:“你说得对,他们接受了古城的召唤而牺牲,是合格的守护者,长生天都知道,会保佑我们的族人。”
东海奇怪地问:“你们不是信阿拉的吗,怎么也说长生天咧?”
阿勒笑了一下,解释说:“在古老的神话里,我们都是信天神的,后来又信了安努,安努就是安拉,也就是你说的阿拉,这是音译的问题。再后来,蒙古统一了欧亚大陆,长生天的信仰也被带到这片土地上来,因为长生天和我们的天神信仰其实是一样的,所以我们说长生天,就是说天神,也就是太阳神。”
东海笑着说:“那倒是。”
阿勒也笑道:“其实这一次我和你们一起冒险,不也印证了一件事吗,阿拉自己也是信天神的。后来因为他的丰功伟绩被人们顶礼膜拜,就渐渐成了天神的代言人,并最终取代了炎帝太阳神系和黄帝龙蛇神系的地位。而且我们是罗布人,不是维族,只是因为人数少,文明不昌盛,在行政上被划归维族而已。”
我听阿勒娓娓道来,想着沧海桑田,绿洲变沙漠,罗布人生活在文明的夹缝里,失去了自己的家园,但却没有忘记民族的初心。这样坚韧的民族性格,尚且敌不过沙漠的无情淘洗,我竟然觉得有一股说不出的悲伤,忍不住问:“阿勒,以后还能见到你吗?”
阿勒腼腆地笑了一下,打趣说:“你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问,就是脱口而出。其实她的玩笑话我还认真去想了想,爱吗?我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我想,谈情说爱应该是去青山绿水之间,是去都市霓虹之中,我们常年游走在地下墓穴的深处,没有谈情说爱的资本。
我问她:“你有qq吗?”
阿勒又笑了:“我不玩qq。”我不死心地又问:“手机留一个。”
“我没有手机。”她说。
我愣了一下,竟然有点失落,阿勒认真的想了一下,告诉我说:“不过如果你要是遇到困难的话,可以来找我,我能帮的一定帮。”
她就是身体好,能打,其实身材也不错,但这有什么用呢,我们是朋友。我想不出她还能帮到我什么,我又不是整天跟人打架过日子,我笑了笑,礼节性地说:“好,如果我再来新疆,我一定找你,可沙漠容易迷路,我要是不记得你家在什么地方,该怎么办?”
阿勒想了想,又说:“你就在这镇上跟卖日用品的阿合奇老板打个招呼吧,我经常会来采购的。”
我问她:“多久来一趟?”阿勒想了想,不确定地说:“大概半年左右吧。”
东海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靠!”
第240章 阿尕()
太阳神在上!
白云轻轻飘荡,
金沙雕洗水玉,
尸骨又重见天光。
——玉魂
回家后,我已经歇了将近有一个星期,村里人看我发了财,都是一派其乐融融,礼尚往来自然少不了,乡下人情厚,我也没怎么休息好。我盘算着,手里的冥器该找个买家了,拍卖会的场合我不习惯,宁可少赚一点,也不想去讨那个麻烦,就联系上马有才,和东海一起将手里的货都给了他。我敢叫他来,心里也是掂量过的,现在我识货,因为是倒出来的,也不可能存在赝品,加上打电话让李亨利替我关照过,他面子大,马有才也不敢轻易得罪,这次的交易可以说我不亏,他马有才也有赚,我何乐而不为呢。
思来想去,我心里始终放不下一件事,就是三叔和梅生伯的事情,虽说是到了地面上,可墓穴里的遭遇让我寝食难安。我刻意找了一处岩金矿脉,将自己的思维意识连接到龙脉信息库上,没想到成功了,果然如愿以偿的见到了三叔。
我没看到梅生伯,有点不死心,就向三叔问起,他告诉我说梅生伯已经没了,我愣了一下,才算接受了这个现实。
三叔看我很失望,就说:“你太爷爷上次将最后一缕精神灌送到你体内后,激活了你一些神经元的活力,所以你同时能运转的思维,起码要多出一两个百分点,具体的就不好说了。”
不知不觉中,我已经和三叔聊了很久,感觉身体有些吃不消,就中断了龙脉的连接,这时候我才发现,刚才竟然忘了问他有没有“活过来”的事情。躺在床上我心潮起伏,怎么都睡不着,就拿了装备去挖坟,等我开了棺,发现有一根金线穿过棺材,跟他的脖子绑在了一起,估计是张弦交待我爸的,我爸就照做了。
这也就是说,我爸爸其实是知道家族真相的,只是一直都瞒着我!
既然是家族秘密,老一辈人知道真相合情合理,其实这也不奇怪了,只怪我自己没问。我经历了这么多,已经不怎么感到吃惊,梅生伯静静地躺在棺材里,就跟睡着了一样,并没有醒来。
我尝试呼唤他也没用,才真正感到绝望,只好重新封棺埋了。
准确地说,三叔的意识并没有回到身体里,但这块夏麻布一定藏着什么我还没有解开的秘密,可以保证他的尸体不腐不败,不受虫噬兽刨。
我曾经天真地以为很快就能找到答案,谁知道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可三叔在龙脉中还“活着”,尸体却已经下葬了,我没有任何放弃的借口。
我主动打电话给张弦,想看看他们有什么行动没有。电话那头,张弦有点吞吞吐吐的,迟疑着说:“以后的事你就不要参与进来了,我没办法保证你的安全。”
他越是这样说,我越是心动,总觉得他们已经深入长生的核心了,也许只要我能找到没有变异的“正宗”古天蚕,三叔就能活。
但张弦希望我不要参加,他说话一点也不痛快,不像从前那样言简意赅,我没办法,就告诉他我能连接岩金矿脉的信息库,并叫他不要告诉李亨利。
张弦果然被我的话吸引,改口说:“马上在网上订机票,从武汉飞乌鲁木齐,再转和田机场,去一个叫阿尕的地方。”
我忙说好,就去登电脑买机票,但武汉飞乌鲁木齐的票量充足,乌鲁木齐飞和田的机票竟然售完了,两边巨大的票差让我心里很郁闷,也没多想,马上收拾动身去了武汉。
我在车上有些无聊,也有些茫然,我甚至都不知道那个叫阿尕的地方在哪里,但我怕张弦改变主意,所以准备直接动身开拔,等到了和田再给他打电话询问。
我忽然想到了阿勒,她是新疆人,说不定她知道。我给罗布泊镇的阿合奇老板挂了个电话,没想到阿合奇说:“阿勒啊,她隔天就来一哈(下)罗镇,明天估计还得来,真要来的话,就四趟了。你巴郎子真有艳福,她这是想给你做羊缸子萨。”
他说的是新疆口语,巴郎子是小伙子,羊缸子是媳妇。我知道他算上了我们分别当天的那一趟,所以才说这四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