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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亨利接口说:“并且食物在给他们带来维生营养之外,也带来了加速**的隐患,他们最终的归宿,就是彻底变成凶粽子……身体的老朽腐化,是岁月施加的无情毒咒,长生人也有烟消云散的那一天。”
我本来想问他怎么知道的,可马上想到他以前尸化的时候,就抱着死人的腿啃食,心里顿时觉得一阵恶寒。再说了,他李大老板浸淫倒斗行的年数那么长,即便知道很多我所不知道的事情,那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李亨利似乎是看透了我的内心,还没等我问出声,就说:“所有的粽子都是殊途同归,最后都从有序走向无序,慢慢消亡。即便是尸厌,也不会例外的。”
这家伙太精明了,不愧是千年老不死,连我想什么他都能一眼看出来,我在他面前感觉好像是自己没穿衣服一样,很不自在。我顿时只好不往那方面去想,也不说话,就等着看他怎么办。
路不太好走,尤其是夜里的山上,绵密的荆棘丛将小腿刮得有点疼了。前面忽然传来一阵荆棘枝条剧烈晃动的声音,在夜里听着特别的清晰。我们赶紧打着手电,穿透迷雾往前面眼巴巴地看,同时人也走了过去。
露水很重,所以当荆棘丛被惊扰过之后,痕迹很明显,这不是大型野兽,就是人或者其它什么东西留下的痕迹,兔子没这么大能耐,我们也没听到野鸡惊飞的扑腾声音,所以更不可能是禽类。
我们彼此瞅了一眼,心里应该都犯起了嘀咕。难道是盗墓贼踩点?我正疑惑的时候,休佑在荆棘丛上摘下了一片叶子,放到眼前又闻又看的,我心说你别故弄玄虚了,人哪有那么神的本事。因为从我打小的经验来看,不管那是什么东西,不过拂掉树木野草上的一点露水而已,怎么可能会留下什么痕迹。
休佑忽然丢掉叶子,对我们说:“情况很糟糕,我们遇到优昙鬼了。”
我被他的话吓了一跳,按照他们的说法,优昙鬼身上有异香,以休佑的本事,说不定真能闻出点什么来。我朝四周不住地张望,可是鬼雾森森,一片乳白,心里不由得又紧张起来,觉得到处都像是飘荡着鬼魂一样,惨兮兮的。
休佑小声说:“大家别往前走了,赶紧回去,我们迷路了。”
阿勒疑惑地问:“迷路?”
休佑说:“还没发现吗,我们一直顺着路走,但其实没有什么路,只是我们走的地方雾气薄一些,看着就像是路一样,我们被勾引了,进入了**阵。”
我被他说得浑身一寒,这时候才注意到,身上已经都被露水打湿了,很显然是衣服在荆棘、野草上拂扫过的结果。
回味一下,感觉路不是那么好走,夜里山上不识路,难道我们一路走过的地方,其实不是路,只是树木的间隙?
我看了看自己身上,腰部以下都湿了,而且我正站在一处荒废已久的无主孤坟上面,坟头都已经烂了个洞。显然这里很久以前埋葬过人,但是时间太久了,岁月变迁,村庄也难免从繁盛到消亡,这里早就没有了人迹。
东海突然打了个惊张,夸张地说:“我的妈呀!咱不会真的是撞鬼了吧?这是个荒废了几百年的坟山咧!怎么来的我们几个这……这鬼使神差的。”
第496章 优昙仙花()
李亨利脸色一变,提醒说:“别吃惊了,听小佑的,赶紧走!”
休佑忽然叹了口气,摇头道:“别回头了,我们出不去了。”
东海忍不住又问:“那怎么办咧,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不就行了吗,我们扫过露水,有痕迹的,就算有**阵,咱们不看路,顺着痕迹找回去不可以吗?”
休佑坚决地摇头说:“听我的。你说的这个法子,我当年就在这鬼地方用过,结果直接带丢了一个小分队。十几个人,等第二天早上我带兵去找的时候,发现他们全都已经死了,而且脸上的表情都很祥和陶醉,跟喝醉了酒一样,诡异得很。”
我吃惊地问:“不会是中毒了吧?”
休佑点头道:“没错!他们是中了优昙花的毒。”
我什么都不问了,现在他讲的东西,我只在佛经和武侠小说里见过,太玄奇了,已经超出了我的理解范畴。突然之间,我发现自己不懂的东西实在是太多,简直就像是个井底之蛙。我甚至觉得有些搞笑,在这个时候我竟然还在胡思乱想这些东西,他们要是知道,不知道该怎么样看我。也许是仗着大家在一起,有安全感吧,我脑子里混乱的思绪像脱缰的野马一样,根本控制不住。
四周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是有东西在靠近我们,而且数量还不少。我打量了一眼,却什么都没看到,林雾实在是太浓了。我们都拔出了刀子,胡子忙说:“我画个圈儿,都不要出圈子!”
看到他在清理地方,我们几个迅速和他一起动手,连踩带拔,该撇断的撇断,三下五除二弄出来一个场地,胡子摸出几个瓶子,带上皮手套讲一些药粉和药水倒在手里,捏巴捏巴涂在地上,一股刺鼻的辛辣味道钻进鼻孔里,让人觉得很安心。
胡子做完这一切,将手套摘下来扔到地上,很快就被药水熬烂,破了几个洞。我看胡子整天玩这些化学品,开始还以为是安全的,现在才发现他胆子真的很大,做的事情都是在冒险。
我们捣鼓了一阵,刚才那阵势太猛烈,似乎将野地里包围我们的东西也震住了,安静了好一会,才终于又蠢蠢欲动起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再度响起。
我低声紧张地问:“是土狼群吗,还是豺狗?”
李亨利看了我一眼,休佑说:“都不是,是优昙鬼。”
我吓了一跳,按照休佑的说法,优昙鬼应该就是墓活鬼,那种活过来以后从坟墓里爬出来,回到家,夜里突然尸变吃掉亲人的粽子。
我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满脑子胡思乱想着,站在圈子里像是待宰的羔羊。东海半打趣半认真地说:“看不到任何东西,会是什么?要是四面八方来的,都是那种爬过来的半截丧尸,这个药水圈子恐怕拦不住吧?”
我被他说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森林里四面八方的腐烂丧尸爬过来吃人,我们就在正中心,无路可逃,这他妈是美剧大片里的场景吧,你可别胡吉跋说。”
李亨利说:“这应该不太可能,芒砀山又不是什么深山老林,山虽然不小,可是已经被开发了,按理说绝对不存在你说的那种东西。”
我惊讶地看着他:“李老板,你该不是也学会安慰人了吧?”
李亨利皱着眉说:“你想多了。我担心是别的情况。”
四周窸窸窣窣的声音离我们越来越近了,我们不由自主地背靠背站在一起,全都摆出了格斗的阵势。胡子说:“万一要是狼群或者别的什么野兽,一定要在气势上压倒它们,但不能有极端行为,这样会适得其反,撩起它们的危机意识,导致自卫反击行为的发生。”
我“嗯”了一声,说实话,我也认为是豺狗什么的,土狼的可能性小一点,甚至我在想,那些东西会不会是蛇?因为蛇在地上爬,人看不到。
我问了他们,阿勒说:“为先,我有点害怕。”
阿勒的话让让我心里一动,这是她第一次这样说话,不知道是怕蛇,还是怕粽子。其实我也怕,只是我没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只好“嗯”了一声。反正害怕这个话,她说得,我说不得,就这么几个人,需要打气,我是绝对不会附和这种话题的。
我旁边忽然有个人鬼鬼祟祟地,从一株荆棘丛后面站了起来,我忙下意识地向他打招呼:“老乡,快过来,危险!”
我发现那人头上插着一朵花,拘偻着背,脸上模糊地看着皱巴巴的,很干瘪,应该是个当地老太太。
可是老太太怎么会大半夜的出现在山上?
休佑说:“你别喊了!那就不是人。”
我被休佑的话吓到,背脊沟盗汗一涌,瞬时觉得整个后背上都粘糊糊的。再仔细看过去,那哪里是什么老太太,就是个皮肤干瘪的皮包骨粽子,祂的脑门上长着一朵浅黄近白色的粉嘟嘟的花,看着有点像是广玉兰。
我呼吸一窒,东海已经咋呼开了:“我糙……这粽子脑门上都长花花草草了,是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吧?”
胡子瞪了他一眼:“你什么都操得?”
东海顿时不做声了,但仍张大了嘴合不拢,眼睛也瞪得圆圆的。
我忙问休佑:“阿佑,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休佑说:“这还用问吗,这是优昙鬼,被人豢养的!”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好奇地问:“祂头上那朵花,是优昙花吗?”
休佑说:“优昙仙花,轻易不开花,开花不是个好兆头……我糙!”他居然也骂了一句。
和东海不同,他们这些轻易不爆粗口的人,除非是遇到了什么特别震惊的事情,才会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我赶紧朝四面都看了看,只见四面八方都是那种脑袋上长花的优昙鬼,祂们突然站起来,密密麻麻的将我们围了个水泄不通,不知道有多少只!
我脑子都爆炸了,野外出现这个情况,顿时让我有点茫然,我在这么关键的时刻竟然掉链子,犯起了迷糊。
动物身体上长植物,这一般都是真菌感染的情况,的确恕P萦幽芸隙ㄕ馐怯抨脊恚敲匆簿褪撬邓忧按砉嗨频氖虑椋辽偈蔷残硭邪旆ǘ愿墩庑┒鳌�
休佑果然说:“要想对付这种优昙鬼,必须先摘下他们脑袋上的优昙仙花。这种花也叫天之花,佛经里说它三千年开一次花,虽然是有点夸张,但一样事物被神化,肯定有它的道理,这个道理,就是起死回生的奥妙所在。”
东海说:“你先别解释了,快说说怎么对付这些戴花粽子吧,他们越来越逼近了,看得我头皮发麻。”
休佑苦笑了一声,无奈地说:“等死吧。除非有个地洞给我们钻进去。”他的话,让我好像一下子掉进了冰窖。
第497章 黑夜荒坟()
优昙鬼密密麻麻地涌过来,花脑袋看着特别诡异,能让人瞬间患上密集恐惧症和溃烂恐惧症。
看这样子,摘花的计划是行不通了,我们都有点懵,李亨利说:“赶紧拆包!”
我有点没明白,拆包干嘛?休佑马上接口说:“对了,加油挖个坑,临时抱佛脚也是有用的!”
我愣道:“真有用吗?”
东海笑道:“没用也得试试咧,学我做个行动派吧!”
我想也是,左右是等死,挣扎一下也好。大家迅速拿到短锹,一起用力挖坑,我从来没见过这样亡命的刨坑速度,出汗很快就跟洗澡一样,衣服里层都在往下流水,一铲铲的土抛飞到边上,就跟电视里炸弹炸飞了一样,我都惊讶于自己的超常态潜力。
很快挖了个坑,可我们不知道该挖多深,我甚至不知道这个坑是用来干嘛的,难道是做陷阱?可是这坑还不算深,真要当陷阱用,挖坑的时间肯定不够。
李亨利停了手,摸出一瓶矿泉水,一边拧盖子一边快速说:“好了,小佑稍微休整一下,其余的人赶紧合作,撑个野营帐篷出来!”
我顿时明白他的意思了,他是要搭个大帐篷,将我们罩在里面!东海马上问道:“你这帐篷跟大自然也太不和谐了点,真管用吗?”
李亨利说:“没办法了,不管用就认命吧。”他丢掉农夫山泉盖子,用短锹铲了一堆细土,中间挖个坑,先包一口水喷在上面,然后将谁都倒了进去,用手和起泥巴来。
我们也很快撑好了帐篷,这时候戴花粽子已经很近了。李亨利让我们全都钻进去,不要闹动静,然后他将矿泉水空瓶子也丢进了坑里。阿勒犹疑地问:“那你呢?”
李亨利看了看四周,说:“我进去了,大家死一堆吗?”说完他就将我们都推下来,拉上了帐篷拉链。我只听到他猛一阵铲土,头上越来越黑,后面他又弄了些大树枝盖在顶上,估计是没时间填土了,而且也怕帐篷承受不住土块的压力。
他将稀泥浆往帐篷上洒,跟下暴雨似的。不过那点泥巴实在不多,就跟迷彩似的,起个点缀效果,免得树枝和土层的新痕迹太扎眼。
过了很短的时间,上面没动静了,估计李亨利已经躲开了。我们在坑里不敢吭声,也不敢开灯,我心里很忐忑,不禁也有些担心起他来,他自己一个人在外面吸引那些粽子的“火力”,就算是依靠长生人的体能周旋,也是有很大危险的,毕竟四周的优昙鬼太多了。
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我刚才太紧张,都忘了看手表,反正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都凌晨四点五十三分了。这时候外面还是没什么特别的动静。坑外面四周一直窸窸窣窣地响,也不知道是风声,还是那些幽昙鬼在徘徊。
东海一直不安分地扭来扭去,忽然捅了捅我的腰,我差点笑出来,不由得变成了怒气,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不过想想也没用,他也看不见。又过了一阵,他又开始捅我的腰,我拧了他的手腕一下,意思警告他不想死就安分点。
谁知道他支支吾吾的,小声说:“二黑,我……”
我被他搞得很不耐烦了,就有点生气地小声回应道:“你干嘛?”
东海说:“我憋不住了。”
我低声骂道:“就你来事,懒牛上耙屎尿多!”
这时候,帐篷上面的一个大树枝突然被掀开了,透过微微的天光,只看到一张干瘪的脸凑了过来,贴着帐篷往里瞅。黑压压的看不清那张脸,也不知道在瞅个什么玩意儿,那脑袋上有个畸形的疙瘩。我下意识就想到,这估计是粽子脑袋上的优昙花。
所有人连呼吸都静止了,由于最主要的那根大树枝被拿开了,天光隔着薄薄的帐篷透了进来,我眼角余光发现所有人都昂着脸,紧张地盯着外面那家伙,不敢有一点分神。
单单是一只粽子,或许有休佑和胡子在是能解决掉,可一来我们不知道外面有多少粽子,我们是不是处在包围圈里,二来我们在坑里,人又多,那东西扑下来很难做到让所有人都全身而退,所以也不敢造次。
最主要是我不知道优昙鬼的底细,或许是很难对付的鬼玩意儿,而他们知道的又这么忌惮,我也只能惟他们马首是瞻。
头顶那东西歪着脑袋横看竖看,估计也没看出问题来,将脸渐渐拿开了,也不知道还在不在边上。我们又等了很久,东海拧着眉苦着脸,小声说:“我真不行了,不行了……大活人快被尿憋死了,我的腹部疼死了,跟石块堵住了似的!”
我看到阿勒有些羞,挺尴尬的,只好说:“你就这么尿吧,别太急,顺着裤管往下流,一点点的挤。”
东海瞪了我一眼,骂道:“你妹,你故意恶心我吧!”
我看他实在受不住了,将刚才李亨利丢进来的空瓶子递给他,“瓶子要是小了,你就将就着点,后面那点对着墙吧,别溅人身上就行。”
东海猴急地一把抢走:“尿性的你,这么恶劣的环境,还臭讲究什么卫生。”
我也不跟他掰扯,一把将阿勒搂在怀里,她的脸埋在我胸膛里,或许能为她抵消些许羞赧吧。倒不是我想占她便宜,这个土坑实在太小了,我不护着,她想不看都难。窝了太长时间了,是个人都很难受,总不能在这么憋屈的环境里,再让她僵着脖子别扭着吧,也该歇一歇、缓一缓了。
由于那个矿泉水瓶没盖子,一股尿骚味熏得人难受的要死,我猜东海这家伙是属狐狸的,真他妈能折磨人。阿勒将脸深深埋在我胸前的衣服里,也不知道是被骚味熏得受不了,还是有了什么别的想法。
反正对我来说,场面还算挺温馨的,她的脸有意无意往我胸口一埋,那贴心磨蹭的亲昵感,让我心里稍微还是当起了些涟漪。这男人怜香惜玉的本能控制不住,我也没办法,不过幸好这里不是酒店宾馆,形势严峻,我还不至于浮念太多。
解决了东海的内急,我们不敢再作声了,我心想,这不就是一座荒坟吗,倒来倒去,我们真把自己给埋了,还是自愿的,咂一咂真是有点滋味。
第498章 命运之手()
我将阿勒搂着,估计她僵直难受的身体得到了一定程度的缓解,看上去她还挺享受的。可我别谈享受了,这时候真是难受得要死,比杀了我还难受,浑身不自在,哪儿都疼,哪儿都麻,憋屈得很。我突然觉得变成女人也不错,有特权啊。
人挤人挤死人,在这个土坑里一直窝到五点半,大家跟个闷葫芦似的,这时候东海才开口说:“天亮了,老话说得好,阳气上升,阴气下沉,阳盛阴衰了,粽子也该散了吧?”
估计他是窝不住了,这家伙好动。我们都没开口,我是没把握开这个口,晚上那阵仗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