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唬,拍完照走人得了。
等我们再度爬上巨神兵,李亨利已经又在满场瞎跑,急得跳脚。他着急地说:“用两个巨神兵合作,别把屏风打碎了,抬起来举高,准备封住密室,我会在那之前将祂引入密室!”
不得不佩服,他头脑就是活,这屏风十分厚实,堵起来就是扇石门,前提是我和张弦得配合好,千万不能弄破碎了。我们小心地起手,慢慢将汉白玉屏风挪到密室门口,高高举了起来。这时候李亨利又动用了之前那种超速移动,只看见影子一闪,他已经站在了密室里。可接下来让人匪夷所思的是,金尸居然也爆发出这种高速度追了进去。
我心想完了,金尸这么牛气,你李老板再大本事,这么小的空间怎么逃?你出来祂也跟出来了,你又不能碰祂,会感染孢子尸毒。
但李亨利并没有直接逃出来,他在里面转圈,一圈又一圈,慢慢降低了速度,金尸居然被惯性思维所带动,好像写入程序似的,也跟着将速度降了下来。李亨利说:“等我离出口还有两米的时候,你们就开始放屏风,按照刚才的正常速度就可以了,不然就会失败。”
刁黎明在外门口说:“那怎么行!老板你可不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李亨利训斥了一句:“你闭嘴!”周围就没人再说话了。
又过了一会儿,李亨利浑身都已经湿透,直到他觉得时机合适了,才冲到门口我们这边来,我们赶紧往下放屏风。还有两米的时候,李亨利忽然加速度,在我们完全降下石屏风的瞬间,贴着地面滑了出来。我们将两尊巨神兵停在屏风外面,当作是压秤铁,再加上屏风本身的厚度,估计金尸在那么小的空间里施展不开,肯定是出不来了。
从巨神兵上爬下来,张弦就示意我将手里的青铜钥匙掰断,他自己也弄断了钥匙。这时候我才发现李亨利躺在地上还没起来,看样子的确是累虚脱了。
曼陀罗和黑骨柴的黑烟渐渐淡去,我环顾四周,只见汉白玉棺材旁边有个大转盘,看上去都是磁石拼接雕琢而成的,子母盘上的指针互相错开了,没有咬合在一起。络腮胡心疼他的紫檀木和**香,绷着脸苦笑说:“几万块就这么打了水漂,这他娘的道具也忒贵了点。”
吴敌笑了笑说:“关键这玩意儿他妈还是一次性的,属于不可回收物品。”
李亨利的声音出现在我身后:“这就是动力源的控制盘,转动之后,磁力不相连,广川王尸利用这磁力山体的血矿龙脉得到无限放大的执念力就被切断,所以我们才能取胜。”
原来他已经站了起来,看来体能恢复的速度快得惊人。他问我要去手机,拨弄了几下还给我,我一看相册,金尸的照片已经被他删掉了。
他看我有些不解,就说:“盗墓有盗墓的规矩,我们不是小毛贼,有三不可,冥器不可尽取,墓穴不可销毁,怪异不可外泄,这就是盗亦有道。很多人对倒斗行误解颇深,其实真正有本领的盗墓贼,现代社会的学历不见得很高,但拜师学艺所接受的传统教育,是具有深沉的爱国情怀的。当然,和阳关大道上的宣传口号肯定不一样,有些不拘小节,对文物的破坏也是在所难免的,所以还是为人所摒弃。”
他解释道:“说白了,都是为了吃口饱饭,活得体面。男怕入错行,像这种行当,能不选就不选,在地下提着脑袋讨饭吃,就算能赚几个小钱风光一时,那也属于下下策,要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祖宗十八代,一辈子你都抬不起头来。”
我似有所感,问他:“冥器拿完了,就毁掉了文物发掘的价值,墓穴被销毁了,就等于葬送了历史,倒斗的毕竟对找墓下斗在行,但说起文物研究与保护,还是查了一大截,是这个意思吗?”
李亨利点头,说:“你多半不理解怪异不外泄,我就讲给你听听。关于怪异外泄有个古老的说法,叫‘泄正气’。你乱讲这些事,在社会上搞得人心惶惶,必然导致正气不足,邪魅侵体,整个气运都是相连的,下斗自然也交不上好运,当然也就泄了财气,轻则徒劳无功,重则丧命地底。干这行,都是为了求财,泄财的事情没人干。”
他又笑了一下,摇头说:“但我要告诉你,‘泄正气’虽然明面上说是这个理,但要死信迷信那就是扯淡。其实但凡出粽子的地方,都有好冥器,一旦你泄了怪异,被有心的行家发现,那这地下就不太平了,人一旦斗争起来彼此算计,比粽子恶鬼还要凶得多,这不就是泄正气吗?防鬼神容易,防人难啊。”他说完这话,朝刁黎明看了一眼。
刁黎明嘿嘿笑着说:“老板说的在理,有些人算计起来,那是防不胜防啊。”他一边说,一边拿眼瞟着吴敌。
吴敌嘴角一撇,无声哼笑,干脆不说话,掉过去假装没看见。
李亨利点头说:“小刁你跟了我多少年了,可以说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当初我看重的,就是你头脑灵活,在下面能控得住。但人家老吴经验丰富,老成持重,这一把刷子你再学二十年也比不了,这是你要学习的地方。大锅饭从来不是一个人能吃得完的,要想把饭做熟,顿顿吃好,还得是众人拾柴。”
他拍了拍手,一边往前走一边说:“你自己慢慢悟,胡子是个有情义的汉子,多跟他学着点儿,你为我也是出生入死过多少回,吃香的喝辣的,我姓李的不会落下你。但有些事儿咱不能干,犯了众怒,我也保不住你。”
刁黎明一听慌了神,忙说那是那是,有则改之无则加勉,老板说的有道理。听得吴敌摇头冷笑,连我都有些莫名其妙。
在我看来,李亨利之所以说这些话,无非是在最后该分利益的关头,故意拿亲信说事,以此提醒大家不要存什么歪心思。但也许是他发现了什么,至于是说给刁黎明听的还是说给大家伙听的。
这两种情况我还吃不准,可能性各占一半。
至少我嗅到了一股味道,那就是分赃的时刻到了,有人起了二心,李亨利发觉了,但我没发觉。说实话,我跟着他们倒了也有好几个大墓了,到现在还是吃西阳铁丘的老本,一个蹦子儿没看到,虽说钱财如今不是我的目的,可要说我多么高兴,那是假话,谁他妈吃饱了撑的不要钱替人卖命。
我们跟上去,我就半开玩笑地说:“我想大家肯定没有二心,不过咱们到了阳面上也该放松放松,不能老绷着,李老板是不是也开开工资,让我多喝几口花酒。”
李亨利回头看看我,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这自然是应该的,诸位劳苦功高,这一次咱们就好好聚一聚,散个财。只要咱队伍齐心,以后赚钱机会是大把的有,我李某人不是白眼狼,不吃独食。这里我说句实心话,队伍走到这一步,真正的财富我都还没见着咧,好戏可都压着轴,就看你能不能继续往下走。”
一路相安无事,一直到我们走到神河岸边,“玄武”、“白虎”两尊巨神兵还在广川王尸被切断的残存执念下随意游走,显得呆滞而又笨拙,那怪异的姿势看起来甚至有点恐怖。
手电筒灯光一打,我发现神河里白花花的,那条大黑蛇身上长满了乳白色的蘑菇,看来死了很久,浮在水面上。它的四周浮满了黑色的甲壳虫,身上也都长满白色的小蘑菇,乍一看就像是紫色浮萍开满了白色小花。
李亨利摊摊手,习惯性地轻佻着笑起来:“没有办法徒步下河了,那就劳烦那两位青铜巨人兄吧。不过你们要控制好,巨人的手只要那么轻轻一捏,就算是我这样的身手,那也是个死。或者它手脚没个轻重,只要神河里的水花那么轻轻一溅,我们全都会变成蘑菇种植场。”
第126章 孢子尸毒()
我们赶紧去控制了那两尊巨神兵,由我和张弦来启动操作,下到水里之后,将他们托在巨人手心,一次性送了四个人过去,正当我回头去接络腮胡的时候,发现他已经晕倒在地上了。我在水里打了个招呼,张弦赶紧又开回来,将巨神兵靠岸停在水里,和我一起上了岸。
我们用强光手电朝他身上照射过去,看到他指甲里都长出了小小的白蘑菇,看来这种孢子尸毒太厉害,生姜大蒜青霉素都不能杀灭,他能坚持这么久,已经是人类的极限了。
张弦紧锁着眉头说:“得亏了胡子在斗里混这么久,要换成一般人,早就捱不住了。”
怪不得胡子一直不让我们接近,他早就知道自己大劫难逃。
张弦说:“胡子是个性情中人,虽然我和李老板都知道他来历不单纯,恐怕和一个故人有关,但你也看到了,他做事情一马当先,的确是拿命在保护队伍,要是这样的人都该死,这斗下着也没意思了。什么长生,什么未来,什么真相,都得建立在你还有颗人心的前提下。”
“还有个办法,我给他输一点血,他就能熬过去!”我正诧异于张弦今天话怎么变多了,他忽然就说。
我知道他的血很神奇,但我却怀疑这样能不能行,毕竟他刚刚煽情了一把,让我还有点不适应,况且李亨利看到金尸都只有躲的份,连碰都不敢碰。
我这么想着,就问他有几成把握,别瞎搞胡来医死人。
他犹豫了一下,说试试看,把握还是很大的,要讲数据倒说不上来。说完他就在络腮胡口袋里翻东西,一边说:“但愿我运气好。”
我吓得心脏在胸口直跳,他这么拼,自己不会感染吗?他在胡子口袋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根注射器,哈哈笑着说:“我的运气是真不错。”
他先从自己身上抽了血,再注入雷明的血管,我怀疑地说这能行吗,别把自己也搭进去,两个人血型要是不一样,排斥起来反而加速死亡。
张弦笑了一声,继续抽血注血,一边说:“我的血百搭。”
这不科学,世上哪有百搭的血?就算是o型血还分个阴性阳性呢。我问他,他却反问我说小郭,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我说:“咱俩谁跟谁,你别搞得跟临终遗言似的,有话就爽快点。”我说你从上古坟墓里突然跑出来,除了那个跟你貌合神离的世仇表哥,你哪还有亲人,我早就当你是我家兄弟了。
张弦一边不断给络腮胡注射鲜血,一边说:“我有两个心愿,一是了解我长生的本质,二是找出申屠红英变成幽浮灵的原因,不然,我死也不甘心。世事无常,真正有操守的人不会为了自己的执念而放弃做人的准则,如果我不行了,你能帮我试着找找看吗?”
我说:“呸呸呸,我还是把你表哥找来吧,他本事大,懂的也比我多,能办事。小哥你可别吓我,我胆子小,辣条都不敢吃一块钱的。”
张弦一听急了,沉着脸说:“如果你叫他来,他保准弄死你来救我。你知道吗,我很累,你不要瞎捣乱!”
我一听这话有门,都说人情急之下会说错话,这话一点也不假,我看他对无尽生命似乎感到心灰意冷,只是没有什么爆发点,现在正好可以救个还不错的人,他估计就有点一心求死的味道,但我不会让他得逞的。
“我知道小哥你很厉害,懒得管你!等胡子好了你自己载他过来吧,我先走了。”他听了一愣,看得出有些失落。我心里暗自得意,心说等我将李亨利接过来,你想死都难。
等我真的接了李亨利过来,张弦已经昏倒了,络腮胡还没醒,现在地上是两个中了孢子尸毒,会变蘑菇人的传染病绝症患者。两个都是我所心仪的人,恐惧与同情折磨着我,让我心烦意乱。
李亨利压低声音对我说:“现在只有你可以救我表弟了。”我听了心里发毛,张弦说的该不会是真的吧,李亨利真的想杀我然后用什么神奇古怪的法子救人?
李亨利说:“或许我早就该告诉你这个秘密,你的身上流淌着不平凡的血,注定要走不寻常的路,只是你还没有开窍,很多事你做不到。你需要觉醒你的灵魂。”
我感动很迷惑,只好笑着说:“灵魂觉醒?说得好像玄幻小说和仙侠游戏里面的情节,我一个打工归来的乡村青年,刚刚才二十岁,媳妇都没娶,我觉醒什么?李老板这忽悠也开的太大了点,我信了才是傻子咧。”
李亨利说:“没那么玄乎,你见过郭麒麟兵解时的力量,这就是大乌觉醒的力量,天地间凝于人心的一股浩然正气。”
梅生伯临死前的确拥有我无法理解的爆发性力量,也正是这种玄奇的震撼,才支撑着我往下走,才驱使我想要了解所有的真相,关于这一点,我虽然不愿意相信李亨利的话,竟然不能反驳。
我只好问他:“那你说,要怎么才能救张弦?为兄弟两肋插刀不是不可以,但起码让我死个明白,我不是二愣子,你总得让我自己去判断这事儿值不值得做。”
李亨利说:“那你听好,张弦是望帝吸血长生法的完美受益者,他平时不需要吸人血,但当他受伤的时候,就急需同类的血来提炼血精,修复自身。理论上他可以不吃饭,但一样有吃饭的需求,可以说他除了受伤吸血这个缺憾,是蚕虫化茧长生法之后,唯一堪称完美的长生人,除了长生和力量,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正常人,没有瑕疵!”
“那你呢?”我听出了他话里强烈的嫉妒,难道他们不是一类人?
“我?”他落寞地冷笑了一声:“我不会告诉你关于我的事情,但有些话还是可以讲一讲。我比张弦厉害,但没有他完美,我所要承受的痛苦,远非你能想象。最重要的是,三只鸟还没有心灵契合,你的使命没有完成,我作为三青鸟之一,又怎么会杀你呢?放心吧,救了张弦,你不会死,在给他输血之前,你只需要抽他一管血,注入你的体内就行,这就是异血的力量,会让你发高烧,而这种血液燃烧能杀死体内的孢子真菌。”
我迟疑道:“你的血不行吗?”
第127章 败血下的阴影()
李亨利的目光忽然变得阴骘,咆哮了一句:“我的血是败血,当然不行!”
我被他吓了一跳,人得了败血症肯定没救了,就只能等着慢慢腐烂,他说自己是败血,世上哪有活人体内流着死亡腐朽的败血,还龙精虎猛的?我完全肯定了他这是在忽悠我,心想反正是个死,人不为求死,但求闻道,我没有选择,但起码是为了朋友。我为救张弦这样的好兄弟而死,死而无憾。
其实我知道自己在自欺欺人,不过寻求一点精神慰藉,现在哪有时间让我过多地思考啊,再迟疑一会儿,我俩估计都要死了。
我拿起针管,心都在颤抖,这针管上都有孢子啊,他已经陷入昏迷,血液里面的孢子含量肯定也相当高了。我这是在给自己注毒啊,为了防止中毒,先给自己注毒,这还有点像中医里讲的以毒攻毒,但谁他妈也没听说过用同一种毒来以毒攻毒的,还是给自己注射致命的孢子真菌,这他妈就是在拿命做实验啊。
心里不甘心得要死,我抽了他的一管血给自己注射了。不知道多少合适,李亨利说我没有感染,一管血足够了,胡子那是因为他中毒太深了。现在最麻烦的是张弦,他不是注射的,他要吸血,这很不好搞。
我学着电视里那样,用伞柄刀割伤了自己的手腕,那叫一个疼,我慢慢割了十几下,才割破一点口子,生怕用力过猛就割断了动脉。我将手放到他嘴上,他好像有本能反应,抓着我的手一阵猛吸,这家伙昏迷的时候还这么投入,简直就是个吸血狂魔。
他贪婪地吮吸着我动脉里的血,我甚至能感觉到血液的快速流失,好像有气泡发出“滋滋”的声音,通过身体直接传导进耳膜里。到最后我头晕的不行,偏偏他抓得死死的,我完全拿不开手,脸上都有些发麻了。
李亨利不得不下狠手打晕了他,我才不至于被他吸干血死掉,我摸摸他的额头,烫的不行,脸色也红润起来,估计可能还真有效果。我想起了在古蜀遗都的时候,他也是这个症状,原来他那时候就吸了我的血,大家却都瞒着我。怪不得梅生伯说他欠我的人情,原来是指这个,他欠我一条命。
但我又何尝不是被他救了好几次,这种事,很难用一报还一报来解释,或许在有的人眼里,他先欠了你,怎么还也是不够的吧,世上的恩情本来就不是交易,自然也不能用一情还一情去衡量。我以为他发高烧,李亨利说他身体发烫是正常的,是为了使血液挥发吸收而产生的身体燃烧现象,但奇怪的是,我除了感觉有几分钟的烫烧感,身上并没有出现什么不适,更谈不上昏厥,可能我真的没中毒多深。
其实我并不是那么无私奉献,刚才李亨利讲的一些事,完全震撼到我了,我甚至开始觉得自己渺小的生命毫无意义,在他们这样强大的气场面前,我怯懦了,我绝望了,所以我屈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