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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林雅的话,张驰整个人都陷入了落寞之中,我拍了拍张驰的肩,一脸同情地在他耳边叹了口气。
这是,远处急匆匆赶来一个人,速度飞快,在距离我们不到二十米的距离驻足而立,是个中年络腮胡,身材魁梧,个头很高,他紧皱着眉头,望着我们一脸的疑惑。
我们也抬眼望着他,看他一席丝绸白衣,应该是蓬莱的守门人。
他打望了几秒,随后带着质疑的口吻开口道:“你们是什么人?付老呢?”
我心中一沉,急忙上前拱手为礼,自我介绍了一番,然后拿出付老前辈给我的玉佩说:“诏令符是我们放的,付老前辈他…;…;”
络腮胡脸色顿时一沉快步上前,拿起我手中的玉佩看了一眼,他自然读懂了其中的意味,抬头紧紧盯着我,我看到他的脸在抽搐:“付老他…;…;怎么了!”
我低着头不说话,遇到蓐收让我们的心情缓和了许多,然而此时再提起付音前辈,我们的心情顿时落入了谷底。
耳边传来咯咯的声音,我稍稍抬头,发现络腮胡将玉佩紧紧握在手中,拳头上青筋暴起,我知道对方俨然是怒火中烧。
我只能恭恭敬敬地拱着手一动不动,然而对方忽然一把揪住我的衣领,猛地将我提起来,这个人力气很大,我顿时脚下一空。
这个络腮胡恶狠狠地盯着我,咬牙切齿地吼叫着:“你们这群瀛洲的烂人,除了逃命还知道什么?为什么不救他?为什么不把他带来?是不是故意的!”
这个人唾沫飞溅,喷了我一脸的口水,一副要吃了我的模样。
我被劈头盖脸一顿臭骂,顿时就蒙了,这人连什么情况都没问清楚就把怒气泼洒在我的身上。身为同门亦或是关系更亲密的人,付音前辈遇害所带来的打击我能够理解,但是这般不明是非地发怒就让我十分不爽了。
这个人脾气烂到家了!
林雅率先上前一把抓住这个男子的手臂,怒骂道:“你干什么!脑子进水了吗?还是属狗的?逮谁咬谁!”
林雅平常对我挑三拣四,各种挤兑,但是关键时刻还是处处向着我,只不过这妮子也十分刁蛮,骂人犀利的很,那络腮胡一听,顿时两眼就竖起来了。
他手臂猛地一震,林雅顿时后退了几步,然后络腮胡唾沫四溅地骂道:“我警告你,别自找苦吃,我不随便打女人!但是不代表不会!”
这个人能够赶到这里,那么想来是守门人,那个守门人不是有些修为的,这个人也不例外。
林雅气愤,想要上前对峙,我急忙挥手拦住了她,然后说道:“这位前辈,如果我们能够解救付音前辈自然在所不辞,但是我们三人修为不济,无能为力,既然付音前辈把诏令符交给了我们,那自然是对我们有着绝对的信任,不管你是什么人,对我瀛洲有着怎样的偏见,但是现在请你对我们放尊重一点,某种程度上而言,我们代表着付音前辈!”
我的话语铿锵有力,一字一句敲打在了络腮胡的耳中。
他一愣,紧紧抓着我衣领的手稍稍松了几分,但是依旧没有把我放下,似乎他就喜欢以这样的方式对话,他紧紧盯着我,眼神凶狠,“那师父现在在哪里?还活着吗?”
师父?感情这个人是付音前辈的弟子,难怪会如此暴怒,在那一刻我不得不原谅他,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知道自己师父遇难不震怒就怪了。
我指了指远处那座若隐若现的太山,说道:“付音前辈受了重伤,但是为了让我们逃脱传递信息,舍身吸引蜚的注意,我们离开之时已然和蜚交上了手,此时不知生死。”
我刚说完,络腮胡的手猛地一抖。
与此同时一旁响起一声历喝:“王参!你干什么!放手!”
络腮胡听到这个声音,转头望去,只见三个人朝我们走来,打头两个一个是个鹤发须眉的老者,个子很矮,正直勾勾的指着络腮胡,怒目圆瞪,自有一股气势,一个也是个年过半百的人,不过头发乌黑,反而显得年轻。
但是当我看到跟在他们身后的人时,顿时眼睛就红了,因为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失踪的张师兄!
络腮胡被老者一吼,一把将我扔在地上,怒气冲冲地哼了一声。
我也不管他,爬起来几步来到张师兄跟前,两眼一红,一时语噎。
张驰也是激动万分,跑上前来询问。
张师兄也很惊喜,忍不住问我们:“你们怎么在这儿?”
我哽咽着,开不了口,而张弛也支支吾吾地说不明白。
反而是那边,络腮胡扑通一声跪倒在鹤发老者跟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道:“鲁老,我师父他,他,他出事了!”
这个神似李逵一般的大汉跪倒在比自己矮了两个头的老人面前哭诉,像个走丢的孩子,凄惨得很。
张师兄听到那边的情况,对我们说:“我的事一会儿说。”
说罢,他走到鲁老身边问络腮胡:“发生什么事了,付前辈怎么了?我走的时候他受了重伤,但是还不足以危急性命啊!”
听了张师兄的话,络腮胡眼睛都直了,他是个性子急躁之人,根本就没弄清楚原委。
为了避免误会,我急忙走上前将遇到重伤的付老前辈之后的事一一述来,听完后几个年长之人脸色都阴沉了不少。
络腮胡更是整个人都瘫软在地,一大把鼻涕挂着。
许久,年纪最长的鲁老才沉着脸开口说道:“等人齐了再说。”
我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没到,张师兄把我们拉到了一边,详细地询问起我们的遭遇,对话中我也知道张师兄本来是去布置吸引旱魃的法阵,被旱魃追赶了一阵之后旱魃就掉头折返了去,而他逃了一段路遇到了正在于蜚拼斗的付老,因为付老在地脉之域的各派守门人中地位颇高,为了救他张师兄引诱蜚离去,一路逃窜,受了不小的伤,最后遇到了鲁老,也就是那个鹤发须眉的老者以及唐老,才得已获救,随后便跟随鲁老一路前行,最后来到此处。
一路上险境重重,好在鲁老和唐老修为很高,寻常魔物奈何不了他们。张师兄告诉我他们一路上遭遇了不少四下逃窜的魔物,这些家伙受了惊吓,攻击性也极强,恐怕是因为旱魃以及蜚的肆虐被赶出了栖息地,他也通知了师门的守门人,那边应该也会组织起力量对抗。
只是目前尚不清楚除了旱魃和蜚以外是否还有其他魔物破除封印,情况很不乐观。
我们又在木屋前呆了约摸两个小时,蓬莱的守门人方才到齐,除去我们一共有九个人。
因为我受付音前辈所托,对于地脉之域的情况了解的也很多,所以我们也参加了蓬莱守门人的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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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同门同根不同心()
授意我们参加的正是这位姓鲁的长老,他在九位守门人中并不是年纪最大的,却是最德高望重的一位,待人到齐后,他神色严肃地凝视我说:“你们既然持有付老的玉佩,那么就可以暂时代表他,想必他将玉佩交给你们也正有此意。”
说话间,他眼神蕴含着一丝无奈,其中包含的情绪太多,是对我们的不信任,对付音前辈的遗憾,对接下去所要面对危机的哀叹,亦或是其他那一猜测的原因。
到了他这个年纪,经历了岁月的洗礼,看待事物更加倾向于客观和理智。我知道鲁老已经默认了付音前辈遇害这样的结局,比起王参的头哭流涕,鲁老显得更为平静,只是这样的情绪背后到底蕴藏着怎样的思考却无从得知,但是这无异于放弃了对于付音前辈的解救,因为时间拖得越久,付音前辈的危险也就越大。
我自然不愿面对这样的结局,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几率,我也要想办法去解救付音前辈。
我急忙问他:“我们现在要抓紧时间去救付音前辈啊!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鲁老皱起了眉头,看了我一眼,然后说道:“对于蜚的实力我们心中都很清楚,掌门不在,只有请守护灵出手方能镇压,单凭我们几人,只是以卵击石,不是我不想救付老,而是我不想把这里的人都搭上去!”
鲁老顿了顿,接着又补充道:“你们能代表付老,但是并不代表你们有足够的决策力,年轻人不能太冲动!”
他的话虽是告诫,但是语气并不和善,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看得出来他是一个比较严厉的人,并不喜欢别人太过轻率地提意见,也有可能他本身就对我们有一定偏见,因为付音前辈最后的话让我不得不意识到蓬莱人对于我们存在一定的偏见,已经保持许多年了。
我相信王参比我们更加焦急,毕竟是自己的师父,但是他在众位守门人面前却闭口不言,一个一米八几的大汉显得唯唯诺诺,这其中就有许多值得人深究的地方了,我看在眼里,却并不多言。
九个蓬莱守门人聚在一起,开始交换各自的经历和商讨如何对付蜚的事宜,我们四人则站在一旁静静聆听。
鲁老授意我们参与讨论,但紧接着就给了我一个下马威,显然是不希望我们过多参与,影响到他们的决策。
虽然这种排外的思想并不少见,但是我们成为了其中被针对者,实在有些难受。如果我们安安分分地当一个旁人,想来他不会对我们怎么样,甚至会以礼相待,但是我一开口提意见,顿时就惹来了对方的厌烦。
若要说心中不气愤那是不可能的,毕竟付老的性命摆在那边。
当得知付音前辈有可能遇害的时候,我发现九个人竟然呈现出不尽相同的态度来,有的痛心疾首,有的却异常平静,有的甚至询问起了鲁老的态度来,这就让人无比诧异了,按理说付音前辈这样的人物在守门人中应当是德高望重之人,却不想竟然会出现这样匪夷所思的情况来。
如此情景,让我不得不重新审视面前几位守门人之间的关系来。
不过他们的对话倒给出了不少有用的信息,九个守门人分布在蓐收之域附近,有的甚至抵达过共工的地域,各自也都遭遇了不同魔物的袭击,其中有部分是来自异界的地魈,也有一部分是本身存在于地脉之域,不过目前并没有人遭遇过其他被解除封印的魔物,但是也没有遇到其他门派的人。
照他们的叙述,我们可以得出结论,目前我们所知的仅限于地脉之域三分之一的区域,至于其他区域,就一概不知了,不过自有其他门派去操心。所以各自报告了一圈,还是绕回了如何对付蜚上来。
鲁老是这一群人中最有发言权的,他指着张师兄说:“请守护灵需要至少两个门派的守门人,人数至少六人,既然瀛洲的这位年轻人在场,那么应该可以一试,五大守护灵,土神蓐收最近却不知多少年不见踪影,而木神苟芒最易请但是最弱,而水神和火神最强也是最难请,所以都不合适,蜚是灾兽,生疫,疫惧风,我觉得请风神禺疆最合适。”
张师兄一听急忙挥手阻拦说:“传闻禺疆乃是乌鸦成精,生性狡猾多变,难以捉摸,又是善恶共生,万一出了岔子,只怕会生变数。”
张师兄更加清楚对方的态度,所以语气尽量放和缓,但字字落地有声。
然而鲁老看了一眼张师兄,说道:“地脉安危乃是守护灵职责所在,禺疆也逃脱不得,他自会斟酌。”
对于张师兄的态度,他还是比较尊敬的,毕竟张师兄自有其守门人的身份在。
张师兄皱了下眉头,没有说话。
接下来就是具体的任务分配,我张驰和林雅自然不会列入请守护灵的队列中,但是为了满足条件,张师兄必定会是其中一员,对于此事他没有半分推卸,除此以外又加了两人,也就是说此次请守护灵用了八人,蓬莱只留下两人护法,其中一个就是王参,而另外一个是个三十来岁的人,话比较少,也不知姓名。
讨论持续了二十分钟左右。
然后就由鲁老带队前去讨伐蜚,而我们也跟随蓬莱的守门人离开了蓐收之域。
我并没有告诉其他人我们遇到蓐收的事,事实上是我们根本没机会说,就连张师兄似乎心思也不在我们身上,只是一直皱着眉头,心思繁杂。
路上林雅凑到我耳边咬着我的耳根子说:“总感觉这群人勾心斗角的,气氛很微妙。”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说:“关我屁事。”
若说我没看出来那我智商就太低了,只不过这是他们的事,与我们何干,只要能将蜚降住,后事自有人操心。
许是听见我们的窃窃私语,走在最后的那个三十来岁的男子回过头来看了我们一眼,那眼神无比复杂,似乎有无数情感在其中交织。
林雅白了他一眼,娇哼了一声。
看样子蓬莱也不是世俗所遐想那般熙熙融融的世外仙境,有人生存的地方就有斗争和算计。
传说的三仙山,终归只是存在于传说与遐想之中,在朴实无华远离世事的地方,也到底没能逃脱俗世的渗透和影响。
我们其实只是普普通通的修行之地,只是比起那茅山龙虎,多了一层神秘和福地的影响罢了。
正如所谓的五行之神,还不是上古得道的妖物或是高人?神话终归是经过了无数渲染和夸张铺就的故事,茶余饭后闲来谈说便可。
走了不知多远,我回头望了一眼只有指甲大小的木屋,隐约看到似乎有人站在屋后静静地注视我们,但是一晃眼却又消失了。
是错觉吗?
我们驻足在那片密林的边缘,鲁老并不急于进入其中,而是席地而坐,拿出一个八卦罗盘仔细观察起来。
几分钟后,他站起来,说道:“蜚不在林子里,你们带我们去付老所在的地方看一看!”
说罢,他递给我们每人一张疾风符,这种符箓有点像茅山的纸马,不过维持时间不长,所以看到鲁老毫不吝啬地拿出四张来,我并不惊奇。
驱使的咒言我们都知道,也不用鲁老多说,当下念咒驱动,一路疾行。
这次我们没有绕路,直接穿越林间间隙,笔直地进发。
然而随着我们越来越接近那个洞口,我越感觉到不对劲。
这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并不强烈,只是让人有些难受,却不知道难受在哪里。
蓬莱的九个守门人丝毫不停留,我们也只好在前面带路。
我看到张师兄和其他几个守门人也皱着眉头,知道他们也感觉到了,既然他们做做停留,那么我也没必要担心什么。
我们毕竟是瀛洲的弟子,再怎么样,他们也不会拿我们当炮灰,否则,我就真的瞧不起蓬莱的守门人了。
渐渐,我发现周围的树叶开始出现枯黄的迹象,越接近洞口,枯败地越明显,到了后面几乎是成片成片地掉叶子,甚至整棵树都呈现出枯死的迹象。
这样的氛围让人心中沉闷,整个空气似乎弥漫着一股子死气,就仿佛进入了某种疫害肆虐过的地区,让人心生忌惮。
所有人都阴沉着脸,只有那乘风而行的脚步踩过枯败的落叶发出的沙沙声。
当我们能够看到那个黑洞洞的洞口时,周围的已经没有半点活物,甚至连地上的树叶都完全变成了棕黑色,仿佛被夺取了生机,一踩即碎,一路行来我偶尔刮蹭到两边的树枝,那些树枝竟然直接化作粉末了去,看得人遍体生寒。
这就是蜚的力量吗?
五分钟后,我们抵达了洞口,入口已经塌陷了一半,周围有明显的灼烧痕迹,而且在外力的作用下,地面坚硬的岩石分布着大大小小无数龟裂纹,范围足足有五十多米,一直蔓延到头顶十几米的山壁上,就如同发生了地震,显然经历了一场大战。
我朝四周张望着,试图寻找付音前辈的身影,哪怕是遗骸也好。
而鲁老仅仅在洞口驻足了几秒钟,突然发现什么似的径直冲进了洞内,紧随其后的就是王参。
仅仅过了几秒,就听见洞内突然传来一阵哭天抢地的哀嚎,无比凄厉。
我心中一沉,急忙冲进洞内,眼前的一幕让我整个人瞬间一僵。
第七十三章 付音身死入陷阱()
若说付音前辈只是身上有些伤口躺在那边,我根本不会震惊,然而眼前的情景让我不得不心生恐惧。
地上躺着的付音前辈已然看不出面貌来,浑身一片漆黑,但是这种黑色并不是烟熏火燎造成的,而是人的皮肤细胞脱水坏死所呈现出的黑色,就像是挂在外面的腊肉,皮肉干瘪得不成样子。双目不知化作了什么,只有一片圆洞洞的黑暗,嘴唇皱缩,路出干枯的牙床,灰白的牙齿宛若一排排墓碑,鼻子已然缩成了一团,十分渗人。
就连我们包裹在他胸口的纱布,上面的血迹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