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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讲起,当他问起我还能否记得敲门的技巧时,我已然记不得了。
钱老露出了一丝遗憾,说那蓐收百余年不曾与各派守门人沟通,几乎是无人问津,就连敲门的技法从孙璟天师叔祖开始就已经失传,我能够与之相遇真是罕有的机缘。
听他这么说,我才明白过来,只怕是孙璟天的意识影响到了我,我才能够在无意识中敲对了门。
孙璟天师叔祖自从意识被封印以来,就不曾与我产生交流,不知道此时突然的意识感染意味着什么。
在对话中,我才得知钱老他们在太山另一头遭遇了旱魃,几番恶斗之后,得知这边的蜚与蓬莱的守门人交上了手,便用计将旱魃引诱至此。
原来这一切是他们计划好的,而我只不过是起了助推的作用,我竟然还自鸣得意了许久,却不曾想过旱魃是如何到达此处的,若不是两方守门人在此间周旋,运筹帷幄,恐怕我们此时已然身死魂消了。
我知道蓬莱守门人中,有三人遇害,更不知师门守门人中是否有损伤,如今的结局,是他们用性命铺就的,我又怎能自鸣得意呢?
我们还不曾与师门的守门人打过照面,此时相见,自然是一番交谈,然而说了没一会儿,我突然被人揪住了衣领,一个蓬莱的守门人恶狠狠地瞪着我问道:“是你杀了王参?”
什么!?
第七十九章 无理要求强掳人()
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大脑还有一瞬的空白,然而明白过来的瞬间心中猛地一跳,回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的王参倒在地上,衣服在胸口处被一大滩鲜血晕染得鲜红,一根两指宽的木棍贯通了他的心脏。
我被眼前这一幕彻底震惊了,我在拖动王参的时候还好好的,然而只是短短几分钟,王参几乎可以说就在我眼皮子地下被人杀死了,虽然有那浓黑的雾气遮挡。
难道说是那个偷袭我的人下的手?只是他为什么要杀王参?难道他还是个杀人狂魔不成吗?
我心中思考着,不禁庆幸张驰脱离的时候那个人没有出现。
“臭小子!装作没听见啊!”揪着我衣领的人朝我唾沫四溅地怒吼着,显然他认为是我对王参下了狠手,他以为在黑雾之中只有我们几人,王参又是被利器所杀,显然不是旱魃或者蜚动了手。
但是他却不知另有其人,不仅有能力穿梭于能让人瞬间毙命的黑雾,还在其中对我们发动了袭击,我几乎可以肯定王参死于此人之手,若不是林雅和张驰及时赶到,随后禺疆出现,我估计我就算没有死在蜚的手上,也有可能被此人偷袭致死,而且他还在林雅追击下成功逃脱了,显然修为不一般。
不过为什么没有用法术置我于死地呢?亦或者这个人纯粹是个玩暗器的人,但是不会法门又如何在黑雾之中来去自如呢?
无数疑问在我脑海中交织,却把抓着我衣领的守门人给忽视了。
这个人见我不理他,顿时气不打一出来,挥拳要打我,结果被张师兄一把抓住,“等一下,我相信师弟不是凶手,你不要胡乱冤枉人!其中怕有蹊跷。”
说罢,张师兄又转向我,紧紧盯着我问道:“云翼,你说说,到底怎么一回事?”
其实我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是全凭推测断定,我想了想说道:“人不是我杀的,而是另有其人,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浓雾之中根本看不清。”
“少?不出五步必死!除了你们不会有其他人了!而且蜚和旱魃杀人根本不需要用武器!你觉得我会信你!”这个人抓着我的衣领没有松手,朝我一通口水乱喷,一副要吃了我的模样。
与此同时其他守门人也开始议论纷纷,觉得这个人说的并没有道理,甚至有人向我们投来了敌意的目光。
唉,真是裤裆掉泥巴,不是屎也是屎。
我们空口无凭,根本就解释不清楚。然而暗中存在这样的人,对于我们任何人来说都不是一个好消息,他不仅杀了王参,还对我出了手,显然不会是蓬莱亦或是师门一方的人,所以我们都处在危险之中,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在暗中飞来一件暗器。
这时,我听到头顶一阵扑腾之声,接着肩膀一沉,一个黑乎乎的身影出现在我的眼角,“嘎嘎,你们的破事我不管,你们自己处理。但是我这边还有话要说。”
禺疆站在我耳边嘎嘎叫,十分喧嚣。
他的话一落,有蓬莱的守门人恭恭敬敬上前行礼,说:“不好意思,死者乃是我蓬莱之人,众人心急,怠慢了风神,您有什么训诫但讲。”
瞧这个人刚才还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此刻眨眼就换了一副嘴脸,说话的时候还不断朝我瞪眼,就好像在示意禺疆我就是凶手。瞧见这个情景,我顿时就皱起了眉头,林雅更是不爽地哼了一声,声音还很大,顿时惹来了一众人愤怒的目光。
唉,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蓬莱门徒众多自然渣滓也多,倒是师门收徒明文规定不可超五人,每个人都能够得到师父手把手的教导。
禺疆一边惬意地梳理羽毛,一边说道:“死人我见多了,死就死了,有什么心急的,急了还能活过来不成?我也没什么训诫,就是有个要求,毕竟千里迢迢跑那么远,讨点辛苦费还是要的。”
这时被人搀扶着的鲁老开口道:“保护地脉之域本就是守护灵的职责,我们请了你,自然也付出了代价,怎么又要报酬?”
禺疆瞥了一眼鲁老,说道:“你们用那加起来没几个月的修为作报酬,就是个形式,我根本看不上,而且你们也没成功不是么?还想讨价还价不成?”
鲁老顿时没话说了,脸憋得通红,小声嘀咕了一句,但是我没听清,也不知禺疆那句话击中了他的要害了。
“什么报酬?请讲!”钱老朝禺疆微微一拱手问。
禺疆这才停止梳理羽毛,然后用翅膀拍了拍我的脑袋说道:“这几个人看着挺不错,人长得也白净,我正好缺几个打扫卫生的童子,这三个人我要了!”
啊!?
禺疆话说完的那一瞬,四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就连我也没有反应过来。
几秒后,钱老打破了寂静,面色凝重地说道:“不行,此三人皆是我瀛洲弟子,怎能当做扫地做饭的童子!此事必须得经得掌门同意方可!”
“开什么玩笑!我不去!你又能那我怎么样!”我顿时也不乐意了,伸手就去抓禺疆的鸟抓。
禺疆反应也是极其灵敏,翅膀一拍,就腾空而起,顺带着还用力拍了我一下,力气很大,打得我生疼。
飞到空中,只见这只漆黑的乌鸦周身的羽毛开始脱落,体型也在不断增大,眨眼之间就长到如寻常人一般,一张鸟嘴迅速缩短,幻化出一张丑陋畏缩的老头脸来,可以说是我迄今为止见过的最难看畏缩的模样了。然而他的翅膀和双脚却没有变化,只是增大了几倍,在浓密的羽毛中露出一张人脸,看着实在恕�
短短十几秒,乌鸦变鸟人,我们看得心中惊奇,而禺疆则咯咯笑着说道:“莫要用洛天一来吓我,他自己容身于地脉,早晚会被同化,成为地脉的一部分,我也根本不会惧他,再说了,我只是跟你们打个招呼,可没征求你们的意见!”
说罢,他翅膀一拍,只见一块漆黑的罩子朝我们兜头罩来,几乎就在同时,我听到张师兄大喊了一声:“住手!”
紧接着我就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人就仿佛坠入了黑暗的深渊之中,身子轻飘飘的好似失去了重力,眼前只有无尽的黑暗,脚下也踩不到任何实质的物体,就好像悬浮在空中一般。我甚至都不清楚自己此时已经昏迷还是依旧清醒的。
好在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不到五分钟,就感觉周遭的空间一震,随即我被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确切的说是用树枝编成的巨大笼子中。
我一抬头,看到禺疆正站在笼子外,翅膀朝前一甩,林雅和张驰也紧跟着被扔了进来,我这才意识到禺疆的翅膀似乎有着奇特的构造,其中另有天地,我们就是被直接兜进羽翼之下,带到了此处。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冲到笼子边,愤怒地质问道。
被莫名其妙当做扫地童子被带到了这么一个地方,还被关进了牢笼之中,任谁都会恼怒。
然而禺疆根本没搭理我,把门一关,伸个懒腰喃喃自语道:“哎呀,得好好睡一觉,消化消化,这两个家伙实在强大的很,差一点就消化不良了!”
说着,禺疆一扭头离开了。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整个人有些发蒙,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我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莫名其妙地被掳到了这么一个鸟地方。
突然,张驰大叫起来:“啊!妈呀!”声音都在发颤。
我被吓了一跳急忙回头问:“怎么了?”
只见张驰整个人趴在地上,指着笼子下面说:“我、我恐高!”
我一愣低头一看,顿时两腿一软,差一点叫出了声,我们所处的笼子竟然悬空在几百米的高空,低头看去,下方的树林山脉就跟立体地图似的,地下没有云雾,只有一根好似擎天柱一般巨大的柱子,在柱子上我隐约看到有无数好似寻常树木一般的枝干延伸而出,密集的如同树林,而有的枝干简直就是参天巨树,蜿蜒向上,不知延伸到何处。
短暂的惊慌过后,我猛然意识到,这里莫不是地脉祖灵!
第八十章 祖辈容身于地脉()
在地脉之域中,能够有如此高度的古木,恐怕只有地脉祖灵。
我的猜想很快也得到了林雅的确定,在几番打量之后,林雅回头问我:“林云翼,这是地脉祖灵吧!我能够感觉到与你师门那巨树相似的气息,而且更加精纯浑厚。”
林雅对于地脉的感知远比我们强上许多,她的猜测基本上**不离十,我点了点头,道:“应该是,没想到禺疆竟然在地脉祖灵之上筑了老巢。”
在那一刻,我心中有一种踏破铁鞋无觅处的感觉,原本历经千辛万苦,还只是在外围徘徊,然而禺疆却让我们打了一次顺风车,不费吹灰之力就抵达了地脉祖灵。
然而欣喜之余,我也认识到我们现在所处的境地,乃是阶下之囚,就算地脉祖灵就在脚下,可是我们连眼前的笼子也出不去。
我一边想着,一边伸手推了推门,不知笼子用什么树枝编成,上面涂了一层油亮的物质,十分坚硬,宛若钢铁,我拔出龙泉剑用力砍向木笼,一声脆响之后反馈而来的力量几乎将我的手震麻,然而木笼连一丝划痕都没有。
林雅在编制缠绕的藤枝上摩挲了一阵,对我说道:“这是一种叫做赛黑桦的植物,上面涂了一层松油,使得原本坚硬的木质更加紧致,比那寻常钢铁还要坚硬,若没那削铁如泥的器具,根本不可能从里面逃脱。”
林雅是草木成精,对于这一类最是熟悉,我自己亲身也尝试了一遍,基本上放弃了希望。
我收起龙泉剑,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趴在地上满头大汗的张驰,叹了一口气。
真是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啊…;…;
我闭着眼沉思了许久,忽然想起来禺疆之前说过的话来,他提到关于师祖的事情,他说师祖容身与地脉,很快就会被同化,这是什么意思?
刚才一时慌乱没注意到这点,此时静下心来,我却一下子回想起来,若真是如禺疆所言,似乎情况十分严峻。
我猛地睁开眼,拍了拍张驰,整个人呈蛤蟆姿势趴着的张驰被我一拍,吓得浑身一抖,声音颤抖地大叫起来:“别碰我!你要吓死老子啊!”
我无奈一笑,说:“你又不会掉下去,屁股撅那么高干啥。对了,张驰,禺疆刚才说师祖容身与地脉,这是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
张驰虽然害怕,但还是听到了我的话,战战兢兢地回头,然而眼睛却是紧闭着他说:“知道啊,我听爷爷提到过。”
“怎么没听你说起过?你说说看。”我神情一肃,紧紧盯着张驰。
我入师门四年有余,却从未听人提过师祖,大部分记忆还是来自孙璟天师叔祖传递给我的,所以我很想知道他们这一辈人所经历的事情。
“我说,咱能不能出去了,找个闲情雅致的去处聊,这个样子算怎么一回事。”张驰脸都憋得通红,满脸的汗珠子滴溜溜地往下滚。
我笑着说:“你就说一说嘛,反正现在也逃脱不得,聊聊天说不定还能转移注意力,缓解一下你的恐高症。”
张驰没有回应,我忍不住故意上前推了他一把,催促道:“你倒是说说看嘛!”
“我艹!别推我!我说!算你狠!”张驰吓得脸上的肌肉乱颤,顿时急眼了。
瞧他妥协,我笑得十分奸邪,有种奸计得逞的愉悦感,于是找个地方坐下,等待他开口。
“云翼,我跟你讲啊,说完了这件事,你得想办法把我们弄出去,这鬼地方我是一刻也不想呆!非得吓得心肌梗塞不可!”张驰一边警告我,一边紧闭着眼,手死死抓着地上的枝条。
他停顿了几秒,开口说道:“当初地脉遭遇入侵一事你也知道,秦冕贪图地脉强大的力量,试图吸取地脉提升自己修为,虽然他失败了,但是也差一点成功了,地脉遭遇一定破坏,导致后来几年中原连年大灾,为了尽快恢复地脉,三位师祖选择将自己的全部修为融入地脉之中,避免更大的灾难发生,这么做的好处自然是三位师祖的修为在地脉加持下突飞猛进,但同时带来的弊端却是他们的**无法离开瀛洲,而且随着时间推移,他们的意识也会渐渐融入地脉,最终成为地脉的一部分。”
听到这里,我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倘若师祖能够离开瀛洲岛,那么收拾那吴哲岂不是轻而易举?然而造物弄人,偏偏有如此能力之人却受到限制,只能呆在这个岛上直至地老天荒。
师祖牺牲自己保护了平民百姓,可这是秦冕造下的罪孽,为什么要师祖他们去偿还?
因为一个人的贪欲和罪孽,孙璟天师叔祖死了,师祖和其他两位师叔祖也都不得不容身地脉,而我们作为后辈,也逃脱不了这个因果的束缚,吴哲尚且意图对地脉下手,如今获得旱魃之躯后会善罢甘休吗?
也许只有吴哲死了,连同秦冕的意识补全地脉,或许这一切才会结束,师祖或许能够解脱,师父也不会为此四处奔波…;…;
“是不是将秦冕泯灭,就能够结束这一切?”我自言自语道。
“别开玩笑了,他吸收一部分地脉之后,神魂无比强大,就连师祖都做不到,我们?呵呵。该说的也说了,还是先想办法出去吧!”张驰一边冷言冷语地讽刺着,一边催促着我。
这是一旁的林雅忽然开口说道:“我倒是有办法,只不过…;…;”
张弛一听,猛地睁开眼,盯着林雅问:“什么办法,你快说!”
林雅抿了抿嘴,然后说道:“这笼子虽为死物,但是常年置于此,与地脉祖灵连通,我可以试着沟通地脉祖灵,使得这些藤枝打开一个口子,只不过…;…;我不能确定口子会开在哪儿,可能是两边,可能是上面,也可能是脚下。而且地脉祖灵神识强大,万一失败,我有可能…;…;被抹去意识。”
“不行!这个方法不可行!”我听罢当即否决。
在那一刻,我感觉林雅投向我的目光忽然变得温和起来,仿佛忽然就下定了决心一般,说:“如果不能趁禺疆沉睡逃脱,我们恐怕再也无法离开此地,林云翼你也再也回不去师门,你甘心吗?甘心就在这个地方呆一辈子?我是妖,一百年对我来说只是眨眼一瞬,然而对于你来说却是一辈子,抹去意识并不是死亡,而且只是可能罢了,为什么不去一试?”
“林雅!不行!我不同意!肯定有其他办法的!我再想想!”我用力摇着头。
然而在这一刻,林雅忽然露出了笑容,说:“你应该叫我姐,我是长辈,你就该听我的,你不同意有什么用?”
我一愣,无语凝噎。
而林雅莫名地变得无比坚决,转身双手按住笼子,闭起双眼开始与地脉祖灵沟通。
我大惊失色,上前抓住林雅的手臂试图将她拉开,然而她仿佛与笼子连结在一起一般,即使我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也纹丝不动。
在那一刻我心中无数头草泥马狂奔而过,那生无可恋的表情算怎么回事?这是打算舍身取义了吗?什么时候任性不好偏偏在这个时候!
我心中无比焦急,生怕有个万一,我们可能就会永远失去林雅,也许她真的不会死,但是抹去意识毫无疑问她会忘记我们,忘记我们相遇以来经历的一切,那些美好的、悲伤的、快乐的、失望的事情…;…;
我不愿意,我决不允许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在那一刻,我猛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