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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着俩人走进教室,教室里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桌椅,黑板上也没有粉笔的印记,似乎曾经并没有学生在这里上过课,一切就如新建成般的模样。
我试着拨了拨开关,教室中只有一盏灰黄的白炽灯亮了,不过总比没有灯光好,痞子和陈星哥都带了手电筒,俩人纷纷打开了手电筒,尽可能使得教室明亮一些。
“阿光,接下来怎么办?就这样等吗?”痞子问我。
我望了望窗外,天色正以可见的速度暗下来,风吹得树林簌簌作响,好似有什么东西穿过树林正在向我们走来。我摇了摇头,说:“你们在那边清理出一块够我们三个人坐的地方。”说完,我指了指教室后角落堆放垃圾桶和清洁工具的区域。
“恩,那阿光,你要干嘛?”陈星哥点了点头,接着又问我。
“我要画符阵。”我简单地作了回答。
两人顿时露出了惊异的神情。
我不再理会他们,口中默念起了静心咒,并从背包中拿出了晶石,我要绘制的是初级基础符阵中的锢。符阵绘制要求心念平静,全神贯注,身心同一,每一笔浑然天成,不可停顿,以自身意念之力引导天地自然之力灌注到符阵之中,一旦引导成功,符阵即成。
锢,即禁锢,能够束缚一切误闯而入的灵体,并且使之显露本体,同时限制其能力,犹如凭空制造一个牢笼,倘若遇到强大的灵体,也是能冲破禁锢的。初级基础符阵中的锢是最简单的禁锢符阵,所以效果也不强,不过对付普通的鬼魂足够了。这其实就是一个陷阱,一个捕鼠笼。
在家里,师父让我反复练习绘制并施展这五个初级符阵,所以我自然是手到擒来,虽然尚不能达到持咒或者瞬术的程度,但在三分钟之内完成一个锢我胸有成竹。
那边几个人也应该已经进入了教室,我看到不远处的教室已经亮起了灯光。不知道我们这边的亮光是否会引起保安或者老师的注意。
痞子和陈星哥开始搬动桌椅,而我在静心咒的加持下,内心如平波秋水,波澜不惊。在家里,我不需要静心咒也能完成这个符阵,但是在这里,我需要尽快完成,因为我还有个更复杂的符阵需要绘制,而且我从未真正绘制过高级基础符文。
四个锢符阵,八分钟,我竟然在八分钟内就完成了,分别分布在教室的两个门口以及窗户下,我看到有淡绿色的纹路在缓缓流动,渐渐暗淡直至消失,说明符阵已经正式开始运转。
我不禁露出了自豪的笑容,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这便是我学习的成果。
我回头望了望痞子和陈星哥,只见两人已经腾出空间,此时正目瞪口呆地望着我,那表情比见了鬼还不可思议。
“痞子,陈星哥,你们让开。”我开口道。
“哦。”两人异口同声地应了,急忙手足无措地站到了另一边。
我深吸了一口气,再次默念起静心咒,脑海中开始努力回想守护符阵的图像,是的,我要绘制的是高级基础符阵中的守护符阵,师父囫囵吞枣般交给我后,我算是大概透彻了一大半,但能否成功绘制,我没有一丝信心。这个符阵能够形成一个犹如障壁一般的保护层,将里面的人保护起来,抵御外界的攻击,形成一个坚不可摧的盾。
当我的心再次归于平静,我便蹲下身,开始绘制。然而当我落下第一笔,我骤然感到一股可怕的力量瞬间抓住我手中的晶石,阻碍我继续绘制,这股力量犹如洪水爆发般冲击着我的手,我紧紧捏着晶石,我觉得我手中的晶石好似洪水中一栋摇摇欲坠的木屋,稍一松懈就会即刻倒塌,而我的意念力此时正紧紧牵连着晶石,一旦强行停止,我的意念力也将瞬间崩溃。
我竭尽全力挪动着手臂,全神贯注地念静心咒,我知道痞子和陈星哥都能听到我念咒的声音,可我不敢分心,也难以分心,我感觉我整个人开始缓缓下沉,逐渐没入到我的意念力之中,自己的所有意识也渐渐融入到了符阵中,四周的一切都飞速在我身后远去,只留下一片黑暗,我的眼中只剩下这个守护符阵。
这就是真正的高级基础符阵吗?仅仅落笔就给我造成了如此巨大的压力。
汗水浸湿了我的后背,我的手臂却举步维艰,天地之力在哪里?为什么我还没有沟通到?我的意识逐渐趋向恍惚,眼前的符阵也渐渐出现重影,模糊不清,好似忽然发生了地震一般,而我决然不能在这晃动中倒下。痞子、陈星哥还需要依靠我,他们如此信任我,把自己的安危完完全全交给我,如果我只不过绘制一个符阵就倒下了,我还对得起他们吗?还对得起一家人吗?还对得起师父吗?
脑袋开始嗡嗡作响,我感到一丝温暖的液体顺着鼻腔缓缓流出,我不禁咬紧了牙关,牙齿摩擦咯咯作响,我一把抓下眼镜扔在一旁,我必须要坚持……
陡然间,我的右眼出现了一个金色纹路,是守护符阵,与此同时,背后一阵清风刮来,我的大脑瞬间清醒过来,意识骤然回复,周围的景象以光速流转,恢复成原来的景象,痞子和陈星哥急切的呼喊顿时传入我的耳中,紧接着,我感到符阵上空的空气开始迅速聚集凝固,随即缓慢地开始有规律地流动,一股凝如实质的力量刹那间撼地而出,迅速注入缓慢流动的空气中,空中出现了一道道金色的流光,犹如电波一般跟随凝固的空气流动,这是……天地之力!
我不禁一阵欣喜,也不顾几乎流到下巴处的鼻血,继续往下绘制,在天地之力的加持下,我绘制的速度逐渐加快,接下来的一切便是顺理成章,不出十分钟,我终于完成了守护符阵,精疲力竭地一屁股蹲坐在地上。我看到一道道金色的流光缓慢而有规律地在空中流动,形成一个忽隐忽现的半圆形障壁。
在一旁的痞子和陈星哥见状,不禁惊叹地张大了嘴,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眼前所见的情景。
“赶紧进去吧。”我喘着粗气对两人说道。
绘制一个守护符阵令我身心俱疲,坐在地上动弹不得,守护符阵力量来源于大地与空气,此力源源不断,至少可以维持守护符阵运转五个小时以上,今晚,只要我们呆在这个符阵内,应该可以确保安然无恙。
痞子和陈星哥急忙抬着我进入符阵,守护符阵已成,但是还需要施咒使之正式运转起来,我盘腿坐在地上,静静地念咒,咒语其实很简单,就是守护符阵中的符文咒,照着念一遍并用意念力稍稍牵引即可,正如一个制造了炮仗,需要点燃导火索才能使之爆炸一样,于我而言并不艰难。
伴随着我的咒语,地面上的纹路渐渐闪耀出金色的光芒,空中的流光流动的也越来越快,好似一个高速旋转的球,直至咒语念完,所有的流光都融合到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如玻璃一般半透明的金色屏障。望着这个符阵,我不禁露出了笑容,在心里默默地说道:“这就是守护符阵!”
守护符阵中的任何人想要出去,只需向外跨一步即可,穿梭如空气,但是外面的想要进来,只有强行破坏,或者施术者持咒停止符阵运转,在里面我们暂时是安全的。
“我们在里面是安全的,但是不能出去,熬到那个点就可以了。”我无力地告诉他么俩。
“太神奇了!太不可思议了!”痞子情不自禁地赞叹道。
“阿光,你没事吧?”陈星哥察觉到了我的虚弱。
我回头看了看他,勉强笑了笑,道:“没事,就是画这个符阵太费劲了。”
“你稍微休息一下吧,我们帮你看着。”痞子拍了拍我的肩,给了个鼓励的眼神。
“恩。”我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我忽然想到,另外那五个人怎么办,以我现在的状况只怕是画不了这个守护符阵了,早知道让他们和我们呆在一起,现在出去也太危险了,万一出了事也没出吃后悔药。可是刚才蛇灵也告诫过我,让我不要多管闲事,指的就是这个吗?毕竟现在什么事也没发生,恐怕他们也不会接受我的要求,看样子真的只能听天由命了,但愿今晚什么也不会发生。
我望向窗外,灰白的雾已经蔓延到了走廊,偶尔升起的一阵旋风卷起地上的灰尘,好似有人在走廊上来回踱步,四周一片寂静,只有我们三人略显紧张的呼吸声在耳边回响。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第二十六章 诡异保安,一夜惊魂()
起雾向来不是什么美好的事,在昏暗的灯光下,灰白色的雾气在黑夜中犹如鬼影般格外耍坪踉谡谘谧攀裁矗炙坪醪啬渥攀裁矗抑溃峙抡舛奥ヒ惨丫晖耆晃砥诟恰�
守护符阵不能阻挡气温的变化,我搓了搓手,已是冰凉,气温犹如霎时入冬一般骤降,我能清楚看到我们口中呼出的水汽在空中凝成水珠。
我的不安没有错,这里的确隐藏着什么,而我之所以先前没有任何感觉,恐怕是因为我在这栋楼外,而这里面的家伙试图将自己隐藏了起来,我看到的只不过是表象。
我开始怀疑,那个人是否真的在这里逗留过,而他当时是否也能看到此时的情景。
痞子和陈星哥在我跟前,但是我能感受到两人紧张的情绪,甚至似乎能够听到他们慌乱急促的心跳。
秋夜,本应是蟋蟀、金铃子欢唱的季节,置身于田间树林耳边甚至比集市还要热闹,然而我们的四周却如隔世般一片寂静,浓浓的雾恍若一道厚实的墙,彻底隔绝了我们。
难道我们会被困死在这儿?
守护符阵只不过是我们暂时的保护,恐怕最危险的在于离开这栋楼,我的心霎时沉了沉,我终归考虑的太少,此时在诡异的静谧下,我开始思考我们该如何逃离这里,或许这是唯一的办法,在这里呆着一旦守护符阵失去作用,我们就如三只任人宰割的羔羊。
“阿光,我后悔了。”痞子带着哭腔对我说,在如此可怕的寂静下,我们都承受着来自未知与恐惧的心理压力,对于极度害怕鬼物的痞子来说,无疑是即将触及其底线了。
可怕的并不是面对敌人,而是在面对敌人前对于敌人的未知以及面对自己命运的不安,很容易使得我们面临崩溃。意念力,包括意志,我终于明白,为何师父一再强调意念力是作为术士的根基,意志强者,能临危不惧,从容不迫,心境坚定而不乱,术即成于此。
静心咒,这是我唯一能使我们平静的方法,我毫不犹豫,紧闭双眼开始行咒。我感觉到某种平和如水温润气闲的力量好似一股清泉缓缓从我体内流淌而出,逐渐扩散至守护符阵内的空气之中。很快,俩人的呼吸也渐渐平缓,我感觉到两人向我投来了难以置信的目光。
就在这时,一声脚步声顿时打破无边的寂静,我不禁猛然一颤,静心咒也被骤然打断,我睁开眼,死死盯着教室外的走廊,却见雾气竟然开始缓缓晃动,屋外开始起风了。
第二声脚步,沉闷而空灵,好像一颗乒乓球弹跳在悠长的楼梯间,“吱……”铁门被推动,楼道犹如一个扩音器,将这诡秘的声音无限扩大,我们的心亦紧紧被这声音牵连,随之韵动。
怎么回事?是人吗?只有人的行动才会发出如此实质般的声响,可是为何声音会如在深井般不断回响?
痞子和陈星哥回头望着我,我看到他们眼中惊恐万分的情绪,没有静心咒的加持,内心的恐惧再次占据主导。当初遇到国师,他们因为灵魂受到压制,陷入昏厥,之后方庭和守庙和尚的到来使得危机得以化解,我在心理上也得到了依靠,能够坦然地面对化成僵尸的国师。然而此时,没有人会再来保护我们,而我们也要用身心感官来体会此时外界带来的恐惧与无助,另外的五人此时也无一丝声音,根本不存在一般,想必他们也听见了这个声音,或许在他们看来,我们亦是如此。
脚步声缓慢而沉重地一遍遍响起,从耳膜至脑海,击打着我们的心脏,每一声我们的心都会随之一颤,很显然,这脚步的目的地就是我们,当我察觉到这点时,心猛然一沉,顿时坠入了万丈深渊。
危机已经不仅仅只有我能够感受得到了,痞子和陈星哥将手伸向了我,我也同样紧紧握住了他们,恐怖片中的情景终于在现实中得以重现,而我已然不能再保持一颗平静的心去面对,等待,远比面对可怕得多。一股淡淡的尿骚气渐渐弥漫在空中痞子,不过我们已经没有幽默感再去损痞子一番了。
守护符阵以及四个锢符阵是我们唯一的依靠。
脚步声渐渐靠近,我们的心跳也随之越来越快,这是一种即将面临未知事物的紧张,来自内心深处不由自主的紧张感,不知道出现在我们面前的将会是什么,又会有多么危险,多么可怕。
鬼魂、僵尸,我都已经见过,然而我依旧无法保持内心的平静,心犹如一颗皮球,一刻不停地嘭嘭弹跳,几乎就要蹦到我的喉结处了,痞子和陈星哥的呼吸亦越来越粗重,如同疯跑了一千米,险些承接不上了。
突然,脚步声在我们教室的门边骤然停止,我们不禁屏住了呼吸,“咚咚咚”剧烈的心跳引发耳膜的共振,传来阵阵微痛,太阳穴也跟随着心跳不停起伏,甚至感觉血管即将膨胀爆裂。
一秒,两秒,三秒……陡然间,一束刺眼的光伴随着痞子的尖叫打入教室内,顿时晃晕了我们的视线,我的心跳亦在那一瞬骤停,复又恢复跳动。是手电筒的亮光,我不禁眯起眼,伸手挡住光线,过了一会儿,我才勉强适应这刺眼的亮光,举目望去,在手电筒后是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看不清脸,看不清穿着。
“你们在干什么!”那人厉声开口道,是一个中年男性的声音,但显得有些沙哑。
我们顿时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瞬间瘫倒在地,我听到陈星哥吐出一口如打呼噜一般悠长的气息。
痞子则生生咽了口空气,低声道:“吓尿了。”
“你是谁?我们是学校的学生。”我高声回答。
“我是学校的保安,看见这里有光就过来看看,”那人回答我,转而声音变得严厉几分,“大晚上的在这里干什么?赶紧跟我走,回家去!”
痞子听罢急忙长舒了一口气,想站起来,屁股下一滩湿漉漉而且带着骚气的尿液任谁也不愿意坐得太久,我却一把拉住了他。
“怎么了?”痞子满脸疑惑地回头看我,见我一脸严肃,他也皱了皱眉。
“你别拿手电筒照我们,看不见。”我继续喊着话。
“咦?那边也有人吗?”那人并没有接我的话,而是立刻转移话题,说罢转身往另外那个教室走去,手电筒那强烈的光也终于收回。
“阿光,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陈星哥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试探性地问我,我的动作和对话无疑引起了他们的警惕。
我抬了抬眼,只见教室内唯一的一盏灯正在不规律地闪烁,刚才一直都好好的,然而当那个人出现的那一刻便犹如灯芯损坏般开始疯狂地跳动,在灯光的照射下,他们俩都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这是电流不稳定导致的,师父说过,鬼物自身带有某种强烈的磁场,很容易影响周围带电的家具,这是很难控制的,所以鬼魂出现时很容易引起电灯的闪烁,除了那些能够很好控制自身磁场的鬼魂,而这种鬼魂是相当可怕的。他手中的手电筒应该就是靠自身力量控制了小部分磁场使之顺着电流运动,所以稳定,但是产生光也会因此十分强烈。这鬼物的实力虽然不强,但也不可小觑。而他不愿意放下手电筒也说明了这一点,因为他的脸必定是恐怖的惨白,除此之外,声音也是不正常的沙哑,对话中也存在疑问:如此浓的雾,一般人怎么可能看到楼顶昏暗的灯光?
痞子和陈星哥也看到了屋顶的灯,顿时目瞪口呆,这是电影里常有的情景,他俩情不自禁地倒吸了一口冷气,痞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显然是被自己刚才盲目的行动吓得不轻。
我们虽然暂时没有危险,但是那家伙的目标已经转向了另一间教室的五个人,他们没有守护符阵,不过是手无寸铁的普通人,只怕真的有危险了。
果不其然,外面再次传来了类似的对话,然而他们没有像我那样察觉到异样,仅仅交流几句便已然没有了声音。
不过一会儿,走廊上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领着五个人,慢悠悠地向外走去,身影在手电筒的反衬下,隐藏在灰蒙蒙的雾霭的阴影中。而身后的五个带头的是那个老大,后面几人亦步亦趋地跟着,步伐十分僵硬缓慢,双眼无光,犹如行尸走肉,在缓缓盘旋的雾霭中行进,好似亡者归乡一般,竟有种难以言喻的恐怖。
“阿光,这是怎么回事?我感觉他们不太对。