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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于认识到,道门对于剑术的感悟和造诣,可不是我们在剑术上略显浅薄的人所能够相比的。
自从师父开导我一番之后,我明白要想强大必须要让自己强大起来,不能完全依靠孙璟天以及意念本源的力量,所以我开始尝试着跟着师兄练习剑法,本身功夫的底子我有,干爷爷早就将一本比较基础的书交给我练习,我已经练的滚瓜烂熟,但是再往上我却没有任何导师传授教导,所以几乎寸步难行,对付普通人不在话下,但是但凡有些功夫的修行者,我实在不够看。
师门的术法的确从某种程度弥补了身手上的缺陷,但是并不代表没有缺陷,一旦被人近身,我就处于漏洞百出的状况下了。
除此之外,我每天清晨都会去黄瑶道长的草屋,蹭一顿早饭,其实我并不想屡次打扰,但是耐不住林雅的死缠烂打,这家伙吃上瘾了。
也难怪,美食对任何人都有着难以抗拒的**力,更别提这个不谙世事、头脑单纯的花妖了。
好在黄瑶道长人不错,好客有耐心,若是遇上不好客的,被赶出来都说不定。
当然,单纯去蹭饭我也不会天天去,关键是希望黄瑶道长带我去看望小狐狸。
在几天前见过小狐狸,得到了她的答案之后,吕同就再也没有允许我上四灵潭,我心里很清楚,我们启程的日子不远了,而接下去有可能好几年见不到小狐狸,所以我希望这几天能够多和小狐狸呆着,然而事与愿违,任凭我如何请求,黄瑶道长都没有同意。
其实这事干爷爷也有发言权,我自然也找过他,但是他给我的回答是:“并不是我们不同意,而是四灵潭的灵兽不同意,这事我们也做不得主。”
吕同告诉我小狐狸目前处于最不稳定的阶段,所以需要时时刻刻接受灵气的洗涤,确保体内妖气平稳,在接受灵气洗涤的同时,小狐狸是不能被任何人打扰的。
为了小狐狸的安全,我最好还是将思念之心压在心底比较好。
时光转瞬即逝,五天后,我们向吕同告别,周犁也与我们同行,到底,我还是没能见上小狐狸。我的心情有些低落,总在想万一再也见不到小狐狸了怎么办,三年之后,会变成什么样谁也不知道,但愿那时候小狐狸还能认识我。
由于担心我们的安危,所以干爷爷亲自带着四个道长与我们同行,而黎墨则在我们离开普陀山的同时与我们分别,赶回孔家。
他和师姐算得上情投意合,两个人的关系进展也很快,反正我是亲眼见过两个人手牵手在海边漫步的情景。所以分别之际也颇为依依不舍,对于这件事,师父的态度是顺其自然,不会多管,表示掌握分寸即可。至于这个分寸是指什么,我就不得而知了。
离开普陀山,我们往北走了一段路,并没有坐车,而是徒步前进,所以差不多用了一天,到达了一处海边悬崖,在这里,师父转身与干爷爷道别。
干爷爷自然知晓其中由,便不再多问,摸了摸我的头,和蔼的叮嘱了几句便转身离去,对于我目前的模样,几个人都达成了默契的共识,都不再提。
而我,也习惯于把自己藏匿在阴影之中。
师父带着我们穿过一片浓密的小树林,接着我就听见有人在大声吆喝:“快点搬!今天必须要把所有东西搬上船!”
我们绕过遮挡视线的巨石,一条泥泞的小路出现在我们眼前,小路两侧摆放着大大小小的木箱竹筐,里面盛放的都是各式各样的活用品,煤炭、木板、铁砂等等,乍一看就仿佛这里是一出货运码头,然而我却连一艘船都没有看到。
我们所处的悬崖有五六十米高,突立于海面之上,放眼望去,尽是翻滚的雪白色海浪。
泥石路蜿蜿蜒蜒蔓延到远处的林子里,其中还不时有人出现,推着独轮车或用骡子拉着,运送货物,看不到任何机械产物,感觉一下子回到了古代。
师兄瞧见不远处张罗搬运货物的男人,喊了一声:“韩叔!”
那个男人抬头望来,是个身形高大的汉子,长相普普通通,但是皮肤黝黑,肌肉线条十分流畅,一看就是个常年从事露天体力活动的人。
他看到我,立即裂开嘴笑了,露出一口黑黄的牙,着实把我吓了一跳,他三两步跑到我们跟前,打着招呼说:“哟,孙师父,回去啦?恬儿,月儿,跟着师父在外面好玩儿吗?咦,你这手怎么回事?这两个孩子是谁啊?他干嘛包的这么严实?还有这个人是谁啊?也要一起走吗?”
这个人一口气把这句话给说完了,气氛顿时凝固了几秒,师父才开口一一回答他:“恬儿的手不小心摔的,这是我的小徒儿,叫林云翼,这一次也一起去师门,这女孩嘛,也是个伴儿,至于这个人,我要带去中转岛上,暂时就让他住在那儿。”
“我叫林雅,我也是有名有姓的!”林雅听见师父把自己一笔带过,顿时就不乐意了,嚷嚷起来。
韩叔顿时哈哈大笑:“哈哈,我记住了,是个小美人儿呢。”
我这才发现这个人并不是个修行者,根本就没看出林雅的异样来。
师父的回答有些敷衍,但是这个男人也不再多问,点头说:“好,那你们先下去吧,我们明天傍晚启程。”
师父点了点头,就带领我们走向巨石的另一侧,我这才发现,巨石这一侧人来人往,却是出现一个巨大的洞穴,不少穿着随意的汉子不断搬运着货物进入洞中。
我看到洞中有一团团亮光闪烁,将里面照的明亮。
师父瞧了我一眼,说道:“走。”
说罢,大步迈入洞穴,这个洞很宽,可以容纳三四个人并排行走,两边挂着油灯,十分明亮,我们走在右侧,倒不会阻碍来来往往搬运货物的人。
洞中充满了咸咸的湿气和一股股刺鼻的汗臭,我们往前走了十来米就来到了一处蜿蜒盘旋的台阶边,台阶修的很平缓,曲曲折折,消失在下方的转角处,透过那一处转角,我看到一片巨大的空间处于这山崖之中。
我紧跟着师父前行,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随即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片巨大的岩壁包裹的巨大空间,下方一股股咸湿的海水气息扑面而来,远处有一片明亮的光芒照射进来,呈锥形,扶摇直上,四五十米,一直蔓延到顶部,一阵阵震耳欲聋的浪涛声从那光亮之外传播进来。
我惊讶地来到扶手便朝下方望去,只见一艘硕大的木帆船出现在我眼前,外貌像极了我在课本中看到的郑和下西洋所乘坐的福船,整艘船前后有足足个足球场大小,仅仅高耸的主桅杆就与我们所处的位置差不了多少米。甲板上人来人往,忙忙碌碌,装载着各种各样的货物。
我惊讶得目瞪口呆,这样复古的船还是头一次见呢!
我兴奋地指着地下的福船问师父:“哇!师父,我们要坐这艘船去师门吗?”
师父瞧见我惊喜若狂的模样,不禁也笑了,点头说道:“是啊!”
第二十七章 短暂停留一日夜()
左边的岩壁上被开凿出一条折转而下的步道,四五米宽,我看到来来往往搬运货物的人都穿着简陋的粗布麻衣,身上脏兮兮的,普遍偏黑。
我问师父这些是什么人。
师父带着淡淡的笑容说:“他们都是水手,那些货物都是购置回师门的物资,因为师门地处偏远,部分资源匮乏,需要有人外出采购,所以就有了这一条航线,师门有三艘这样的船,一般是三十天一个来回,三艘船交替往返。”
“三十天!”我惊讶地提高了音调,也就是说我们这一趟要走十五天才能到达师门,那师门距离这里到底有多远啊!
这艘船航速肯定比不上现在的大货轮,但是十五天我猜都能跨半个太平洋了吧!
“师父,师门到这里这么远吗?”我回头问道。
师父卖着关子说道:“说远,也远,说不远,也不远。”
我一头瀑布汗:“你这跟没说一样。”
不过想想也明白,瀛洲根本就是脱离世间的一处仙境,比那洞天福地还要虚无缥缈的地方,根本无法用实际的距离去衡量,而这世间有是否存在真的神仙呢?谁也不知道。
或许在普通人眼中我们就是神仙一般的存在,而在我们眼中,师祖那样的人却是神仙一般的存在,那么在师祖眼中呢?我转念一想,却是自己得出了结论,不就是祖师爷么…;…;
我们沿着石阶走到下面,大部分水手都认识师父,有的会热情地跟师父打招呼,有的还趁机偷个懒,跟师父家长里短地聊上一会儿。
这些人大多是三四十的汉子,一身腱子肉,一口大黄牙让人忍不住敬而远之,一看就是常年在海上漂泊的人。
我们踏上甲板,师父就径直带着我们往船舱里面走,整艘船分三层,最上层是甲板和驾驶舱以及几个大型休息室,而第二层在甲板以下,是水手休息娱乐的地方,最底层就是货舱,放置各种货物和物资。
整艘船十分厚实,光是甲板就有我半个身子厚,若是放到古代,这艘船完全称得上顶级战舰了,然而在如今科技的快速发展下,这样的船顶多当做展览品来参观,面对现代武器,就是一块大豆腐。
不过我并不怀疑面对变幻莫测的海洋,这艘复古的福船未必比如今的巨轮差几分。古人留下来的智慧,可不能小觑。
这时,我发现船头有一抹亮光闪过我的眼睛,回头看去,只见船头镶嵌着一颗篮球大小的不规则水晶石,做工粗糙得好似刚开采出来,但是内部晶莹剔透,闪耀着蔚蓝色的光,就如同海一般深邃。
我指着这块石头问:“师父,这是什么?”
师父很耐心地跟我解释道:“这是导航石,是师门前辈专门制作成用于给船导向的石头,能够确保时时刻刻不偏航,说白了,这块石头才是这艘船真正的舵手。”
我惊奇地抚摸了一下这块晶石,这块石头倏然一闪,一股清凉的气流顺着我的手臂流入体内,师父不禁笑了:“说,看样子你被它接受了。”
“接受?”我一愣,难道这块石头还有意识不成!
师父笑着说:“这石头可不是普普通通的水晶,而是在地脉之中存在上千年甚至上万年,从而产生了自主神识的灵物,就如同某些法器认主一般,它会将一股灵力传达给你说明它认同你接受你。还记得恬儿第一次摸,被直接震到海里面去了。”
师兄脸顿时一黑,道:“师父你能别提这事儿么!我那是因为拍了它两下好吧!”
我一听,顿时就笑了,感情是师兄自己作死。
我们说话这当儿,林雅也要上来摸一下,结果我师父一把抓住了手臂。
“你体内戾气太重,会被震伤的,严重的能让你魂飞魄散,可不能乱摸!”
师父这一席话把林雅吓了一跳,急忙缩回手,面露胆怯地盯着这块晶石,这块晶石似乎能够感应到林雅的目光,一股青蓝色的雷意倏然游离而出,射向空中,就仿佛在示威。
林雅吓得直接躲在了我的背后,嘴里面却在倔强地絮叨:“这东西真奇怪,我又没恶意的,凭什么不让人摸!到时候把你毁了去!哼!”
师父哈哈一笑说:“这世间没人能毁掉这石…;…;”
然而他的话没说完,似乎一瞬间回想起了什么,脸色刹那间阴沉下来。
瞧见师父表情陡转,我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师父看了我一眼,摇摇头说没什么。
然后他就带着我们进入了船舱,我们就在驾驶室后面的休息舱内住下,六个人,上下铺正好六张铺子,休息室不大,顶多二十来个平方,不过很干净,褥子带有淡淡的阳光气息,也不潮湿,睡在上面很舒服,中间有一张木桌,足够六个人饮食。
周犁跟着我们话很少,找了个位置躺下闭目养神,但是我明显能够从他眼中读到一丝惊诧,他显然没料到我们的师门会在海外,会有如此不同于世间的福船和石头,他是个聪明人,也肯定会猜想到师门是什么。
我们整理了行李过后,师兄就大咧咧地往床上一趟,没过多久就响起了惊天动地的呼噜声。我突然闪过一个不曾想过的严峻问题,我们这一行人中有两个“雷公”,我顿时开始担忧接下来十五天的睡眠质量了。
师父发放下行李之后就出去了,我急忙跟出去,林雅是个跟屁虫,我走到哪儿就跟到哪儿,所以我干脆就无视她,我悄悄问师父:“我们带着周犁不要紧吗?万一他知道师门的位置怎么办?”
师父笑了,摸了摸我的头说:“直到中转岛的路,很多人都知道,他到了那边我就会把他放下去,知道了也无妨。”
“中转岛?”我几次听师父提到这个地方,就开口问他。
师父说:“那是一个海上小岛,住着不少渔民,也是出远海必经的一处停留点,很多出海船只都会在那边停留,离这边不远,就让他暂时隐居在那儿。”
我点了点头。
我们这一天就在休息室睡了一晚。
师父并没有和我们在一起,而是回到了山崖上的巨石之上,水手们并不在船上,而是都在上面搭帐篷过夜,他就陪着他们唠家常去了。
我一开始还陪着师父,天色稍晚之后就熬不住,回到船上睡觉。
来到舱门前,只见师姐站在外面,出神地注视手中的一块玉镯,含情脉脉,瞧见我出现,急忙把玉镯藏到袖子里去了。
我忍不住笑着问道:“师姐,这么晚不睡,你在想谁呢?”
师姐一愣,脸唰一下红成了苹果,眼神四下游离地狡辩道:“没想谁啊,就是睡不着。”
我笑而不语,师姐就更加尴尬了,脸跟火烧了似的。
忍不住走上来拍了一下我的脑瓜说道:“你知道还调笑师姐,行不行我把你耳朵捏掉!”
我吓了一跳,关键时刻忘了师姐发飙可是凶悍的很呢,连忙求饶说:“别啊!师姐你对我最好了,你们那年纪的事情我也不懂啊,我只是觉得师姐你这段时间变了好多!”
师姐轻轻一笑,说道:“你呀,再长大一点就明白了,我以前从不相信有人能够改变我,也不愿意为别人去改变,但是现在才发现,真的有这样的人,而且是潜移默化的,根本感觉不到。”
“嘶,别说了!肉麻!”我使劲搓着手臂说,然后指着船舱问:“师姐,你还不睡吗?”
“你!”师姐脸红脖子粗地瞪了我一眼,然后无奈地摇摇头说:“里面两头猪在睡呢,谁睡得着。”
两头?师父不是在上面吗?
我打开舱门,顿时感觉里面睡了两头熊,一股闷雷一般的气浪刹那间迎面扑来。
我靠!周犁睡觉也打呼噜!
我这十五天可怎么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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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出海前往中转岛()
第二天中午,货物已经全部装载完毕,我们呆到傍晚,只听船上响起一阵清灵的响铃声,随即水手们便立即拆下踏板,汇聚到船舱内去了。
我趴在船舷观望,就看见穿两侧不约而同地伸出几十把船桨,接着听见韩叔一声吆喝:“!”
与此同时,船头的蔚蓝色晶石倏然绽放出幽幽光芒,水手们大力摇着桨,将福船缓缓驶向出口。
“喝!喝!”整齐的号子在崖洞内晃荡,振奋人心。
福船缓缓驶出崖洞,我眼前骤然一亮,只听见海浪拍打船身的哗哗巨响在耳边激荡,紧接着映入我眼帘的就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汪洋大海。
此时正值夕阳西下,火红色的夕阳如同燃烧的火球,点燃了天空万里白云,天地一片姹紫嫣红,夕阳落在我们脸上温暖祥和。平静的海面波光粼粼,层层海浪堆叠而上,轻抚着海岸边的岩石。
我回头遥望这篇广阔无垠的大地,这个生我养我的地方,我知道这一去不知多少年岁不能回来,不知多少年岁不能再看到家人那熟悉的面庞,不知多少年不能再看到小狐狸,届时,物是人非,我又该如何自处,想到这儿,心里面就空落落的。
我有些后悔,没能在临走前回去看望一番,或者捎个电话回去。
咸湿的海风拍打在脸上,我目不转睛地望着眼前的土地。
师父摸了摸我的头说:“怎么了?舍不得?”
我没有回答,沉默不语。
师父也靠在船舷,望着眼前的土地,说道:“当初带你师姐离开,她也是这样,对着眼前的景像悄悄抹眼泪。你没哭,我觉得就很坚强了,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毕竟有太多事没有解决。”
我知道师父话中的意味,话头一转问道:“师父,师门是个什么样子?”
师父贼贼地一笑说道:“等你到了就知道了。”
我忍不住翻起了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